第一千二百五十七章 位果換城,黃沙真龍(二合一)

從水猴子開始成神·甲殼蟻·4,602·2026/3/30

北庭真打算,不,願意賠一枚位果?」 「是這樣!」賀將軍頷首肯定,「目前兩邊使團初步協商達成一致,北庭那邊,的的確確提出能給一枚位果,咱們一樣有心思交換,只是餘下細節尚未完全敲定。 北庭那邊,除去要求歸還朔方臺城外,包括償還斡難河王的半截軀殼,以及失蹤的病虎蘇赫巴魯,同時撤回中傷謠言,雙方三十年內,撤離武聖五千裡,相互通商,共同————」 「等會,我得思考思考。」 一屁股坐上凳子,梁渠捏住鼻樑,閉目思忖。 朔方臺城啊! 無論於北庭、於大順,這座北方要塞級大城,皆重中之重。 出了黃沙河,跨過帝都,並非一味地越北越冷。 氣候的嚴酷,基本在河源、朔方兩地的位置,到達一個頂峰,邁過朔方臺城和鄂河,便是北庭的「塞上江南」,核心區域,北庭帝都黃金王庭氣候幾乎靠攏江南。 換言之。 大順和北庭中心俱繁華,南北接壤的中間帶才是一片狹長的、達到頂峰的寒帶,一年裡唯有夏天能耕種一次。 於尋常百姓,相當之貧瘠,然而於武師不然,因為這裡有一個僅次於江淮大澤,天下第二大湖的寶地,流金海,流金海外,又有雪山綿延,珍寶無數。 朔方臺城是一個珍貴無比的接觸入口。 此外,朔方臺是北庭在鄂河之前,唯一的,能起作用的重要戰略據點。依山而建,氣血長城,奇觀地利相結合,一百名臻象宗師,能駐扎出一百二的效果,沒了朔方臺,基本等同於會損失從朔方臺到鄂河之間的大部分割槽域。 一體兩面。 於大順,消化朔方臺,不僅能獨佔流金海、山嶺群山,北庭更是直接成為沒有鱗甲的穿山甲,沒有針刺的刺蝟。將來再獲得什麼突破性進展,便可以直攻其富饒腹地!哪怕北庭日後強盛反撲,同樣擁有更加廣闊的戰略縱深。 遑論北庭那邊提出的附加要求十分之多。 但位果是什麼。 天地權柄。 一枚旱魃小位果,斬斷蛟龍走水自救夢。 大位果成仙路必備。 獲得一枚大位果,數枚配套小位果,更是展望化虹,化身霞光。 兩相比較———— 貌似可以先看看位果成色? 「說起來,這枚位果本來就是咱們大順的。」賀寧遠補充。 「嗯?」梁渠睜開眼,「什麼意思?我們的?」 「淮王年不過三十,太過年輕,許多事情發生在百年前,不知曉,實屬情理之中。 北庭願意拿出來的這枚位果名為夷」,滿目蒼夷的夷。」賀寧遠手指沾動茶水,在桌面上寫出一個「夷」字,「這枚位果,最初是由黃沙河的黃龍王所掌控。」 梁渠坐直身子:「黃龍王的位果?那怎麼會跑到北庭手上?」 「說來話長。」 「洗耳恭聽。」 賀寧遠食指繼續沾染茶水,畫出三條橫線:「天下三位真龍,兩位龍王,一位龍君。淮君海納百川,頗類長者;白王傲雪寒梅,性格清冷;黃王濁河滾滾,衝動易怒。 昔日咱們大順和大乾交戰,一路從南向北,於黃沙河上爆發過一場大戰,黃王暴怒,加入戰場,兩頭得罪,最終落個身隕下場。 龍屍為大順、大乾各自搶半,煉化成天丹,發放給出力武聖,同時黃王所執掌的中位果,一分為二。」 梁渠皺眉:「位果可以分割?」 「這我知之不詳,老夫以為,應當不屬切割」,而是一枚中位果,分成了兩個完整的小部分,成了兩枚小位果。 一枚小位果名夷」,讓大乾獲得;一枚小位果名馮」,讓咱們獲得。 等黃龍王的屍首成為諸位夭龍養料,雙方彼此吸收之後,本該是一決雌雄日,可黃沙河一戰,勢均力敵,越來越多的武聖見大乾大勢已去,來投我大順。 太祖素來寬厚,既往不咎,願意投誠且出力者,更是不改其封地,大乾已然無法支撐,其狗急跳牆————」 梁渠神色一動:「大乾用位果來換取北庭支援?」 「正是如此。」賀寧遠長長歎息,「夷」果就是自那時起,落入北庭手中,直至今日,只是大乾如此行為,無非是病急亂投醫,迴光返照。沒了位果,秋後螞蚱罷,此舉還遭到了他們自己人的反對,徹底沒了掙扎機會。 真正決戰日,北庭沒有食言,派出五位夭龍,可實際出力的是北庭封王,又怎會真豁出性命相幫?何況他們自己內亂不久,餘力有限。 大乾不忿北庭姿態,鬧出矛盾,最後一調頭,意圖奇襲南直隸,打上幾年,陰差陽錯,全跑到了江淮大澤裡,由徐國公率領圍剿,爆發江淮水戰。 此後緩慢發展數十年,演變成水沐教,即鬼母教。」 「原來如此————黃沙河龍王的位果————」 故事發展到這個階段,儼然來到梁渠熟悉的領域。 身為徵西大將軍,賀寧遠清楚北庭過去,卻不清楚江淮狀況。 梁渠恰恰相反。 稍一琢磨,能扒出更多細節。 例如大乾跑回南直隸,大機率不是「陰差陽錯」,興許那時已經聯絡上蛟龍王,意圖借北庭不成,再借妖王,割據一地,成為江淮奇兵。 至於後面有沒有鯨皇的授意,不得而知,最終結果便是得到網大人助力,在梁渠發現且拔除之前,成功苟延殘喘,做上翻盤美夢。 武聖有星盤預防,圍剿有網大人告密,再來兩個自斬武聖保底,妖後和小皇子成為精神領袖,儀軌復活死亡臻象,大乾餘孽理論上完全是卡住bug,一塊無法根除的頑疾,只能用時間去磨。 「如此說來,這枚小位果意義非凡。」 「是啊,一來,大乾丟失,大順取回,更顯法理正統,二來,黃沙河龍王隕落也將至二甲子,如若孕育出又一個翻版黃王,對大順絕非好事。 相反,一個可控的龍王,不止是黃沙河本身物產,於兩岸都有莫大好處。 淮王去過南疆,知曉南疆最近幾十年,一直意圖用偽龍在鹿滄江造真龍————」 不用說太明白。 大順的真龍計劃! 所有的資訊此刻全部串聯成一條線。 百年前大乾到大順的改天換地,依舊對現在產生影響,事情的發展出乎意料。 梁渠暗歎北庭大汗果斷,完全掐準了大順的需求。 南疆的偽龍計劃著實有可取之處,一條可控的真龍,對領地發展帶來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 尤其是大順做起來的難度比南疆小得多,黃沙河是完完全全的內河,手上同樣有對應位果,無需去費勁挖掘。 否則,一個普普通通的小位果,又想要朔方臺,又想要武聖軀殼、病虎、三十年不陳武聖,相互通商等等條件絕不可能,偏偏———— 「現在有什麼結果嗎?」 「北庭是年節期間提出的位果換城,推翻了全部的談判,茲事重大,興許要再商談兩月,中間,陛下興許會問問淮王您的意見。 「我?」 「淮王何必謙虛,天下夭龍,論及於水君最有了解,且最善於同妖王打交道的人,莫過於淮王您了吧? 早年您又在河泊所任職,河泊所的總司,兩江總督常駐處,正在黃沙河。若朝廷打算用朔方臺置換,主動孕育黃沙河龍王,必然會參考您的意見。」 賀寧遠預料的分毫不差。 深夜。 河源府內收到紫電船帝都密報,不是單純的紙面交流。 即刻入京! 「半夜徵召,怎麼這麼匆忙?」 龍娥英爬起床,給梁渠整理衣襟,拉上腰帶,掛上腰牌。 「事情比較重要,必須我親自去一趟,不會長,寫寫計劃,開兩個會,三四天就能回來,中間小石頭可能會來河源。」 「放心出門,我會安排好的。」 「辛苦愛妃,事情落成,咱們一塊看看黃沙河風光,黃沙河的灘塗很有意思,不於不濕的,踩上去和水床一樣晃,經常有貪玩的去跳,陷進去就爬不出來,悶死在裡面。再乾一點,淤泥會龜裂翹成泥板,踩上去哢嚓哢嚓的。」 「怎麼說得你去過一樣?而且經常悶死人又是什麼形容?老說黃沙河一碗水半碗沙,那麼濁的水,嗆到我怎麼辦?」 「我給你嘴對嘴渡氣?」 「貧!」 赤山窗外打個響鼻。 「走了。」 梁渠吻一下娥英,再去隔壁廂房,同楊東雄和許氏告別。 「這就要走?」 「放心吧娘,一來一回,幾天的事,主要不面談不行。」 「聖皇要見面是好事,封王難走動,關系容易疏遠,我參軍時,常常找老將軍匯報情況,現在也時時寫信。」 「那不是我讓你寫的?」 左右告知一圈,安頓好事務。 「三王子!」 「來嘍!呼呼呼」 於眾人目送下,梁渠整理護臂,自顧自踏入院中,白霧彌漫,他的腳下生成白玉階,自動抬升,送入房間。 玉索橫生。 赤山踏空奔騰,化作赤霞。 白玉宮三間六開,衝破流雲! 「河中石」移動,後方早有準備的安陽王向前,行至半途,梁渠同安陽王空中交錯,二人對視一眼,相互頷首。 北庭穹廬。 內裡官員觀察周天星軌鑒,即刻知曉梁渠動身,亦試探出大順之態度,快馬加鞭,告知談判使團,盡量再多爭取些利益。 「砰!」 彈指一下,窗戶炸成白煙。 吹拂天際冷風,幫助清醒頭腦,梁渠讓武堂弟子研墨,搬來相關書籍,趁行路之餘,書寫冊頁。 此次入京,無非是聖皇需要詢問利益得失,他要做的便是陳述優缺點,供聖皇抉擇,是否換取位果,換取底線在哪罷。 「正好,得去黃沙河裡找找龍種大妖,聽說黃沙河裡有妖王————」 帝都。 琉璃瓦上一樣的銀裝素裹。 上早朝的大臣身披大氅,抵禦風霜,靜靜等候,聚成小圈子,各自交流著年前的北庭戰役,等待正門開啟。 天光浮紫。 徐文燭抬頭,忽見天際赤霞浮動,輕笑一聲,甩動衣袖離開隊伍。 「,徐將軍上哪去啊。」 「吃早茶,積水潭南面開了一家新酒樓,聽老冉說味道不錯,走,一塊去嘗嘗?」 「這馬上要開門,你去吃早茶?」 「今天開不了門了,至少得推遲一陣,反正不是現在。」 「什麼?」 「喏,剛才沒看見————」 話音未落,內侍自小門匆匆走出致歉。 「諸位大人,今日大朝————」 「看吧,走走走,吃早茶吃早茶,哪家店來著————」 長風呼嘯。 白玉宮煙消雲散,牛乳般貼地流淌。梁渠一身王服,騎馬落下,讓武堂弟子自行擇驛站居住,一人一馬奔行大街。 街道上散著淡淡的硫磺味,天不亮,已經有放爆竹的聲響。 深吸一口氣。 皇宮。 「參見陛下!」 「坐。」勤政殿內,聖皇沒有客套,手指一側,「梁卿,許久不見,賀將軍可曾同你說過,北庭置換位果一事?」 「回陛下,說過。」梁渠長揖而下,落座長椅,自懷中掏出冊頁,「事情大致我已從賀將軍處知曉,正因如此,臣在路上著冊一部,希望能幫到陛下。」 內侍接過冊頁,託盤轉呈而上。 聖皇卻沒有看,反手壓桌。 「既然如此,那朕直說,梁卿可曾聽聞,天生龍王性格,同河流相乾?」 「有所耳聞,淮江龍君類長者,皆因淮江廣大浩瀚,鄂河白龍清冷,皆應鄂河為冰河,黃沙河黃龍暴躁,皆應黃沙河桀驁難馴。」 「那梁卿有無把握,在三年內,整體梳理一遍黃沙河?使地上河部分,完全沉入地下?」 單刀直入。 梁渠沉吟思忖。 整條黃沙河,興許有百萬裡。 地上河部分,也有兩萬多裡,兩萬多裡要走,二十次水行千裡,嗖一下,可換成全部疏通一遍———— 「有困難,但並非不能!」 「好!」聖皇拍桌,大喜過望,「朕要的就是你這句話!你若是能辦到,這位果便換得。」 「為陛下分憂,固所願也。」梁渠再拜,「只是————陛下是想疏通整條黃沙河?改易黃沙龍王性格?」 聖皇點頭:「是為其一,我大順本是同江淮龍君合作而起,梁卿或有覺察,一江若有真靈龍王,則品類豐茂,寶魚眾多,反之,日益減少,死氣沉沉,然而,以黃龍王性格,實屬難合作。」 梁渠點頭。 昔日他在天舶拍賣會,買過一隻異種金睛獸,激發金目,但類似的異種,往後的日子裡卻越來越稀少,難以遇見。 王君繁榮! 這不單單是梁渠一人的能力,而是龍王都有。 無非效果,名稱不同罷。 「陛下,疏通黃沙河,或能解一時之急,改易將出龍王之性格,但就長久來看,此事治標不治本,有改易之險啊。」 聖皇沉思。 「確實如此————」 梁渠趁熱打鐵:「整治黃沙河,疏通本有提及,乃迫在眉睫之法,然疏通之外,如何一勞永逸,臣另有建言,正在冊頁之上。」 「哦?」 聖皇這才翻開冊頁,一目十行,瀏覽到一行大字,驚訝:「火屬神通令?」 「正是,斬伐林木,無有時禁,水旱之災未必不由此也」,先人早有明鑒,欲以固沙清河之策,根治水旱二患。 然民生多艱,柴居柴米油鹽」之首,百姓炊爨所繫,實難禁絕。火石價昂,民不可得,是故雖有良謀,終困於無物可代。 然今朝迥異往昔,廟堂之上幸逢聖人臨朝,有神通令!若能以百年計,一縣委一神通令,廣施替代薪柴之良法,杜絕百姓砍伐樹木,複以植樹固土相輔而行,則不惟沙河可清!」 「你這————」聖皇驚詫,上下打量,「怎忽地用上古語?」 「額————路上所背?」

北庭真打算,不,願意賠一枚位果?」

「是這樣!」賀將軍頷首肯定,「目前兩邊使團初步協商達成一致,北庭那邊,的的確確提出能給一枚位果,咱們一樣有心思交換,只是餘下細節尚未完全敲定。

北庭那邊,除去要求歸還朔方臺城外,包括償還斡難河王的半截軀殼,以及失蹤的病虎蘇赫巴魯,同時撤回中傷謠言,雙方三十年內,撤離武聖五千裡,相互通商,共同————」

「等會,我得思考思考。」

一屁股坐上凳子,梁渠捏住鼻樑,閉目思忖。

朔方臺城啊!

無論於北庭、於大順,這座北方要塞級大城,皆重中之重。

出了黃沙河,跨過帝都,並非一味地越北越冷。

氣候的嚴酷,基本在河源、朔方兩地的位置,到達一個頂峰,邁過朔方臺城和鄂河,便是北庭的「塞上江南」,核心區域,北庭帝都黃金王庭氣候幾乎靠攏江南。

換言之。

大順和北庭中心俱繁華,南北接壤的中間帶才是一片狹長的、達到頂峰的寒帶,一年裡唯有夏天能耕種一次。

於尋常百姓,相當之貧瘠,然而於武師不然,因為這裡有一個僅次於江淮大澤,天下第二大湖的寶地,流金海,流金海外,又有雪山綿延,珍寶無數。

朔方臺城是一個珍貴無比的接觸入口。

此外,朔方臺是北庭在鄂河之前,唯一的,能起作用的重要戰略據點。依山而建,氣血長城,奇觀地利相結合,一百名臻象宗師,能駐扎出一百二的效果,沒了朔方臺,基本等同於會損失從朔方臺到鄂河之間的大部分割槽域。

一體兩面。

於大順,消化朔方臺,不僅能獨佔流金海、山嶺群山,北庭更是直接成為沒有鱗甲的穿山甲,沒有針刺的刺蝟。將來再獲得什麼突破性進展,便可以直攻其富饒腹地!哪怕北庭日後強盛反撲,同樣擁有更加廣闊的戰略縱深。

遑論北庭那邊提出的附加要求十分之多。

但位果是什麼。

天地權柄。

一枚旱魃小位果,斬斷蛟龍走水自救夢。

大位果成仙路必備。

獲得一枚大位果,數枚配套小位果,更是展望化虹,化身霞光。

兩相比較————

貌似可以先看看位果成色?

「說起來,這枚位果本來就是咱們大順的。」賀寧遠補充。

「嗯?」梁渠睜開眼,「什麼意思?我們的?」

「淮王年不過三十,太過年輕,許多事情發生在百年前,不知曉,實屬情理之中。

北庭願意拿出來的這枚位果名為夷」,滿目蒼夷的夷。」賀寧遠手指沾動茶水,在桌面上寫出一個「夷」字,「這枚位果,最初是由黃沙河的黃龍王所掌控。」

梁渠坐直身子:「黃龍王的位果?那怎麼會跑到北庭手上?」

「說來話長。」

「洗耳恭聽。」

賀寧遠食指繼續沾染茶水,畫出三條橫線:「天下三位真龍,兩位龍王,一位龍君。淮君海納百川,頗類長者;白王傲雪寒梅,性格清冷;黃王濁河滾滾,衝動易怒。

昔日咱們大順和大乾交戰,一路從南向北,於黃沙河上爆發過一場大戰,黃王暴怒,加入戰場,兩頭得罪,最終落個身隕下場。

龍屍為大順、大乾各自搶半,煉化成天丹,發放給出力武聖,同時黃王所執掌的中位果,一分為二。」

梁渠皺眉:「位果可以分割?」

「這我知之不詳,老夫以為,應當不屬切割」,而是一枚中位果,分成了兩個完整的小部分,成了兩枚小位果。

一枚小位果名夷」,讓大乾獲得;一枚小位果名馮」,讓咱們獲得。

等黃龍王的屍首成為諸位夭龍養料,雙方彼此吸收之後,本該是一決雌雄日,可黃沙河一戰,勢均力敵,越來越多的武聖見大乾大勢已去,來投我大順。

太祖素來寬厚,既往不咎,願意投誠且出力者,更是不改其封地,大乾已然無法支撐,其狗急跳牆————」

梁渠神色一動:「大乾用位果來換取北庭支援?」

「正是如此。」賀寧遠長長歎息,「夷」果就是自那時起,落入北庭手中,直至今日,只是大乾如此行為,無非是病急亂投醫,迴光返照。沒了位果,秋後螞蚱罷,此舉還遭到了他們自己人的反對,徹底沒了掙扎機會。

真正決戰日,北庭沒有食言,派出五位夭龍,可實際出力的是北庭封王,又怎會真豁出性命相幫?何況他們自己內亂不久,餘力有限。

大乾不忿北庭姿態,鬧出矛盾,最後一調頭,意圖奇襲南直隸,打上幾年,陰差陽錯,全跑到了江淮大澤裡,由徐國公率領圍剿,爆發江淮水戰。

此後緩慢發展數十年,演變成水沐教,即鬼母教。」

「原來如此————黃沙河龍王的位果————」

故事發展到這個階段,儼然來到梁渠熟悉的領域。

身為徵西大將軍,賀寧遠清楚北庭過去,卻不清楚江淮狀況。

梁渠恰恰相反。

稍一琢磨,能扒出更多細節。

例如大乾跑回南直隸,大機率不是「陰差陽錯」,興許那時已經聯絡上蛟龍王,意圖借北庭不成,再借妖王,割據一地,成為江淮奇兵。

至於後面有沒有鯨皇的授意,不得而知,最終結果便是得到網大人助力,在梁渠發現且拔除之前,成功苟延殘喘,做上翻盤美夢。

武聖有星盤預防,圍剿有網大人告密,再來兩個自斬武聖保底,妖後和小皇子成為精神領袖,儀軌復活死亡臻象,大乾餘孽理論上完全是卡住bug,一塊無法根除的頑疾,只能用時間去磨。

「如此說來,這枚小位果意義非凡。」

「是啊,一來,大乾丟失,大順取回,更顯法理正統,二來,黃沙河龍王隕落也將至二甲子,如若孕育出又一個翻版黃王,對大順絕非好事。

相反,一個可控的龍王,不止是黃沙河本身物產,於兩岸都有莫大好處。

淮王去過南疆,知曉南疆最近幾十年,一直意圖用偽龍在鹿滄江造真龍————」

不用說太明白。

大順的真龍計劃!

所有的資訊此刻全部串聯成一條線。

百年前大乾到大順的改天換地,依舊對現在產生影響,事情的發展出乎意料。

梁渠暗歎北庭大汗果斷,完全掐準了大順的需求。

南疆的偽龍計劃著實有可取之處,一條可控的真龍,對領地發展帶來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

尤其是大順做起來的難度比南疆小得多,黃沙河是完完全全的內河,手上同樣有對應位果,無需去費勁挖掘。

否則,一個普普通通的小位果,又想要朔方臺,又想要武聖軀殼、病虎、三十年不陳武聖,相互通商等等條件絕不可能,偏偏————

「現在有什麼結果嗎?」

「北庭是年節期間提出的位果換城,推翻了全部的談判,茲事重大,興許要再商談兩月,中間,陛下興許會問問淮王您的意見。

「我?」

「淮王何必謙虛,天下夭龍,論及於水君最有了解,且最善於同妖王打交道的人,莫過於淮王您了吧?

早年您又在河泊所任職,河泊所的總司,兩江總督常駐處,正在黃沙河。若朝廷打算用朔方臺置換,主動孕育黃沙河龍王,必然會參考您的意見。」

賀寧遠預料的分毫不差。

深夜。

河源府內收到紫電船帝都密報,不是單純的紙面交流。

即刻入京!

「半夜徵召,怎麼這麼匆忙?」

龍娥英爬起床,給梁渠整理衣襟,拉上腰帶,掛上腰牌。

「事情比較重要,必須我親自去一趟,不會長,寫寫計劃,開兩個會,三四天就能回來,中間小石頭可能會來河源。」

「放心出門,我會安排好的。」

「辛苦愛妃,事情落成,咱們一塊看看黃沙河風光,黃沙河的灘塗很有意思,不於不濕的,踩上去和水床一樣晃,經常有貪玩的去跳,陷進去就爬不出來,悶死在裡面。再乾一點,淤泥會龜裂翹成泥板,踩上去哢嚓哢嚓的。」

「怎麼說得你去過一樣?而且經常悶死人又是什麼形容?老說黃沙河一碗水半碗沙,那麼濁的水,嗆到我怎麼辦?」

「我給你嘴對嘴渡氣?」

「貧!」

赤山窗外打個響鼻。

「走了。」

梁渠吻一下娥英,再去隔壁廂房,同楊東雄和許氏告別。

「這就要走?」

「放心吧娘,一來一回,幾天的事,主要不面談不行。」

「聖皇要見面是好事,封王難走動,關系容易疏遠,我參軍時,常常找老將軍匯報情況,現在也時時寫信。」

「那不是我讓你寫的?」

左右告知一圈,安頓好事務。

「三王子!」

「來嘍!呼呼呼」

於眾人目送下,梁渠整理護臂,自顧自踏入院中,白霧彌漫,他的腳下生成白玉階,自動抬升,送入房間。

玉索橫生。

赤山踏空奔騰,化作赤霞。

白玉宮三間六開,衝破流雲!

「河中石」移動,後方早有準備的安陽王向前,行至半途,梁渠同安陽王空中交錯,二人對視一眼,相互頷首。

北庭穹廬。

內裡官員觀察周天星軌鑒,即刻知曉梁渠動身,亦試探出大順之態度,快馬加鞭,告知談判使團,盡量再多爭取些利益。

「砰!」

彈指一下,窗戶炸成白煙。

吹拂天際冷風,幫助清醒頭腦,梁渠讓武堂弟子研墨,搬來相關書籍,趁行路之餘,書寫冊頁。

此次入京,無非是聖皇需要詢問利益得失,他要做的便是陳述優缺點,供聖皇抉擇,是否換取位果,換取底線在哪罷。

「正好,得去黃沙河裡找找龍種大妖,聽說黃沙河裡有妖王————」

帝都。

琉璃瓦上一樣的銀裝素裹。

上早朝的大臣身披大氅,抵禦風霜,靜靜等候,聚成小圈子,各自交流著年前的北庭戰役,等待正門開啟。

天光浮紫。

徐文燭抬頭,忽見天際赤霞浮動,輕笑一聲,甩動衣袖離開隊伍。

「,徐將軍上哪去啊。」

「吃早茶,積水潭南面開了一家新酒樓,聽老冉說味道不錯,走,一塊去嘗嘗?」

「這馬上要開門,你去吃早茶?」

「今天開不了門了,至少得推遲一陣,反正不是現在。」

「什麼?」

「喏,剛才沒看見————」

話音未落,內侍自小門匆匆走出致歉。

「諸位大人,今日大朝————」

「看吧,走走走,吃早茶吃早茶,哪家店來著————」

長風呼嘯。

白玉宮煙消雲散,牛乳般貼地流淌。梁渠一身王服,騎馬落下,讓武堂弟子自行擇驛站居住,一人一馬奔行大街。

街道上散著淡淡的硫磺味,天不亮,已經有放爆竹的聲響。

深吸一口氣。

皇宮。

「參見陛下!」

「坐。」勤政殿內,聖皇沒有客套,手指一側,「梁卿,許久不見,賀將軍可曾同你說過,北庭置換位果一事?」

「回陛下,說過。」梁渠長揖而下,落座長椅,自懷中掏出冊頁,「事情大致我已從賀將軍處知曉,正因如此,臣在路上著冊一部,希望能幫到陛下。」

內侍接過冊頁,託盤轉呈而上。

聖皇卻沒有看,反手壓桌。

「既然如此,那朕直說,梁卿可曾聽聞,天生龍王性格,同河流相乾?」

「有所耳聞,淮江龍君類長者,皆因淮江廣大浩瀚,鄂河白龍清冷,皆應鄂河為冰河,黃沙河黃龍暴躁,皆應黃沙河桀驁難馴。」

「那梁卿有無把握,在三年內,整體梳理一遍黃沙河?使地上河部分,完全沉入地下?」

單刀直入。

梁渠沉吟思忖。

整條黃沙河,興許有百萬裡。

地上河部分,也有兩萬多裡,兩萬多裡要走,二十次水行千裡,嗖一下,可換成全部疏通一遍————

「有困難,但並非不能!」

「好!」聖皇拍桌,大喜過望,「朕要的就是你這句話!你若是能辦到,這位果便換得。」

「為陛下分憂,固所願也。」梁渠再拜,「只是————陛下是想疏通整條黃沙河?改易黃沙龍王性格?」

聖皇點頭:「是為其一,我大順本是同江淮龍君合作而起,梁卿或有覺察,一江若有真靈龍王,則品類豐茂,寶魚眾多,反之,日益減少,死氣沉沉,然而,以黃龍王性格,實屬難合作。」

梁渠點頭。

昔日他在天舶拍賣會,買過一隻異種金睛獸,激發金目,但類似的異種,往後的日子裡卻越來越稀少,難以遇見。

王君繁榮!

這不單單是梁渠一人的能力,而是龍王都有。

無非效果,名稱不同罷。

「陛下,疏通黃沙河,或能解一時之急,改易將出龍王之性格,但就長久來看,此事治標不治本,有改易之險啊。」

聖皇沉思。

「確實如此————」

梁渠趁熱打鐵:「整治黃沙河,疏通本有提及,乃迫在眉睫之法,然疏通之外,如何一勞永逸,臣另有建言,正在冊頁之上。」

「哦?」

聖皇這才翻開冊頁,一目十行,瀏覽到一行大字,驚訝:「火屬神通令?」

「正是,斬伐林木,無有時禁,水旱之災未必不由此也」,先人早有明鑒,欲以固沙清河之策,根治水旱二患。

然民生多艱,柴居柴米油鹽」之首,百姓炊爨所繫,實難禁絕。火石價昂,民不可得,是故雖有良謀,終困於無物可代。

然今朝迥異往昔,廟堂之上幸逢聖人臨朝,有神通令!若能以百年計,一縣委一神通令,廣施替代薪柴之良法,杜絕百姓砍伐樹木,複以植樹固土相輔而行,則不惟沙河可清!」

「你這————」聖皇驚詫,上下打量,「怎忽地用上古語?」

「額————路上所背?」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