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七章 奸夫淫婦(二合一)

從水猴子開始成神·甲殼蟻·5,017·2026/3/30

鐵索纏繞水藻,一緊一鬆,蕩甩出綿密的氣泡,其末端聯結螃蟹甲殼所製的巨大貨箱,冬日的暖陽穿透海水,往海床上投下湧動流淌的金光。 “嗤!” 水流回旋。 五根肉乎乎的腳趾凹陷,擠出白色海沙,留下一個個腳印,四肢虯結健碩的蠑螈噴吐氣流,拉動著今年的鯨皇供奉,奔赴雲天宮。節肢林立,插入海床,水蜘蛛籠罩氣泡,行走水底。 膚色比江淮鮫人更深一些的東海鮫人身姿搖曳,魚尾起伏,穿梭在蔓延十數裡的龐大隊伍,託舉手中珍寶,同妖獸們置換貨品,每每交易成功,脖頸後的魚鰓總會高頻扇動,湧出紛綿氣泡。 突然。 貨櫃上出現一個黑點,餘光瞥見,鮫人抓起毛巾伸手去擦,擦不掉,又發現黑點來到了自己的手背上,並且從一個小點,飛速擴張,變成一個完整的橢圓。 不是汙垢,是影子。 鮫人抬頭。 天空破開大洞。 大洞之中,一艘通體無縫的淡青寶船相乘祥雲,排開雲海,兩側流雲貼沿船腹,絲絲縹緲,凝結出水珠,又飛快滾走,堅實狹長的龍骨宛若一把利刃,從天際直直劈下! 貨櫃被陰影籠罩,環遊的魚群驚慌散開。 妖獸們驚嘩一片。 妖獸,大妖相繼浮出水面,龜、魚、蛇、鯨、豚等不一而足。 “船?人?” “雲鯨託船,不是來朝拜,是鯨皇親自邀請,誰有這樣大的面子?” “定是鯨皇貴客!不知有沒有運氣,去結識一二。” “我認識,人族大順的造化寶船!應當是傳聞中的淮王,是不是和大狩會有關系?聽聞前身就是淮王舉辦的黃州大狩會。” “大順,那可能是來做生意的,前些年不是說海商和人族勢力有來往嗎?多出好多丹藥嘞。”一頭槍魚甩頭:“隻來往了幾年,後來換成鰩王來就又沒有了,不知道什麼原因。貌似是海坊主做的不好,吃裡扒外,和白猿一塊毒殺了八爪王,送出貨品不說,發現後讓鮫人王趕了出去,到了江淮,又和白猿一塊趕走了蛟龍。” “什麼?有這種事?猴子和八爪魚怎麼搞。” “不懂了吧,這是八爪一族的天賦神通。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妙不可言。” “我的天,走到哪裡都不安生,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真是一對姦夫!惡心,惡心吶,我都找天黑,真是敗壞我東海風氣,危害東海少魚,我就說雌魚當不了家,最毒婦魚心! 哎,懷念老八爪王在的時候,那江淮白猿收留海坊主,水陸一窩,也不是個好的,不如老龍君,我看還得是蛟龍寬厚。” 雲天宮,年年有妖王朝拜,罕有人族武聖到來,驚訝之外,卻也沒有引起任何驚慌,所有妖獸都清楚,無論是人是鬼,都不敢在鯨皇的地盤上亂來。 幾條大蛇更是蜷縮身子,目光幽幽,冷冷地盯住寶船。 “蕪湖,師父,快來看啊,這裡的魚全都在天上飛啊!” “看到了。” 厚實的靴底踩踏甲板,發出沉悶聲響,梁渠整理著袖口,挽著娥英一塊從房間中走出來。 寶船破開雲層,雲鯨調轉方向,一路俯衝向下,緩緩減弱真罡,貼著海面低飛。 寒冷的海風攪動空氣,提神醒腦。 所有的美麗在高速中,一股腦地塞入眼球。 海面灑滿碎金,海鳥低空盤旋。 白雲飄得非常之低,不是常規意義上的幾千米,而是隻有幾米,幾十米!彷彿天地之間完全抽走了間隔,貼到一塊。 海中水獸左右探頭,看著他們呼嘯而過,好似夾道歡迎,最為奇特的,便是海水中的大魚,並不只在海水中生活。 嘩啦。 水花晶瑩。 大魚甩動魚鰭,遊出螺旋形的上升弧線,魚群當空匯聚成旋渦,偶爾為大魚裂開縫隙,海龜夾雜在魚群之中,跟著一塊遊動。鰩魚甩動細長的尾巴,躍出水面,跳入白雲,它們竟是憑空向上遊動,一級一級奮力向上! 縱然經常跟隨梁渠東奔西跑的武堂弟子,都不曾見過如此場面。 和溫石韻一塊來的幾位同學,何含玉、溫俊軒幾人更是別說,自見到出海船隊,跨過秋津後,從頭到尾沒合過嘴巴。 越王已經是了不得的大人物,高高在上,同在一個學堂,於寧江府,他們算得上見識廣闊,還常常見到越王,但也只有越王。隔開一個州,同為武聖,淮王的層次更高,所見所聞,比越王廣闊不知道哪裡去,動輒與哪位武聖交流,現在還被溶爐邀請,哪怕是書上都不曾讀到。 溫石韻暗暗旁觀,見幾人驚歎,尤其何含玉的驚歎,不無得意。 白雲成了一級級的階梯,水獸憑虛而遊。最多的還是飛魚,張開翅膀般的透明魚鰭,從雲中躍出,低翔上千米不在話下,和寶船共舞,瑰麗無雙。 有不曾開智的小魚誤入其中,遊升到百邁克爾空,不慎遊出,直直摔落在海面上,暈出一團血絲,跟隨魚群的海龜當即甩動翼狀鰭,探首吞咬。 免費的午餐。 東海! 我來了! 梁渠深吸一口冷空氣,寒氣回轉在肺腑之間,沁人心脾。 “師父,這都是怎麼做到的?為什麼魚能飛天,都是有飛行神通的大妖?總不會是妖王吧?”溫石韻驚呼手指。 “我沒來過東海,又怎麼清楚?是雲層特殊吧?雲博。” “此乃雲天宮特色,亦是吾皇改天換地之手筆。”雲博的聲音自船下傳來,“海天合一,每一朵方寸大小的雲,都可以承載千鈞之力,偏偏柔軟無比,可以建築,可以生活,尤其飛魚,完全擺脫了水面束縛。”“海天合一”梁渠咀嚼著詞語含義,“真厲害啊。” 在場之人沒聽出言外之意,紛紛附和感慨。 “諸位坐穩,我們要接觸水面了,不會減速,所以可能會有些許顛簸。”雲博提醒。 在場多數修為高深,不怕顛簸,但也有不少修為一般之人。 老蛤蟆吸乾橙汁,丟掉容器,扶著椅背挪一挪,更好的卡住屁股。 滿船金毛猴吱哇亂叫,抓住攬繩,纏繞腰間。 獺獺開背負雙爪,叉開雙腳,作宗師狀,站立甲板中央,腦袋一抬,向金毛猴王微微仰頭,猴王怒火中燒,拋下攬繩,跳下望鬥,站在獺獺開旁邊,也叉開雙腳,雙手抱臂擺造型。 一獺一猴,挺胸抬頭,目視對方,頭頂毛發獵獵飛揚。 楊東雄攬住許氏,柯文彬攬住蘇小染,梁渠攬住龍娥英,看得龍瑤、龍璃嘖嘖嘖直搖頭。 寶船龍骨接觸海面。 轟隆! 狹長的白色水花貼著船腹甩出,揚出薄薄一層水幕,老蛤蟆肚皮蕩出波紋,溫石韻讓猛甩一下,差點脫手,幸好後背讓陸剛及時托住,輕輕一抬,重新站穩,回頭看一眼何含玉。 幾位同學亦是有藤兵照顧。 造化寶船貼著海面,飛速向前,越滑越深,逐漸平穩。 江獺、猴子們當即各司其職,回到熟悉的領域,成功擺穩造型,沒有分出勝負的猴王和獺獺開對視一眼,殺氣迸發,兩獸同時展露身法,奔赴陀手室。 雙足連蹬,殘影交錯。 金毛尾巴向前一卷,拽住獺獺開的腳,扳倒在地,猴王咧開犬牙,五趾腳掌踩踏獺獺開腦袋,大笑跳出。獺獺開憤怒拍地,藉助反作用力,躍升而起,後發先至,抓住猴王尾巴,用力一拽,此起彼伏,獺獺開踩著猴王腦袋飛得更高,搶先跳入舵室。 “吱哇!” “嘿呀!” 大門先後撞開回彈,猴王和獺獺開共同抓住舵杆,用盡平生所學,猴拳,獺爪,拍、推、踩、撞、咬,相繼握住轉向長杆,最後反手揪住彼此的腦袋毛,用力後扯,眼睛往下翻,露出大片眼白,藉助餘光,共同掌舵。 船速緩緩下降。 魚群就在船旁。 溫石韻伸手去抓,抓不住,他目不暇接。海面飛速閃動,鮫人在海中打招呼,一點不怕,也跟著回禮:“師父,感覺東海裡的鮫人比咱們江淮裡的顏色更深啊。” 冉仲軾點頭:“是這樣沒錯,不知是不是兩地鮫人分開太久,還是水土原因,江淮鮫人更白一點,而且臉頰兩側的魚鰓更接近透明,尾巴顏色是天青,不是深藍。” “還有這種區別?” “自然有。” “哇,那條是什麼魚?” 吹著海風,問東問西,溫石韻有無數的問題要問,無數的答案要尋。頭頂雲層貼面,他正要去摸,天光無所礙的照射下來,雷鳴般的聲音炸響,晶瑩的水珠撲面。 半月牙的尾巴潛入海面,消失不見,唯有鯨鳴悠揚。 溫石韻瞳孔收縮,張大嘴巴。寶船已經大的離譜,剛剛的巨鯨更是誇張,寶船在它面前都象師父院子裡經常造的模型船,灰白色的雲層是它腹部的花紋! 梁渠和龍娥英、龍延瑞幾人全都神色一動。 “剛剛那是” “是海山和海雲,幾位或許能看出來,海山是龍鯨。”雲博道,“昔日龍君和鯨皇為好友,曾饋贈精血,共有龍鯨兩頭,今日海山和海雲,是特地來歡迎淮王的。” “難怪 梁渠瞄一眼澤鼎。 龍種氣息:九 消耗十一縷龍種氣息,可生應龍紋一條。 意外之喜。 “人族武聖來雲天宮的少,但不是沒有,為了東海大狩會,吾皇更是命令我們,修建了大量供船隻停泊的港口。” 寶船徐徐靠岸,鐵錨沉入海底,勾在專門準備的白雲之上。 梁渠踩踏在白玉石一樣的地面,看兩側衍生出去的,整齊筆直踐道,和白玉梳子一樣,且踐道隻比海面高出三寸,但就是不會被海浪打濕,有種三王子神通造物的感覺。 還有天上的白雲,和他剛獲得的風、水敕令也有幾分類似。 “諸位,請。” 雲博躬身,體型進一步縮小到一丈大小。 一眾妖獸的觀摩下,上百人的隊伍呼啦啦從港口離去。 雲天宮矗立天地之間,東海之上,水上部分和水下部分俱存,宮殿眾多,簡直同大山仙境一樣,山頭林立,眾人從後方小路,好似進入深山,雲霧遮擋,快速消失。 鰩王遠遠觀望,寶船桅杆晃動,幾隻猴子蹲在桅望鬥裡吃桃子看船,憂心忡忡:“聽聞海坊主同淮王、白猿關系要好,鮫人王,我不會被他記恨吧?淮王此人厲害的很吶。” 鮫人王斜睨:“記恨又如何,你境界更高,修為更深,有何好怕?退一萬步,哪怕他成了溶爐、武仙,看鯨皇面子,也不會怎麼你。” “武仙了還好說些,大魚對小魚,也就是欺負兩下的事,哭鬧起來反而不好意思,要不到命,就是武聖才難辦啊。南疆枯骨修為比此人差嗎?我可是聽說了,一槍,就一槍!嘩,兩半了,而且此人疑似衝擊千倍根海,更加可怕!要不,我備上一份厚禮,先去道個歉?” …”鮫人王沉默半響,“你若不想做海商,便去送。” “誒誒誒,別啊,行吧行吧,先入宮。” 鰩王擺動兩側肉鰭,尋個藉口,說有點事情要鮫人王親自處理,待其離去,目光轉動,悄悄叫來自己幾位心腹。 “去,把我準備的那份寶藥還有那份拿出來,重新包裝一下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千萬別教旁魚看見,清楚明白?你問這個? 這個也給淮王,但是是讓淮王轉給白猿和海坊主,祝它們百年好合的,我也不是故意攻擊,位置空出來了立投名狀不是?我願意和江淮通商的。” “你,對,你,把我準備的那個拿出來,看到那邊幾條大蛇了嗎,蛟龍的蛇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千萬別就說我對蛟龍境遇深表同情,嚴厲斥責白猿海坊主這對姦夫!抵製不良風氣,堅決不和江淮通商,用行動製裁它們!” “旅途奔波,今日有晚宴,晚宴之前,淮王可攜親眷,自行遊覽雲天宮各處,如若有任何須求,喊我姓名即可,也可出門看看東海商會,待淮王歇息好,明日便可會見鯨皇。” “多謝。” 雲霧縹緲上升。 噗通。 水花濺開,蛙公霸佔後院池塘,呼叫江獺加餐。 為了大狩會,許多東西都已經籌備好,整個大院和人族沒什麼兩樣,梁渠佔了主屋,龍瑤、龍璃熟門熟路的鋪床,剛下床穿好鞋,梁渠便身影一錯,躺倒上去,揚起微風。 “呼,累死個人。” “老爺,您是武聖哎,才兩天的行程,路上吃好喝好玩好。”龍瑤抱住被子,“你喊累,我們喊什麼?“武聖怎麼了,武聖不能累?知不知道現在兩江一十三個口岸,都在你們長老我一個人肩上扛著?”“能累能累。” 龍璃插話:“長老肩上扛著的不都是娥英姐的大白腿嗎?” “你這丫頭,胡說什麼呢?”龍娥英闔上房門,從後面抱住龍璃。 “哪裡胡說了,是長老沒扛,還是娥英姐你腿不白?” “還說?” “哎呦哎呦,娥英姐,別鑽我腦門,不說了不說了,疼疼疼。” “哈哈哈。知道疼還不認真乾活,小心你們娥英姐敲你們腦袋瓜,本來就不聰明,別敲多了流口水。”“在幹了在幹了。” 龍瑤、龍璃房間裡錯身忙碌。 龍娥英伏案,重新整理一遍梁渠的大狩會建議。 “呼” 梁渠躺在床上,雙手交織在腦後,盯住天花板,明天才見鯨皇,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能在敵魚的大本營裡幹什麼。 找問題?能找出來有鬼了。 留後手?同理,鯨皇是仁厚,不是好欺負,魯提轄開醬油鋪、彩帛鋪、全堂水陸的道場得三拳,鯨皇只要一拳。 思來想去。 “去東海商會上找找珊瑚和鮫人淚,摸一摸水澤精華,採購一波龍靈綃?” 自從江淮大劇院打出名堂,布影始終緊俏,尤其蜃族新增之後,根本不夠用,梁渠的龍靈綃都得經常拿去應急。 剛才海面上驚鴻一瞥,依舊給人以震撼的規模。 他頭一次碰到那麼多鮫人和珍寶,鮫人淚和寶珊瑚肯定不少,指不定能大獲豐收,順帶去看看鰩王到底怎麼個事。 當初海韻朝他一通訴苦,這鰩王,居然敢散佈謠言,惡語中傷海坊主,攻擊海坊主的手下。海坊主的事,就是梁渠的事。 中傷海坊主,攻擊八爪魚,簡直就是穿著開襠褲,騎在他淮王的脖子上拉屎,當著面揍阿肥。這能忍? 武聖後沒辦法隨便亂跑,更得注意影響,想找沒得找,現在碰上了,鯨皇地盤沒法動手,但怎麼得劃個道出來。 “閑著也是閑著,夫人寫完沒,走。”梁渠翻身坐起,披上龍靈綃,穿上靴子,“陪你逛海商會去。”“長老剛才不還說累嗎?” “再強嘴不帶你們。” 龍瑤、龍璃捂住嘴巴。 “哼,這還差不多,你們倆去問問別人,有沒有要一起出去逛海商會的。” “有的,師父,有的。”溫石韻帶著何含玉探出腦袋,“咱們師徒果真心有靈犀,師父,我剛想來尋你呢。”

鐵索纏繞水藻,一緊一鬆,蕩甩出綿密的氣泡,其末端聯結螃蟹甲殼所製的巨大貨箱,冬日的暖陽穿透海水,往海床上投下湧動流淌的金光。

“嗤!”

水流回旋。

五根肉乎乎的腳趾凹陷,擠出白色海沙,留下一個個腳印,四肢虯結健碩的蠑螈噴吐氣流,拉動著今年的鯨皇供奉,奔赴雲天宮。節肢林立,插入海床,水蜘蛛籠罩氣泡,行走水底。

膚色比江淮鮫人更深一些的東海鮫人身姿搖曳,魚尾起伏,穿梭在蔓延十數裡的龐大隊伍,託舉手中珍寶,同妖獸們置換貨品,每每交易成功,脖頸後的魚鰓總會高頻扇動,湧出紛綿氣泡。

突然。

貨櫃上出現一個黑點,餘光瞥見,鮫人抓起毛巾伸手去擦,擦不掉,又發現黑點來到了自己的手背上,並且從一個小點,飛速擴張,變成一個完整的橢圓。

不是汙垢,是影子。

鮫人抬頭。

天空破開大洞。

大洞之中,一艘通體無縫的淡青寶船相乘祥雲,排開雲海,兩側流雲貼沿船腹,絲絲縹緲,凝結出水珠,又飛快滾走,堅實狹長的龍骨宛若一把利刃,從天際直直劈下!

貨櫃被陰影籠罩,環遊的魚群驚慌散開。

妖獸們驚嘩一片。

妖獸,大妖相繼浮出水面,龜、魚、蛇、鯨、豚等不一而足。

“船?人?”

“雲鯨託船,不是來朝拜,是鯨皇親自邀請,誰有這樣大的面子?”

“定是鯨皇貴客!不知有沒有運氣,去結識一二。”

“我認識,人族大順的造化寶船!應當是傳聞中的淮王,是不是和大狩會有關系?聽聞前身就是淮王舉辦的黃州大狩會。”

“大順,那可能是來做生意的,前些年不是說海商和人族勢力有來往嗎?多出好多丹藥嘞。”一頭槍魚甩頭:“隻來往了幾年,後來換成鰩王來就又沒有了,不知道什麼原因。貌似是海坊主做的不好,吃裡扒外,和白猿一塊毒殺了八爪王,送出貨品不說,發現後讓鮫人王趕了出去,到了江淮,又和白猿一塊趕走了蛟龍。”

“什麼?有這種事?猴子和八爪魚怎麼搞。”

“不懂了吧,這是八爪一族的天賦神通。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妙不可言。”

“我的天,走到哪裡都不安生,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真是一對姦夫!惡心,惡心吶,我都找天黑,真是敗壞我東海風氣,危害東海少魚,我就說雌魚當不了家,最毒婦魚心!

哎,懷念老八爪王在的時候,那江淮白猿收留海坊主,水陸一窩,也不是個好的,不如老龍君,我看還得是蛟龍寬厚。”

雲天宮,年年有妖王朝拜,罕有人族武聖到來,驚訝之外,卻也沒有引起任何驚慌,所有妖獸都清楚,無論是人是鬼,都不敢在鯨皇的地盤上亂來。

幾條大蛇更是蜷縮身子,目光幽幽,冷冷地盯住寶船。

“蕪湖,師父,快來看啊,這裡的魚全都在天上飛啊!”

“看到了。”

厚實的靴底踩踏甲板,發出沉悶聲響,梁渠整理著袖口,挽著娥英一塊從房間中走出來。

寶船破開雲層,雲鯨調轉方向,一路俯衝向下,緩緩減弱真罡,貼著海面低飛。

寒冷的海風攪動空氣,提神醒腦。

所有的美麗在高速中,一股腦地塞入眼球。

海面灑滿碎金,海鳥低空盤旋。

白雲飄得非常之低,不是常規意義上的幾千米,而是隻有幾米,幾十米!彷彿天地之間完全抽走了間隔,貼到一塊。

海中水獸左右探頭,看著他們呼嘯而過,好似夾道歡迎,最為奇特的,便是海水中的大魚,並不只在海水中生活。

嘩啦。

水花晶瑩。

大魚甩動魚鰭,遊出螺旋形的上升弧線,魚群當空匯聚成旋渦,偶爾為大魚裂開縫隙,海龜夾雜在魚群之中,跟著一塊遊動。鰩魚甩動細長的尾巴,躍出水面,跳入白雲,它們竟是憑空向上遊動,一級一級奮力向上!

縱然經常跟隨梁渠東奔西跑的武堂弟子,都不曾見過如此場面。

和溫石韻一塊來的幾位同學,何含玉、溫俊軒幾人更是別說,自見到出海船隊,跨過秋津後,從頭到尾沒合過嘴巴。

越王已經是了不得的大人物,高高在上,同在一個學堂,於寧江府,他們算得上見識廣闊,還常常見到越王,但也只有越王。隔開一個州,同為武聖,淮王的層次更高,所見所聞,比越王廣闊不知道哪裡去,動輒與哪位武聖交流,現在還被溶爐邀請,哪怕是書上都不曾讀到。

溫石韻暗暗旁觀,見幾人驚歎,尤其何含玉的驚歎,不無得意。

白雲成了一級級的階梯,水獸憑虛而遊。最多的還是飛魚,張開翅膀般的透明魚鰭,從雲中躍出,低翔上千米不在話下,和寶船共舞,瑰麗無雙。

有不曾開智的小魚誤入其中,遊升到百邁克爾空,不慎遊出,直直摔落在海面上,暈出一團血絲,跟隨魚群的海龜當即甩動翼狀鰭,探首吞咬。

免費的午餐。

東海!

我來了!

梁渠深吸一口冷空氣,寒氣回轉在肺腑之間,沁人心脾。

“師父,這都是怎麼做到的?為什麼魚能飛天,都是有飛行神通的大妖?總不會是妖王吧?”溫石韻驚呼手指。

“我沒來過東海,又怎麼清楚?是雲層特殊吧?雲博。”

“此乃雲天宮特色,亦是吾皇改天換地之手筆。”雲博的聲音自船下傳來,“海天合一,每一朵方寸大小的雲,都可以承載千鈞之力,偏偏柔軟無比,可以建築,可以生活,尤其飛魚,完全擺脫了水面束縛。”“海天合一”梁渠咀嚼著詞語含義,“真厲害啊。”

在場之人沒聽出言外之意,紛紛附和感慨。

“諸位坐穩,我們要接觸水面了,不會減速,所以可能會有些許顛簸。”雲博提醒。

在場多數修為高深,不怕顛簸,但也有不少修為一般之人。

老蛤蟆吸乾橙汁,丟掉容器,扶著椅背挪一挪,更好的卡住屁股。

滿船金毛猴吱哇亂叫,抓住攬繩,纏繞腰間。

獺獺開背負雙爪,叉開雙腳,作宗師狀,站立甲板中央,腦袋一抬,向金毛猴王微微仰頭,猴王怒火中燒,拋下攬繩,跳下望鬥,站在獺獺開旁邊,也叉開雙腳,雙手抱臂擺造型。

一獺一猴,挺胸抬頭,目視對方,頭頂毛發獵獵飛揚。

楊東雄攬住許氏,柯文彬攬住蘇小染,梁渠攬住龍娥英,看得龍瑤、龍璃嘖嘖嘖直搖頭。

寶船龍骨接觸海面。

轟隆!

狹長的白色水花貼著船腹甩出,揚出薄薄一層水幕,老蛤蟆肚皮蕩出波紋,溫石韻讓猛甩一下,差點脫手,幸好後背讓陸剛及時托住,輕輕一抬,重新站穩,回頭看一眼何含玉。

幾位同學亦是有藤兵照顧。

造化寶船貼著海面,飛速向前,越滑越深,逐漸平穩。

江獺、猴子們當即各司其職,回到熟悉的領域,成功擺穩造型,沒有分出勝負的猴王和獺獺開對視一眼,殺氣迸發,兩獸同時展露身法,奔赴陀手室。

雙足連蹬,殘影交錯。

金毛尾巴向前一卷,拽住獺獺開的腳,扳倒在地,猴王咧開犬牙,五趾腳掌踩踏獺獺開腦袋,大笑跳出。獺獺開憤怒拍地,藉助反作用力,躍升而起,後發先至,抓住猴王尾巴,用力一拽,此起彼伏,獺獺開踩著猴王腦袋飛得更高,搶先跳入舵室。

“吱哇!”

“嘿呀!”

大門先後撞開回彈,猴王和獺獺開共同抓住舵杆,用盡平生所學,猴拳,獺爪,拍、推、踩、撞、咬,相繼握住轉向長杆,最後反手揪住彼此的腦袋毛,用力後扯,眼睛往下翻,露出大片眼白,藉助餘光,共同掌舵。

船速緩緩下降。

魚群就在船旁。

溫石韻伸手去抓,抓不住,他目不暇接。海面飛速閃動,鮫人在海中打招呼,一點不怕,也跟著回禮:“師父,感覺東海裡的鮫人比咱們江淮裡的顏色更深啊。”

冉仲軾點頭:“是這樣沒錯,不知是不是兩地鮫人分開太久,還是水土原因,江淮鮫人更白一點,而且臉頰兩側的魚鰓更接近透明,尾巴顏色是天青,不是深藍。”

“還有這種區別?”

“自然有。”

“哇,那條是什麼魚?”

吹著海風,問東問西,溫石韻有無數的問題要問,無數的答案要尋。頭頂雲層貼面,他正要去摸,天光無所礙的照射下來,雷鳴般的聲音炸響,晶瑩的水珠撲面。

半月牙的尾巴潛入海面,消失不見,唯有鯨鳴悠揚。

溫石韻瞳孔收縮,張大嘴巴。寶船已經大的離譜,剛剛的巨鯨更是誇張,寶船在它面前都象師父院子裡經常造的模型船,灰白色的雲層是它腹部的花紋!

梁渠和龍娥英、龍延瑞幾人全都神色一動。

“剛剛那是”

“是海山和海雲,幾位或許能看出來,海山是龍鯨。”雲博道,“昔日龍君和鯨皇為好友,曾饋贈精血,共有龍鯨兩頭,今日海山和海雲,是特地來歡迎淮王的。”

“難怪

梁渠瞄一眼澤鼎。

龍種氣息:九

消耗十一縷龍種氣息,可生應龍紋一條。

意外之喜。

“人族武聖來雲天宮的少,但不是沒有,為了東海大狩會,吾皇更是命令我們,修建了大量供船隻停泊的港口。”

寶船徐徐靠岸,鐵錨沉入海底,勾在專門準備的白雲之上。

梁渠踩踏在白玉石一樣的地面,看兩側衍生出去的,整齊筆直踐道,和白玉梳子一樣,且踐道隻比海面高出三寸,但就是不會被海浪打濕,有種三王子神通造物的感覺。

還有天上的白雲,和他剛獲得的風、水敕令也有幾分類似。

“諸位,請。”

雲博躬身,體型進一步縮小到一丈大小。

一眾妖獸的觀摩下,上百人的隊伍呼啦啦從港口離去。

雲天宮矗立天地之間,東海之上,水上部分和水下部分俱存,宮殿眾多,簡直同大山仙境一樣,山頭林立,眾人從後方小路,好似進入深山,雲霧遮擋,快速消失。

鰩王遠遠觀望,寶船桅杆晃動,幾隻猴子蹲在桅望鬥裡吃桃子看船,憂心忡忡:“聽聞海坊主同淮王、白猿關系要好,鮫人王,我不會被他記恨吧?淮王此人厲害的很吶。”

鮫人王斜睨:“記恨又如何,你境界更高,修為更深,有何好怕?退一萬步,哪怕他成了溶爐、武仙,看鯨皇面子,也不會怎麼你。”

“武仙了還好說些,大魚對小魚,也就是欺負兩下的事,哭鬧起來反而不好意思,要不到命,就是武聖才難辦啊。南疆枯骨修為比此人差嗎?我可是聽說了,一槍,就一槍!嘩,兩半了,而且此人疑似衝擊千倍根海,更加可怕!要不,我備上一份厚禮,先去道個歉?”

…”鮫人王沉默半響,“你若不想做海商,便去送。”

“誒誒誒,別啊,行吧行吧,先入宮。”

鰩王擺動兩側肉鰭,尋個藉口,說有點事情要鮫人王親自處理,待其離去,目光轉動,悄悄叫來自己幾位心腹。

“去,把我準備的那份寶藥還有那份拿出來,重新包裝一下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千萬別教旁魚看見,清楚明白?你問這個?

這個也給淮王,但是是讓淮王轉給白猿和海坊主,祝它們百年好合的,我也不是故意攻擊,位置空出來了立投名狀不是?我願意和江淮通商的。”

“你,對,你,把我準備的那個拿出來,看到那邊幾條大蛇了嗎,蛟龍的蛇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千萬別就說我對蛟龍境遇深表同情,嚴厲斥責白猿海坊主這對姦夫!抵製不良風氣,堅決不和江淮通商,用行動製裁它們!”

“旅途奔波,今日有晚宴,晚宴之前,淮王可攜親眷,自行遊覽雲天宮各處,如若有任何須求,喊我姓名即可,也可出門看看東海商會,待淮王歇息好,明日便可會見鯨皇。”

“多謝。”

雲霧縹緲上升。

噗通。

水花濺開,蛙公霸佔後院池塘,呼叫江獺加餐。

為了大狩會,許多東西都已經籌備好,整個大院和人族沒什麼兩樣,梁渠佔了主屋,龍瑤、龍璃熟門熟路的鋪床,剛下床穿好鞋,梁渠便身影一錯,躺倒上去,揚起微風。

“呼,累死個人。”

“老爺,您是武聖哎,才兩天的行程,路上吃好喝好玩好。”龍瑤抱住被子,“你喊累,我們喊什麼?“武聖怎麼了,武聖不能累?知不知道現在兩江一十三個口岸,都在你們長老我一個人肩上扛著?”“能累能累。”

龍璃插話:“長老肩上扛著的不都是娥英姐的大白腿嗎?”

“你這丫頭,胡說什麼呢?”龍娥英闔上房門,從後面抱住龍璃。

“哪裡胡說了,是長老沒扛,還是娥英姐你腿不白?”

“還說?”

“哎呦哎呦,娥英姐,別鑽我腦門,不說了不說了,疼疼疼。”

“哈哈哈。知道疼還不認真乾活,小心你們娥英姐敲你們腦袋瓜,本來就不聰明,別敲多了流口水。”“在幹了在幹了。”

龍瑤、龍璃房間裡錯身忙碌。

龍娥英伏案,重新整理一遍梁渠的大狩會建議。

“呼”

梁渠躺在床上,雙手交織在腦後,盯住天花板,明天才見鯨皇,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能在敵魚的大本營裡幹什麼。

找問題?能找出來有鬼了。

留後手?同理,鯨皇是仁厚,不是好欺負,魯提轄開醬油鋪、彩帛鋪、全堂水陸的道場得三拳,鯨皇只要一拳。

思來想去。

“去東海商會上找找珊瑚和鮫人淚,摸一摸水澤精華,採購一波龍靈綃?”

自從江淮大劇院打出名堂,布影始終緊俏,尤其蜃族新增之後,根本不夠用,梁渠的龍靈綃都得經常拿去應急。

剛才海面上驚鴻一瞥,依舊給人以震撼的規模。

他頭一次碰到那麼多鮫人和珍寶,鮫人淚和寶珊瑚肯定不少,指不定能大獲豐收,順帶去看看鰩王到底怎麼個事。

當初海韻朝他一通訴苦,這鰩王,居然敢散佈謠言,惡語中傷海坊主,攻擊海坊主的手下。海坊主的事,就是梁渠的事。

中傷海坊主,攻擊八爪魚,簡直就是穿著開襠褲,騎在他淮王的脖子上拉屎,當著面揍阿肥。這能忍?

武聖後沒辦法隨便亂跑,更得注意影響,想找沒得找,現在碰上了,鯨皇地盤沒法動手,但怎麼得劃個道出來。

“閑著也是閑著,夫人寫完沒,走。”梁渠翻身坐起,披上龍靈綃,穿上靴子,“陪你逛海商會去。”“長老剛才不還說累嗎?”

“再強嘴不帶你們。”

龍瑤、龍璃捂住嘴巴。

“哼,這還差不多,你們倆去問問別人,有沒有要一起出去逛海商會的。”

“有的,師父,有的。”溫石韻帶著何含玉探出腦袋,“咱們師徒果真心有靈犀,師父,我剛想來尋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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