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八章 雙贏(6k,合一)

從水猴子開始成神·甲殼蟻·5,682·2026/3/30

“海客寒溯,謁見淮王殿下,王妃殿下,恭請二位午安。”鮫人作揖行禮,退後半尾,雙手展開,“近日海路通達,商隊攜四海奇珍而至,敬問二位貴客,有何效勞?” “哦,你這東海鮫人,居然認得我,還會說江淮話?” “海商南來北往,少不了同不同地方的水獸打交道,各地方言,皆屬應學之物,不可不通,在下雖是東海鮫人,行商已有三十年,不說門門精通,卻也是略懂一二,況且,淮王或許不記得,早五年前,我也曾作為海商隊伍中的一分子,去過江淮平陽,見過殿下。” “沒什麼印象啊。” “貴人多忘事,亦或者種族之間不同,匆匆一撇,淮王覺察不出鮫人差異,我看人族,有時便覺得多是一張面孔。” “哈哈哈,有道理,說到去過平陽,當年可是說好互通有無,你們海商怎麼不來江淮了?”“同大順貿易,吾王自然是願意的,奈何江淮動蕩不休,局勢多有困亂,猿王、蛟龍王二位都是身負大神通者,妖王中的豪傑,吾等海商,和氣生財,恐糟殃及池魚,損失慘重,實不敢為一時之財,再入淮江。若來日猿王成功證道,吾王定會備上厚禮,親往淮江,為大王賀。” “證道了再備厚禮,那可就沒什麼用了啊” 寒溯躬身下拜。 “也罷,不為難你一個小小鮫人,改天遇到鮫人王再談。今日也算是他鄉遇故知,你身後面那個小珊瑚不錯,拿來我看看,左邊第三個,對,就是那個。” 上半身倚靠櫃臺,下半身衣擺隨波逐流,飄飄伏伏。梁渠平支手臂,把玩做成景觀的寶珊瑚。在他身旁,娥英陪同許氏幾人,龍瑤、龍璃挑貨,獺獺開和猴王拎包。 在他身後,老蛤蟆背負蛙蹼,蛙目亂瞟,間或靠近一下攤位,若無其事的離開。四周溫石韻、何含玉等一眾小年輕指揮水蜘蛛,到處亂竄,陸剛對著水屬礦石挑挑揀揀,楊東雄、蘇龜山、徐嶽龍都對這別開生面的大會感興趣,尤其聽聞哪裡有造化大藥,就跑過去看一眼,大漲見識。 那麼多人喜歡去大城市,無非大城市機會更多。 同樣,商會規格越高,能買到的好東西也越多。 一年一度,朝拜鯨皇。 東海之內,能抽得出空,且沒有太大避諱的妖王基本都願意出席,本妖沒法出席,那也要派手下出面。礙於“河中石”,平日裡妖王可不敢隨意移動碰頭。機會難得,海商會在供奉之外,另備商品,作為平臺和中間妖,互通有無,慢慢就演變成了眼前盛大的海商會,規格比之去往平陽的貿易高得多得多,真正的夭龍大會! 環繞雲天宮的“河中石”,至少有十多個,造化寶藥都有得挑。 氣泡幽幽上浮。 《眼識法》內常駐各方目光,所有妖都好奇淮王的到來。 遠處蛇妖的敵意如同針刺,可惜梁渠沒法動手,他也不在意幾頭大妖,倒是有兩條鰩魚,鬼鬼祟祟地盯著他,說敵意沒敵意,不知道要幹什麼。 “不用那麼緊張,這裡是雲天宮,出了事,那不是打鯨皇的臉嗎?” 把玩珊瑚半天,梁渠突然回頭,對邊上的武堂弟子言語。 今日大家都很興奮,到處跑,唯獨武堂弟子,來到東海,陌生的水下環境,一個個忍不住的東張西望,又不好意思像溫石韻他們一樣釋放天性,還不能跟著龍娥英等女眷,隻好跟著熟悉一的武堂教習向長松和胡奇,呆頭鵝一樣拘束著。 “想看什麼就去看,有喜歡的就去買,一人一百兩額度,回頭找刺蝟報銷,超過的自己貼啊,直接找獺獺開換等價寶貝,海商都是以物易物,不收銀子。” 熊毅恆幾人眼前一亮,伸長脖子,好似在詢問是不是真的。 梁渠拿著珊瑚,懶得回答,揮揮手。 眾人歡呼一下,四散開來。 寒溯目睹一切,心想梁渠如此大方,這筆生意能成,其後便見梁渠轉頭。 “夫人,你覺得怎麼樣?” 龍娥英挽著許氏,平平靜靜:“家裡一模一樣的珊瑚太多了,擺滿了池塘,你這個我不喜歡,若是有更大一些的,或許能考慮。” “這樣啊,那太可惜了,沒辦法,你也看到了,我是中意這件的,我夫人不喜歡,放回去吧。”梁渠放下寶珊瑚。 水澤精華:六百八十四萬 許氏驚奇打量,龍娥英這麼“強硬”? 寒溯也詫異淮王明明感興趣,卻因為夫人一句話,放棄的乾脆利落,倒不覺得有何異常:“賢伉儷目及滄海,胸藏丘壑,此等普通珊瑚,自難入眼。” “所以有更好的沒有?” “有,寶珊瑚觀賞大於藥用,多是供奉鯨皇,此次帶了些許,淮王若是喜歡,可以前來一看。”“供奉鯨皇的,賣給我不太好吧。”梁渠驚奇,納悶一個鮫人不該敢這麼坑他。 “淮王莫要擔心。”寒溯收拾貨櫃,“海商會多是如此,除了極少數時候有須求,鯨皇從不在意供奉何物,可以是寶珊瑚,也可以是其它,海商以物換物,淮王若是喜歡,交易之後,新物供奉即可。”梁渠瞭然。 “帶我去。” “當然,殿下請走此路。” 水藻搖擺。 “這個?” “不好。” “那個。” “不要。” “般。” “勉強。” “我不喜歡。” 水澤精華:七百一十八萬 死去的巨蟹甲殼掀開,內裡寶珊瑚琳琅滿目,寒溯的期待一點一點消退,渾渾噩噩。 接連逛完了兩個寶庫,每一個梁渠都好似非常喜歡,上下其手,但,沒一個成功賣出。 “那夫人覺得哪個好看?” “這個不錯。” “包上,獺獺開!” 寒溯精神一振。 光看不買不象話,梁渠挑挑揀揀,摸上大半天。龍娥英選了一個比較便宜的,造型獨特的寶珊瑚。說得過去,又不虧太多。 頭頂一個大氣泡,獺獺開晃晃悠悠,扒拉乾坤袋交寶魚。 梁渠跳出巨蟹甲殼。 來東海之前,澤鼎裡蘊藏精華六百八十萬,兩天路途,六頓寶魚,梁渠一個人吃了三十多條寶魚,一半上等,一半中等,上等寶魚過千,中等數百,共得水澤精華三萬七千多,統統都不如現在這一筆鉅款。三十多萬,三分之一的大妖進化額度了。 不過,重頭戲還沒到。 搞鯨皇,暫時沒那個膽子,但借著鯨皇的名義,聚集妖王,給自己謀好處的膽子,梁渠不僅有,而且很大。 “有沒有龍靈綃和鮫人淚?” 看著手上的幾條鹽骨刀魚,寒溯打包珊瑚,剛剛升起的精神又消失無蹤,他總覺得哪裡奇怪。想半天,歸類為“雷聲大雨點小”。 明明是一位武聖,堂堂夭龍,買起東西來挑挑揀揀,一點不痛快,還以為會是個大客戶,會江淮話的鮫人不多,寒溯有種苦練技能,沒賺到應得回報的失落。 心裡想法不敢表現在明面,稍稍收拾心情,寒溯問:“這兩樣確實有,鮫人淚不多,不過龍靈綃不少,不知大人要多少?” “鮫人淚我也要挑上一挑,至於龍靈綃” 果然如此 寒溯已經開始思考這趟陪同到底賺不賺。 “龍靈綃”梁渠伸出手掌,從小拇指握到大拇指,“我全都要!” “全都要?”寒溯驚詫,“殿下,按人族說法,那可是一百多匹,龍靈綃價值不菲,換在平陽,以前就要五萬一匹,自您發明布影之後,那都往八九萬上小十萬跑了啊。” “哦,你倒是清楚嘛?不過,就是上千匹,只要價格給的誠懇,我也收!” 寒溯遏製住驚喜,最後謹慎一下:“殿下,我們海商不收銀錢。” “知道,我準備好了江淮寶魚和寶植,獺獺開!” 獺獺開邁動外八,拍一拍腰間挎包,勾一勾利爪。 勒緊褲腰帶,老蛤蟆見此情形,長長歎息。 鮫人穿梭,一匹匹龍靈綃落在地面上,整齊碼放。 到一匹,獺獺開付一筆,收一匹。 寒溯笑容滿面。 柯文彬、項方素嘖嘖稱奇:“七萬五一匹,這一百多匹,換成白銀,得一千萬了吧,真特麼有錢。”“還是得有自己的產業和封地,來錢才快。” “徐大哥,你當年拍賣會,不也買了一件龍靈綃嗎?” “早賣了。”徐嶽龍摸一摸自己衣襟,“當時眼熱,看阿水的衣服天天變不重樣,官服上的白魚還會自己遊,五萬八拍下來的,後來布影出來,漲到七萬我就出了手,現在也有點後悔,早知道再等兩年,等阿水封王封地,搞成今天這樣再賣,記得最高的時候差點十萬一匹,翻倍都行。” “虧,太虧了!” 徐子帥捶胸頓足,此前年節時阿水說可以囤,奈何入場成本太高,一匹沒五萬下不來,早知如此,砸鍋賣鐵借錢也要搞,結果單單陸師兄和師娘賺了。 “我感覺還能漲,現在買也不遲。”向長松道。 徐子帥尤豫:“布影只有阿水這邊才火熱,別的地方光有龍靈綃,沒有片子,阿水這一百多匹下去,萬一跌了怎辦?” 泉凌漢一直在收攏鮫人,至今也是個三萬多鮫人的大部族,奈何龍靈綃產量依舊有限,兩年產一匹都夠嗆,到現在都只有十多匹,到了盛大節日,蜃族和劇院得平衡著用。 看著龍靈綃,著鮫人淚,梁渠看似挑選,實則大肆搜刮水澤精華。 水獸需要水澤精華,毋庸置疑。水猿大聖晉升後,是不是還要水澤精華,梁渠不太確定,但毫無疑問,有備無患。 如果晉升後依舊需要精華,那很可能不是一次到頂級溶爐,非常危險,必須事先儲存一大筆,以備不測。 藍潮一步步上漲,梁渠情不自禁咧嘴。 這還不是極限。 水獸沒有人族那樣喜歡珠寶,此行帶來的不算多。 “得想個法子,巧立名目,把天下的鮫人淚全部聚集起來” “小石頭是不是喜歡何含玉?”龍娥英忽然湊到耳畔,手指遠處。 “有嗎?” “有。” 梁渠耳朵癢癢的,回頭看一眼圍在一塊的溫石韻小群體:“是喜歡嗎?可能有點好感吧,感覺還說不上喜歡吧?” “以前是單純好感,但我感覺最近變成喜歡了,你看他看何含玉的次數,明顯比別人多。他同學又不單單一個女生,還有那個叫方雁菱的丫頭呢,就沒怎麼關注。” “是嗎?” “是,你以前也經常這樣偷偷看我,《眼識法》一抓一個準,跟你對視你還不好意思,假裝剛好掃過,起初我還真信了,結果後來問了延瑞和炳麟才知道,你就單看我看得多。” 梁渠憋了一下:“哪有的事?” “又不承認了?” “什麼時候承認了?” “就我閉關之前問你,問你偷看我,你不是預設了嗎?” “那時候是沉默的否認!” “找延瑞來對峙?提醒一下,你不止教了《眼識法》。” “嘩啦嘩啦。” 摸完鮫人淚,梁渠把袋子遞給娥英:“挑兩顆自己喜歡的留下來,我去辦點事。” “那兩條鰩魚?” “對,沒去找它們,反而先來找我了,看看怎麼個事。” 龍娥英沒多問,自己挑選起型狀姣好的鮫人淚,正好送給許氏、師姐。哦,現在多出來一個何含玉。商隊邊緣,妖獸稀疏。 兩頭鰩魚藏身水藻叢,竊竊私語,一條帶個疤,一條短半截尾,竊竊私語,商量著怎麼避開耳目,把東西交給淮王,忽然,帶疤的鰩魚發覺龍靈綃旁的淮王消失不見,附近都找不到。 “注意你們兩個好久了,鬼鬼祟祟,好大膽,竟敢跟蹤我?” 突兀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兩條鰩魚嚇一大跳,從頭哆嗦到尾巴尖,抽出水花,二魚匆忙回頭,匍匐趴地。 “尊敬的、偉大的淮王!” “呦,你也會說江淮話?” “嘿嘿,海商南來北往,少不了同不同地方的水獸打交道,各地方言,皆屬應學之物” “行了行了,你們海商是統一培訓過話術怎麼,問什麼說什麼,盯著我幹什麼?行刺?”梁渠坐在岩石上。 “不敢不敢!”兩條鰩魚亡魂大冒,尾巴控制不住的顫鬥,左邊一條身上帶條斜長白疤痕的鰩魚匆匆遊出半個身位,“尊敬的殿下,我帶刀疤,名字是扁野,旁邊短尾巴的是扁沐。” “亂七八糟,懶得記,你尾巴短,就叫“尾巴短’,你有條疤,就叫疤臉不對,這個名字有了,叫疤頭不對,這個也有了,行了,你就叫“有條疤’。” 扁野、扁沐一口氣憋在喉嚨口,強行嚥下,連連稱是。 “淮王取名,是我們二魚的榮幸,今日我們是奉大王命前來,給淮王殿下和猿王殿下賠不是的。”梁渠一愣:“哪個大王?鰩王?” “是極是極。”扁野連連點頭,“我們大王入主海淵宮,雖然中傷了海坊主,還打了她的磨下八爪魚,但那都是魚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扁沐甩甩尾巴:“沒錯,全都是鮫人王指使的,非要逼迫我們大王表態,我們大王一直心懷愧疚,想找機會賠不是,天賜良緣,呸,天賜良機,您來了雲天宮。” 扁野合攏左右肉鰭,夾住一個木匣遞上:“這份造化大藥是給淮王您的,雖然只是下等,卻是吾王的一片心意,祝淮王和海坊主千年好合,早生貴子” 梁渠:“?” “蠢貨,說錯了說錯了,那是我的詞,而且不是淮王。”扁沐的短尾巴抽一下扁野的長尾巴。扁野一愣,慌慌張張改口:“抱歉抱歉,祝淮王武道精進,早日證道成仙!” 扁沐也跟著送上另一個寶盒:“這份是給猿王的,懇請淮王轉交,祝猿王和海坊主千年好合,早生貴子。” 梁渠:“?” 伸手不打笑臉魚,何況左右手都拿著寶盒,實在騰不出手。 梁渠納悶,鰩王一入主海淵宮,就散佈謠言,還攻擊八爪一族,活脫脫小魚得志,遞交投名狀,結果這莫明其妙送兩份寶藥,還是造化大藥,哪怕下等,也算得上血本了,一下子對對方的形象性格刻畫,模糊了起來。 同一時間。 奉蛟龍王命,前來謁見鯨皇的大蛇同樣被兩條鰩魚攔下。 “尊敬的大蛇!” 黑大蛇驚奇:“咦,你是何魚,居然會說江淮話?” “嘿嘿,海商南來北往,少不了同不同地方的水獸打交道,各地方言,皆屬應學之物” 梁渠久不說話,指腹順著寶盒上的青綠花紋摸索,波光瀲灩,宛若拭劍。 扁野、扁沐搓搓肉質鰭,面面相覷,內心忐忑。 “淮王您看這” “知道東海大狩會嗎?”梁渠突然開口。 “知道知道,再三年多,大狩會就召開了,無魚不知無魚不曉。” “那知道我是幹什麼來的嗎?” “唔,聽聞淮王您是開創者,想必是,同大狩會相關?” “聰明。”梁渠把兩個盒子疊在一起,空出一隻手,扶住額頭,“我受鯨皇之邀,來為大狩會增色添彩,現在呢,想了一個法子,想來增添一點比賽的變數,埋藏一些寶藏,來透過寶藏獲取多少,代表某些優劣的分數,但是呢,用什麼來作為寶藏,很是頭疼。” “用造化大藥?”扁野道。 “笨!“代表寶藏’,肯定不是真的寶藏啊。”扁沐揮動肉質鰭,打扁野一個跟頭,緊接道,“應該是某種珍稀,且能代表東海或者鯨皇的東西?但不直接是藥?” “聰明!真聰明!就是一個標記物,就象雞毛信上的羽毛。”梁渠打個響指,“要代表東海,並且此物要小巧,不能輕易讓人找到,且方便攜帶,一袋子能裝一堆,本身又要有一定價值,不能是石頭,我頭疼啊,鰩魚常住東海,你們說,可以是什麼呢?” 兩條鰩魚冥思苦想。 突然。 遠處鮫人遊動,扁野靈光乍現。 “鮫人淚?” “啪!”梁渠又打一個響指,“好主意啊!你真聰明!!聰明到了極點,東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鮫人淚最能代表東海了,又小巧,又好看,誒,最關鍵是什麼?” “是什麼?” “打啊!”梁渠恨鐵不成鋼,“你們想象一下,東海大狩會,鯨皇舉辦,多壯觀,多宏大,多少大人物會來,拿出鮫人淚,不就是廣而告之的活?試問哪裡鮫人最多?” “我們海商?” “沒錯!全天下的人,獸,一下子就知道你們海商了,多好啊,的武聖搶到一顆鮫人淚,人們歡呼,討厭的妖王搶到,人們憎惡,情緒都跟著代表海商的鮫人淚走,不,不止。” “還有什麼?” “讓鯨皇大魚記住你們、重視你們啊!試想一下,鯨皇大魚如此重視大狩會,你們海商又在裡面扮演了重要角色” “好好好。”扁野、扁沐眼光大亮,激動環遊,“淮王果真不記仇,竟是幫我們海商打“’!”“白打?” 梁渠空出來的那隻手招一招。 “額”

“海客寒溯,謁見淮王殿下,王妃殿下,恭請二位午安。”鮫人作揖行禮,退後半尾,雙手展開,“近日海路通達,商隊攜四海奇珍而至,敬問二位貴客,有何效勞?”

“哦,你這東海鮫人,居然認得我,還會說江淮話?”

“海商南來北往,少不了同不同地方的水獸打交道,各地方言,皆屬應學之物,不可不通,在下雖是東海鮫人,行商已有三十年,不說門門精通,卻也是略懂一二,況且,淮王或許不記得,早五年前,我也曾作為海商隊伍中的一分子,去過江淮平陽,見過殿下。”

“沒什麼印象啊。”

“貴人多忘事,亦或者種族之間不同,匆匆一撇,淮王覺察不出鮫人差異,我看人族,有時便覺得多是一張面孔。”

“哈哈哈,有道理,說到去過平陽,當年可是說好互通有無,你們海商怎麼不來江淮了?”“同大順貿易,吾王自然是願意的,奈何江淮動蕩不休,局勢多有困亂,猿王、蛟龍王二位都是身負大神通者,妖王中的豪傑,吾等海商,和氣生財,恐糟殃及池魚,損失慘重,實不敢為一時之財,再入淮江。若來日猿王成功證道,吾王定會備上厚禮,親往淮江,為大王賀。”

“證道了再備厚禮,那可就沒什麼用了啊”

寒溯躬身下拜。

“也罷,不為難你一個小小鮫人,改天遇到鮫人王再談。今日也算是他鄉遇故知,你身後面那個小珊瑚不錯,拿來我看看,左邊第三個,對,就是那個。”

上半身倚靠櫃臺,下半身衣擺隨波逐流,飄飄伏伏。梁渠平支手臂,把玩做成景觀的寶珊瑚。在他身旁,娥英陪同許氏幾人,龍瑤、龍璃挑貨,獺獺開和猴王拎包。

在他身後,老蛤蟆背負蛙蹼,蛙目亂瞟,間或靠近一下攤位,若無其事的離開。四周溫石韻、何含玉等一眾小年輕指揮水蜘蛛,到處亂竄,陸剛對著水屬礦石挑挑揀揀,楊東雄、蘇龜山、徐嶽龍都對這別開生面的大會感興趣,尤其聽聞哪裡有造化大藥,就跑過去看一眼,大漲見識。

那麼多人喜歡去大城市,無非大城市機會更多。

同樣,商會規格越高,能買到的好東西也越多。

一年一度,朝拜鯨皇。

東海之內,能抽得出空,且沒有太大避諱的妖王基本都願意出席,本妖沒法出席,那也要派手下出面。礙於“河中石”,平日裡妖王可不敢隨意移動碰頭。機會難得,海商會在供奉之外,另備商品,作為平臺和中間妖,互通有無,慢慢就演變成了眼前盛大的海商會,規格比之去往平陽的貿易高得多得多,真正的夭龍大會!

環繞雲天宮的“河中石”,至少有十多個,造化寶藥都有得挑。

氣泡幽幽上浮。

《眼識法》內常駐各方目光,所有妖都好奇淮王的到來。

遠處蛇妖的敵意如同針刺,可惜梁渠沒法動手,他也不在意幾頭大妖,倒是有兩條鰩魚,鬼鬼祟祟地盯著他,說敵意沒敵意,不知道要幹什麼。

“不用那麼緊張,這裡是雲天宮,出了事,那不是打鯨皇的臉嗎?”

把玩珊瑚半天,梁渠突然回頭,對邊上的武堂弟子言語。

今日大家都很興奮,到處跑,唯獨武堂弟子,來到東海,陌生的水下環境,一個個忍不住的東張西望,又不好意思像溫石韻他們一樣釋放天性,還不能跟著龍娥英等女眷,隻好跟著熟悉一的武堂教習向長松和胡奇,呆頭鵝一樣拘束著。

“想看什麼就去看,有喜歡的就去買,一人一百兩額度,回頭找刺蝟報銷,超過的自己貼啊,直接找獺獺開換等價寶貝,海商都是以物易物,不收銀子。”

熊毅恆幾人眼前一亮,伸長脖子,好似在詢問是不是真的。

梁渠拿著珊瑚,懶得回答,揮揮手。

眾人歡呼一下,四散開來。

寒溯目睹一切,心想梁渠如此大方,這筆生意能成,其後便見梁渠轉頭。

“夫人,你覺得怎麼樣?”

龍娥英挽著許氏,平平靜靜:“家裡一模一樣的珊瑚太多了,擺滿了池塘,你這個我不喜歡,若是有更大一些的,或許能考慮。”

“這樣啊,那太可惜了,沒辦法,你也看到了,我是中意這件的,我夫人不喜歡,放回去吧。”梁渠放下寶珊瑚。

水澤精華:六百八十四萬

許氏驚奇打量,龍娥英這麼“強硬”?

寒溯也詫異淮王明明感興趣,卻因為夫人一句話,放棄的乾脆利落,倒不覺得有何異常:“賢伉儷目及滄海,胸藏丘壑,此等普通珊瑚,自難入眼。”

“所以有更好的沒有?”

“有,寶珊瑚觀賞大於藥用,多是供奉鯨皇,此次帶了些許,淮王若是喜歡,可以前來一看。”“供奉鯨皇的,賣給我不太好吧。”梁渠驚奇,納悶一個鮫人不該敢這麼坑他。

“淮王莫要擔心。”寒溯收拾貨櫃,“海商會多是如此,除了極少數時候有須求,鯨皇從不在意供奉何物,可以是寶珊瑚,也可以是其它,海商以物換物,淮王若是喜歡,交易之後,新物供奉即可。”梁渠瞭然。

“帶我去。”

“當然,殿下請走此路。”

水藻搖擺。

“這個?”

“不好。”

“那個。”

“不要。”

“般。”

“勉強。”

“我不喜歡。”

水澤精華:七百一十八萬

死去的巨蟹甲殼掀開,內裡寶珊瑚琳琅滿目,寒溯的期待一點一點消退,渾渾噩噩。

接連逛完了兩個寶庫,每一個梁渠都好似非常喜歡,上下其手,但,沒一個成功賣出。

“那夫人覺得哪個好看?”

“這個不錯。”

“包上,獺獺開!”

寒溯精神一振。

光看不買不象話,梁渠挑挑揀揀,摸上大半天。龍娥英選了一個比較便宜的,造型獨特的寶珊瑚。說得過去,又不虧太多。

頭頂一個大氣泡,獺獺開晃晃悠悠,扒拉乾坤袋交寶魚。

梁渠跳出巨蟹甲殼。

來東海之前,澤鼎裡蘊藏精華六百八十萬,兩天路途,六頓寶魚,梁渠一個人吃了三十多條寶魚,一半上等,一半中等,上等寶魚過千,中等數百,共得水澤精華三萬七千多,統統都不如現在這一筆鉅款。三十多萬,三分之一的大妖進化額度了。

不過,重頭戲還沒到。

搞鯨皇,暫時沒那個膽子,但借著鯨皇的名義,聚集妖王,給自己謀好處的膽子,梁渠不僅有,而且很大。

“有沒有龍靈綃和鮫人淚?”

看著手上的幾條鹽骨刀魚,寒溯打包珊瑚,剛剛升起的精神又消失無蹤,他總覺得哪裡奇怪。想半天,歸類為“雷聲大雨點小”。

明明是一位武聖,堂堂夭龍,買起東西來挑挑揀揀,一點不痛快,還以為會是個大客戶,會江淮話的鮫人不多,寒溯有種苦練技能,沒賺到應得回報的失落。

心裡想法不敢表現在明面,稍稍收拾心情,寒溯問:“這兩樣確實有,鮫人淚不多,不過龍靈綃不少,不知大人要多少?”

“鮫人淚我也要挑上一挑,至於龍靈綃”

果然如此

寒溯已經開始思考這趟陪同到底賺不賺。

“龍靈綃”梁渠伸出手掌,從小拇指握到大拇指,“我全都要!”

“全都要?”寒溯驚詫,“殿下,按人族說法,那可是一百多匹,龍靈綃價值不菲,換在平陽,以前就要五萬一匹,自您發明布影之後,那都往八九萬上小十萬跑了啊。”

“哦,你倒是清楚嘛?不過,就是上千匹,只要價格給的誠懇,我也收!”

寒溯遏製住驚喜,最後謹慎一下:“殿下,我們海商不收銀錢。”

“知道,我準備好了江淮寶魚和寶植,獺獺開!”

獺獺開邁動外八,拍一拍腰間挎包,勾一勾利爪。

勒緊褲腰帶,老蛤蟆見此情形,長長歎息。

鮫人穿梭,一匹匹龍靈綃落在地面上,整齊碼放。

到一匹,獺獺開付一筆,收一匹。

寒溯笑容滿面。

柯文彬、項方素嘖嘖稱奇:“七萬五一匹,這一百多匹,換成白銀,得一千萬了吧,真特麼有錢。”“還是得有自己的產業和封地,來錢才快。”

“徐大哥,你當年拍賣會,不也買了一件龍靈綃嗎?”

“早賣了。”徐嶽龍摸一摸自己衣襟,“當時眼熱,看阿水的衣服天天變不重樣,官服上的白魚還會自己遊,五萬八拍下來的,後來布影出來,漲到七萬我就出了手,現在也有點後悔,早知道再等兩年,等阿水封王封地,搞成今天這樣再賣,記得最高的時候差點十萬一匹,翻倍都行。”

“虧,太虧了!”

徐子帥捶胸頓足,此前年節時阿水說可以囤,奈何入場成本太高,一匹沒五萬下不來,早知如此,砸鍋賣鐵借錢也要搞,結果單單陸師兄和師娘賺了。

“我感覺還能漲,現在買也不遲。”向長松道。

徐子帥尤豫:“布影只有阿水這邊才火熱,別的地方光有龍靈綃,沒有片子,阿水這一百多匹下去,萬一跌了怎辦?”

泉凌漢一直在收攏鮫人,至今也是個三萬多鮫人的大部族,奈何龍靈綃產量依舊有限,兩年產一匹都夠嗆,到現在都只有十多匹,到了盛大節日,蜃族和劇院得平衡著用。

看著龍靈綃,著鮫人淚,梁渠看似挑選,實則大肆搜刮水澤精華。

水獸需要水澤精華,毋庸置疑。水猿大聖晉升後,是不是還要水澤精華,梁渠不太確定,但毫無疑問,有備無患。

如果晉升後依舊需要精華,那很可能不是一次到頂級溶爐,非常危險,必須事先儲存一大筆,以備不測。

藍潮一步步上漲,梁渠情不自禁咧嘴。

這還不是極限。

水獸沒有人族那樣喜歡珠寶,此行帶來的不算多。

“得想個法子,巧立名目,把天下的鮫人淚全部聚集起來”

“小石頭是不是喜歡何含玉?”龍娥英忽然湊到耳畔,手指遠處。

“有嗎?”

“有。”

梁渠耳朵癢癢的,回頭看一眼圍在一塊的溫石韻小群體:“是喜歡嗎?可能有點好感吧,感覺還說不上喜歡吧?”

“以前是單純好感,但我感覺最近變成喜歡了,你看他看何含玉的次數,明顯比別人多。他同學又不單單一個女生,還有那個叫方雁菱的丫頭呢,就沒怎麼關注。”

“是嗎?”

“是,你以前也經常這樣偷偷看我,《眼識法》一抓一個準,跟你對視你還不好意思,假裝剛好掃過,起初我還真信了,結果後來問了延瑞和炳麟才知道,你就單看我看得多。”

梁渠憋了一下:“哪有的事?”

“又不承認了?”

“什麼時候承認了?”

“就我閉關之前問你,問你偷看我,你不是預設了嗎?”

“那時候是沉默的否認!”

“找延瑞來對峙?提醒一下,你不止教了《眼識法》。”

“嘩啦嘩啦。”

摸完鮫人淚,梁渠把袋子遞給娥英:“挑兩顆自己喜歡的留下來,我去辦點事。”

“那兩條鰩魚?”

“對,沒去找它們,反而先來找我了,看看怎麼個事。”

龍娥英沒多問,自己挑選起型狀姣好的鮫人淚,正好送給許氏、師姐。哦,現在多出來一個何含玉。商隊邊緣,妖獸稀疏。

兩頭鰩魚藏身水藻叢,竊竊私語,一條帶個疤,一條短半截尾,竊竊私語,商量著怎麼避開耳目,把東西交給淮王,忽然,帶疤的鰩魚發覺龍靈綃旁的淮王消失不見,附近都找不到。

“注意你們兩個好久了,鬼鬼祟祟,好大膽,竟敢跟蹤我?”

突兀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兩條鰩魚嚇一大跳,從頭哆嗦到尾巴尖,抽出水花,二魚匆忙回頭,匍匐趴地。

“尊敬的、偉大的淮王!”

“呦,你也會說江淮話?”

“嘿嘿,海商南來北往,少不了同不同地方的水獸打交道,各地方言,皆屬應學之物”

“行了行了,你們海商是統一培訓過話術怎麼,問什麼說什麼,盯著我幹什麼?行刺?”梁渠坐在岩石上。

“不敢不敢!”兩條鰩魚亡魂大冒,尾巴控制不住的顫鬥,左邊一條身上帶條斜長白疤痕的鰩魚匆匆遊出半個身位,“尊敬的殿下,我帶刀疤,名字是扁野,旁邊短尾巴的是扁沐。”

“亂七八糟,懶得記,你尾巴短,就叫“尾巴短’,你有條疤,就叫疤臉不對,這個名字有了,叫疤頭不對,這個也有了,行了,你就叫“有條疤’。”

扁野、扁沐一口氣憋在喉嚨口,強行嚥下,連連稱是。

“淮王取名,是我們二魚的榮幸,今日我們是奉大王命前來,給淮王殿下和猿王殿下賠不是的。”梁渠一愣:“哪個大王?鰩王?”

“是極是極。”扁野連連點頭,“我們大王入主海淵宮,雖然中傷了海坊主,還打了她的磨下八爪魚,但那都是魚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扁沐甩甩尾巴:“沒錯,全都是鮫人王指使的,非要逼迫我們大王表態,我們大王一直心懷愧疚,想找機會賠不是,天賜良緣,呸,天賜良機,您來了雲天宮。”

扁野合攏左右肉鰭,夾住一個木匣遞上:“這份造化大藥是給淮王您的,雖然只是下等,卻是吾王的一片心意,祝淮王和海坊主千年好合,早生貴子”

梁渠:“?”

“蠢貨,說錯了說錯了,那是我的詞,而且不是淮王。”扁沐的短尾巴抽一下扁野的長尾巴。扁野一愣,慌慌張張改口:“抱歉抱歉,祝淮王武道精進,早日證道成仙!”

扁沐也跟著送上另一個寶盒:“這份是給猿王的,懇請淮王轉交,祝猿王和海坊主千年好合,早生貴子。”

梁渠:“?”

伸手不打笑臉魚,何況左右手都拿著寶盒,實在騰不出手。

梁渠納悶,鰩王一入主海淵宮,就散佈謠言,還攻擊八爪一族,活脫脫小魚得志,遞交投名狀,結果這莫明其妙送兩份寶藥,還是造化大藥,哪怕下等,也算得上血本了,一下子對對方的形象性格刻畫,模糊了起來。

同一時間。

奉蛟龍王命,前來謁見鯨皇的大蛇同樣被兩條鰩魚攔下。

“尊敬的大蛇!”

黑大蛇驚奇:“咦,你是何魚,居然會說江淮話?”

“嘿嘿,海商南來北往,少不了同不同地方的水獸打交道,各地方言,皆屬應學之物”

梁渠久不說話,指腹順著寶盒上的青綠花紋摸索,波光瀲灩,宛若拭劍。

扁野、扁沐搓搓肉質鰭,面面相覷,內心忐忑。

“淮王您看這”

“知道東海大狩會嗎?”梁渠突然開口。

“知道知道,再三年多,大狩會就召開了,無魚不知無魚不曉。”

“那知道我是幹什麼來的嗎?”

“唔,聽聞淮王您是開創者,想必是,同大狩會相關?”

“聰明。”梁渠把兩個盒子疊在一起,空出一隻手,扶住額頭,“我受鯨皇之邀,來為大狩會增色添彩,現在呢,想了一個法子,想來增添一點比賽的變數,埋藏一些寶藏,來透過寶藏獲取多少,代表某些優劣的分數,但是呢,用什麼來作為寶藏,很是頭疼。”

“用造化大藥?”扁野道。

“笨!“代表寶藏’,肯定不是真的寶藏啊。”扁沐揮動肉質鰭,打扁野一個跟頭,緊接道,“應該是某種珍稀,且能代表東海或者鯨皇的東西?但不直接是藥?”

“聰明!真聰明!就是一個標記物,就象雞毛信上的羽毛。”梁渠打個響指,“要代表東海,並且此物要小巧,不能輕易讓人找到,且方便攜帶,一袋子能裝一堆,本身又要有一定價值,不能是石頭,我頭疼啊,鰩魚常住東海,你們說,可以是什麼呢?”

兩條鰩魚冥思苦想。

突然。

遠處鮫人遊動,扁野靈光乍現。

“鮫人淚?”

“啪!”梁渠又打一個響指,“好主意啊!你真聰明!!聰明到了極點,東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鮫人淚最能代表東海了,又小巧,又好看,誒,最關鍵是什麼?”

“是什麼?”

“打啊!”梁渠恨鐵不成鋼,“你們想象一下,東海大狩會,鯨皇舉辦,多壯觀,多宏大,多少大人物會來,拿出鮫人淚,不就是廣而告之的活?試問哪裡鮫人最多?”

“我們海商?”

“沒錯!全天下的人,獸,一下子就知道你們海商了,多好啊,的武聖搶到一顆鮫人淚,人們歡呼,討厭的妖王搶到,人們憎惡,情緒都跟著代表海商的鮫人淚走,不,不止。”

“還有什麼?”

“讓鯨皇大魚記住你們、重視你們啊!試想一下,鯨皇大魚如此重視大狩會,你們海商又在裡面扮演了重要角色”

“好好好。”扁野、扁沐眼光大亮,激動環遊,“淮王果真不記仇,竟是幫我們海商打“’!”“白打?”

梁渠空出來的那隻手招一招。

“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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