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五章 名動血河(二合一)

從水猴子開始成神·甲殼蟻·4,475·2026/3/30

血河匯成的百丈水球高懸於天,淡金色的天光流淌其中,球心中央,銀龍崩解,重匯為人。步騭完全破碎,一道斜長的斬痕自顱骨左上方,斜貫右下,分為明確的兩半,和中間夾雜著的無數或大或小的碎片。 菱形碎晶於猩紅河水中懸浮,反射亮光,三尺槍刃周圍帶著亮閃的細密碎晶,為伏波照耀,一同暈染成烏光。 河神宗上。 寒蟬、費太宇、慧真仰頭無聲。 沈仲良雙手顫抖,指甲嵌入掌心。 九嶷山宗主步擎冷汗直流,他只是五境,看不清楚具體狀況,卻能感知到老祖宗的氣機陡降一截,只是轉瞬之間,衣衫競讓汗水浸濕。 天地褪色,匯成人形的線條劇烈抖動,燭火飄搖。 金目煊煊赫赫,彼此的精神劇烈交鋒。 小臂憤張,握緊槍杆,長環繞血猿周身,以最短路徑旋轉一圈,槍刃三尺,逆方向再次劈下!步騭眼球顫抖,盯住槍刃,他想要撤離,但是身體根本動彈不得,血球內的水質無比粘稠,動的越快,越是堅硬,血色鎖鏈寸寸纏繞,周身無處不牢籠。 神通手段如若黃土大地一般厚重,他只露出一個頭,胸腔讓沉重的泥土擠壓得無法呼吸,直至抬頭,發現哪裡是什麼埋在土裡,分明有一隻巨大的猿猴將他攥在掌心!! 從未見過這樣“厚實”的神通,從沒見過這樣磅礴的“大勢”,被攥著,被埋著,步騭眼睜睜看著長槍當頭劈下。 一次袈裟斬,一次逆袈裟。 一次橫斬,一次豎斬。 斬蛟斬蛟斬蛟斬蛟! 步騭和秋葉聯手創造出的機會,成了血猿放肆施為的舞臺。 大塊的菱形碎片龜裂成小塊的菱晶,小塊的菱晶裂解成砂礫。 槍鋒交錯往複,劃挑出金線,為步騭編織出金縷衣,他崩解出的細密碎晶是金縷衣上鑲嵌的寶石,金光閃閃,美輪美奐。 飄搖的火焰猶如風中殘燭,就在第五次斬蛟豎劈而下。 血球內,困龍咆哮,炸開囚籠,血河之水墜落天際。 驀地。 周遭色彩全從黑白中氤氳滲透,像顏料從紙張後面析出,天地血紅、滄江斷流、山嶺蒼翠,漫山遍野的彼岸花隨風起伏,張開自己細長的花朵,纖長的花蕊搖曳。 嘩啦。 水敕令崩潰。 血雨降落,潑灑彼岸花上,聚成露珠。 俯瞰視角猛然回歸己身。 心眼黯滅,巨大的疲倦感湧上心頭,像是有人往後腦上猛砸了一下,柔軟的大腦擠壓上顱骨,配合秋葉的神通,讓梁渠幾欲乾嘔,站立不穩。 無數碎晶飄散空中,用盡最後手段掙脫束縛,試圖重新匯聚成本體的步騭跌跌撞撞,身上湧現出數道巨大裂縫。 碎片在裂縫上糾纏、起伏、拚合,艱難拚合出的縫隙之間又密佈烏金色的光芒,阻止他們的癒合,像是體內成了一個巨大空竅,又塞入一盞大功率的白熾燈,有光從裂縫裡透出來。 嘗試幾次,都沒辦法讓身體癒合,步騭再堅持不住,兀然潰散成碎片,墜落向大地。 “師父!師父。” 失魂落魄的秋葉全不顧身後血猿,匆匆去追。 血猿搖搖晃晃一陣,伴隨身上綠光幾次蕩漾,梁渠猛吸幾口氣,拎著伏波追趕。 滿地碎片掙紮起伏,艱難匯聚成人形,秋葉努力拚湊,消解武聖意志,忽見陰影籠罩,沒有步騭阻擋、化解,六百多倍黃泥母根海裹挾的天地大勢當頭砸下,砸得她七葷八素,恍若大海之上孤舟一葉。尖叫一聲,秋葉雙手撐地向後倒退爬行,梁渠立馬跟上,秋葉尖叫的愈發大聲,不停向後挪動,蹭了一屁股的泥土、草屑,梨花帶雨,全然忘了自己是個六境大能。 女人孩子的高音是刻在族群本能裡的反感音,預示環境有極大危險,一波一波尖叫刺激著顱內神經,讓梁渠的嘔吐感更加厲害,險些暈厥,他咽幾口唾沫,強行壓下。 “叫什麼叫什麼?別叫了!” “別殺我!別殺我!”秋葉雙手抱肩,牢牢護住自己,“我是六境!我有價值!” “那就認輸啊。” “認輸?”秋葉愣怔一下,恍惚間才反應過來情況,驚叫,“認輸!我們認輸!九嶷山認輸!”後面的碎片徹底失去了掙扎動力,從劇烈的顫動,變成緩慢的蠕動。 跳動的神經平緩下來。 伏波化為金光,收入耳中,血猿喘息劇烈,平複嘔吐,揮揮手。 秋葉如蒙大赦,慌慌張張從身旁鑽過,將步騭的碎片聚攏收起。 天際天罡巨人消失無蹤,流雲重新匯聚。 “怎麼樣了?怎麼沒動靜了?” “人呢?是不是分出勝負了?” “誰贏了?” 大能爭鬥,風馳電掣。 動輒縱橫數十裡,上百裡,來去無蹤,肉眼不可見,沒有標志性的萬丈真罡,尋常弟子根本不知道戰況…… “此戰,九嶷山步騭、秋葉認敗服輸!河神宗血猿獲勝,河神宗衛冕二品宗門,九嶷山三年內,不得再逆流河神宗,除勝負之外,按戰前公證約定,九嶷山、天門山、龍虎閣、漱玉閣、北鬥谷……等各大宗門,三月內,需向河神宗支付超品血寶一枚!由天火宗督促賠付。” 費太宇踏入高空,朗聲高喝,一錘定音,錘死了期待反轉的眾人。 九嶷山宗主步擎臉色煞白,踉踉蹌蹌,他身旁的九嶷山長老倒得更快,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出亭,墜下懸崖。 “哎呀!九嶷山的長老這是怎麼了。”沈仲良強忍大笑,探頭出去,“快快快,來兩個弟子,把人帶上來啊!” 步擎咬緊牙關,完全沒在乎什麼長老。 他就說不要賭不要賭,裡頭有詐,說了不聽。 輸了,不僅輸了,還得賠一枚超品血寶! 現在上哪去找超品血寶? 是的,九嶷山內根本沒有超品血寶! 或者說只有半枚,還是以前二品宗門時攢下來的,一直沒捨得用,正常二品宗門,除非天火宗賞賜,否則本就難以接觸,有也早早用光,誰都沒有想到……… 八階加一階,打一個三階,輸了,居然輸了! 北鬥谷、龍虎閣、漱玉閣全都面容嚴肅,一枚超品血寶,對一品宗門一樣不是小事。 北鬥谷的馮詔差點罵出來。 她媽的,九嶷山是不是演他們呢?跟河神宗一塊打假賽? 可看著費太宇,他又不敢說出口。 寒蟬大能更是暗罵完蛋,上次見紅毛猴子,宗門倒流,好歹剩了此前逆流成功的超品血寶,這次再見紅毛猴子,超品血寶也虧了出去,合計裡外裡幾年全白乾。 紅毛猴子克他! “吼!贏了!河神宗贏了!” “蕪湖,蕪湖,宗主牛逼!宗主牛逼!宗主天下第一猴!” “還有誰?還有誰?” 河神宗弟子的歡呼落後長老、大能們半拍。 “師父這麼牛逼?” 後山上,勞夢瑤、席紫羽瞪大眼,不敢置信。 二階,不,三階打八階,放眼血河界都是傳奇猴物。 山下山呼海嘯,愈發對比了山頂靜默,各大宗門無不尷尬。 不是沒想過會賭輸,但…… 眾人齊刷刷轉頭看和尚。 “看來貧僧能免去一劫了。”慧真微微躬身。 慧真身後的和尚無不面色複雜,思來想去,隻得內省自己修為不到家,犯了戒律,不敢抬頭。“還是慧真大師看得遠啊。” “慧真大師是大修行者。” 喬松月等人恭維兩句,再面向沈仲良,言談好血寶一事,完全坐不住,紛紛告辭。 沈仲良喜笑顏開,一一恭送,又對天火宗費太宇說盡好話。 費太宇哈哈大笑:“此乃河神宗宗主之功,緣何要謝老夫,此番大戰,你們宗主也不輕松,快派人去尋尋看吧,若是休息好了,便來天火宗,就說有要事相商。” “明白明白!一定告知,一定告知。” 沈仲良連連答應,他剛送費太宇出亭子,嘈雜的聲音自山下傳來,幾名弟子踏著石梯狂奔而來,毫無禮儀。 剛贏了逆流戰的沈仲良立馬不悅,臉色一板:“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不是啊宗主。”有弟子慌張上前,“是九嶷山的人輸不起,打算強闖山門呢,好多長老在阻攔對峙呢!” “什麼?” 費太宇駐足。 本要離去的喬松月等人紛紛止步,看向步擎。 “放肆!”後頭步擎指著河神宗弟子鼻子怒斥,“你這黃口小兒,莫要胡說八道,我九嶷山人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剛打了勝仗,三境弟子全然不怕五境步擎,竟是伸長脖子反駁:“怎麼不會,事實就在眼前,就是你們九嶷山長老,就是在強闖山門,難道不是輸不起?” 步擎怒火中燒,山下忽然爆發出的氣勢卻是讓他一驚。 這氣息,真是他九嶷山的周棲長老? “就算鬧出衝突,也必然是你河神宗不懂待客之道,言語挑釁!絕不是我九嶷山輸不起!張長老,看好李長老。”步擎搞不明白狀況,留下一句,直奔下山。 北鬥谷、龍虎閣的人本來想走了,但見此情形,立馬跟上看熱鬧。 反正輸已經輸了,熱鬧不看可惜了。 眾人來到山門處,恰見幾位長老鬥法,大打出手。 步擎一眼看到風塵僕僕的周棲,立即跳出攔下雙方:“周長老,你在幹什麼?” 周棲慌張大喝:“宗主不好了!咱們山門遭劫了啊!” “什麼?你說什麼?” 周棲聲淚俱下:“不知從哪來了一群匪寇,上來就強闖咱們九嶷山,為首之人厲害非常,一拳就打死了徐成長老,後面好幾個長老都殞命了,弟子們死傷慘重,我九嶷山,九嶷山,不成樣了啊……”鴉雀無聲,河神宗弟子瞪大眼睛,費太宇微微皺眉,各大宗門全部對此感到不可思議,本來對九嶷山頗有怨懟,眼下全生出同情來。 步擎渾身顫抖。 超品血寶,宗門糟劫,急火攻心…… “噗!” “宗主,宗主!快……” “沒事,我沒事,一口血而已,秋葉大能呢?快去尋。” “周長老,你說的賊人,為首者長什麼樣?”龍虎閣道人跨出半步。 “不知道,來者全蒙了面,只聽得有人喊帶頭的那個叫大王,可能是什麼山大……” “哪來的山大王能有如此厲害,便是宗主長老不在,三品宗門也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龍虎閣白鬍子道長搖搖頭歎息,“怕不是西北之地的那幫兇悍匪寇。” 喬松月問:“道長意思是……” “西北匪寇的為首者就是讓人叫做大王,我以為,恐怕是聽聞河神宗和九嶷山的逆流之戰,以為有機可乘。” 眾人一驚,早聽聞西北在鬧匪患,攪得四品宗門惶惶不安,二品宗門組織剿匪,鎩羽而歸。萬萬沒想到,匪寇居然猖獗到了這種地步,且千裡迢迢的從西北橫跨而來劫掠九嶷山,一時間頗有些危機感,生怕這野火燒到自己身上。 黑鬍子龍虎閣道長感慨:“上午我們還在討論共同討賊,不曾想入夜九嶷山遭遇如此橫禍,諸位,不妨我們一同去九嶷山看上一看?” “一同去看看吧。”費太宇開口。 匪寇這種事本不用勞煩天火宗,但一來三品宗門不算小,二來事情已經鬧到了眼前,沒理由當沒看見,若是能順手解決掉,也算好事。 “善。”慧真讚同。 “多謝諸位,多謝費長老,我九嶷山感激不盡!” 步擎大喜。 步騭老祖生死不明,秋葉老祖罕少處理事務,正是內憂外患之時,如果有… “糟了!” 一聲驚詫,眾人回頭,便見寒蟬大能面無血色。 陳榮軒看向費太宇:“費長老……” “無妨,趕緊回去。”費太宇立即明白過來,天門宗同樣只有寒蟬一位大能,西北匪寇能搶一個,就能搶第二個。 眨眼之間,幾大宗門之人紛紛離去。 河神宗內一時安靜。 山門長老上前:“宗主,咱們現在……” 沈仲良再忍不住,放聲大笑:“起宴,慶功宴!改天上門收血寶!” “吼!” “吃酒吃酒吃酒!” 同為宗門,顯然是存在鄙視鏈的,天火宗橫壓萬宗,一品看不起二品,二品瞧不上三品,上宗弟子,不拜下宗長老,而這種優越感,哪怕是同級裡也存在。 此前九嶷山步騭沉眠,天門宗僥幸上來,就是二品裡的最低端,河神宗取而代之,比天門宗強,但沒有改變二品墊底的事實。 現在不同,一個打兩個,三階打八加一,放眼二等宗門裡,一樣是中等偏上,整個河神宗的位格,都因為這場仗,得到了極大提升! 還有誰敢小瞧血猿,誰敢小瞧河神宗! “對了,宗主呢?宗主哪去了?” “對啊,宗主呢?好像沒看見啊?” 彼岸花田。 “快點,快點,背都背不動,白長那麼大個了。” “師妹,我境界低啊,師父太沉了,能扛起來就很不錯了。” 席紫羽抓一隻血猿大手,扛在肩上,吭哧吭哧往後山去,勞夢瑤在前面催促。 “哈呼哈呼。” 血猿呼呼大睡。 夜半。 去過九嶷山,返回路途上的和尚驚訝: “慧真師叔,您說您不回大覺寺?” “私自撤銷公證一事,你們告知住持即可,河神宗勝,住持也不會有火,貧僧這裡尚有些私事處理,就不和你們同行了。” 幾位和尚面面相覷,雙手合十: “師叔放心,交給我們便是。”

血河匯成的百丈水球高懸於天,淡金色的天光流淌其中,球心中央,銀龍崩解,重匯為人。步騭完全破碎,一道斜長的斬痕自顱骨左上方,斜貫右下,分為明確的兩半,和中間夾雜著的無數或大或小的碎片。

菱形碎晶於猩紅河水中懸浮,反射亮光,三尺槍刃周圍帶著亮閃的細密碎晶,為伏波照耀,一同暈染成烏光。

河神宗上。

寒蟬、費太宇、慧真仰頭無聲。

沈仲良雙手顫抖,指甲嵌入掌心。

九嶷山宗主步擎冷汗直流,他只是五境,看不清楚具體狀況,卻能感知到老祖宗的氣機陡降一截,只是轉瞬之間,衣衫競讓汗水浸濕。

天地褪色,匯成人形的線條劇烈抖動,燭火飄搖。

金目煊煊赫赫,彼此的精神劇烈交鋒。

小臂憤張,握緊槍杆,長環繞血猿周身,以最短路徑旋轉一圈,槍刃三尺,逆方向再次劈下!步騭眼球顫抖,盯住槍刃,他想要撤離,但是身體根本動彈不得,血球內的水質無比粘稠,動的越快,越是堅硬,血色鎖鏈寸寸纏繞,周身無處不牢籠。

神通手段如若黃土大地一般厚重,他只露出一個頭,胸腔讓沉重的泥土擠壓得無法呼吸,直至抬頭,發現哪裡是什麼埋在土裡,分明有一隻巨大的猿猴將他攥在掌心!!

從未見過這樣“厚實”的神通,從沒見過這樣磅礴的“大勢”,被攥著,被埋著,步騭眼睜睜看著長槍當頭劈下。

一次袈裟斬,一次逆袈裟。

一次橫斬,一次豎斬。

斬蛟斬蛟斬蛟斬蛟!

步騭和秋葉聯手創造出的機會,成了血猿放肆施為的舞臺。

大塊的菱形碎片龜裂成小塊的菱晶,小塊的菱晶裂解成砂礫。

槍鋒交錯往複,劃挑出金線,為步騭編織出金縷衣,他崩解出的細密碎晶是金縷衣上鑲嵌的寶石,金光閃閃,美輪美奐。

飄搖的火焰猶如風中殘燭,就在第五次斬蛟豎劈而下。

血球內,困龍咆哮,炸開囚籠,血河之水墜落天際。

驀地。

周遭色彩全從黑白中氤氳滲透,像顏料從紙張後面析出,天地血紅、滄江斷流、山嶺蒼翠,漫山遍野的彼岸花隨風起伏,張開自己細長的花朵,纖長的花蕊搖曳。

嘩啦。

水敕令崩潰。

血雨降落,潑灑彼岸花上,聚成露珠。

俯瞰視角猛然回歸己身。

心眼黯滅,巨大的疲倦感湧上心頭,像是有人往後腦上猛砸了一下,柔軟的大腦擠壓上顱骨,配合秋葉的神通,讓梁渠幾欲乾嘔,站立不穩。

無數碎晶飄散空中,用盡最後手段掙脫束縛,試圖重新匯聚成本體的步騭跌跌撞撞,身上湧現出數道巨大裂縫。

碎片在裂縫上糾纏、起伏、拚合,艱難拚合出的縫隙之間又密佈烏金色的光芒,阻止他們的癒合,像是體內成了一個巨大空竅,又塞入一盞大功率的白熾燈,有光從裂縫裡透出來。

嘗試幾次,都沒辦法讓身體癒合,步騭再堅持不住,兀然潰散成碎片,墜落向大地。

“師父!師父。”

失魂落魄的秋葉全不顧身後血猿,匆匆去追。

血猿搖搖晃晃一陣,伴隨身上綠光幾次蕩漾,梁渠猛吸幾口氣,拎著伏波追趕。

滿地碎片掙紮起伏,艱難匯聚成人形,秋葉努力拚湊,消解武聖意志,忽見陰影籠罩,沒有步騭阻擋、化解,六百多倍黃泥母根海裹挾的天地大勢當頭砸下,砸得她七葷八素,恍若大海之上孤舟一葉。尖叫一聲,秋葉雙手撐地向後倒退爬行,梁渠立馬跟上,秋葉尖叫的愈發大聲,不停向後挪動,蹭了一屁股的泥土、草屑,梨花帶雨,全然忘了自己是個六境大能。

女人孩子的高音是刻在族群本能裡的反感音,預示環境有極大危險,一波一波尖叫刺激著顱內神經,讓梁渠的嘔吐感更加厲害,險些暈厥,他咽幾口唾沫,強行壓下。

“叫什麼叫什麼?別叫了!”

“別殺我!別殺我!”秋葉雙手抱肩,牢牢護住自己,“我是六境!我有價值!”

“那就認輸啊。”

“認輸?”秋葉愣怔一下,恍惚間才反應過來情況,驚叫,“認輸!我們認輸!九嶷山認輸!”後面的碎片徹底失去了掙扎動力,從劇烈的顫動,變成緩慢的蠕動。

跳動的神經平緩下來。

伏波化為金光,收入耳中,血猿喘息劇烈,平複嘔吐,揮揮手。

秋葉如蒙大赦,慌慌張張從身旁鑽過,將步騭的碎片聚攏收起。

天際天罡巨人消失無蹤,流雲重新匯聚。

“怎麼樣了?怎麼沒動靜了?”

“人呢?是不是分出勝負了?”

“誰贏了?”

大能爭鬥,風馳電掣。

動輒縱橫數十裡,上百裡,來去無蹤,肉眼不可見,沒有標志性的萬丈真罡,尋常弟子根本不知道戰況……

“此戰,九嶷山步騭、秋葉認敗服輸!河神宗血猿獲勝,河神宗衛冕二品宗門,九嶷山三年內,不得再逆流河神宗,除勝負之外,按戰前公證約定,九嶷山、天門山、龍虎閣、漱玉閣、北鬥谷……等各大宗門,三月內,需向河神宗支付超品血寶一枚!由天火宗督促賠付。”

費太宇踏入高空,朗聲高喝,一錘定音,錘死了期待反轉的眾人。

九嶷山宗主步擎臉色煞白,踉踉蹌蹌,他身旁的九嶷山長老倒得更快,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出亭,墜下懸崖。

“哎呀!九嶷山的長老這是怎麼了。”沈仲良強忍大笑,探頭出去,“快快快,來兩個弟子,把人帶上來啊!”

步擎咬緊牙關,完全沒在乎什麼長老。

他就說不要賭不要賭,裡頭有詐,說了不聽。

輸了,不僅輸了,還得賠一枚超品血寶!

現在上哪去找超品血寶?

是的,九嶷山內根本沒有超品血寶!

或者說只有半枚,還是以前二品宗門時攢下來的,一直沒捨得用,正常二品宗門,除非天火宗賞賜,否則本就難以接觸,有也早早用光,誰都沒有想到………

八階加一階,打一個三階,輸了,居然輸了!

北鬥谷、龍虎閣、漱玉閣全都面容嚴肅,一枚超品血寶,對一品宗門一樣不是小事。

北鬥谷的馮詔差點罵出來。

她媽的,九嶷山是不是演他們呢?跟河神宗一塊打假賽?

可看著費太宇,他又不敢說出口。

寒蟬大能更是暗罵完蛋,上次見紅毛猴子,宗門倒流,好歹剩了此前逆流成功的超品血寶,這次再見紅毛猴子,超品血寶也虧了出去,合計裡外裡幾年全白乾。

紅毛猴子克他!

“吼!贏了!河神宗贏了!”

“蕪湖,蕪湖,宗主牛逼!宗主牛逼!宗主天下第一猴!”

“還有誰?還有誰?”

河神宗弟子的歡呼落後長老、大能們半拍。

“師父這麼牛逼?”

後山上,勞夢瑤、席紫羽瞪大眼,不敢置信。

二階,不,三階打八階,放眼血河界都是傳奇猴物。

山下山呼海嘯,愈發對比了山頂靜默,各大宗門無不尷尬。

不是沒想過會賭輸,但……

眾人齊刷刷轉頭看和尚。

“看來貧僧能免去一劫了。”慧真微微躬身。

慧真身後的和尚無不面色複雜,思來想去,隻得內省自己修為不到家,犯了戒律,不敢抬頭。“還是慧真大師看得遠啊。”

“慧真大師是大修行者。”

喬松月等人恭維兩句,再面向沈仲良,言談好血寶一事,完全坐不住,紛紛告辭。

沈仲良喜笑顏開,一一恭送,又對天火宗費太宇說盡好話。

費太宇哈哈大笑:“此乃河神宗宗主之功,緣何要謝老夫,此番大戰,你們宗主也不輕松,快派人去尋尋看吧,若是休息好了,便來天火宗,就說有要事相商。”

“明白明白!一定告知,一定告知。”

沈仲良連連答應,他剛送費太宇出亭子,嘈雜的聲音自山下傳來,幾名弟子踏著石梯狂奔而來,毫無禮儀。

剛贏了逆流戰的沈仲良立馬不悅,臉色一板:“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不是啊宗主。”有弟子慌張上前,“是九嶷山的人輸不起,打算強闖山門呢,好多長老在阻攔對峙呢!”

“什麼?”

費太宇駐足。

本要離去的喬松月等人紛紛止步,看向步擎。

“放肆!”後頭步擎指著河神宗弟子鼻子怒斥,“你這黃口小兒,莫要胡說八道,我九嶷山人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剛打了勝仗,三境弟子全然不怕五境步擎,竟是伸長脖子反駁:“怎麼不會,事實就在眼前,就是你們九嶷山長老,就是在強闖山門,難道不是輸不起?”

步擎怒火中燒,山下忽然爆發出的氣勢卻是讓他一驚。

這氣息,真是他九嶷山的周棲長老?

“就算鬧出衝突,也必然是你河神宗不懂待客之道,言語挑釁!絕不是我九嶷山輸不起!張長老,看好李長老。”步擎搞不明白狀況,留下一句,直奔下山。

北鬥谷、龍虎閣的人本來想走了,但見此情形,立馬跟上看熱鬧。

反正輸已經輸了,熱鬧不看可惜了。

眾人來到山門處,恰見幾位長老鬥法,大打出手。

步擎一眼看到風塵僕僕的周棲,立即跳出攔下雙方:“周長老,你在幹什麼?”

周棲慌張大喝:“宗主不好了!咱們山門遭劫了啊!”

“什麼?你說什麼?”

周棲聲淚俱下:“不知從哪來了一群匪寇,上來就強闖咱們九嶷山,為首之人厲害非常,一拳就打死了徐成長老,後面好幾個長老都殞命了,弟子們死傷慘重,我九嶷山,九嶷山,不成樣了啊……”鴉雀無聲,河神宗弟子瞪大眼睛,費太宇微微皺眉,各大宗門全部對此感到不可思議,本來對九嶷山頗有怨懟,眼下全生出同情來。

步擎渾身顫抖。

超品血寶,宗門糟劫,急火攻心……

“噗!”

“宗主,宗主!快……”

“沒事,我沒事,一口血而已,秋葉大能呢?快去尋。”

“周長老,你說的賊人,為首者長什麼樣?”龍虎閣道人跨出半步。

“不知道,來者全蒙了面,只聽得有人喊帶頭的那個叫大王,可能是什麼山大……”

“哪來的山大王能有如此厲害,便是宗主長老不在,三品宗門也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龍虎閣白鬍子道長搖搖頭歎息,“怕不是西北之地的那幫兇悍匪寇。”

喬松月問:“道長意思是……”

“西北匪寇的為首者就是讓人叫做大王,我以為,恐怕是聽聞河神宗和九嶷山的逆流之戰,以為有機可乘。”

眾人一驚,早聽聞西北在鬧匪患,攪得四品宗門惶惶不安,二品宗門組織剿匪,鎩羽而歸。萬萬沒想到,匪寇居然猖獗到了這種地步,且千裡迢迢的從西北橫跨而來劫掠九嶷山,一時間頗有些危機感,生怕這野火燒到自己身上。

黑鬍子龍虎閣道長感慨:“上午我們還在討論共同討賊,不曾想入夜九嶷山遭遇如此橫禍,諸位,不妨我們一同去九嶷山看上一看?”

“一同去看看吧。”費太宇開口。

匪寇這種事本不用勞煩天火宗,但一來三品宗門不算小,二來事情已經鬧到了眼前,沒理由當沒看見,若是能順手解決掉,也算好事。

“善。”慧真讚同。

“多謝諸位,多謝費長老,我九嶷山感激不盡!”

步擎大喜。

步騭老祖生死不明,秋葉老祖罕少處理事務,正是內憂外患之時,如果有…

“糟了!”

一聲驚詫,眾人回頭,便見寒蟬大能面無血色。

陳榮軒看向費太宇:“費長老……”

“無妨,趕緊回去。”費太宇立即明白過來,天門宗同樣只有寒蟬一位大能,西北匪寇能搶一個,就能搶第二個。

眨眼之間,幾大宗門之人紛紛離去。

河神宗內一時安靜。

山門長老上前:“宗主,咱們現在……”

沈仲良再忍不住,放聲大笑:“起宴,慶功宴!改天上門收血寶!”

“吼!”

“吃酒吃酒吃酒!”

同為宗門,顯然是存在鄙視鏈的,天火宗橫壓萬宗,一品看不起二品,二品瞧不上三品,上宗弟子,不拜下宗長老,而這種優越感,哪怕是同級裡也存在。

此前九嶷山步騭沉眠,天門宗僥幸上來,就是二品裡的最低端,河神宗取而代之,比天門宗強,但沒有改變二品墊底的事實。

現在不同,一個打兩個,三階打八加一,放眼二等宗門裡,一樣是中等偏上,整個河神宗的位格,都因為這場仗,得到了極大提升!

還有誰敢小瞧血猿,誰敢小瞧河神宗!

“對了,宗主呢?宗主哪去了?”

“對啊,宗主呢?好像沒看見啊?”

彼岸花田。

“快點,快點,背都背不動,白長那麼大個了。”

“師妹,我境界低啊,師父太沉了,能扛起來就很不錯了。”

席紫羽抓一隻血猿大手,扛在肩上,吭哧吭哧往後山去,勞夢瑤在前面催促。

“哈呼哈呼。”

血猿呼呼大睡。

夜半。

去過九嶷山,返回路途上的和尚驚訝:

“慧真師叔,您說您不回大覺寺?”

“私自撤銷公證一事,你們告知住持即可,河神宗勝,住持也不會有火,貧僧這裡尚有些私事處理,就不和你們同行了。”

幾位和尚面面相覷,雙手合十:

“師叔放心,交給我們便是。”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