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一十二章 搶搶搶,拿拿拿(二合一)

從水猴子開始成神·甲殼蟻·4,262·2026/3/30

一月上旬,正是小寒時節,一年當中最冷時候,聚居周圍,大地蒼黃平闊,偶有樹木,細長的樹枝鋒利的戳在天空裡,光禿禿,唯一能遮擋住些視野的是鳥巢。時至下旬,理論氣溫稍有上升,實際仍相差無幾。黃沙河的堅冰厚有三尺,幾無大船往來,放眼望去,盡是蹄子上打鐵釘的跑馬。唯有水道前後通行之處,會有河泊所的官吏,專門負責碎冰,盡量保證往來。 然而,黃沙河下遊寬有百裡,也不是完全能被凍結。 結冰先結“岸冰”,其後往河心蔓延。 若河心水深、流急、儲熱多,那就會長期保留一條不封凍的水道,如此便是“清溝”。 “刺拉,刺拉……” 厚實羊皮和冰面摩擦,彈跳出冰渣。 漁夫拖拽著筏子,一點點往河中央去,待看著周圍冰薄了些,有點發青,人便跳到筏子上,用竹棍點著冰面,撐著自己和羊皮筏子往前,等冰面再薄一些,顏色發黑,身下壓出了聲音,就揮舞棍子用力敲碎,直至沒冰的地方,如此便入了溝,放下漁網。 冰面越厚,魚越貴。 一條黃河大鯉魚,夏天按銅錢算,冬天按銀子算。 冬天想走筏,得拖著筏子往裡面去,冰面由厚到薄,稍有不慎,可能跌到河裡去,人讓冷水一激,腿肚子立馬抽抽,更止不住的嗆水,幾個眨眼就能凍死一個。 每年黃沙河上不知有多少打漁人貪圖省事,多走兩步,之後就凍成冰塊飄著。 以前算是能見到中等大小的商船,這兩年有了水道,漁船也算是冬天黃沙河上唯一能看到的船。今天卻有不同。 望著逆流而上的小舟,漁夫微微詫異他們不走水道,而是坐船。 船往東西方向走,不是要過河的南北,那就是走遠路,既然是走遠路,那坐船可不比走水道便宜,時間還長。 不止河心的漁夫,水裡的魚群同樣注意到了這一點。 方圓千裡,一條條大魚眼底金紅,搖動尾巴,低頭覓食,一個接一個的傳遞訊息。 “嘩啦。” 冰涼的水花跳到臉上,漁夫收回目光,手忙攪亂地按住蹦跳上船的大鯉魚,感謝老天爺恩賜。天光透照水面,落到大鯉魚背上,緩緩流淌,目睹小舟從頭頂經過。 忽然。 一隻大手探入水中,紛揚白色氣泡,真罡一收一放。 河水抖落。 “好肥的大鯉魚……” 最後的一句話消失耳畔。 黃沙河底。 金目豁睜。 “阿肥、不能動,出列!” “好肥的大鯉魚!自個跑到了船底下!”大鬍子嚴致扣住魚鰓,食指一劃,開腸破肚,順勢抹去身上魚鱗,抓起邊上鐵鍋,“聽聞黃沙河裡的鯉魚同別地不同,肥美的很,難得有機會來,不可不嘗。”撐船費威回頭告誡:“莫要隨意展露修為,此行妊大人千叮嚀萬囑咐,若是露出馬腳,前功盡棄,你我皆是南疆罪人……” 嚴致無奈:“就是不展露才顯得奇怪,你莫不是沒看到適才漁夫的眼神,現在不如展露展露,或許還沒那麼稀奇,以為是武師來巡視之流。” 冬天黃沙河結冰,大順又有水道,幾乎看不到多少商船。 原本想走水道,其後直接下水,如此更為隱蔽,無奈大順走水道,奔馬往上,得有當地衙門發行的通行令。水道前,又得經過河泊所的吏員查驗,如此才能通行,他們擔憂水道裡有什麼後手,能識別出沒有通行令的高手,此外也是能少接觸旁人,就少接觸旁人。 口音是個問題。 不是不會說大順話,能來到這裡的,已經是挑選過的,大順官話最基本,甚至會說一些黃河地方方言,但再熟練,難免會有些藏不住的口音。 租大船,沒大船,走水道,沒水道。 最後一行四人,只能換成小船,嘗試接觸水妖。 “今日之事,本就無比隱蔽,寨子裡知曉的也是少數人,大順根本不會防範,我覺得遮遮掩掩,反而更容易敗露。”第三人開口,“所謂燈下黑,或許裝作武師,會更合理一些。” 費威沉默一下,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又看向船上的第四人。 “情況怎麼樣?” 第四人撿出龜殼,判斷上面的紋路,再翻出地圖。 “還在,沒有動,沒有大順武聖靠近,最近的梁渠距離這裡也有四千多裡,咱們已經到了“青公灣’,我看卦象在南方,具體位置雖然不清楚,方圓數百裡都有可能,但小心找一找,應該就能聯絡上。”其餘三人精神一振,不等生出高興。 費威心臟猛地一抽,宛若皮筋拉伸到極致後狠狠回彈,抽打上胸口,當即面色大變。 心血來潮!? “小心!” 船上四人瞬間警戒,背靠背,握住武器。 沒等細細辨別危險來自何處。 轟隆。 天崩地裂,水包隆起。 黃沙河面宛若抖動的床單,四人腳下的羊皮筏瞬間升空,他們視野離開河面,望向浩瀚天空,驚恐扭頭。 “水下!” 已經來不及了,幾人騰浮半空,全無借力之所,襲擊者先發先至,一柄長滿孔洞,珊瑚一樣的巨錘從天而降,砸向費威。 費威大喝,八十餘丈真罡放出,施展橫練神通。 偷襲剎那,對方氣機展露無遺,上境大妖,能打…… 兩百餘根骨骼同時崩碎,響成一片,其後大量鮮血從暴力擠壓龜裂的皮膚中擠出噴射,散在冰冷的空氣中。 血霧彌散。 血肉模糊的人影飛出血霧,砸落水中。 餘下半空中的三人一臉痴呆,瞳孔擴張,黑發直立,鼻翼下吸入大量同伴的血腥。 聲音慢上半拍,這是第一記重錘。 轟隆! 這是水面被屍體破開。 “跑!”嚴致暴喝。 嘩啦。 白汽流淌,血肉模糊的人形生物嵌入河床,兩條小魚咬住他腰間的乾坤袋,奮力遊動。 河面上,肥鯰魚掄起兩柄大錘,貼身旋轉,虎虎生風,罵罵咧咧。 “鬼鬼祟祟,擅闖我青魚族地,偷襲大王,取死有道!取死有道!我為青河公座下大將,殺殺殺!殺殺殺!” 嚴致驚駭欲絕,情急之下,他競是伸手,一把抓住前頭同伴,猛地往後一扯。 “嚴致,你!啊!!” 同伴慘叫響徹黃沙河,愈發刺激嚴致。 肥鯰魚掄動大錘,兩錘打死南疆人,剩下一人,它裝模作樣的追上一追,等對方上了岸,又跟上幾裡,方才放棄。 “嘩啦。” 水包隆起,翻卷破開,細小的白色水流衝刷青翠如碧玉的鱗甲,一條綠龍蜿蜒浮遊。 “不能動”背負大砍刀,甩動尾巴,慢悠悠靠近,肥鯰魚扭扭屁股,得意洋洋。 “呼嚕嚕……” “不能動”鼻孔裡噴一串氣泡,沒有理會,轉身下潛。 河水淹沒碧玉。 “哈,哈!跑!跑!” 寒風刀割。 嚴致踏行水面,拚了命的往岸上跑,即便踏上陸地也不敢停留,一個勁的往前,往前,他翻山越嶺,跋山涉水,常人根本看不見他的身影,行人隻覺得路上忽然留下一團團白霧,好像剛剛有人在這裡哈氣。不知過了多久,身後沒了氣機,嚴致覺得自己跑了出來,可他仍不敢歇息,好似要一口氣跑回南疆。殊不知,在他身後,有一條小白龍張開龍爪,好似模仿鷹隼的翅膀,發出“呼呼呼”,“芙芙芙”“老鷹起飛!”的聲音,始終跟在身後。 轟隆隆。 數千裡外,衝撞的黃龍忽然停下,動蕩的大河逐漸恢復平靜,暈起的黃泥漸漸落下,恢復少許澄澈。認真記錄的司南低頭往下。 “嘩啦。” 梁渠翻身上甲板,控去水漬:“休息一下,半刻鍾。” 其後梁渠頭也不回的鑽入室內。 司南沒有疑問,隻當淮王勞累,告假回來之後,梁渠勤勞的簡直讓她詫異,居然真的一點一點補回來了進度,如今看來,自己有望少寫一份總督大人的解釋。 屋內。 薰香嫋嫋。 推門而入的梁渠望向桌案。 桌案之上,正放一枚濕漉漉的乾坤袋,此刻,龍璃正拎起乾坤袋,撚去水藻,順手抹乾淨桌子,離開房間。 比想象的輕松。 本以為來的會是五蠱九毒這個級別,沒想到為首者只是一個中境臻象,再帶一個中境,兩個狩虎。這個配置,莫說梁渠本人親自降靈,單靠上境大妖肥鯰魚和中境的“不能動”都能拿下。乍一看好像南疆沒人,仔細想想好像又不奇怪。 五蠱九毒又不是專門給天龍跑腿的,他們也是大人物。 梁渠想拿好東西,肯定得向上相容,導致老是打硬仗,拋開他所打的硬仗,作為一個溝通聯絡的小使團,兩象兩虎的配置已經相當精悍,且南疆同時派了好幾個。 託一託乾坤袋。 分量不輕。 乾坤袋是大順利用宗師殘餘製作的神通令手段,其他勢力根本沒有,也不會製作,但開放兌換,也有不短的時日,難免會有乾坤袋透過各種渠道落到南疆和北庭手中。 有的是兌換者死了,袋子沒了,有的是兌換者還在,袋子沒了,藉口“袋子”丟了,被偷了,還有的兌換者還在,袋子也還在,但從來沒當眾用過。 據說朝廷準備搞一次排查,要檢查和登記,反正樑渠私底下沒賣過,不怕檢查。 不過,現在這個到了他手裡,就是他的了。 頭一回收獲乾坤袋戰利品。 開啟來。 兩份下等造化大藥,三份大藥。 梁渠注視著面前的藥材,想了想,靈光一閃,他收下兩份造化大藥,把那三份大藥單獨撥出,叫來圓頭“把這三份大藥,送給青河公,就說是……是朝廷打攪青河公住所的補償,東西不多,聊表心意。”圓頭驚訝,卻也沒有多問,扭頭鑽入水道。 梁渠翻開冊頁,看向另一條脈絡,同樣是在這兩天。 黃沙河中,魚群大暴走,一個接一個鑽入水道,浩浩蕩蕩向中遊。 “你說,丟了?” “是!”獨自承受羅剎煞的威壓,嚴致口乾舌燥。 “剩下來的人呢?” “死了,全為青河公手下所殺!” 羅剎煞目光一凝:“你確定是青河公?” 嚴致吞嚥一口唾沫,抬頭擦汗,不敢說自己當時嚇破了膽,只顧著逃命,完全沒敢去看妖獸長什麼樣,隻匆匆瞥了兩眼,餘光裡,對方身寬體胖,體表青黑光滑,確實和青魚大妖一般無二,用力點頭。羅剎煞後退半步,隻覺得眼前發黑。 出師未捷身先死。 頭一個青河公,居然讓當成入侵者給殺光了,東西也丟了,他怎麼回去和黑水毒妊燁交代,怎麼和土司交代? 思來想去。 “不行,得再去確認一下,爭取一下,如若真是青河公手下,其定然不會私吞,東西一定在青河公手上!” 窗臺上,兩隻白色小爪扒拉,半條尾巴左搖右甩。 三日一晃。 “鬼鬼祟祟,擅闖我朱王族地,偷襲大王,取死有道!取死有道!我為青……朱王座下大將,殺殺殺!殺殺殺!” 桌案上出現第二個乾坤袋。 “把這三份大藥,送朱王,就說是朝廷打攪朱王住所的補償,東西不多,聊表心意。” 五日之後。 梁渠攔住肥鯰魚,告誡它自己的確是鯰魚。 三次襲擊,不利發展。 於是乎。 戰術改變。 “鬼鬼祟祟,幹什麼來的?” “想見大王。我就是鯰王座下大將,有什麼要說的,要給的,交給我就好了!” “把這三份大藥………” “這,這……” 日暮昏沉,天地完全陷入一片黑暗。 羅剎煞聽得各方人馬匯報,天旋地轉。 五天,短短五天,賄賂妖王,為大順增添阻力的計劃一個接一個的失敗,人財兩空,頭兩個情況一模一樣,實在讓人懷疑是不是走漏了風聲,讓大順提前截胡。 萬幸再一再二不再三,鯰魚王那邊好了一點,打消了最壞的情況,卻是收東西,不辦事,麾下大將第二天直接把等待的使者趕了出來,還吐了人一身唾沫。 黃沙河怎麼回事? 三個妖王沒有一點心思? 不對勁,很不對勁,一定哪裡有問題! 羅剎煞按住桌案,臉頰抽動,他是少有沒讓大順千裡追魂鎖定的頂尖高手,奉土司命潛入大順,統籌阻礙計劃,怎麼能寸功未立的回去,那麼多妖王,怎麼會一個不成功。 可是,問題在哪? 南疆。 天色將明,太陽高升,淡金色的光碟機散黑暗,滲透窗紙,蔓延房間。 澎湃的氣血張揚升騰,顯化為昂揚的百足血蜈,節肢抱緊,團轉成球,蒸騰出滾滾熱浪,一波更比一波強,猶如大海波濤,濤濤不絕。 黎香寒大汗淋漓,單手掩面,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突破!突破!突破!淮王,我要你助我修行!”

一月上旬,正是小寒時節,一年當中最冷時候,聚居周圍,大地蒼黃平闊,偶有樹木,細長的樹枝鋒利的戳在天空裡,光禿禿,唯一能遮擋住些視野的是鳥巢。時至下旬,理論氣溫稍有上升,實際仍相差無幾。黃沙河的堅冰厚有三尺,幾無大船往來,放眼望去,盡是蹄子上打鐵釘的跑馬。唯有水道前後通行之處,會有河泊所的官吏,專門負責碎冰,盡量保證往來。

然而,黃沙河下遊寬有百裡,也不是完全能被凍結。

結冰先結“岸冰”,其後往河心蔓延。

若河心水深、流急、儲熱多,那就會長期保留一條不封凍的水道,如此便是“清溝”。

“刺拉,刺拉……”

厚實羊皮和冰面摩擦,彈跳出冰渣。

漁夫拖拽著筏子,一點點往河中央去,待看著周圍冰薄了些,有點發青,人便跳到筏子上,用竹棍點著冰面,撐著自己和羊皮筏子往前,等冰面再薄一些,顏色發黑,身下壓出了聲音,就揮舞棍子用力敲碎,直至沒冰的地方,如此便入了溝,放下漁網。

冰面越厚,魚越貴。

一條黃河大鯉魚,夏天按銅錢算,冬天按銀子算。

冬天想走筏,得拖著筏子往裡面去,冰面由厚到薄,稍有不慎,可能跌到河裡去,人讓冷水一激,腿肚子立馬抽抽,更止不住的嗆水,幾個眨眼就能凍死一個。

每年黃沙河上不知有多少打漁人貪圖省事,多走兩步,之後就凍成冰塊飄著。

以前算是能見到中等大小的商船,這兩年有了水道,漁船也算是冬天黃沙河上唯一能看到的船。今天卻有不同。

望著逆流而上的小舟,漁夫微微詫異他們不走水道,而是坐船。

船往東西方向走,不是要過河的南北,那就是走遠路,既然是走遠路,那坐船可不比走水道便宜,時間還長。

不止河心的漁夫,水裡的魚群同樣注意到了這一點。

方圓千裡,一條條大魚眼底金紅,搖動尾巴,低頭覓食,一個接一個的傳遞訊息。

“嘩啦。”

冰涼的水花跳到臉上,漁夫收回目光,手忙攪亂地按住蹦跳上船的大鯉魚,感謝老天爺恩賜。天光透照水面,落到大鯉魚背上,緩緩流淌,目睹小舟從頭頂經過。

忽然。

一隻大手探入水中,紛揚白色氣泡,真罡一收一放。

河水抖落。

“好肥的大鯉魚……”

最後的一句話消失耳畔。

黃沙河底。

金目豁睜。

“阿肥、不能動,出列!”

“好肥的大鯉魚!自個跑到了船底下!”大鬍子嚴致扣住魚鰓,食指一劃,開腸破肚,順勢抹去身上魚鱗,抓起邊上鐵鍋,“聽聞黃沙河裡的鯉魚同別地不同,肥美的很,難得有機會來,不可不嘗。”撐船費威回頭告誡:“莫要隨意展露修為,此行妊大人千叮嚀萬囑咐,若是露出馬腳,前功盡棄,你我皆是南疆罪人……”

嚴致無奈:“就是不展露才顯得奇怪,你莫不是沒看到適才漁夫的眼神,現在不如展露展露,或許還沒那麼稀奇,以為是武師來巡視之流。”

冬天黃沙河結冰,大順又有水道,幾乎看不到多少商船。

原本想走水道,其後直接下水,如此更為隱蔽,無奈大順走水道,奔馬往上,得有當地衙門發行的通行令。水道前,又得經過河泊所的吏員查驗,如此才能通行,他們擔憂水道裡有什麼後手,能識別出沒有通行令的高手,此外也是能少接觸旁人,就少接觸旁人。

口音是個問題。

不是不會說大順話,能來到這裡的,已經是挑選過的,大順官話最基本,甚至會說一些黃河地方方言,但再熟練,難免會有些藏不住的口音。

租大船,沒大船,走水道,沒水道。

最後一行四人,只能換成小船,嘗試接觸水妖。

“今日之事,本就無比隱蔽,寨子裡知曉的也是少數人,大順根本不會防範,我覺得遮遮掩掩,反而更容易敗露。”第三人開口,“所謂燈下黑,或許裝作武師,會更合理一些。”

費威沉默一下,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又看向船上的第四人。

“情況怎麼樣?”

第四人撿出龜殼,判斷上面的紋路,再翻出地圖。

“還在,沒有動,沒有大順武聖靠近,最近的梁渠距離這裡也有四千多裡,咱們已經到了“青公灣’,我看卦象在南方,具體位置雖然不清楚,方圓數百裡都有可能,但小心找一找,應該就能聯絡上。”其餘三人精神一振,不等生出高興。

費威心臟猛地一抽,宛若皮筋拉伸到極致後狠狠回彈,抽打上胸口,當即面色大變。

心血來潮!?

“小心!”

船上四人瞬間警戒,背靠背,握住武器。

沒等細細辨別危險來自何處。

轟隆。

天崩地裂,水包隆起。

黃沙河面宛若抖動的床單,四人腳下的羊皮筏瞬間升空,他們視野離開河面,望向浩瀚天空,驚恐扭頭。

“水下!”

已經來不及了,幾人騰浮半空,全無借力之所,襲擊者先發先至,一柄長滿孔洞,珊瑚一樣的巨錘從天而降,砸向費威。

費威大喝,八十餘丈真罡放出,施展橫練神通。

偷襲剎那,對方氣機展露無遺,上境大妖,能打……

兩百餘根骨骼同時崩碎,響成一片,其後大量鮮血從暴力擠壓龜裂的皮膚中擠出噴射,散在冰冷的空氣中。

血霧彌散。

血肉模糊的人影飛出血霧,砸落水中。

餘下半空中的三人一臉痴呆,瞳孔擴張,黑發直立,鼻翼下吸入大量同伴的血腥。

聲音慢上半拍,這是第一記重錘。

轟隆!

這是水面被屍體破開。

“跑!”嚴致暴喝。

嘩啦。

白汽流淌,血肉模糊的人形生物嵌入河床,兩條小魚咬住他腰間的乾坤袋,奮力遊動。

河面上,肥鯰魚掄起兩柄大錘,貼身旋轉,虎虎生風,罵罵咧咧。

“鬼鬼祟祟,擅闖我青魚族地,偷襲大王,取死有道!取死有道!我為青河公座下大將,殺殺殺!殺殺殺!”

嚴致驚駭欲絕,情急之下,他競是伸手,一把抓住前頭同伴,猛地往後一扯。

“嚴致,你!啊!!”

同伴慘叫響徹黃沙河,愈發刺激嚴致。

肥鯰魚掄動大錘,兩錘打死南疆人,剩下一人,它裝模作樣的追上一追,等對方上了岸,又跟上幾裡,方才放棄。

“嘩啦。”

水包隆起,翻卷破開,細小的白色水流衝刷青翠如碧玉的鱗甲,一條綠龍蜿蜒浮遊。

“不能動”背負大砍刀,甩動尾巴,慢悠悠靠近,肥鯰魚扭扭屁股,得意洋洋。

“呼嚕嚕……”

“不能動”鼻孔裡噴一串氣泡,沒有理會,轉身下潛。

河水淹沒碧玉。

“哈,哈!跑!跑!”

寒風刀割。

嚴致踏行水面,拚了命的往岸上跑,即便踏上陸地也不敢停留,一個勁的往前,往前,他翻山越嶺,跋山涉水,常人根本看不見他的身影,行人隻覺得路上忽然留下一團團白霧,好像剛剛有人在這裡哈氣。不知過了多久,身後沒了氣機,嚴致覺得自己跑了出來,可他仍不敢歇息,好似要一口氣跑回南疆。殊不知,在他身後,有一條小白龍張開龍爪,好似模仿鷹隼的翅膀,發出“呼呼呼”,“芙芙芙”“老鷹起飛!”的聲音,始終跟在身後。

轟隆隆。

數千裡外,衝撞的黃龍忽然停下,動蕩的大河逐漸恢復平靜,暈起的黃泥漸漸落下,恢復少許澄澈。認真記錄的司南低頭往下。

“嘩啦。”

梁渠翻身上甲板,控去水漬:“休息一下,半刻鍾。”

其後梁渠頭也不回的鑽入室內。

司南沒有疑問,隻當淮王勞累,告假回來之後,梁渠勤勞的簡直讓她詫異,居然真的一點一點補回來了進度,如今看來,自己有望少寫一份總督大人的解釋。

屋內。

薰香嫋嫋。

推門而入的梁渠望向桌案。

桌案之上,正放一枚濕漉漉的乾坤袋,此刻,龍璃正拎起乾坤袋,撚去水藻,順手抹乾淨桌子,離開房間。

比想象的輕松。

本以為來的會是五蠱九毒這個級別,沒想到為首者只是一個中境臻象,再帶一個中境,兩個狩虎。這個配置,莫說梁渠本人親自降靈,單靠上境大妖肥鯰魚和中境的“不能動”都能拿下。乍一看好像南疆沒人,仔細想想好像又不奇怪。

五蠱九毒又不是專門給天龍跑腿的,他們也是大人物。

梁渠想拿好東西,肯定得向上相容,導致老是打硬仗,拋開他所打的硬仗,作為一個溝通聯絡的小使團,兩象兩虎的配置已經相當精悍,且南疆同時派了好幾個。

託一託乾坤袋。

分量不輕。

乾坤袋是大順利用宗師殘餘製作的神通令手段,其他勢力根本沒有,也不會製作,但開放兌換,也有不短的時日,難免會有乾坤袋透過各種渠道落到南疆和北庭手中。

有的是兌換者死了,袋子沒了,有的是兌換者還在,袋子沒了,藉口“袋子”丟了,被偷了,還有的兌換者還在,袋子也還在,但從來沒當眾用過。

據說朝廷準備搞一次排查,要檢查和登記,反正樑渠私底下沒賣過,不怕檢查。

不過,現在這個到了他手裡,就是他的了。

頭一回收獲乾坤袋戰利品。

開啟來。

兩份下等造化大藥,三份大藥。

梁渠注視著面前的藥材,想了想,靈光一閃,他收下兩份造化大藥,把那三份大藥單獨撥出,叫來圓頭“把這三份大藥,送給青河公,就說是……是朝廷打攪青河公住所的補償,東西不多,聊表心意。”圓頭驚訝,卻也沒有多問,扭頭鑽入水道。

梁渠翻開冊頁,看向另一條脈絡,同樣是在這兩天。

黃沙河中,魚群大暴走,一個接一個鑽入水道,浩浩蕩蕩向中遊。

“你說,丟了?”

“是!”獨自承受羅剎煞的威壓,嚴致口乾舌燥。

“剩下來的人呢?”

“死了,全為青河公手下所殺!”

羅剎煞目光一凝:“你確定是青河公?”

嚴致吞嚥一口唾沫,抬頭擦汗,不敢說自己當時嚇破了膽,只顧著逃命,完全沒敢去看妖獸長什麼樣,隻匆匆瞥了兩眼,餘光裡,對方身寬體胖,體表青黑光滑,確實和青魚大妖一般無二,用力點頭。羅剎煞後退半步,隻覺得眼前發黑。

出師未捷身先死。

頭一個青河公,居然讓當成入侵者給殺光了,東西也丟了,他怎麼回去和黑水毒妊燁交代,怎麼和土司交代?

思來想去。

“不行,得再去確認一下,爭取一下,如若真是青河公手下,其定然不會私吞,東西一定在青河公手上!”

窗臺上,兩隻白色小爪扒拉,半條尾巴左搖右甩。

三日一晃。

“鬼鬼祟祟,擅闖我朱王族地,偷襲大王,取死有道!取死有道!我為青……朱王座下大將,殺殺殺!殺殺殺!”

桌案上出現第二個乾坤袋。

“把這三份大藥,送朱王,就說是朝廷打攪朱王住所的補償,東西不多,聊表心意。”

五日之後。

梁渠攔住肥鯰魚,告誡它自己的確是鯰魚。

三次襲擊,不利發展。

於是乎。

戰術改變。

“鬼鬼祟祟,幹什麼來的?”

“想見大王。我就是鯰王座下大將,有什麼要說的,要給的,交給我就好了!”

“把這三份大藥………”

“這,這……”

日暮昏沉,天地完全陷入一片黑暗。

羅剎煞聽得各方人馬匯報,天旋地轉。

五天,短短五天,賄賂妖王,為大順增添阻力的計劃一個接一個的失敗,人財兩空,頭兩個情況一模一樣,實在讓人懷疑是不是走漏了風聲,讓大順提前截胡。

萬幸再一再二不再三,鯰魚王那邊好了一點,打消了最壞的情況,卻是收東西,不辦事,麾下大將第二天直接把等待的使者趕了出來,還吐了人一身唾沫。

黃沙河怎麼回事?

三個妖王沒有一點心思?

不對勁,很不對勁,一定哪裡有問題!

羅剎煞按住桌案,臉頰抽動,他是少有沒讓大順千裡追魂鎖定的頂尖高手,奉土司命潛入大順,統籌阻礙計劃,怎麼能寸功未立的回去,那麼多妖王,怎麼會一個不成功。

可是,問題在哪?

南疆。

天色將明,太陽高升,淡金色的光碟機散黑暗,滲透窗紙,蔓延房間。

澎湃的氣血張揚升騰,顯化為昂揚的百足血蜈,節肢抱緊,團轉成球,蒸騰出滾滾熱浪,一波更比一波強,猶如大海波濤,濤濤不絕。

黎香寒大汗淋漓,單手掩面,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突破!突破!突破!淮王,我要你助我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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