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六十章 我也是鯨(二合一)
群蛇盤踞峽谷,所有目光齊齊匯聚到小小的卷軸之上。
卷軸展開,鱗竭一字一頓地念誦出內容,橙黃蛇瞳收縮,猛然回頭,看向報信大蛇。
“你確定?確定白猿這麼說?”
“千真萬確!”大蛇伏首叩頭,“這份卷軸就是由江淮龍人派發,我親自從龍人手上拿到的。現在江河湖海內,無獸不知,無獸不曉。
並且此期間大順朝廷不會阻攔,說希冀畢功一役,莫要再驚擾人族百姓,在江淮中心比鬥即可,諸位妖王無需下拜帖,可自行前往。”
“時間呢?”
“時間就在看到這份卷軸起,到九月二十八,慶祝宴會召開前的時間裡,獨自來也好,和旁妖王結伴也行,白天、晚上,車輪戰都可以,隨時恭候,無需告知。
贏,它白猿從此拱手讓位;輸,也不會多有追究,隻當切磋,但輸一位,要留下一份中等造化大藥。”“狂妄!”米白大蛇甩尾抽裂岩石,張開尖銳毒牙怒斥,“這是在下戰書嗎?拿了一枚小位果,那白毛猴子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對,分明是蝦米當船,酹蟒撼藻,不自量力!”
“鱗大蛇,它敢這麼做,那就如它的願!想要君位的妖王定然不少,七位霸主齊上,不信那白猿有辦法!”
“對,弄死猴子,鱗大蛇,這下怎麼辦?”
聽聞卷軸內容,入目所及,蛇心浮動,怒火熊熊。
鱗竭暗道不妙。
這是把蛇族架在火上烤了啊,哪裡還是什麼公平競爭君位,分明是戰書,一封專門下給蛟龍王的戰書。上次可以找理由,白猿有幫手、有準備,徐徐圖之。
這次呢,可以車輪戰,可以拉幫結派,甚至事後不追究,隻當切磋,如若不去,不敢想象蛇心會潰散到何等地步。
但,拿了,不,是煉化,拿到和煉化,二者不可同日而語,煉化了小位果的白猿,實力確實非同尋常啊,一對一,興許當前只有白龍王能穩壓一頭,尤其白猿主動下戰書,更顯神秘莫測。
鱗竭完全不知該如何處理,只能捲上卷軸,暫時安撫躁動的蛇群,匆匆匯報蛟龍王。
血肉纏繞,暗紅色的巢體內,蔚藍色的血肉不斷增生。
“臥槽,這白毛猴子,瘋狗咬太陽,老鼠上天秤?它怎麼敢的。大哥!難怪,哈哈哈,難怪剛出關就找姘頭,和海坊主疊在一塊,臭不要臉,姦夫淫婦,果然,它這是煉化位果太膨脹了,自尋死路啊!”小馬王面色興奮,“它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嗎?東海光霸主級的妖王就有七個,堆也堆死……嗯,大哥?”
大馬王臉上沒有絲毫喜悅:“二弟,你別高興太早,白猿隻說可以車輪戰,可以找幫手,既往不咎,隻當切磋,沒說它也不能找幫手啊。”
小馬王愣住:“什麼意思……”
“二哥你看卷軸。”巢體內的老三開口,“大哥說的對,從頭到尾沒說白猿要自己對付,換言之,它也可以拉其它妖王。”
小馬王翻動卷軸,發現卷軸上確實沒有寫“單挑”,眉頭緊鎖:“那它這麼做是在幹什麼?它真自己一隻猴,我高看它一眼,天下第一,江淮君位合該是它的,能拉幫手,打贏了也不算什麼啊。”“不,算。”老三解釋,“它此舉是廣而告之,實則有兩個好處,一是打消旁妖王爭奪的念頭,至少最近幾年,有念頭的妖王能安分,不會去江淮鬧事,大哥不是說白猿最近一年都在黃沙河嗎?它想安靜悟道,不想突然冒出什麼阿貓阿狗,不自量力的找麻煩。
二是明確敵我,誰是支援白猿的,此戰繼續支援,必然是鐵杆中的鐵杆,中立派就可以劃分出去,它才和十多位妖王結拜成兄弟,恐怕是想進一步區分,團結能團結的。
而且,不是這次戰書,有想法的妖王會一直蟄伏,擔心自己當出水魚,讓其他妖王找到機會,不敢輕易出手,現在卻可以不用顧忌,暫時的團結一致,彼此壯膽,事後用切磋找藉口。
我推斷,七個霸主,不會全有想法。
真是來單挑,白猿也會展示自己的實力,真拉幫結派,白猿就會展示自己的勢力。結拜妖王裡的鯨王如果支援猿王,那就是二對三四,有困難,但沒有那麼困難。
至於想謀求君位的,對抗白猿一個,和對抗白猿一群,並沒有區別,因為這次都站出來站在白猿那邊了,說明以後真想搶奪的時候,一樣要面對這些家夥,就像龜王、蛙王、今後蛟龍王打反攻,這些妖王難道就不動了嗎?”
小馬王愕然,旋即憤憤,再看蔚藍血肉。
“媽的,這猴子,真他媽一肚子壞水!姦夫淫婦,多行不義,早晚自斃!”
“嘩啦!”
大馬王抬頭,小馬王立即閉口。
未幾。肥鯰魚甩甩尾巴,不打招呼,趾高氣昂地自己走進來,視察血肉生長狀況。
小馬王咬牙切齒,它沒見過人族的太監,不知道所謂“太監”長什麼樣,但可以肯定,就現在這黑胖大魚的樣!
肥的跟蛤蟆一樣,上次第一眼還以為江淮蛙族來蛙了。
肥鯰魚瞥一眼小馬王,總覺得這老小子不服氣,眼神和三王子一樣一樣的。
它兇牙將記下了,以後等它妖王,必定敲打,當然,作為肱骨的自我修養,天神任務排第一,清清嗓子。
“什麼?我們也要去幫白猿?”小馬王驚呼。
肥鯰魚頓時不滿。
什麼叫幫?這是邀請赴宴!
猿王既往不咎,請客吃飯,你什麼意思?不給面子?
大馬王緊忙答應:“不敢不敢,應該的應該的,猿王寬宏大量,大猴不記小魚過,設宴邀請我們,是給我們面子,一定去,一定去。”
肥鯰魚滿意點頭,貼住巢體,確認海坊主血肉生長進展飛速,迤迤然甩尾離開洞穴,再入水道。“啊!!!這該死的白毛猴,它這是讓我們去出力啊!”
小馬王仰天咆哮。
大馬王歎息:“二弟,莫要再如此沉淪了,早日振作吧。”
漩渦擴張旋轉。
肥鯰魚尾巴左搖右甩,一頭撞出水道,翻翻腰間請柬,準備先來邀請老大哥鯨王,找到對應的神後寫的帖子後抬頭,忽地愣住,環顧四周,張大嘴巴。
“咦,這位大鯨,您是哪家的?”鮫人新開商鋪裡轉悠,看看有沒有好東西的虎鯨鯨大力抬頭,大為詫異,它有點遲疑,“好面生,怎麼從來沒見過?”
肥鯰魚渾身發顫。
背黑腹白……
它想要衝上前去,可是尾巴剛遊動兩下,注意到周圍環境,有點違和,阿肥立馬繃住,扭動屁股,一起一伏。
兄!弟!
“猿王的魚?”
鯨王聽得鰭下上報,面露糾結,實在不太想見。
這白猿剛剛摘得位果,對江河湖海下了戰書,競爭君位,它又是“大哥”,這要是求上門來……不幫有損格調,幫了又純純去捱揍。
“大王,咱們先見一見吧,這次猿王派來的魚非同一般,是咱們流落在外的虎鯨大妖啊!”“啥?”鯨王一懵,“我虎鯨一族還有流落在外的大妖?”
“錯不了,大王!我虎鯨一族將興啊!那流落的兄弟居然正在江淮猿王手下當差,現在猿王又和大王結拜為異性兄弟,都是緣分啊。”集市上的鯨大力驚喜轉頭,用力招鰭,“快,兄弟,出來見見大王,我們的族長!”
肥鯰魚捧一捧肚皮,匆匆忙忙從大殿外跑進來,一個大叩首,匍匐在地,均勻攤開。
鯨王震驚。
好胖!
不對。
鯨王坐起。
這何止是大妖,還是上境大妖,天妖!
大妖本來不多見,何況天妖,這……真是它們虎鯨一族的?背黑腹白,顏色沒錯,體型上寬了點,依稀是魚的流線型,這這這……
鯨王真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對方尾巴和魚鰭墨跡一樣,有點異種的味道,有點奇遇的話,好像也不是不可能。“等會,你臉上怎麼有長須?嗯?你廝混江淮,以前還得過龍君精血賞賜,你這是龍須?”鯨王后仰,大受震撼。
“大王,不會有錯,這就是我們流落在外的同胞兄弟啊!”鯨大力努力介紹,“沒有同族扶持,獨自一魚在江淮成長成大妖,不知吃了多少苦頭,現在應該早日認祖歸宗,錄入族譜啊!大妖,能單開一頁了。”肥鯰魚連連點頭,再拜而下。
肥,祈求認祖歸宗!
好怪。
鯨王看兩眼,再看兩眼,又看兩眼,說不上哪裡不對,天妖又確實是一份寶貴戰力,這家夥看著挺年輕,天賦說不定很好,只能先岔開話題,“你現在既然在我賢弟手下當差,這事怎麼也得先知會它一聲,不能隨意亂來,先說正事吧,賢弟派你來做什麼?”
肥鯰魚微微遺憾,恭恭敬敬奉上請柬。
鯨王望見請柬,一臉便秘。
“草!我就知道這結拜沒好事!”
鯨王、劍王、烏王、角鯊王……
馬王能想到的,其餘妖王自然或多或少都能想到。
剛和白猿結拜,雖然白猿信上沒有求助,可以假裝不知道,不去赴宴,保持中立,但肯定不能夠跳到對面,跟旁的妖王一塊搶奪君位。
能爭奪君位的,無非是那幾個天下霸主,不是霸主,尋常妖王只能幫忙,錦上添花,不可能坐得住君位。
既然如此,幫白猿和幫其它霸主沒區別,都是從龍之功,好處差不多,反而幫了其他妖王,額外虧了面子。
歷經南疆一行,總覺得白猿不會吃虧。
一念至此,當即有妖王背上行囊。
“大哥好像必須去了。”烏王摩挲下巴。
南疆之事,主持者是鯨王,勸架大馬王和白猿,而且還是結拜妖王裡的大哥,大哥總是不一樣的,哪怕假裝不知道,保持中立,鯨王一世英名都算毀個乾淨。
“二哥好生聰明,這要是真成了龍君,嘶,這是指獺為狸啊,我得去……”
“訊息傳出去那麼久,還沒有統治度,不知道打起來的時候能不能有。”
溝通澤鼎,空空如也。
白猿盤坐龍椅,手中盤動數顆鐵球,拇指一曲,鐵球一枚接一枚的彈到半空。
大興之功,令名有赫;威懾不臣,德布淮江;橫亙大江,昭彰如日。
蚊子再小也是肉,三種統治度獲取辦法,這次很有可能觸發後面兩條。
後一個階段做上一個階段的需求,往往會輕松許多。就像夭龍之前,眷顧獲取困難,夭龍之後就簡單很多,夭龍時,統治獲取困難,利用天地權柄搞大場面,也簡單許多。
十點統治度的長右果,居然返現了足足一點,權柄帶來的影響,大的超乎想象。
“趁現在氣氛火熱,一次性利用上,把妖王揍一個遍,肯定比乾小馬王動靜大,說不定能比得上打蛟龍,賺個兩三點。”
“說到蛟龍,不知道玉麒麟這次會不會一塊出現…”
梁渠想做的事,比馬王想的要多得多。
今年年初,龍炳麟去了北海,卻並沒有發現什麼線索,他現在很想親眼看一看,這位妖王到底怎麼個事。
嘩啦。
白汽升騰,融化的鐵水墜落,掉入掌心時,剛好變成鐵球。
拇指彈動,鐵球再跳,只是距離比上一次更短。
梁渠透過這種方式,不斷地鍛煉自己的權柄。
盡管神通不能用,但他的戰力,絕對比之前更強!“仙丹什麼時候好……再不行,得把赤山進化一下了。”
“啊”
“啊。”
手臂從眼前掛下,遞到嘴邊,白猿張開大嘴,把幾根小的跟毛發一樣的藕條吞下。
龍娥英臥在白猿頭頂,裙綃下露出赤裸的小腿,左手託著下巴,右手撚一根竹簽,挨個插上身前瓷盤裡的黃褐藕條,往下喂給猴子吃。
藕條並不好吃。
乾巴巴,面乎乎。
梁渠後悔吹牛,說好藕條且炸下,回來尚溫,結果一不小心就是半個月。
娥英也小心眼起來了,八月時候炸的,炸了一大鍋,放了一個時辰,軟了,天熱怕餿,又特意放在冰窖裡冷藏,現在重新拿了出來,這還是人吃的嗎?
龍娥英眯上眼,遞到嘴邊的牙簽收回來。
“夫君,你是不是在說我壞話?”
“怎麼可能,我只是在品味美味。”
“那不錯,變回來,小小獎勵一下。”
白流潰散,美人順著胸膛輕輕滑下,梁渠大腿頓時落上軟乎乎的屁股,忍不住顛兩下彈一彈,體會觸感,龍娥英端著瓷盤,叉起最後幾根:“最後一口了,啊”
梁渠長舒一口氣。
奶奶的,終於吃完了!
一口抿掉。
龍娥英月牙眼,微微扭身,給房樑上的小蜃龍甩個眼色,梁渠還以為是要擁抱,結果不等抱住,把頭埋下,就看到娥英迅速抽身,又端出一盤褐黃藕條!
小蜃龍收起乾坤袋,團巴團巴,急急忙忙溜走。
“夫君,最後一盤哦。”
梁渠大驚:“剛不是說最後一口了嗎?”
“對啊,剛才一盤的最後一口啊。”
“好啊你,竟敢戲弄本大王!吃就吃……”梁渠大怒,一把奪過瓷盤,正想說什麼,忽然覺察到水獸靠近,大喜,“阿肥!”
門外,剛虎鯨族地吃飽喝足回來的肥鯰魚精神一振,興衝衝跑進來。
“張嘴!”
肥鯰魚張開大嘴。
其後梁渠迅雷不及掩耳,整盤倒入。
“閉上!”
“嚼……哎,算了。”
“吞!”
“咕嘟。”
“嘗出味道來了嗎?”
肥鯰魚咂摸咂摸,搖搖頭。
梁渠歎息:“可惜了,什麼都沒嘗出來嗎?這次你乾得不錯,神後體諒我,親自下廚製作的小點心,我都捨不得吃,剛才特地賞賜給你。”
肥鯰魚拽住長須,狠狠拉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