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白算計

# 第137章白算計

待蘇婉和宋聞璟用完飯已是巳時，宋聞璟既存了想要搓磨顧聽瀾，那這飯自是吃的慢了些。

　　宋聞璟又吩咐小丫鬟，給蘇婉另取了一套衣裙和珠釵，一套月白鮫綃大袖衫，袖口銀線繡蓮綴珍珠。石榴紅高腰齊胸裙，裙縫蹙金繡鸞鳥。這衣服哪裡是她這等子外室能穿的，蘇婉皺了皺眉道「爺，這衣服過於出挑了吧。」

　　宋聞璟卻笑著道「不打緊，這衣服是爺親自給你選的，珠釵也是爺給你選的。」

　　蘇婉略微想一想便明白了，做戲嘛，他既要裝一個色令智昏之人，那她身為他的寵妾，自是怎麼招搖怎麼來了。

　　蘇婉便換了衣服，任由小丫鬟給她打扮了起來。待她收拾妥當時，宋聞璟也還未去前院見沈家三公子，正坐在那榻子上喝茶，聞聲抬眸的剎那，手上的動作一頓，月白鮫綃衫襯得她膚若凝脂，紅裙曳地時金繡鸞鳥栩栩如生，一身紅色華服平添了幾分驚心動魄的豔色，當真是風姿綽約。

　　宋聞璟起身將蘇婉擁在了懷中，蘇婉想要將他推開，卻沒推動，只得出言提醒道「爺，時辰已經不早了，再等下去只怕人一會就走了。」

　　宋聞璟聞言冷笑一聲道「沒有我的吩咐，他們哪裡敢走，不過這時辰也確實不早了，那我便去見見沈家三爺。」說著他也鬆開了握在蘇婉腰上的大手，便大步流星的朝著前院走去。

　　小丫鬟也引著蘇婉朝偏廳去了。顧聽瀾已經在偏廳等了將近半個時辰，耐心早已耗盡，若是依照她從前的性子，早就便走了，如今被父兄遠嫁到襄州後，父兄遠在京都，無人為她撐腰，她在那沈家的後宅，也受了些搓磨，倒是比從前多了幾分忍性。

　　沈家有三子，顧聽瀾所嫁的沈硯書，正是沈刺史膝下最幼的那一個。

　　此事的由頭，是她當初幫蘇婉逃走，得罪了宋聞璟，他當時並未顧得上與她計較，他到荊州沒多久，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查了個一清二楚，還將她的丫鬟珍珠打了個半死，才還給了顧家，還讓顧家交出她，否則便要去官府告她們顧家一個拐帶逃妾的罪名。

　　那日蘇婉跑了後，顧聽瀾也派人出去找了，可卻是一無所獲，她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她那好阿爹和阿兄，為了平息宋聞璟的怒火，也為了她，便拿出了他們顧家握在手中的兩個官職去討好宋聞璟。

　　後來他們又收到了一封宋聞璟從荊州寄來的信，那封信中寫了什麼，她並不知曉，但父兄待她的態度便徹底變了——雖仍會護著她周全，卻再不復從前的縱容好騙。想來宋聞璟為了不讓她好過，應當是信中說清了事情的前因後果，連他推測出的真相也一併告知她父兄，二人縱是不願相信，但卻對她也是漸漸有了些疏離。

　　後來，他們更是不顧她的意願，匆匆為她選好了夫婿，將她遠嫁到了襄州。阿爹先前為她選定好的那戶人家，也同樣收到了一封宋聞璟的來信，那樁婚事也因這場風波作罷了。

　　顧聽瀾本就從沒想過嫁人，支撐她活下去的，從來都是一顆復仇的心。可她終究太蠢，只想著快意復仇，卻忘了最該有的隱忍，得罪了一個不該得罪的人，她的父兄是如何想的，她怎會不明白，不過是眼不見為淨罷了。

　　連最縱容她的阿兄，都收走了阿娘留給她的鋪子。可他們以為將她嫁來襄州，便可高枕無憂了嗎？簡直是痴人說夢。她自嫁來襄州後，她每月都會給父兄寫信，字裡行間滿是無人可依的苦楚。顧行舟那個偽君子，總勸她忍耐，說日後定會設法為她夫君謀個一官半職，屆時她便可隨沈硯書一同赴任。她阿爹確是至今都不曾給她回過信。

　　她這夫君沈硯書，是個讀聖賢書讀得有些迂腐的人。待她不算好，也不算差，該有的體面從不會少，可一顆真心全系在那家道中落的表妹身上。顧聽瀾對此毫不在意，甚至主動提出要幫他納表妹為妾，他卻以「未有嫡子」為由拒絕了。他們成婚不過兩月，顧聽瀾本就不願為他生兒育女，私下裡一直悄悄喝著避子湯。

　　她雖生在古時，卻自小受沈知微影響，半點不認同「夫為妻綱」的封建規矩。有時恨極了，竟想端一杯毒酒了結了沈硯書——若能做個無拘無束的寡婦，反倒樂得自在，只可惜始終沒找到下手的機會。她總念著，若是還在京都就好了，阿爹阿兄縱是無用，看在顧家顏面的份上，也斷不會讓她今日來給蘇婉賠罪。

　　宋聞璟以權勢相逼，她這公爹和夫君更是懦弱無用，聽聞宋聞璟只寫了一封信來，竟把她公爹嚇了個半死，過後他們將她叫去盤問，還罰她在祠堂跪了數日。若不是還想借著她巴結顧家，恐怕早便將她休棄了——顧聽瀾反倒巴不得他們休了自己，也好早日回京都去。

　　於是便有了今日這齣。於她而言，道個歉本不算什麼，只是實在不甘心——白算計一場，阿娘的仇沒報成，自己反倒被遠嫁襄州，手上的權柄也被削去大半。宋聞璟當真是老奸巨猾，而那蘇婉平白惹上她，也是造了孽了。不過嘛，像蘇婉這樣異世之人，也絕不會屈服於宋聞璟的，只怕來日這宋聞璟的下場也不會比她阿爹好到哪去，這般一想，顧聽瀾的心情反倒輕快了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