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知真相
# 第139章知真相
顧聽瀾看了一眼後才道「你當他是端方君子?可惜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說完這句話顧聽瀾便湊到蘇婉的耳邊小聲道,「他覬覦他的庶母啊。」這句話的聲音極小,只有他們二人能聽見,小丫鬟並未聽到,在她的視覺中是二人突然就離得很近了,但也只有一瞬,便立馬分開了。
蘇婉心下大震,怪不得顧聽瀾那般恨顧家人,他們竟如此不堪,臉上的神情也變了,想來沈知微被灌毒酒之事,也與顧行舟脫不了關係,他亦是劊子手之一。後來他那般縱著顧聽瀾,怕也是心存愧疚罷了。沈知微在顧家的那些年是不是早就看清了這些,那她死去時又該懷著怎樣的決絕呢?
無數念頭在腦海裡翻湧,蘇婉只覺得胸口發悶,連呼吸都帶著滯澀。原來這世間最可怕的,從不是明刀明槍的算計,而是披著溫良外衣的豺狼,藏在暗處,一口一口啃噬著人心。她自問早已看透人心,看透算計,卻沒想到這顧家竟比她想的還要骯髒上幾分。
顧聽瀾看著蘇婉的震驚的樣子,眼底翻湧著的癲狂也漸漸沉了下去,這些事憋在她心中太久太久了,她無人可訴,所有人都覺得是她太狠,連對她有救命之恩的兄長都要算計,她從未對任何人提過此事。今日對著蘇婉不知為何竟想一吐為快,那些爛在心底的齷齪事,蝕骨的恨意,便再也收不住了。
她想大約是因為她與阿娘都是一樣的人,她會心疼阿娘,不會覺得是阿娘蓄意勾引了阿兄,她才會與她說此事,也或許是此事埋在她一個人的心底太久了,久到她太想找個人傾訴一二了。
蘇婉緩了緩神,半晌才道「原來如此。」難怪顧聽瀾這般癲狂,恨不得將顧家毀了,顧聽瀾今日提及此事,怕也是想藉此事來為自己搏取些同情,可惜她根本原諒不了顧聽瀾想要害她性命之事。
「那時我被仇恨迷了雙眼的,一心只想為阿娘復仇,如今落得這般境地,也算我罪有應得,可我並不後悔,我只後悔自己太心急了,還太大意了。我知道你無辜,我也知道我不該將你牽扯進來,可這與我而言是為阿娘報仇最快的方式,我也知道你不會原諒我,我本不想來的,今日走這一遭也不過是受人逼迫罷了。」顧聽瀾又道,她明明是在笑,卻比哭還要難看上幾分。
蘇婉聞言喉間發緊,看著眼前被仇恨吞噬的面目全非的顧聽瀾,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她本該恨她的,可又覺得她可憐,沈知微的冤屈,顧行舟的偽善,顧家人的相互算計,這一切都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從沈知微被人害死的那日起,就將顧聽瀾死死困在了中央,日復一日,磨去她的天真,熬幹她的神智,最終把她逼成了如今這副連自己都不認的模樣。
蘇婉忍不住在想,若她生活在現代,依她的年齡也不過才上高中而已,本該坐在窗明几淨的教室裡,上課學習,每天最大的苦惱也不過是起不來床。若沈知微從不曾向她描繪過她所處的世界的美好,或許她也就接受了自己的命運,可惜沈知微卻教給了她,講女子也能進學堂讀書明理,不用困在四方宅院裡看人生臉色;講女子亦可拋頭露面行商做事,憑著自己的雙手掙一份體面。
沈知微去世後,她又接手她留下的東西,還借著父兄的內疚與縱容,將生意越做越大,仇恨也將她吞噬的面目全非,當她手上有了反抗的能力,她自是想為沈知微報仇,可惜她報仇失敗後,被遠嫁到襄州,想來她手上的權柄也被收走了不少吧?
想到這蘇婉不禁搖了搖頭,怪不得沈知微最後會後悔將女兒教成了這般模樣,野心和權力不匹配,又出生在這女子出嫁從夫,在家從父的封建社會,她能做的太少了,沈知微怕是反抗了一生,最後臨死才明白了這個道理,不願讓她的女兒下場像她那般悽慘,被這世道所不容,才用自己的死給她換來了一份婚約。她的冤屈值得同情,可將無辜者拖入深淵的狠戾,卻斷斷容不得半分原諒。
那她呢?蘇婉的心頭不由得漫上了一層寒意,她若不趁早謀劃著脫身,來日的下場,恐怕比沈知微還要慘烈幾分。
宋聞璟向來心思縝密,步步為營,若不能徹底斷了他的念想,讓他真正「死心」,憑他的手段,她怕是這輩子都只能做宋聞璟的籠中雀了,只能等到他來日徹底厭惡了她,怕是才能脫身吧,可真到了那時,她怕是也有了顧忌吧?她不能過那樣的人生,她要離開,她斷斷不能屈身跪在他的床榻前,做那仰人鼻息、任人擺布的玩物。
蘇婉長嘆了一口氣後緩緩道「顧姑娘,你我之間兩清了,你為母報仇,我為自保活命,不過是各自站在泥裡掙扎。你被仇恨迷了雙眼,即使拉上我這無辜之人的性命也要報仇,我本該恨你,可惜你我之間也算多少有些淵源,此事我不與你計較,你請回吧。」蘇婉淡淡道,若不是宋聞璟,她今日並不會見顧聽瀾,二人之間實在是沒什麼好說的。
「你,你不恨我?」顧聽瀾半晌才遲疑道,她今日來見蘇婉時,在家中時,沈硯書曾交待過她,讓她今日務必要恭謹,還有便是那宋世子竟然想讓她勸蘇婉幾句,讓她徹底打消哪逃跑的念頭,可她那裡會勸,她到巴不得蘇婉能跑了,宋聞璟壞了她的計劃,又讓她落到如今這般境地,她心中自是怨恨於他的。哪裡會幫他辦事,她此番過來亦是存了挑撥的心思,只是有這小丫鬟在身後盯著,她能說能做的不多,她還想再說些什麼,卻沒想到蘇婉直接下了逐客令。
「顧姑娘,我說了你我二人兩清了,你如今落到這般境地,也算是受了懲罰。看在你阿娘的面子上,此事我不再與你計較,日後望你好自為之,畢竟我想你阿娘也不願看到你如今這般模樣吧。」蘇婉只撂下了這麼一句話後,便起身朝外走去,也懶得再看顧聽瀾一眼。
顧聽瀾呆呆的坐在原地,望著蘇婉轉身離去的背影,忽然想起她阿娘服下毒酒的那日,阿娘走時也是這般決絕。她們兩個異世之魂,一個被顧家的齷齪逼死,一個在宋聞璟的手中掙扎求生。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便砸在了案上的茶碟裡,這眼淚也不知是為她自己,還是為了蘇婉和她阿娘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