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相試探
# 第140章相試探
小丫鬟見蘇婉走了趕忙跟上去小心翼翼道「姑娘,爺那邊留了沈家三爺在此用飯,就這般讓沈三夫人走了,怕是會惹了爺不悅吧?」
她是丁目當日買來的丫鬟,今日亦是得了吩咐,過來盯著顧聽瀾,怕她又說些不該說的話,蠱惑了姑娘,若不這般,宋聞璟也不會放心蘇婉見顧聽瀾的。這個小丫鬟不夠圓滑,但卻勝在聽話。
蘇婉聞言笑了笑道「放心,爺知道了不會生氣的,他巴不得我這麼做呢。」
「可是姑娘,那沈三夫人好歹也是沈刺史的兒媳,這般行事怕是有些不妥吧?」小丫鬟哪裡知道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只怕到時候若是惹了宋聞璟不悅,姑娘自是不會受罰的,倒黴的只會是她這個小丫鬟。
「無妨,若有什麼事我一力擔著,斷不會牽連你。」蘇婉語氣淡淡,連飯也未留顧聽瀾吃——她心中清楚,這般態度落在沈家人眼裡,只會認定她仗著宋聞璟的勢囂張跋扈,反倒更能讓沈家對先前之事深信不疑,如此一來,也更便於宋聞璟他們查案,這對於宋聞璟而言自是好事一樁,蘇婉雖厭惡宋聞璟,但不可否認,但算是一個好官。
小丫鬟半信半疑的應了聲「是」也不敢再多勸。
見了顧聽瀾後,蘇婉的心情極差,連午飯都未曾用過,便在房中躺了下來。
而另一邊的宋聞璟在前廳,正應付著沈刺史和沈硯書,本是沈硯書帶他的妻子顧聽瀾過來給蘇婉賠罪,那沈刺史也不知是怕他為難沈硯書,還是有心想要試探他,沈硯書來了沒多久,他便也過來了,還帶了些襄州的官員,一同前來拜訪宋聞璟。
前廳內,宋聞璟一身玄色錦袍坐在主位上,金繡暗紋在日光下泛著冷光。他目光緩緩掃過滿座賓客,眼底卻無半分笑意,心底冷笑連連:一群利慾薰心的蠢貨。
他手中早已攥著幾分他們貪汙的實證,他沒想到這襄州的官員竟是這般沆瀣一氣,個個胃口大得驚人——座中諸人,每一個手上竟都沾著民脂民膏。這襄州地面下,又不知埋了多少沉冤未雪的案子。
更可笑的是他們膽大包天,連漕運糧款都敢伸手剋扣。要知道江漢漕路是朝廷命脈,那糧款關係著沿線軍民生計、京城供給,這群人竟全然不顧朝廷律法,當真是利令智昏,自尋死路。
若不是如今手中的證據還不夠,他真想將這群人都下了大獄,這般想著,宋聞璟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沈刺史坐在左首第一位,身著藏青官袍,坐在他旁邊的是他的小兒子,沈硯書。沈硯書顯的有些侷促,他心中還惦念著他的妻子,也不知她去給宋大人的小妾賠罪,宋大人的小妾會不會欺辱於她?他雖與這新婚妻子,無甚感情,但也不能容忍外人欺辱與她,若不是他阿爹苦苦相逼,他哪裡會讓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來給一個不入流的妾室道歉。畢竟羞辱顧聽瀾,也是在羞辱他,可他惹不起宋聞璟,只得低頭賠罪。
沈刺史見宋聞璟一個人喝酒,便趕忙端起酒杯,話裡話外頗為奉承道「宋都督當真是少年英雄、戰功赫赫!前些日子親率將士擊退南蠻,護住荊州的邊境與百姓的安穩,這般年輕便立下這等功勳,當真是讓我等汗顏那?」
坐中的幾位官員見狀,也紛紛起身附和,或說些場面話恭維宋聞璟,或借著酒意想要試探他此番前來襄州的用意。
襄州長史試探道「都督剛在荊州邊境立下不世之功,本該好生休整才是。怎麼會突然來了這襄州?都督可是有公務在身?若是有什麼公務,都督不妨吩咐一聲,下官等雖無都督這般雄才大略,但也在這襄州為官多年,對這襄州之事再是熟悉不過,定當全力協助,不敢有半分懈怠。」
這襄州長史雖與他們同流合汙,但他卻是個謹小慎微的性子。當日那沈刺史說宋都督要來,他思來想去總覺得此事有些蹊蹺,便尋了個機會私下與沈刺史提了提心中疑慮,言語間滿是提醒。可沈刺史只當他是官小膽兒小、想多了,全然沒將他的話放在心上,反倒笑著安撫他不必杞人憂天,還說宋都督不過是有個皇帝舅舅,才能年紀輕輕便坐上了朝中二品大員的位置,只當他是與他們一般的庸碌之才,為了個看不上他的小妾,都能拋下荊州的公務,千裡迢迢追到涼州,又為了給小妾出氣,專門來襄州問罪的。
這般把兒女情長擺在明面上的人,哪會有心思盯著漕運那點腌臢事?不過是個貪圖富貴的世家子弟罷了,至於那勝仗,指不定是搶了誰的軍功,沈刺史壓根沒將宋聞璟放在眼裡,不過想著好吃好喝招待一番,將人打發走了便是,若能為他在陛下面前再美言幾句,那是再好不過了。
長史當時心中雖還有疑,但沈刺史都這般吩咐了,他也只能照做,自己卻留了個心眼,想在宋都督來之前,將自己從此事中載出去,可沒想到,這宋都督來得竟這般快。
他今日見了宋聞璟後,此人怎麼看怎麼都不像個貪戀美色之徒,怕不是這為妾出氣本就是他放出的幌子吧?是以才有了剛剛他試探的那一幕,心中卻在罵沈刺史,他被這麼多年的權勢和油水迷了眼睛,竟無半點防備,他這般誤判,只怕會害了他們所有人。
宋聞璟眼皮都未抬,他本以為這襄州是蠢貨扎堆了,沒想到倒是還有個機靈的,正欲開口說些什麼,一個小廝趁著給宋聞璟倒酒時,耳語了一番,將蘇婉並未留沈三夫人用飯一事,稟報了。
宋聞璟聞言也只得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容,對著一旁的沈刺史和沈硯書頗有歉意道「我那妾室,性子著實頑劣,今日倒是委屈沈三夫人了。」
二人此刻還是一頭霧水,並不知曉發生了何事,沈刺史趕忙道「宋都督言重了,是我那兒媳無禮在先,今日本就是過來賠罪的,即是賠罪,受些委屈也是無妨的。」
沈硯書也不知曉發生了何事,但羞辱顧聽瀾也是在羞辱他,想開口問問發生了何事,但沈刺史卻冷冽的瞪了他一眼,他也不敢開口問。
此話一出,席間眾人神情各異,有些知道此事的,大約也明白過來,想來是那沈三夫人去給那妾室道歉時,怕是受了些折辱。與沈大人有些齷齪的,對他這番做法自是瞧不起的,讓一個高門貴婦去給一個妾室道歉,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虧這沈大人做得出來,他們心中雖鄙夷,但面上卻不敢顯露,畢竟他們可都是聽從沈大人的吩咐。不知道此事的人,臉上一片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