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觀比賽
# 第214章觀比賽
蘇婉扶著珍珠下了馬車,趙嬤嬤懷裡抱了沈玦,沈玦甫一見此熱鬧之景,便掙扎著要從趙嬤嬤懷裡下來,蘇婉見此。便讓趙嬤嬤放下了他,伸出手牽住他來。
護衛沈安見沈婉攜沈玦下了馬車,即刻趨步上前道「夫人,沈叔已在臨波樓二樓備妥廂房還請夫人隨屬下移步。」
蘇婉聞言頷首,溫聲道:「走吧。」說罷便牽著沈玦往前走去。
沈家在洛陽經營多年,每逢端午只要參與洛水龍舟競渡,向來是沈叔全權打點,諸事妥帖,從來都不需要她和顧聽瀾費心。
這臨波樓本就是沈家名下的產業,二樓臨窗廂房更是常年預留的觀景佳處,視野最是開闊,不過往年都是顧聽瀾來,蘇婉今年還是頭一次在此看賽龍舟。
臨波樓的掌柜的,早已得了沈叔的傳話,知曉今日夫人要帶小郎君來瞧賽龍舟,自然不敢有半分怠慢。
待蘇婉攜沈玦剛踏入臨波樓,掌柜的早已候在門廳,身著青布長衫,瞧著不過而立之年,見一行人進來,趕忙上前迎接,臉上的笑容越發恭謹道「夫人,小郎君,一路辛苦,二樓的廂房早已備下,冰鑑還鎮著酸梅湯,可以喝些解解暑氣。」
這楊掌柜,蘇婉倒還有些印象,早年曾跟著她學過幾日記帳,手腳麻利,心思又細。蘇婉眉眼帶笑,溫聲道「楊掌柜客氣了。」
二人客套兩句,楊掌柜便在前引著眾人拾級而上。廊間飄來陣陣荷香與茶香,混著樓下隱約的人聲鼓點,倒是別有一番熱鬧中的清雅。
待到廂房門口,楊掌柜躬身行了一禮,輕聲道:「夫人、小郎君,屬下還有事要忙,若有什麼吩咐差人去喚屬下便是。」
端午佳節,洛水沿岸早已人聲鼎沸,臨波樓作為觀景佳處,樓裡樓外早已客滿為患。楊掌柜身為大掌柜,需要打點的事著實不少,蘇婉心中自是瞭然,點點頭道「楊掌柜不必掛心我們,有事儘管忙去。」
那掌柜的聞言,躬身謝過主家體諒,這才退了出去。
這廂房雅致精巧,對面便是洛水,青紗軟簾輕拂。雕花梨木欄映纏枝蓮紋,楠木案上青瓷瑩潤,冰鑑沁涼,荷香暗浮。壁懸竹石圖,素錦墊椅舒適,瓜果點心早已備下,臨窗觀舟,自是再愜意不過。
蘇婉剛坐下,珍珠便端來冰鑑裡鎮著的酸梅湯,青瓷碗觸手沁涼。蘇婉淺啜一口,也驅散了些許暑氣。
沈玦早已按捺不住,扒著欄杆往下望去,只見洛水之上,龍舟已漸次排開,兩岸人聲鼎沸,喝彩聲、鼓點聲此起彼伏,熱鬧得讓他眼睛都亮了起來。
只喊道「阿娘!珍珠姐姐,嬤嬤你們快看,洛水都快被龍舟擠滿啦。」
趙嬤嬤連忙跟上,伸手護住他的腰際,笑著應和道「小郎君慢些,仔細磕著。」
「珍珠姐姐,那個是咱們家的龍舟啊?」沈玦回頭看向珍珠道,這龍舟太多了,瞧得他眼花繚亂的,一時間竟沒尋到自家的龍舟。
蘇婉聞言,將那酸梅湯,也放置在了楠木案,緩步走到欄杆邊,目光掠過洛水之上的各色龍舟,細細辨認起來。
四人憑欄瞧了半晌,窗外的鼓點愈發急促,龍舟已如離弦之箭般劈波前行。
珍珠眼尖,率先指著那艘領頭的青漆龍舟,聲音難掩興奮道「夫人,小郎君快瞧。那艘船首雕著青龍的青漆龍舟,應當就是咱們家的!」
沈玦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一眼便瞧見那青漆龍舟上醒目的青龍雕飾,鱗爪張弛如生,在日光下泛著瑩潤光澤。
沈玦拍著小手雀躍道「阿娘你瞧,那青龍的眼睛好像在動呢。」
蘇婉抬眼望去,見船身兩側的船工們身著統一的青布短打,腰間還繫著朱紅綢帶,隨著鼓點齊聲吆喝,木槳起落間濺起雪白浪花,果真是沈家商號的標識樣式。
勾了勾唇角道「是啊,這青龍上所用的是青漆,可是你阿爹當年特意跑去蜀地採買的上好漆料,匠人又塗了整整三遍,自然是栩栩如生了。」
沈玦瞧得滿臉通紅,蘇婉說什麼他全然沒聽進去,只顧著瞧那洛水上的比賽,還喊道「阿娘阿娘,你快看,咱們家的船要贏啦。」
珍珠也跟著笑道「小郎君說得是!瞧這勢頭,定能拔得頭籌。」
四人看得入神,蘇婉全然未曾察覺,她踏入這臨波樓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宋聞璟已攜著許珩來了這臨波樓。
楊掌柜的瞧二人衣著不凡,身後跟著的還是刺史府的人,自然是不敢怠慢,便將二人也安置在了二樓廂房。與蘇婉所在的那間,中間只隔了一間。
宋聞璟此時,亦坐在廂房內,手中拿了一杯茶目光落在窗外競渡的龍舟上,神色淡然。
許珩目光灼灼的向外看去,看到熱鬧處還會跟著叫好。
又瞧見那領頭的青龍龍舟漸漸甩開所有對手,忍不住攥著小拳頭高聲道「快!再衝一把。」
話音剛落,洛水之上鼓聲驟歇,兩岸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喝彩,沈家龍舟率先衝過終點,船首青龍在日光下愈發顯得威風凜凜。
「贏了。咱們家贏了,阿娘,那些船工叔叔太厲害了。」沈玦蹦跳著抱住蘇婉的胳膊道。
沈家這些年雖年年赴洛水競渡,卻總差了些運氣,往年不是屈居第二,便是位列第三,這拔得頭籌倒還是頭一遭。
也難怪沈玦欣喜若狂,小臉上滿是雀躍,仰頭道「阿娘,阿爹若知曉咱們家龍舟拔了頭籌,定也會開懷不已。」
蘇婉笑著道「是,你阿爹若知道了,一定會高興的。」
沈玦攥著蘇婉的衣袖,目光卻仍黏在那艘奪冠的青龍龍舟上,他想去坐坐那龍舟,小眼珠一轉道「阿娘,船工叔叔們今年拔了頭籌,立了大功。咱們得好好賞他們。」
打賞船工本是往年舊例,蘇婉早就讓珍珠備妥了賞銀,聞言點了點頭道「好,等下讓你珍珠姐姐把這賞錢送去。」
沈玦卻拽著蘇婉的衣袖輕輕晃了晃,軟聲央道「阿娘,讓我替珍珠姐姐去送賞錢嘛,好不好呀?」
蘇婉眉梢帶笑卻故作憂色道「可是,玦兒,樓下人來人往的,若是遇上拍花子的把你拐了去,阿娘如何跟你阿爹交代呢?」
沈玦見她不允,腦子一轉,眼珠一轉,立馬撲進蘇婉懷裡,小身子扭來扭去道「阿娘,不會的,我帶著沈安阿叔,還有嬤嬤一起去,回來還給阿娘帶糖葫蘆吃。」
蘇婉點了點他的額頭,笑嗔道「我瞧著,分明是你自己饞糖葫蘆了吧?」
沈玦被戳穿心思,小臉一紅,只往蘇婉懷裡又蹭了蹭,嘟囔道「才不是呢,我是想著阿娘也愛吃呢,我最愛阿娘了,阿娘,你讓我去吧。」
蘇婉聞言笑了笑,也不再逗他「好了,去吧,只是你得答應阿娘,送了賞錢便回來,還要聽嬤嬤和沈安阿叔的話,可明白?」
沈玦飛快的點了點頭,小臉上滿是急切。蘇婉又不放心對趙嬤嬤叮囑道「嬤嬤,今日外面人多,要好生看緊郎君,不許他去玩水,早去早回。」
說罷,她從案上拿起一個繡著纏枝蓮紋的錦緞荷包,遞到嬤嬤手中,裡面銀錢墜得沉甸甸的,正是備好的打賞。
「老奴曉得,夫人儘管放心。」趙嬤嬤話音剛落,還沒來得及伸手去接,沈玦已踮著腳尖接過那繡蓮荷包,拽著趙嬤嬤的衣袖便要往外走,還不忘對蘇婉道「阿娘,等我回來,給你帶糖葫蘆吃。」小步子邁得飛快。
蘇婉瞧著他這風風火火的模樣,忍不住搖了搖頭,顧聽瀾將這孩子帶的是越發跳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