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恍惚間

摧眉折腰·北覓ssw·2,254·2026/5/18

# 第219章恍惚間 待宋聞璟醒來時,已是酉時,暮色四合,雲霞綺麗。   江亦派去探查的護衛早已折返,只回話道「沈夫人與姑娘生得一模一樣,屬下未敢細窺,卻也瞧得真切,當真恍如一人。」江亦聞言不敢耽擱,當即親自守在屋外,只盼爺一旦醒轉,便即刻稟報此事。   他在外守著,聽到屋內似有人起身的動靜時,當即便叩了門,在門外道「爺,屬下有要事要回稟。」   剛醒來的宋聞璟此刻還覺得頭有些昏昏沉沉的,他只當是荊州那邊有什麼公務,便起了身,沉聲道「進來。」說著還給自己斟了杯涼茶,稍稍壓下了幾分昏沉。   江亦推門而入,當即雙膝跪地,聲音帶著幾分惶恐道「爺,屬下有罪,還請爺恕罪。」   宋聞璟聞言只沉聲道「出了何事?」   江亦心情十分複雜,便將今日之事一五一如實道來「今日屬下帶小郎君去醉芳齋買點心時,沒想到那醉芳齋的大掌柜竟是脆梨。而這醉芳齋亦是沈家的產業。更巧的是,爺今日在臨波樓遇見的那名小童,亦是沈家人。屬下思來想去,世間斷無這般接踵而至的巧合,心中不免起了疑心,一時失了分寸,未先稟明爺,便暗中派人去查探了一番。」   說到這,江亦不敢再往下說,此時宋聞璟的神色愈發晦澀難明,只道「說。」   「爺,屬下派去探查的人,原是早年跟在姑娘身邊的舊人,已然親眼見過了。他說……那位沈夫人與……與姑娘生得……生得一模一樣。」江亦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顫意,額頭冒冷汗,話語含糊不已。   關於沈家的消息,江亦實則還探查出不少,卻只敢將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這洛陽城中早已傳遍,那位沈夫人與沈家主琴瑟和鳴,感情甚篤,二人相敬如賓,在這洛陽城中早已是一段人人稱羨的佳話。   可這話,他哪裡敢在宋聞璟面前提及,若是提了,只怕……可若不提,依爺的性子怕是即刻就要去尋姑娘,那到時爺亦會知曉,江亦此刻當真是進退兩難。   宋聞璟在聽到江亦那句「一模一樣」時,整個人驟然怔住,這些年來,身邊人皆噤若寒蟬,從不敢輕易提及那個名字。而他自己,白日裡強壓心緒,半分不敢深想,夜裡唯有借酒消愁,方能勉強入眠。有時想多了,只覺肝腸寸斷,形槁神枯。   怪不得今日那小童生得像極了她,而他亦覺得那孩童很是可親,原來竟是如此,「阿爹」那小童的阿爹又是誰?她竟讓他的孩子喚旁人作阿爹。這些年來,他日夜愧疚、寢食難安,整個人恨不得隨她而去,她竟是背著他嫁了旁人?   宋聞璟恍惚之間,只覺得手掌微微有些發疼,低頭一瞧,才見那隻青瓷杯,不知何時已被他攥得四分五裂,瓷片嵌進肉裡,血珠涔涔滲出。   江亦偷偷瞧了一眼宋聞璟,此時,天近薄暮,只見宋聞璟坐於紫檀案前,門窗俱闔,燭火微晃,他面容隱在昏暗中,宛如寒蛟蟄伏,周身寒氣凜冽,威壓懾人。掌心的血珠滴落在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紅點,他卻渾然不覺。   江亦不寒而慄,只低下頭道「爺,您受傷了,屬下這就去取藥。」   宋聞璟卻面不改色,沉聲道「不必,現下人在何處?」   「屬下已派人暗中盯著,沈夫人現下……」江亦話音未落,撞見宋聞璟驟然投來的冷冽眸光,頓時噤若寒蟬,忙改口道「姑娘現下還在惠善堂。」   「備馬,去惠善堂。」宋聞璟只沉聲道。   江亦不敢耽擱,當即便出去備馬,而此時,許清辭恰好過來要請宋聞璟去用晚膳,他並不知曉發生了何事,只拱手道「阿兄,已經在正房備下了晚膳,清與讓我過來請阿兄一同用膳,咱們一家人好好聚一聚。」   宋聞璟此刻心急如焚,哪裡還有半分用膳的心思,只冷聲道「今日我尚有要事,你們自用便是,無需等我。」話音未落,便抬步往外徑直走去。   而這時許清辭才瞧見他掌心正汩汩滲血,皮肉外翻處血色猙獰,忙上前一步攔道「阿兄,你的手受傷了,有什麼急事,好歹也得先將傷口處理了。」   宋聞璟哪裡有心思與他廢話,只一個冷冽眼神掃過去,許清辭便慌忙將路讓開,多一個字都不敢再說。   直到那道寒冽身影大步踏出府門,馬蹄聲漸遠,許清辭才渾身一松,緩過神來,後背早已驚出一層冷汗,方才那一眼直叫他魂飛魄散,暗自心驚:若是他再遲疑半分,舅兄怕是要將他生吞活剝了去。   暑風炙人,暮色四合,宋聞璟翻身上馬後,右手控韁,左手握鞭。揚鞭裂空,駿馬嘶鳴奔雷,四蹄踏碎殘陽餘暉,轉瞬便化作一道黑影,朝著惠善堂的方向疾馳而去。   奈何左掌心傷口未愈,此刻創口迸裂,血珠涔涔,他卻渾然未覺。身後跟著的江亦等人瞧得真切,只見那血珠點點墜地,眾人不敢上前相勸。知道爺此刻心急如焚,只得紛紛低頭,策馬緊隨,一路疾馳不歇。   此時蘇婉正領著人手安排善堂內的後續事,雖說此症不是天花,而是麻疹,但這病的傳染性亦不可小覷。   她將眾人分了時辰,輪流值守,又反覆叮囑值守的嬤嬤,務必照料好女童的起居,避風寒、謹飲食,就連每日湯藥的熬製火候與服用時辰,也逐一核查確認,還有那五個與其同住的女童,也都分隔開來。   又叮囑了這些嬤嬤和看守的女娘,亦要做好防護,與患兒接觸時,需要戴上面巾,若是有什麼事,即刻來報,不得有半點耽擱。這宅子裡的人,這些日子暫且不要出門,所用之物,她都會派人送來。進出之人皆需要用艾草薰衣,萬不可讓疫病蔓延。   待蘇婉將諸事安排妥當後,抬眼望去,窗外已是日薄西山,殘陽盡斂。她當即吩咐人備好馬車,又用艾草薰過衣物,方才帶著珍珠準備回府。   剛到馬車旁,卻驟然聽得街面上傳來陣陣馬蹄聲。   此時蘇婉身著一襲煙霞色繡折枝海棠羅裙,腰束玉帶,鬢簪珠釵,素手輕垂立於街上。薄暮冥冥,天色漸沉,風拂衣袂,清雅絕塵。   蘇婉抬眼望去,卻見遠處,數匹快馬,正朝她疾馳而來,還不待她看清馬上人的身影,轉瞬之間,那馬便停在了蘇婉身前,將她和珍珠等人團團圍

# 第219章恍惚間

待宋聞璟醒來時,已是酉時,暮色四合,雲霞綺麗。

  江亦派去探查的護衛早已折返,只回話道「沈夫人與姑娘生得一模一樣,屬下未敢細窺,卻也瞧得真切,當真恍如一人。」江亦聞言不敢耽擱,當即親自守在屋外,只盼爺一旦醒轉,便即刻稟報此事。

  他在外守著,聽到屋內似有人起身的動靜時,當即便叩了門,在門外道「爺,屬下有要事要回稟。」

  剛醒來的宋聞璟此刻還覺得頭有些昏昏沉沉的,他只當是荊州那邊有什麼公務,便起了身,沉聲道「進來。」說著還給自己斟了杯涼茶,稍稍壓下了幾分昏沉。

  江亦推門而入,當即雙膝跪地,聲音帶著幾分惶恐道「爺,屬下有罪,還請爺恕罪。」

  宋聞璟聞言只沉聲道「出了何事?」

  江亦心情十分複雜,便將今日之事一五一如實道來「今日屬下帶小郎君去醉芳齋買點心時,沒想到那醉芳齋的大掌柜竟是脆梨。而這醉芳齋亦是沈家的產業。更巧的是,爺今日在臨波樓遇見的那名小童,亦是沈家人。屬下思來想去,世間斷無這般接踵而至的巧合,心中不免起了疑心,一時失了分寸,未先稟明爺,便暗中派人去查探了一番。」

  說到這,江亦不敢再往下說,此時宋聞璟的神色愈發晦澀難明,只道「說。」

  「爺,屬下派去探查的人,原是早年跟在姑娘身邊的舊人,已然親眼見過了。他說……那位沈夫人與……與姑娘生得……生得一模一樣。」江亦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顫意,額頭冒冷汗,話語含糊不已。

  關於沈家的消息,江亦實則還探查出不少,卻只敢將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這洛陽城中早已傳遍,那位沈夫人與沈家主琴瑟和鳴,感情甚篤,二人相敬如賓,在這洛陽城中早已是一段人人稱羨的佳話。

  可這話,他哪裡敢在宋聞璟面前提及,若是提了,只怕……可若不提,依爺的性子怕是即刻就要去尋姑娘,那到時爺亦會知曉,江亦此刻當真是進退兩難。

  宋聞璟在聽到江亦那句「一模一樣」時,整個人驟然怔住,這些年來,身邊人皆噤若寒蟬,從不敢輕易提及那個名字。而他自己,白日裡強壓心緒,半分不敢深想,夜裡唯有借酒消愁,方能勉強入眠。有時想多了,只覺肝腸寸斷,形槁神枯。

  怪不得今日那小童生得像極了她,而他亦覺得那孩童很是可親,原來竟是如此,「阿爹」那小童的阿爹又是誰?她竟讓他的孩子喚旁人作阿爹。這些年來,他日夜愧疚、寢食難安,整個人恨不得隨她而去,她竟是背著他嫁了旁人?

  宋聞璟恍惚之間,只覺得手掌微微有些發疼,低頭一瞧,才見那隻青瓷杯,不知何時已被他攥得四分五裂,瓷片嵌進肉裡,血珠涔涔滲出。

  江亦偷偷瞧了一眼宋聞璟,此時,天近薄暮,只見宋聞璟坐於紫檀案前,門窗俱闔,燭火微晃,他面容隱在昏暗中,宛如寒蛟蟄伏,周身寒氣凜冽,威壓懾人。掌心的血珠滴落在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紅點,他卻渾然不覺。

  江亦不寒而慄,只低下頭道「爺,您受傷了,屬下這就去取藥。」

  宋聞璟卻面不改色,沉聲道「不必,現下人在何處?」

  「屬下已派人暗中盯著,沈夫人現下……」江亦話音未落,撞見宋聞璟驟然投來的冷冽眸光,頓時噤若寒蟬,忙改口道「姑娘現下還在惠善堂。」

  「備馬,去惠善堂。」宋聞璟只沉聲道。

  江亦不敢耽擱,當即便出去備馬,而此時,許清辭恰好過來要請宋聞璟去用晚膳,他並不知曉發生了何事,只拱手道「阿兄,已經在正房備下了晚膳,清與讓我過來請阿兄一同用膳,咱們一家人好好聚一聚。」

  宋聞璟此刻心急如焚,哪裡還有半分用膳的心思,只冷聲道「今日我尚有要事,你們自用便是,無需等我。」話音未落,便抬步往外徑直走去。

  而這時許清辭才瞧見他掌心正汩汩滲血,皮肉外翻處血色猙獰,忙上前一步攔道「阿兄,你的手受傷了,有什麼急事,好歹也得先將傷口處理了。」

  宋聞璟哪裡有心思與他廢話,只一個冷冽眼神掃過去,許清辭便慌忙將路讓開,多一個字都不敢再說。

  直到那道寒冽身影大步踏出府門,馬蹄聲漸遠,許清辭才渾身一松,緩過神來,後背早已驚出一層冷汗,方才那一眼直叫他魂飛魄散,暗自心驚:若是他再遲疑半分,舅兄怕是要將他生吞活剝了去。

  暑風炙人,暮色四合,宋聞璟翻身上馬後,右手控韁,左手握鞭。揚鞭裂空,駿馬嘶鳴奔雷,四蹄踏碎殘陽餘暉,轉瞬便化作一道黑影,朝著惠善堂的方向疾馳而去。

  奈何左掌心傷口未愈,此刻創口迸裂,血珠涔涔,他卻渾然未覺。身後跟著的江亦等人瞧得真切,只見那血珠點點墜地,眾人不敢上前相勸。知道爺此刻心急如焚,只得紛紛低頭,策馬緊隨,一路疾馳不歇。

  此時蘇婉正領著人手安排善堂內的後續事,雖說此症不是天花,而是麻疹,但這病的傳染性亦不可小覷。

  她將眾人分了時辰,輪流值守,又反覆叮囑值守的嬤嬤,務必照料好女童的起居,避風寒、謹飲食,就連每日湯藥的熬製火候與服用時辰,也逐一核查確認,還有那五個與其同住的女童,也都分隔開來。

  又叮囑了這些嬤嬤和看守的女娘,亦要做好防護,與患兒接觸時,需要戴上面巾,若是有什麼事,即刻來報,不得有半點耽擱。這宅子裡的人,這些日子暫且不要出門,所用之物,她都會派人送來。進出之人皆需要用艾草薰衣,萬不可讓疫病蔓延。

  待蘇婉將諸事安排妥當後,抬眼望去,窗外已是日薄西山,殘陽盡斂。她當即吩咐人備好馬車,又用艾草薰過衣物,方才帶著珍珠準備回府。

  剛到馬車旁,卻驟然聽得街面上傳來陣陣馬蹄聲。

  此時蘇婉身著一襲煙霞色繡折枝海棠羅裙,腰束玉帶,鬢簪珠釵,素手輕垂立於街上。薄暮冥冥,天色漸沉,風拂衣袂,清雅絕塵。

  蘇婉抬眼望去,卻見遠處,數匹快馬,正朝她疾馳而來,還不待她看清馬上人的身影,轉瞬之間,那馬便停在了蘇婉身前,將她和珍珠等人團團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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