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流民事
# 第246章流民事
但那總掌柜見蘇婉此刻只一味寫信,他心中卻更慌了,畢竟此事還牽扯到了他的兒子,他兒子是在京都的分鋪當學徒的。
他原是想著送兒子去京城開闊眼界、學些謀生本事,誰曾想不過數月光景,竟讓他無端的捲入這樁禍事裡。
他斟酌半晌才道「夫人,您有所不知,犬子亦在京都的分鋪之中,小人著實有些放心不下,小人想去京都一趟。」
蘇婉聞言點了點頭,鄭重叮囑道「行,你去吧,如今家主不在,我就算想去京都料理此事,也著實抽不開身來,此事便全權交給你處置。你若要支取銀錢疏通關係,自去帳上支取便是,只是莫要讓我和家主失望才是。」
「小人一定會將此事解決的,絕不會讓沈家染上一絲汙名。還請夫人放心。」總掌柜趕忙應下,聲音裡還帶著幾分破釜沉舟的決絕。
蘇婉將手中的筆放下,又看了他一眼後才道「劉掌柜,你在沈家多年,我信得過你,只是此去京都,凡事謹慎為上,莫要衝動行事,你可明白?」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你到了京都後,可先去華瑾閣,將這封信帶給華瑾閣的掌柜,他自會幫你的,你聽他的差遣便是。」
說著,她便將那封封好的信箋鄭重地交到了總掌柜手中。
這不過是她的緩兵之計罷了,華瑾閣的掌柜的,自會將這封信交到顧芷嫻手中。
當年顧家抄家後,這華瑾閣便被新帝賞賜給了有功之臣。
後來顧芷嫻得了陛下的寵愛後,被賞賜的那家,得知這原是顧家的鋪子,為了討好這位新晉的寵妃,主動將這鋪子還了回來。
而顧芷嫻當時還得仰仗她和顧聽瀾,她也知道這華瑾閣乃是顧聽瀾的母親一手辦起來的,是以便將這鋪子歸還給了顧聽瀾。
由於這鋪子在京都,而且這鋪子一直都是顧聽瀾親自打理的,是以劉掌柜雖是總掌柜的,但卻並不知曉沈家在京都還有一處首飾鋪子。
他們二人若想往宮裡給顧芷嫻遞些消息,便會通過這華瑾閣,每月顧芷嫻必會遣一名心腹宮女出宮一趟,明面上是來鋪子採買釵環,實際上是暗中傳遞消息。
她讓劉掌柜去送這封信,不過是想讓顧芷嫻覺得他們走投無路罷了。
總掌柜的心頭一熱,神色鄭重道「小人必不會負夫人所託。」
蘇婉瞧著他心急如焚的模樣,可憐天下父母心,她亦是當娘的人了,豈會不懂?忍不住出言寬慰道「你也莫要過於擔憂了,畢竟令郎如今不過是沈家的學徒罷了,按照大盛律法,像他這般的學徒,不會長期羈押,不過是去傳他問個話罷了,你莫要憂心了。」
說罷,她頓了頓,才又叮囑道「還有你此去京都,這上下打點的銀錢,不要捨不得,只要咱們的人在裡面不遭罪,能平安出來便是了。」
劉掌柜點點頭道「小人明白,小人記下了。」
蘇婉見他應下,這才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了,待劉掌柜退下後,蘇婉才抬手,揉了揉微微有些發脹的額角,如今當真是多事之秋。
珍珠端著茶進來時,便是蘇婉微微顰眉的模樣,她將茶水放在了書案上,忙上前伸手,輕輕的去幫蘇婉揉著額角,忍不住勸解道「夫人,您這些日子確實是太辛苦了,也該歇上幾日,緩一緩神了。」
蘇婉端起涼茶抿了一口,這才覺得好受了幾分,只回道「待你們家姑娘回來吧,她回來了,我方才能歇上幾日,要不然且有得忙了,如今京都那邊又出事了。」說著她便嘆了一口氣。
珍珠聽了,也只得幽幽嘆了口氣。蘇婉說的是實話,這些日子,夫人的辛苦她全都看在眼裡,既要費心周旋宋聞璟,又要打理府裡的各個鋪子,當真是分身乏術。
蘇婉才讓珍珠按得鬆快了一會,卻又聽見了外面有聲音傳來道「夫人,剛剛府裡的丫鬟來報,京都鋪子的帳本已經送到了。」
她微微睜眼,眸中掠過一絲倦色。那帳本該是走漕運從長安順洛水而來,一路顛簸,竟比預想的還早了兩日。她淡淡道「讓管事的將帳本收好,待我回府後,再去查看。」
小丫鬟喏喏應聲退下,蘇婉方抬眸,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道「不是一早便遣人去莊子接脆梨了?這都快過巳時了,怎的還不見人影?」
珍珠回道「一早便走了,莫不是路上有什麼事耽擱了吧,待脆梨姐姐回來,奴婢便讓她來給夫人回話。」
蘇婉點了點頭,揮手示意珍珠退下,這才斂了斂心神,開始查看昨日的帳目。
而脆梨到了巳時,才方趕了回來。她回來後,先是來見過蘇婉後,才去鋪子裡忙了。
回來的遲了些,是因著在路上遇到了一批偃師的流民,她便多問了兩句,想打探些許情況,原來是洛水的支流溢岸衝了農田。
那些流民說,前日一場急雨,河水漫過堤岸,淹了沿岸數十畝莊稼,眼下地裡的秋糧怕是都要爛在泥裡,他們實在沒了法子,才揣著乾糧往洛陽城來,盼著能在城郊尋些短工餬口。
脆梨瞧著他們面黃肌瘦的模樣,便把隨身帶的幾塊胡餅分給了孩子們,這才耽擱了些時辰。
蘇婉聽了後,眸光沉了沉,當即對珍珠吩咐道「你即刻派善堂的人去城門口瞧瞧,但凡有賣女的,都買下來留在善堂。流民裡若有擅長點心、針線的婦人,也一併接來,善堂那邊人手如今著實有些缺人手。」
她頓了頓,才又叮囑道「只是挑人時必須仔細盤問底細,流民之中魚龍混雜,切莫引狼入室。善堂裡住的都是孤苦無依的女子和女童,若是混進歹人,後果不堪設想。你讓管事多留點心眼,切不可因一時心軟,惹來不必要的禍亂。」
珍珠趕忙道「夫人思慮周全,奴婢記下了。」說罷便退了出去。
待蘇婉將鋪子的事忙完,天色已漸漸暗沉。
她連午膳都是在鋪子裡草草用的,直到珍珠掀簾進來,低聲提醒她時辰不早了,她才抬頭向外看去,只見窗外暮色沉沉,這才吩咐珍珠備車,要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