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母子間

摧眉折腰·北覓ssw·2,105·2026/5/18

# 第250章母子間 第二日,蘇婉醒來時,已是巳時,她是被窗外,淅淅瀝瀝的雨水聲吵醒的,她披了件披風,推開窗,只見細雨霏霏,斜斜織落。   沈珏此時正赤足立於院中,踏在青石板的積水上,珍珠執一柄油傘在側相護,傘面微傾,堪堪遮去他周身雨絲。趙嬤嬤等人垂手立在廊下,屏息伺候。   忽聞窗欞輕響,他抬眼望去,便見阿娘推開了雕花窗扇,素手輕扶窗沿,沈珏眸光一亮,當即忘了腳下嬉鬧,赤足踩著積水便朝窗下快步奔去,濺起的水花沾溼了衣擺,也渾不在意,只喊道「阿娘,你醒了?」   珍珠亦快步緊隨其後,傘面始終穩穩罩在他頭頂,竟未有半分偏移。   蘇婉這才想起沈珏今日放休,她這兩日忙得將此事都忘了,不過今日下雨,怕是哪裡也去不得,罷了,今日便將手上的帳本且先放上一放,陪他玩上一日吧。   她見沈珏跑來,忍不住道「慢點,仔細腳下路滑。」   沈珏跑到窗下,仰著小臉望著她,額前碎發沾了雨星,頰邊還帶著嬉鬧後的薄紅,看著她道「阿娘,這水裡涼絲絲的,可好玩了。」   蘇婉見狀無奈的搖了搖頭,伸手取過一旁的素帕遞給了珍珠,吩咐道「給他擦擦,將他抱進來吧。」   又看向立在廊下的趙嬤嬤緩緩道「去吩咐廚房備些驅寒的薑湯。   趙嬤嬤連忙應了聲「是」,不敢耽擱,轉身便往廚房去了。珍珠上前半步,將絹帕接過,細細替沈珏拭去額發與臉頰的溼痕後,將傘遞給一旁的小丫鬟,她將沈珏抱起,朝屋裡走去。   待蘇婉洗漱完,換了衣服從淨室出來時,沈珏已端坐在了美人榻上,榻上擺著一副棋盤,沈珏正兀自在那擺弄那副棋子。   見蘇婉出來,他一骨碌便從榻上下來,抱著蘇婉道「阿娘,你陪我下棋,好不好?」   蘇婉聞言笑了笑道「好。阿娘陪你。」母子二人這才在那美人榻上坐了下來,蘇婉執白子,沈珏執黑子。   沈珏的棋藝是蘇婉教的,不過他方才六歲,尚且懵懂,粗淺門道已能辨得幾分,卻尚不精深,尋常路數略知一二罷了。   母子二人對坐弈棋,蘇婉刻意放慢步調,每落一子便會輕聲提點幾句粗淺章法,沈珏聽得似懂非懂,依著所學慢慢落子,雖偶有章法可循,能勉強布出幾分雛形,卻也常錯漏百出,要麼顧此失彼,要麼執著於一隅小利,待反應過來便懊惱地噘嘴。   蘇婉只含笑看著,從不急著點破,待他自己察覺,這才溫聲教他如何補漏。   二人對弈了數局,蘇婉雖次次刻意相讓,沈珏終究棋藝尚淺,每局都輸得慘不忍睹。   更何況孩童心性本就耐不住久坐,幾番敗北後,便丟了棋子不肯再玩,拉著蘇婉的衣袖,鬧著要往外面接些雨水來,給蘇婉烹茶喝。   蘇婉被他拽著,笑著起了身,二人正要出去,趙嬤嬤卻端著剛熬好的薑湯進來。   青瓷碗中盛著滿滿一碗薑湯,湯色澄紅如琥珀,熱氣嫋嫋。   沈珏向來不喜歡喝這薑湯,只拉著蘇婉的手要往外走,可蘇婉卻不肯走了,只道「你方才淋了雨,先把薑湯喝了,再去接雨水。」   沈珏忙耍賴纏上來,軟聲央求道「阿娘,這會兒去接雨水定要沾了雨絲,等咱們回來再喝好不好?阿娘,我最喜歡你了。」   蘇婉心知若是等回來他怕是還要尋旁的藉口,面不改色道「喝了再去。」說著便將一碗薑湯推到了他的面前。   沈珏只得愁眉苦臉的將那碗薑湯端起,將一碗湯喝完後,蘇婉又取了件披風,給他系好後,這才帶著他向外走去。   此時雨下的比方才密集了些,沈珏手中,捧著珍珠方才給他取來的白瓷盂,立在廊下。微微傾身,將瓷盂湊至簷角落水處,清凌凌的雨水簌簌落入盂中,濺起細碎輕響。   蘇婉則是坐在一旁的黃花梨木椅子上,含笑看著沈珏在那接雨水。   沈珏捧著瓷盂接了半晌,漸漸失了起初的興致,小手穩穩託著盂底,抬臉望向椅上的蘇婉,脆聲問道「阿娘,你知道為什麼天會下雨嗎?」   蘇婉自然是知道的,但此刻見沈珏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也不想掃了他的興,便含笑道「阿娘不知道,珏兒可是知道?不妨講給阿娘聽聽。」   沈珏一聽蘇婉說不知道,神色雀躍道「阿娘,阿爹說天上的雨水,原都是地上的水,被太陽一曬,變成水汽升到天上,天空又冷,水汽就凝結成細小的水滴聚成雲。這些小水滴在雲裡互相碰撞,越聚越大,等重到雲朵託不住的時候,就變成雨落下來啦。」   他低頭晃了晃盂中清冽的雨水,此刻這白瓷盂中已經接了一大半的雨水了,又補充道「阿爹說這叫水汽蒸發。」   復又小聲嘟囔了兩句,軟聲道「阿娘,我們夫子,還沒有阿爹動得多,那日我問夫子天為何會下雨?夫子說什麼,天會下雨是因為天地間有陰陽二氣,陽氣升騰為雲,陰氣凝斂為水,二氣相感便落雨了。」   說著他便將自己接的快要滿了的白瓷盂端到了蘇婉面前。   蘇婉忍俊不禁,抬手摸了摸他的小臉道「夫子講的是聖人書中的道理,是經義裡的天地至理,你阿爹走南闖北見多識廣,說的是世間見聞,二者怎好這般比較。」   沈知微連鑽石這種東西都能拿來做首飾,教顧聽瀾一個水汽蒸發,倒也算不得什麼,蘇婉聽了也不覺得震驚,畢竟她心中早已認定,沈知微應當是個理科生。   沈珏眨了眨眼,捧著白瓷盂蹭到她跟前,眉頭微蹙道「可阿爹和夫子教的總是不同的。」   蘇婉笑了笑道「這世間萬物說法總有不一樣的,等你長大了,不妨自己多讀書明理,多行路見天地,屆時自然能辨得清其中道理,也能尋著自己心中的答案。」   沈珏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只道「阿娘,水接的差不多了,我們去烹茶吧

# 第250章母子間

第二日,蘇婉醒來時,已是巳時,她是被窗外,淅淅瀝瀝的雨水聲吵醒的,她披了件披風,推開窗,只見細雨霏霏,斜斜織落。

  沈珏此時正赤足立於院中,踏在青石板的積水上,珍珠執一柄油傘在側相護,傘面微傾,堪堪遮去他周身雨絲。趙嬤嬤等人垂手立在廊下,屏息伺候。

  忽聞窗欞輕響,他抬眼望去,便見阿娘推開了雕花窗扇,素手輕扶窗沿,沈珏眸光一亮,當即忘了腳下嬉鬧,赤足踩著積水便朝窗下快步奔去,濺起的水花沾溼了衣擺,也渾不在意,只喊道「阿娘,你醒了?」

  珍珠亦快步緊隨其後,傘面始終穩穩罩在他頭頂,竟未有半分偏移。

  蘇婉這才想起沈珏今日放休,她這兩日忙得將此事都忘了,不過今日下雨,怕是哪裡也去不得,罷了,今日便將手上的帳本且先放上一放,陪他玩上一日吧。

  她見沈珏跑來,忍不住道「慢點,仔細腳下路滑。」

  沈珏跑到窗下,仰著小臉望著她,額前碎發沾了雨星,頰邊還帶著嬉鬧後的薄紅,看著她道「阿娘,這水裡涼絲絲的,可好玩了。」

  蘇婉見狀無奈的搖了搖頭,伸手取過一旁的素帕遞給了珍珠,吩咐道「給他擦擦,將他抱進來吧。」

  又看向立在廊下的趙嬤嬤緩緩道「去吩咐廚房備些驅寒的薑湯。

  趙嬤嬤連忙應了聲「是」,不敢耽擱,轉身便往廚房去了。珍珠上前半步,將絹帕接過,細細替沈珏拭去額發與臉頰的溼痕後,將傘遞給一旁的小丫鬟,她將沈珏抱起,朝屋裡走去。

  待蘇婉洗漱完,換了衣服從淨室出來時,沈珏已端坐在了美人榻上,榻上擺著一副棋盤,沈珏正兀自在那擺弄那副棋子。

  見蘇婉出來,他一骨碌便從榻上下來,抱著蘇婉道「阿娘,你陪我下棋,好不好?」

  蘇婉聞言笑了笑道「好。阿娘陪你。」母子二人這才在那美人榻上坐了下來,蘇婉執白子,沈珏執黑子。

  沈珏的棋藝是蘇婉教的,不過他方才六歲,尚且懵懂,粗淺門道已能辨得幾分,卻尚不精深,尋常路數略知一二罷了。

  母子二人對坐弈棋,蘇婉刻意放慢步調,每落一子便會輕聲提點幾句粗淺章法,沈珏聽得似懂非懂,依著所學慢慢落子,雖偶有章法可循,能勉強布出幾分雛形,卻也常錯漏百出,要麼顧此失彼,要麼執著於一隅小利,待反應過來便懊惱地噘嘴。

  蘇婉只含笑看著,從不急著點破,待他自己察覺,這才溫聲教他如何補漏。

  二人對弈了數局,蘇婉雖次次刻意相讓,沈珏終究棋藝尚淺,每局都輸得慘不忍睹。

  更何況孩童心性本就耐不住久坐,幾番敗北後,便丟了棋子不肯再玩,拉著蘇婉的衣袖,鬧著要往外面接些雨水來,給蘇婉烹茶喝。

  蘇婉被他拽著,笑著起了身,二人正要出去,趙嬤嬤卻端著剛熬好的薑湯進來。

  青瓷碗中盛著滿滿一碗薑湯,湯色澄紅如琥珀,熱氣嫋嫋。

  沈珏向來不喜歡喝這薑湯,只拉著蘇婉的手要往外走,可蘇婉卻不肯走了,只道「你方才淋了雨,先把薑湯喝了,再去接雨水。」

  沈珏忙耍賴纏上來,軟聲央求道「阿娘,這會兒去接雨水定要沾了雨絲,等咱們回來再喝好不好?阿娘,我最喜歡你了。」

  蘇婉心知若是等回來他怕是還要尋旁的藉口,面不改色道「喝了再去。」說著便將一碗薑湯推到了他的面前。

  沈珏只得愁眉苦臉的將那碗薑湯端起,將一碗湯喝完後,蘇婉又取了件披風,給他系好後,這才帶著他向外走去。

  此時雨下的比方才密集了些,沈珏手中,捧著珍珠方才給他取來的白瓷盂,立在廊下。微微傾身,將瓷盂湊至簷角落水處,清凌凌的雨水簌簌落入盂中,濺起細碎輕響。

  蘇婉則是坐在一旁的黃花梨木椅子上,含笑看著沈珏在那接雨水。

  沈珏捧著瓷盂接了半晌,漸漸失了起初的興致,小手穩穩託著盂底,抬臉望向椅上的蘇婉,脆聲問道「阿娘,你知道為什麼天會下雨嗎?」

  蘇婉自然是知道的,但此刻見沈珏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也不想掃了他的興,便含笑道「阿娘不知道,珏兒可是知道?不妨講給阿娘聽聽。」

  沈珏一聽蘇婉說不知道,神色雀躍道「阿娘,阿爹說天上的雨水,原都是地上的水,被太陽一曬,變成水汽升到天上,天空又冷,水汽就凝結成細小的水滴聚成雲。這些小水滴在雲裡互相碰撞,越聚越大,等重到雲朵託不住的時候,就變成雨落下來啦。」

  他低頭晃了晃盂中清冽的雨水,此刻這白瓷盂中已經接了一大半的雨水了,又補充道「阿爹說這叫水汽蒸發。」

  復又小聲嘟囔了兩句,軟聲道「阿娘,我們夫子,還沒有阿爹動得多,那日我問夫子天為何會下雨?夫子說什麼,天會下雨是因為天地間有陰陽二氣,陽氣升騰為雲,陰氣凝斂為水,二氣相感便落雨了。」

  說著他便將自己接的快要滿了的白瓷盂端到了蘇婉面前。

  蘇婉忍俊不禁,抬手摸了摸他的小臉道「夫子講的是聖人書中的道理,是經義裡的天地至理,你阿爹走南闖北見多識廣,說的是世間見聞,二者怎好這般比較。」

  沈知微連鑽石這種東西都能拿來做首飾,教顧聽瀾一個水汽蒸發,倒也算不得什麼,蘇婉聽了也不覺得震驚,畢竟她心中早已認定,沈知微應當是個理科生。

  沈珏眨了眨眼,捧著白瓷盂蹭到她跟前,眉頭微蹙道「可阿爹和夫子教的總是不同的。」

  蘇婉笑了笑道「這世間萬物說法總有不一樣的,等你長大了,不妨自己多讀書明理,多行路見天地,屆時自然能辨得清其中道理,也能尋著自己心中的答案。」

  沈珏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只道「阿娘,水接的差不多了,我們去烹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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