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她昏了
# 第266章她昏了
江亦卻在此時,將熬好的藥端了進來,臉上帶著悽惶之色,身後還跟著個老大夫,正是方才蘇婉在外間時,所見的那位許老。
謝九儀遣出的人手,不僅搜遍了高昌城內,連城外鄰近的城池也都尋了個遍,終究是不見金蛛的蹤跡,可宋聞璟的傷勢,已是半點再耽擱不得了。
謝九儀一狠心便讓那老大夫去將藥熬好,端了進來,可這藥到底要不要喝,他並不敢替宋聞璟拿主意,也不敢有所隱瞞,只得將此藥的作用盡數告知了江亦,這才讓他將藥送了進來。
那許老再將服此藥的諸般弊害,一一說明後。江亦才上前一步道「爺,謝大人說了,這藥要不要喝,讓您自己拿主意。」
宋聞璟面色蒼白,卻勉力牽了牽唇角道「這藥喝與不喝,皆是死路一條,倒不如飲下,尚可博一線生機,自然是要喝的。」
旁側老者聞得此言點頭,旋即移步上前,把他胸前的銀針一一撤去。
待將他胸前的銀針拔出後,江亦將藥端了上來,宋聞璟卻並未端起那藥一口飲下,反而是看向了蘇婉,拉著她的手,只道「我如今傷口疼得厲害,還得勞煩你,將這藥餵我喝下。」
蘇婉哪裡不知他是在賣慘,只是思及這藥入腹後,他當真是生死難料,只得接過江亦遞來青瓷碗,神色木然,一口口將手中的藥餵給宋聞璟。
蘇婉一口口餵著藥,宋聞璟飲下時全然不覺苦澀,反倒嫌這藥熬得少了,只盼能這般多餵片刻才好。
宋聞璟尚未將這碗中的藥喝完,忽覺胸口一陣翻湧劇痛,喉間腥甜上湧,一口殷紅鮮血猛地噴吐而出,臉色更加蒼白。
蘇婉下意識的伸手想要去扶他,手裡的藥碗卻哐當一聲落地,頃刻間碎成了滿地的瓷片,仿佛不好的預兆一般。
宋聞璟下意識的扣住了她的手,面色愈發慘白,吃力地將她拉到身旁,氣若遊絲道「蘇婉,從前之事,皆是我對不住你,若我次番能活下來,我一併都改了。還求你,再給我一次彌補的機會。」
說罷,還不待蘇婉回話,他當即便暈了過去。在外守著的大夫,頓時盡數湧了進來,蘇婉還呆呆的坐在那裡,宋聞璟的一隻手還攥著蘇婉的手腕。
不知過了多久,屋中的大夫也陸陸續續退了出去,江亦上前,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喜意,低聲道「姑娘,大夫說了,爺已然熬過這一個時辰,只需挨過今夜,這毒便能徹底解了。姑娘守了這許久,不如先下去歇息片刻?」
蘇婉此刻整個人都是懵的,被江亦這麼一喚,她這才微微回過神來,她木然的看了看四周,不知何時,聚集了一屋子的大夫,都退了出去,只留那許老在此守著。
她垂眸看向床榻上的宋聞璟,他面色依舊慘白,只是面上的青黑卻已褪了大半,方才緊攥著她的手,不知何時已悄然鬆開。
蘇婉聞言想要起身,但剛要站起來,便覺得頭暈眼花,又頹然的坐了回去,丁目見狀,趕忙出去喚了兩個小丫鬟進來,將蘇婉扶了起來,江亦在一旁道「姑娘,您不必擔心了,爺應當是無憂了。」
蘇婉只淡淡應了一聲,神色清明了幾分,只看向一旁不知是在閉門養神,還是睡著了的許老道「他何時能醒?」
那許老並未睡,略帶幾分疲倦的聲音傳來道「今晚便可醒來。」
蘇婉聽得此言,方覺心安,緩步朝外而去。她來時正值亥時,一番折騰耗了大半夜,此刻已是卯時,她竟就這般渾渾噩噩在床前守了兩三個時辰的光景。
她一出屋門,恰逢曉色初開,青冥微透,天光正一寸寸漫過天際。
望著眼前清曠秋晨之景,她只覺腦中一陣昏沉,身子一軟便直直暈了過去,幸而身側兩名小丫鬟眼疾手快,連忙將她穩穩扶住,二人頓時亂了方寸,臉色驟變。
年長些的丫鬟心頭一緊,忙俯身急喚,聲音裡滿是惶急道「夫人,夫人您醒醒啊。」
……
待蘇婉再次醒來,已是薄暮時分,屋內昏沉一片。
她嗓子幹疼得幾乎發不出聲來,想起身尋杯水潤喉,偏生又覺得渾身軟乏無力,只得抬手輕拽了拽床幔內側垂著的錦繩。鈴聲一響,外頭便有小丫鬟端著茶水,應聲推門而入。
小丫鬟扶著她起身後,這才將手邊的水餵給了她,喝了幾口水後,蘇婉才覺得嗓子的幹疼緩和了些。
還不待蘇婉開口,那小丫鬟便嘰嘰喳喳道「夫人不知,您昏倒時,可嚇死奴婢等人了,請了大夫過來瞧,大夫說夫人您這是憂思過甚,還有什麼來著……」
想了半晌,那小丫鬟也沒想起來,只有些懊惱的拍了拍自己的頭道「您瞧奴婢這腦子,當真是塊榆木,早上分明還記得,現下怎麼都想不起來了,好在奴婢記得大夫說,夫人您這病並無大礙,只需服上兩副藥便能痊癒了。」
這小丫鬟也不知蘇婉到底是何身份,她本想隨江亦等人喚她一句姑娘,但又瞧她分明是做婦人打扮,便自作主張的喚了她夫人。
蘇婉被她這副模樣,逗得臉上多了一絲笑意,嗓子也覺得沒那麼疼了,只是說話時,聲音裡還帶著幾分沙啞道「現下什麼時辰了?」
那小丫鬟回話道「夫人,現下才剛剛戌時。」
說完,她頓了頓才又道「哦對了,夫人,還有剛剛宋大人身邊的江護衛過來傳話,說方才宋大人已然醒過一次了,大夫說他的身體如今已經沒有大礙了,現下喝了藥,又睡下了。江護衛還說您若醒了,只管歇著便是,宋大人那邊有他們守著,您不必急著過去。」
這小丫鬟瞧著不過十幾歲的模樣,辦起事來,倒是通透得很,蘇婉微微點了點頭。
小丫鬟又道「夫人您睡了一天,想必這會子定是餓了吧?奴婢這便去取飯。」
這小丫鬟的嘴太快了,壓根兒沒給蘇婉說話的功夫,當即便要匆匆往外去,蘇婉瞧著她焦急去取飯得背影,啞然失笑。
也不再管她,喝了幾口水,她倒覺得自己緩過來一點,便起了身,去內室洗漱了一番,換了件衣服,待她出來後,小丫鬟已經將飯菜擺好,蘇婉用了晚膳後,又服了一副藥後,便也沉沉睡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