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不在意

摧眉折腰·北覓ssw·2,218·2026/5/18

# 第286章不在意 西苑獵場,北倚邙山,南臨洛水。此刻恰逢冬日,前些日子又下了雪,是以整個獵場內還是一片白雪皚皚之景,唯有青松傲立雪中,鬱鬱蒼蒼。   一行人沒走多遠,便到了苑丞所說的南邊。此地的積雪果然消融大半,許是白日暖陽眷顧,枯黃的草莖間,已然鑽出星星點點的嫩綠草芽,透著幾分生機。   苑丞把宋聞璟一行人送到地方,便識趣地退下了,走之前還恭敬道「宋大人但凡有什麼吩咐,只管讓人去尋下官便是。」   因見宋聞璟身邊跟著個稚童,他早就留了心,悄悄吩咐人去馬廄牽來幾匹溫順的小馬,此刻那些憨態可掬的小馬駒,正被馴馬人牽在一旁,等著沈珏來挑。   而沈珏此刻壓根再沒心思再打獵了,更沒心思選小馬,宋聞璟將他牽到了馬旁,笑著道「昨日不是還說已經學會了騎射,如今見了這馬怎麼怕了?」   宋聞璟早就察覺到了沈珏的心不在焉,是以此刻將他牽到馬前,不過是想借著這個話頭,探探他的話罷了。   沈珏抿了抿唇,瞧了眼身側的小馬駒,他雖聰明,但也不過是個六歲的孩童,心裡存著事兒便忍不住要問,只問道「阿叔,你是我阿娘的表兄嗎?」   宋聞璟以為這是蘇婉誆騙沈珏的話,只笑著道「這話是你阿娘同你說的?」   沈珏卻搖了搖頭道「並非我阿娘說的,是我自己猜的罷了。」   宋聞璟見他這副神色,心中瞭然。定是自己待他太過親厚,反倒讓這孩子心生警惕,暗暗疑心他是有所圖謀。   這孩子果真像他,也像蘇婉,小小年紀便有這般玲瓏心思,不過他本來也沒打算瞞著沈珏此事。   在他看來,沈珏如今已經快要七歲了,他七歲那年,早被父親帶在身邊,參與家族議事,跟著出入軍營歷練。雖不曾提刀上陣,沾染上半分血腥,但卻也早就見過血光。   甚至父親謀劃關乎家族興衰的諸多事宜,亦不會對他有所避諱。   更何況,他那時還常伴先太后——也就是他的外祖母左右,在宮中行走。先帝素來喜愛他,宮裡頭別有用心之人本就多,想借著他圖謀算計的、因他得先帝青眼便刻意攀附的,比比皆是。   人心的詭譎算計,從不會因年歲小就手下留情,有時連皇子間的明爭暗鬥,都會將他無端牽連進去。   他就是這麼長大的,他並不覺得以沈珏如今的年歲。此時知曉真相有什麼,與其讓這孩子心存芥蒂,處處警惕,倒不如坦蕩相告,省得彼此生分。更何況他本還想指望著,沈珏替他在蘇婉面前說些好話。   想到這,宋聞璟只回道「我並非你阿娘表兄。」   沈珏也猜到了,再想想從前那些「他阿娘攀了高枝」的閒言碎語,還有阿爹那日的神色,都讓他心頭沉甸甸的。   可他不信,他阿娘絕不是那樣的人,他阿娘也從來都不會騙他,他只看向宋聞璟審視道「你昨日說,我阿娘尚未及笄時,你便認識我阿娘,可我從前為何從未聽我阿娘提及過你?」   宋聞璟自然瞧見了沈珏眼中的審視,不過他並不在意,他既打定了主意要告知他真相,也不再藏著掖著,只淡淡道「大約是你阿娘不想讓你知道吧。」   沈珏不解,當即便追問道「我阿娘為何要瞞著我?你與我阿娘又是如何認識的?」   宋聞璟俯身將沈珏抱在了懷裡,緩緩道「我與你阿娘十多年前在揚州相識的。後來她隨我去了荊州,七年前,莊王叛亂之時,我奉旨回京平叛,不放心將你阿娘一人留在荊州,便帶她一同去京都,可行至鄧州時,你阿娘身體不適,便請了大夫過來把脈,大夫說你阿娘有了身孕。我當時忙著回京平判,只能將你阿娘暫且安置在了鄧州。」   沈珏聞言愣住了,七年前,那是他還未曾出生的時候,阿娘曾與他說過,她和阿爹是在七年前在相識的,阿爹喜歡阿娘,阿娘也喜歡阿爹,他們二人便在揚州成了婚,是因為阿爹的父母去世後,沈家的那些叔伯容不下阿爹,阿爹和阿娘這才來了洛陽。   可如今這個阿叔卻說,他阿娘七年前在荊州,還懷過一個孩子,那那個孩子是阿叔和阿娘的孩子嗎?那個孩子是誰?如今又在哪?他心中滿是疑惑。   不,不是這樣的,他是阿爹和阿娘的孩子,阿爹和阿娘是不會騙他的,這個阿叔一定在說謊。   「你胡說,七年前,我阿爹和阿娘剛剛成婚不久,他們二人在揚州,我阿娘怎會懷你的孩子?若我阿娘真懷了你的孩子,又怎會嫁給我阿爹?而且我阿娘只有我一個孩子,你的孩子呢?你是個騙子,你放開我,我要回家。」   沈珏氣得渾身發顫,鼻尖一酸,眼淚險些奪眶而出。他猛地在宋聞璟懷裡扭動起來,小拳頭胡亂捶打著,非要他把自己放下來不可。這人太壞了,他竟這般污衊他的阿娘。他發誓,日後再也不要理這個騙子了。   可宋聞璟卻並未鬆開他,只略帶安撫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只目光溫和的看著他,似在等他平復情緒。   直至今日,宋聞璟只要想起七年前在崖底瞧見的那具屍骨,心口依舊會疼得發緊,甚至會恍惚懷疑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可他既已開口,便斷沒有逃避的餘地,只斂了眼底翻湧的情緒,神色平靜道「你聽我說完,再說我騙你也不遲。」   沈珏哪裡聽得進去,拼命掙扎著想甩開束縛。可宋聞璟只消一隻手,便牢牢鉗住了他的手腕,半點掙脫不得。   沈珏更想哭了,但他不想當著宋聞璟的面落淚,也不再掙扎,只憤恨的看著他。   宋聞璟也不在意他的神色,見他安靜下來,方才繼續道「我將你阿娘安置在鄧州時,並不知道鄧州刺史乃是莊王的人,待我知曉時,便已經晚了,莊王的餘孽想拿你阿娘來要挾我,我留在鄧州的人手護著你阿娘出逃了,但當時追他們的人太多,你阿娘在莊王之亂後便失蹤了。」   沈珏越聽越覺得荒謬,這根本就是他隨口編造的謊言。他阿娘是一個弱女子,怎麼可能從那麼多兇神惡煞的叛軍手裡逃出生天?他聲音中已經帶了哭腔,但還是倔強道「你是個騙子。你放開我,我要回家

# 第286章不在意

西苑獵場,北倚邙山,南臨洛水。此刻恰逢冬日,前些日子又下了雪,是以整個獵場內還是一片白雪皚皚之景,唯有青松傲立雪中,鬱鬱蒼蒼。

  一行人沒走多遠,便到了苑丞所說的南邊。此地的積雪果然消融大半,許是白日暖陽眷顧,枯黃的草莖間,已然鑽出星星點點的嫩綠草芽,透著幾分生機。

  苑丞把宋聞璟一行人送到地方,便識趣地退下了,走之前還恭敬道「宋大人但凡有什麼吩咐,只管讓人去尋下官便是。」

  因見宋聞璟身邊跟著個稚童,他早就留了心,悄悄吩咐人去馬廄牽來幾匹溫順的小馬,此刻那些憨態可掬的小馬駒,正被馴馬人牽在一旁,等著沈珏來挑。

  而沈珏此刻壓根再沒心思再打獵了,更沒心思選小馬,宋聞璟將他牽到了馬旁,笑著道「昨日不是還說已經學會了騎射,如今見了這馬怎麼怕了?」

  宋聞璟早就察覺到了沈珏的心不在焉,是以此刻將他牽到馬前,不過是想借著這個話頭,探探他的話罷了。

  沈珏抿了抿唇,瞧了眼身側的小馬駒,他雖聰明,但也不過是個六歲的孩童,心裡存著事兒便忍不住要問,只問道「阿叔,你是我阿娘的表兄嗎?」

  宋聞璟以為這是蘇婉誆騙沈珏的話,只笑著道「這話是你阿娘同你說的?」

  沈珏卻搖了搖頭道「並非我阿娘說的,是我自己猜的罷了。」

  宋聞璟見他這副神色,心中瞭然。定是自己待他太過親厚,反倒讓這孩子心生警惕,暗暗疑心他是有所圖謀。

  這孩子果真像他,也像蘇婉,小小年紀便有這般玲瓏心思,不過他本來也沒打算瞞著沈珏此事。

  在他看來,沈珏如今已經快要七歲了,他七歲那年,早被父親帶在身邊,參與家族議事,跟著出入軍營歷練。雖不曾提刀上陣,沾染上半分血腥,但卻也早就見過血光。

  甚至父親謀劃關乎家族興衰的諸多事宜,亦不會對他有所避諱。

  更何況,他那時還常伴先太后——也就是他的外祖母左右,在宮中行走。先帝素來喜愛他,宮裡頭別有用心之人本就多,想借著他圖謀算計的、因他得先帝青眼便刻意攀附的,比比皆是。

  人心的詭譎算計,從不會因年歲小就手下留情,有時連皇子間的明爭暗鬥,都會將他無端牽連進去。

  他就是這麼長大的,他並不覺得以沈珏如今的年歲。此時知曉真相有什麼,與其讓這孩子心存芥蒂,處處警惕,倒不如坦蕩相告,省得彼此生分。更何況他本還想指望著,沈珏替他在蘇婉面前說些好話。

  想到這,宋聞璟只回道「我並非你阿娘表兄。」

  沈珏也猜到了,再想想從前那些「他阿娘攀了高枝」的閒言碎語,還有阿爹那日的神色,都讓他心頭沉甸甸的。

  可他不信,他阿娘絕不是那樣的人,他阿娘也從來都不會騙他,他只看向宋聞璟審視道「你昨日說,我阿娘尚未及笄時,你便認識我阿娘,可我從前為何從未聽我阿娘提及過你?」

  宋聞璟自然瞧見了沈珏眼中的審視,不過他並不在意,他既打定了主意要告知他真相,也不再藏著掖著,只淡淡道「大約是你阿娘不想讓你知道吧。」

  沈珏不解,當即便追問道「我阿娘為何要瞞著我?你與我阿娘又是如何認識的?」

  宋聞璟俯身將沈珏抱在了懷裡,緩緩道「我與你阿娘十多年前在揚州相識的。後來她隨我去了荊州,七年前,莊王叛亂之時,我奉旨回京平叛,不放心將你阿娘一人留在荊州,便帶她一同去京都,可行至鄧州時,你阿娘身體不適,便請了大夫過來把脈,大夫說你阿娘有了身孕。我當時忙著回京平判,只能將你阿娘暫且安置在了鄧州。」

  沈珏聞言愣住了,七年前,那是他還未曾出生的時候,阿娘曾與他說過,她和阿爹是在七年前在相識的,阿爹喜歡阿娘,阿娘也喜歡阿爹,他們二人便在揚州成了婚,是因為阿爹的父母去世後,沈家的那些叔伯容不下阿爹,阿爹和阿娘這才來了洛陽。

  可如今這個阿叔卻說,他阿娘七年前在荊州,還懷過一個孩子,那那個孩子是阿叔和阿娘的孩子嗎?那個孩子是誰?如今又在哪?他心中滿是疑惑。

  不,不是這樣的,他是阿爹和阿娘的孩子,阿爹和阿娘是不會騙他的,這個阿叔一定在說謊。

  「你胡說,七年前,我阿爹和阿娘剛剛成婚不久,他們二人在揚州,我阿娘怎會懷你的孩子?若我阿娘真懷了你的孩子,又怎會嫁給我阿爹?而且我阿娘只有我一個孩子,你的孩子呢?你是個騙子,你放開我,我要回家。」

  沈珏氣得渾身發顫,鼻尖一酸,眼淚險些奪眶而出。他猛地在宋聞璟懷裡扭動起來,小拳頭胡亂捶打著,非要他把自己放下來不可。這人太壞了,他竟這般污衊他的阿娘。他發誓,日後再也不要理這個騙子了。

  可宋聞璟卻並未鬆開他,只略帶安撫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只目光溫和的看著他,似在等他平復情緒。

  直至今日,宋聞璟只要想起七年前在崖底瞧見的那具屍骨,心口依舊會疼得發緊,甚至會恍惚懷疑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可他既已開口,便斷沒有逃避的餘地,只斂了眼底翻湧的情緒,神色平靜道「你聽我說完,再說我騙你也不遲。」

  沈珏哪裡聽得進去,拼命掙扎著想甩開束縛。可宋聞璟只消一隻手,便牢牢鉗住了他的手腕,半點掙脫不得。

  沈珏更想哭了,但他不想當著宋聞璟的面落淚,也不再掙扎,只憤恨的看著他。

  宋聞璟也不在意他的神色,見他安靜下來,方才繼續道「我將你阿娘安置在鄧州時,並不知道鄧州刺史乃是莊王的人,待我知曉時,便已經晚了,莊王的餘孽想拿你阿娘來要挾我,我留在鄧州的人手護著你阿娘出逃了,但當時追他們的人太多,你阿娘在莊王之亂後便失蹤了。」

  沈珏越聽越覺得荒謬,這根本就是他隨口編造的謊言。他阿娘是一個弱女子,怎麼可能從那麼多兇神惡煞的叛軍手裡逃出生天?他聲音中已經帶了哭腔,但還是倔強道「你是個騙子。你放開我,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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