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牢獄內

摧眉折腰·北覓ssw·2,250·2026/5/18

# 第299章牢獄內 被護衛送回驛站的蘇婉,卻半點不見慌亂,她徑直褪了外衫,和衣歪在榻上便睡了過去。待她悠悠轉醒,窗外已是暮靄沉沉,屋內早浸在一片昏黑裡。   她拉了拉床頭的細繩,當即便有小丫鬟進來點了燈,蘇婉並未問宋聞璟可回來了,反而吩咐小丫鬟去備了些吃食後,方才去了淨室,洗漱一番後出來。   待她出來時,小丫鬟已經將飯菜備妥了,蘇婉坐在案前,眼底一片死寂,面前是滿桌的珍饈美味,都是她素日裡愛吃的,蘇婉坐在那不緊不慢的夾菜,送入口中,動作從容得仿佛只是尋常的一餐。   但此刻她心中已經抱了必死的決心,待宋聞璟回來,想必便會將她處置了,不過她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死,於她而言不過是一瞬間的事,就是不知宋聞璟能不能讓她選個體面些的死法?   待蘇婉用完膳,又淨了手後,她端了一杯熱茶,坐在屋內,慢慢等著宋聞璟的回來,慢慢等著懸在她頭上的那把刀落下,可是直到外面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宋聞璟亦未歸來。   亥時的梆子聲剛響過兩聲,驛站外便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   小丫鬟瞧見一群人打著火把徑直闖了進來,慌慌張張地要往正房跑,想給蘇婉報信,可腳步剛動,就被湧來的人影堵在了門口。   她心頭咯噔一下,怎麼也想不通,前院明明守著那麼多護衛,怎會連一聲通報都沒有,就任由這群人徑直闖了進來。而且他們難道不知道夫人的身份嗎?   她急得滿臉通紅,死死抵著門板,連聲斥責道「你們是哪裡來的歹人?竟然敢擅闖官驛,你們可知這驛館住的是何人?若是得罪了,你們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話音未落,為首的官兵便揚手亮出腰間的銅牌,冷喝一聲道「放肆!我等乃是蘇州州府公差,奉法曹參軍之命緝拿要犯,豈是你一個小丫鬟敢攔的。」   說著,便有兩個官兵想要上前將這小丫鬟推開。   就在此時,門卻開了,蘇婉聽見了屋外的動靜,她本以為宋聞璟會親自來的,沒想到來的卻不是宋聞璟,而是手持火把、腰佩利刃的官兵。   但她心中卻沒有絲毫的慌亂,她從容不迫的起身開門,那小丫鬟護主心切,見屋門開了,當即護在了蘇婉身前。   那為首的官兵聽見了開門聲,目光在蘇婉面上掃過,顯然並不認識她。   他此番前來,只是依著刺史籤發的捕牒行事,要抓一名姓蘇名婉的女子,不過眼前這女子瞧著倒是柔弱得很,也不知是如何牽扯到這等殺頭大罪裡來的。   他可記得那文書上明明白白的寫著,這女子乃是牽涉朝廷重臣命案的要犯。   蘇婉伸手將護在身前的小丫鬟推到一邊,神色淡然道「此事與你無關,你且退下吧,他們要抓的人是我,你莫要牽扯進來。」   官兵們聞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覷。他們辦過的案子不計其數,那些嫌犯被抓時,那個不是哭天喊地、口口聲聲喊冤枉?   這般從容淡定的,雖說從前也不是沒見過,但也都是那些久居官場、歷經風浪的老吏,或是那些早有退路的世家子弟。   可眼前這個女子面色平靜,眉眼間不見半分慌亂,竟像是早就料到了會有這麼一刻。   若是沒記錯的話,她可是牽扯進了謀殺朝廷重臣的大案裡來,那為首的官兵上下打量她一番,眼神冷冽,半晌才開口問道「你便是蘇婉?」   蘇婉微微點頭,淡然道「正是。」   為首的官兵面色冷硬,揚了揚手中的捕牒道「奉蘇州刺史之命,你涉嫌謀害朝廷重臣,今日特來拿你歸案。」   蘇婉頷首,不發一言,抬步便隨官兵往外去。步伐從容,竟無半分階下囚的狼狽。   所謂一回生二回熟,這已經是蘇婉第二次入牢獄了,此地乃是州府專設的刑獄之地,一間間囚室鑿在府衙西側的土坡之下,終年不見天日,唯有石壁凹處嵌著的油燈,豆大的火苗被穿堂陰風撩得明明滅滅。   甫一踏入,濁氣直衝鼻腔——溼黴混著陳年血腥,再摻上尿桶臊臭,燻的人睜不開眼。   這蘇州牢內囚的多是些本地鄉紳、市井潑皮、落魄流民之類的,此刻見著衙役推搡著新囚進來,有咋咋呼呼喊冤的,有卑躬屈膝哀求寬宥的,還有癱在稻草堆上有氣出沒氣進的,真是一樣囚來百樣態。   牢門是厚重的硬木,外頭箍著幾道生了鏽的鐵條,關起來時那「哐當」一聲響,震得人耳朵發麻。   門邊守著兩個衙役,穿著皂色公服,腰間挎著腰刀,臉上沒什麼表情,只偶爾拿鞭子敲敲牢門,呵斥幾聲吵鬧的囚徒。   大抵是蘇婉身負重罪的緣故,她被押進了牢底最深處的一間囚室。四面皆是打磨得光滑的青石壁,密不透風,連半扇透氣的窗都沒有。   角落裡鋪著一攤散亂的草荐,黴味混著潮氣撲面而來,蘇婉也顧不上嫌髒,只踉蹌著坐下,癱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蘇婉閉著眼,雙臂緊緊環住膝蓋,將臉深深埋進了膝頭。   牢獄的夜寒涼刺骨,甚至時不時還能聽見老鼠吱吱亂叫的聲音,更遠處,犯人受刑時撕心裂肺的慘叫一陣接一陣,在死寂的囚牢裡撞出瘮人的迴響。   老鼠叫的聲音,蘇婉聽了倒也不覺得怕,畢竟她上輩子是在村裡長大的,這點動靜算不得什麼。   但是這犯人被用刑時的慘叫聲她聽了不免渾身發冷,她不知道這些刑罰過些日子會不會用在她的身上,若用了她又能挨上幾下?   在這牢獄內,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她不知道此刻是天明還是天亮,也不知是什麼時辰了,她也不知道過了有多久。   外頭傳來了幾聲獄卒懶洋洋的吆喝聲「放飯了,放飯了。」   蘇婉剛抬頭便瞧見一個老獄卒手中拎著個木桶,桶內盛著的是混著麩皮的粟米稀粥,粥早已冷了,木桶內放了個大勺,   老獄卒就立在牢房外,腳步都沒挪一下,慢吞吞地拿起大勺,在桶裡攪了攪,沉底的麩皮被翻上來,浮起一層渾濁的白沫。   他隨意舀了兩勺,便將碗伸過柵欄,扔在了地上,扔在地上時,那碗裡的粥當即又撒出了一半。   蘇婉沒動,此刻她不餓是其一,其二是這碗不知有多少人用過了,內壁結著暗黃色的飯垢,看著便叫人反

# 第299章牢獄內

被護衛送回驛站的蘇婉,卻半點不見慌亂,她徑直褪了外衫,和衣歪在榻上便睡了過去。待她悠悠轉醒,窗外已是暮靄沉沉,屋內早浸在一片昏黑裡。

  她拉了拉床頭的細繩,當即便有小丫鬟進來點了燈,蘇婉並未問宋聞璟可回來了,反而吩咐小丫鬟去備了些吃食後,方才去了淨室,洗漱一番後出來。

  待她出來時,小丫鬟已經將飯菜備妥了,蘇婉坐在案前,眼底一片死寂,面前是滿桌的珍饈美味,都是她素日裡愛吃的,蘇婉坐在那不緊不慢的夾菜,送入口中,動作從容得仿佛只是尋常的一餐。

  但此刻她心中已經抱了必死的決心,待宋聞璟回來,想必便會將她處置了,不過她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死,於她而言不過是一瞬間的事,就是不知宋聞璟能不能讓她選個體面些的死法?

  待蘇婉用完膳,又淨了手後,她端了一杯熱茶,坐在屋內,慢慢等著宋聞璟的回來,慢慢等著懸在她頭上的那把刀落下,可是直到外面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宋聞璟亦未歸來。

  亥時的梆子聲剛響過兩聲,驛站外便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

  小丫鬟瞧見一群人打著火把徑直闖了進來,慌慌張張地要往正房跑,想給蘇婉報信,可腳步剛動,就被湧來的人影堵在了門口。

  她心頭咯噔一下,怎麼也想不通,前院明明守著那麼多護衛,怎會連一聲通報都沒有,就任由這群人徑直闖了進來。而且他們難道不知道夫人的身份嗎?

  她急得滿臉通紅,死死抵著門板,連聲斥責道「你們是哪裡來的歹人?竟然敢擅闖官驛,你們可知這驛館住的是何人?若是得罪了,你們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話音未落,為首的官兵便揚手亮出腰間的銅牌,冷喝一聲道「放肆!我等乃是蘇州州府公差,奉法曹參軍之命緝拿要犯,豈是你一個小丫鬟敢攔的。」

  說著,便有兩個官兵想要上前將這小丫鬟推開。

  就在此時,門卻開了,蘇婉聽見了屋外的動靜,她本以為宋聞璟會親自來的,沒想到來的卻不是宋聞璟,而是手持火把、腰佩利刃的官兵。

  但她心中卻沒有絲毫的慌亂,她從容不迫的起身開門,那小丫鬟護主心切,見屋門開了,當即護在了蘇婉身前。

  那為首的官兵聽見了開門聲,目光在蘇婉面上掃過,顯然並不認識她。

  他此番前來,只是依著刺史籤發的捕牒行事,要抓一名姓蘇名婉的女子,不過眼前這女子瞧著倒是柔弱得很,也不知是如何牽扯到這等殺頭大罪裡來的。

  他可記得那文書上明明白白的寫著,這女子乃是牽涉朝廷重臣命案的要犯。

  蘇婉伸手將護在身前的小丫鬟推到一邊,神色淡然道「此事與你無關,你且退下吧,他們要抓的人是我,你莫要牽扯進來。」

  官兵們聞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覷。他們辦過的案子不計其數,那些嫌犯被抓時,那個不是哭天喊地、口口聲聲喊冤枉?

  這般從容淡定的,雖說從前也不是沒見過,但也都是那些久居官場、歷經風浪的老吏,或是那些早有退路的世家子弟。

  可眼前這個女子面色平靜,眉眼間不見半分慌亂,竟像是早就料到了會有這麼一刻。

  若是沒記錯的話,她可是牽扯進了謀殺朝廷重臣的大案裡來,那為首的官兵上下打量她一番,眼神冷冽,半晌才開口問道「你便是蘇婉?」

  蘇婉微微點頭,淡然道「正是。」

  為首的官兵面色冷硬,揚了揚手中的捕牒道「奉蘇州刺史之命,你涉嫌謀害朝廷重臣,今日特來拿你歸案。」

  蘇婉頷首,不發一言,抬步便隨官兵往外去。步伐從容,竟無半分階下囚的狼狽。

  所謂一回生二回熟,這已經是蘇婉第二次入牢獄了,此地乃是州府專設的刑獄之地,一間間囚室鑿在府衙西側的土坡之下,終年不見天日,唯有石壁凹處嵌著的油燈,豆大的火苗被穿堂陰風撩得明明滅滅。

  甫一踏入,濁氣直衝鼻腔——溼黴混著陳年血腥,再摻上尿桶臊臭,燻的人睜不開眼。

  這蘇州牢內囚的多是些本地鄉紳、市井潑皮、落魄流民之類的,此刻見著衙役推搡著新囚進來,有咋咋呼呼喊冤的,有卑躬屈膝哀求寬宥的,還有癱在稻草堆上有氣出沒氣進的,真是一樣囚來百樣態。

  牢門是厚重的硬木,外頭箍著幾道生了鏽的鐵條,關起來時那「哐當」一聲響,震得人耳朵發麻。

  門邊守著兩個衙役,穿著皂色公服,腰間挎著腰刀,臉上沒什麼表情,只偶爾拿鞭子敲敲牢門,呵斥幾聲吵鬧的囚徒。

  大抵是蘇婉身負重罪的緣故,她被押進了牢底最深處的一間囚室。四面皆是打磨得光滑的青石壁,密不透風,連半扇透氣的窗都沒有。

  角落裡鋪著一攤散亂的草荐,黴味混著潮氣撲面而來,蘇婉也顧不上嫌髒,只踉蹌著坐下,癱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蘇婉閉著眼,雙臂緊緊環住膝蓋,將臉深深埋進了膝頭。

  牢獄的夜寒涼刺骨,甚至時不時還能聽見老鼠吱吱亂叫的聲音,更遠處,犯人受刑時撕心裂肺的慘叫一陣接一陣,在死寂的囚牢裡撞出瘮人的迴響。

  老鼠叫的聲音,蘇婉聽了倒也不覺得怕,畢竟她上輩子是在村裡長大的,這點動靜算不得什麼。

  但是這犯人被用刑時的慘叫聲她聽了不免渾身發冷,她不知道這些刑罰過些日子會不會用在她的身上,若用了她又能挨上幾下?

  在這牢獄內,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她不知道此刻是天明還是天亮,也不知是什麼時辰了,她也不知道過了有多久。

  外頭傳來了幾聲獄卒懶洋洋的吆喝聲「放飯了,放飯了。」

  蘇婉剛抬頭便瞧見一個老獄卒手中拎著個木桶,桶內盛著的是混著麩皮的粟米稀粥,粥早已冷了,木桶內放了個大勺,

  老獄卒就立在牢房外,腳步都沒挪一下,慢吞吞地拿起大勺,在桶裡攪了攪,沉底的麩皮被翻上來,浮起一層渾濁的白沫。

  他隨意舀了兩勺,便將碗伸過柵欄,扔在了地上,扔在地上時,那碗裡的粥當即又撒出了一半。

  蘇婉沒動,此刻她不餓是其一,其二是這碗不知有多少人用過了,內壁結著暗黃色的飯垢,看著便叫人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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