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被審問
# 第302章被審問
念及至此，盧大人方收了審視臺下的目光，沉聲勘問蘇婉道「犯婦蘇氏，你暗中勾結匪類，戕害朝廷命官，論律當斬，還不速速從實招來，以免受皮肉之苦。」說完，盧大人猛拍一下手中的驚堂木後，方才冷冷瞧著臺下跪著的女子。
而這勘問之聲，自然一字不落的，盡數傳至後堂。宋聞璟正坐在那紫檀木椅上，手中端著一盞清茶，神色異常冷淡。
蘇婉心知以宋聞璟的手段，此案早已水落石出，只是不解他為何還要人來這般審她，但卻也清楚此案證據確鑿，辯解皆是枉然罷了，她本就沒什麼掙扎的念頭，更不想受刑。
她抬眸望著堂上的盧大人道「大人所言，民女俱認。民女自知罪大惡極，難逃律法，大人要殺要剮，民女悉聽尊便。」
在牢獄內關了這幾日，蘇婉的嗓子早已沙啞，雖已認罪，語聲卻依舊不卑不亢，竟似與人閒話家常一般，無半分懼色，無一絲慌亂。
宋聞璟聽得這話，握在茶盞上的力道不由自主的加重了。
她招得倒是快。盧大人斷案數十載，文官武將審過，平民百姓也審過，但凡推上公堂的，哪個不是先喊冤辯解、百般抵賴，偏她倒好，半句廢話沒有，直接認了。
盧大人不僅搖了搖頭，只追問道「你既認罪，本官且問你，你與何人同謀？對方許了你何等好處？竟讓你敢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蘇婉聞言卻沉默了，她不知從何說起。說她恨宋聞璟？還是說她因不願嫁他，便起了殺心？這些話若是說出口，盧大人聽罷，怕也只會覺得荒唐可笑，只當她是痴人說夢罷了。
盧大人耐著性子等了半晌，見她仍無半分回應，當即重重拍響驚堂木，震得堂下案幾輕顫，他厲聲喝罵道「犯婦蘇氏，還不速速招來。本官念你女流之身暫免刑訊，已是網開一面，你若再不招，休怪本官無情。」
蘇婉迎上了盧大人的目光，自嘲一笑後，方才開口道「民婦的同謀，是現任京兆尹夫人，當今太后的表妹，河東柳氏的柳玉茹是也。至於好處，半分沒有。」
「半分沒有？」盧大人顯然不信，驚堂木再拍，震得梁上積塵簌簌而落，「一派胡言。若無好處，你怎敢冒這殺頭大罪殘害朝廷命官？分明是巧言令色、刻意狡辯。看來，本官不用大刑，你是絕不會如實招來。」
話音未落，盧大人猛地抬手，看向兩邊的衙役道「來人，取荊條來。先笞她二十鞭，看她還敢嘴硬。」
兩邊候著的衙役聞言，當即便有人，轉身從堂側刑架上取下一根粗壯的荊條，那荊條瞧著長約三尺，紋理粗硬，表面帶著些許風乾的暗紅痕跡，想來是從前給人用刑時留下的。
在這人命如草芥的世道，別說區區二十荊條的笞刑，便是當庭杖責、鐵石壓踝、皮鞭鞭撲，也都是公堂常態。只要不將犯人打死，便算不得什麼。
蘇婉瞧著那衙役取過來的荊條，臉色一白，只道「大人，民婦方才所言句句屬實，柳夫人當真未許民婦分毫好處！民婦自幼體弱，這二十笞刑實在受不住，若大人非認定民婦收了好處，那民婦甘願認下這莫須有的罪名，只求大人免了這皮肉之苦。」
盧大人聽罷，怒火更熾，當即厲聲呵斥道「蘇氏。你這是暗指本官屈打成招，欲陷本官於不義嗎？」
蘇婉當即伏地叩首，辯解道「民婦不敢。」
盧大人心中怒火未消，冷笑一聲道「本官瞧你倒是敢的很，本官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若你如實招來，尚可從前發落，否則……。」話未說完，語氣之中的威脅之言更甚。
蘇婉跪在冰冷的地磚上，膝蓋傳來刺骨的寒意，她當真招不出來。
「冥頑不靈。」盧大人見她不語，怒喝一聲道「打！先笞她二十鞭，看她招是不招。」
盧大人一聲令下，當即便有兩個衙役上前，想要押她去受刑。就在這時，有個小吏從後堂快步出來，躬身走到盧大人身側，壓低了聲音附耳低語數句。
盧大人聞言，眉頭一蹙，眼底的怒色稍斂，卻又添了幾分遲疑，轉頭瞥了眼後堂的方向，又瞧了一眼跪在堂下的蘇婉，眉峰微擰。
小吏傳完話便躬身退到一旁，立在堂側垂首不語。
盧大人面色微沉，抬手喝止了正欲動手的衙役道「且住。」
衙役本已經伸手，想要去拉蘇婉，聞言當即收了動作，垂手立在一旁，只是心頭不免有些疑慮，方才大人明明已經要用刑了，為何？
盧大人冷眼瞧著階下臉色慘白的蘇婉，只道「府衙接報，柳府今日有人遞來申文，欲呈相關證物佐證案情，需待本官明日核驗真偽。蘇氏暫押回囚牢，嚴加看管，不許私相接觸。明日升堂，一併對質證物，你若仍敢狡辯抵賴，本官定當依律重處，絕不姑息。」
而蘇婉此時仍跪在地上，肩頭微聳，膝蓋抵著青磚早已酸麻刺痛。她本以為今日這笞刑難逃一劫，沒想到盧大人竟會放她一馬。
方才那小吏分明是從後堂快步出來的，難不成宋聞璟此刻便在後堂？是以這盧大人才會饒她這一次？
可轉念又一想宋聞璟那日分明是真心要殺她，還有眼底的厭惡亦做不得假。
他這般恨她，又豈會出手相護？或許真如盧大人所言，不過是案中有了新的物證要核驗罷了，並非是誰有意饒過她罷了。
言罷，盧大人不再管眾人的反應，只揮了揮手道「押下去。」隨即便快步朝後堂走去。
盧大人一入後堂瞧見的便是臉色陰沉的宋聞璟，他不敢怠慢，當即快步上前拱手道「宋大人。」
宋聞璟也沒瞧他，神色陰翳，隨手將茶盞擱在桌案，一室靜穆，半晌未有半分言語。
盧大人戰戰兢兢的立在一旁，實在是不解其意，莫不是他今日要對那蘇婉用刑，惹來了宋大人的不滿？
他正思忖著要不要請罪時，宋聞璟沉聲道「將人押去刑室，本官要親自審問。」
盧大人微微一愣，隨後便立馬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