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緣由怕
# 第303章緣由怕
蘇婉剛踉蹌回了牢房,連歇口氣的功夫都沒有,剛落鎖的牢門便被兩個面目兇悍的獄卒猛地推開。
二人一言不發,上前就開始推搡她,在獄卒的推搡之下,蘇婉被推出了牢房。
蘇婉面色一白,她當即便要發問要帶她去哪裡,還不待她開口,其中一個獄卒便將她的手上還有腳上的鎖鏈盡數取下,蘇婉只覺渾身一輕。
可她這口氣還沒松透,一旁的獄卒便扯過一方皂色黑布,粗蠻地蒙住她的頭臉,邊角胡亂在頸後一系,將視線盡數遮了個嚴嚴實實。
蘇婉心中更加慌亂了,急聲掙道「你們到底意欲何為?我方才都已經……」
她的話還未說完,便被那獄卒打斷了,推搡著她就要往前走,只呵斥道「少廢話,老實走。」說著扯出鞭子抽向一旁的牆壁,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震的蘇婉心頭一響,當即不再多言,她按捺住心慌,只在獄卒的推搡下朝著某個方向而去。
這布遮得嚴實,蘇婉眼前一片漆黑,既辨不清路,也看不見周遭人影。
牢獄裡本就只有獄卒與犯人,倒也不怕撞上什麼人,只是這路上總會有些突兀的石塊,再加上那獄卒推搡時,下手沒個輕重,她便會結結實實撞見上去。
肘間膝頭撞得鑽心的疼,卻連叫痛的機會都沒有,只能被粗硬的手掌攥著胳膊,跌跌撞撞地被往前拽著走。
行過溼冷的甬道,又繞了數道黝黑獄牆。蘇婉約摸著,她是被推搡進了一間類似暗室的地方。
未等她站穩,便被兩名獄卒按在木柱上,雙手反剪,粗麻繩緊緊纏縛柱身,蘇婉被捆得,半點也動彈不得。
將她綁好後,押她過來的兩個獄卒便退了出去。
室內霎時間鴉雀無聲。
不知過了多久,蘇婉才聽見開門聲與腳步聲,有人進來了。
許是目不能視,她的聽覺此刻反倒是異常敏銳,那腳步聲由遠及近,她約摸著此刻那人站在了她的正前方。
宋聞璟此刻確實正站在她的正前方,只消將其臉上的黑布撤下,蘇婉便能瞧見他,正神色冷漠的瞧著她。
蒙住她的臉是宋聞璟的吩咐,他不願見她,只因一見這張臉,他的心便會控制不住的軟下來。
就像今日她在被審訊時,聽到盧大人要對她用刑時,他還是忍不住了阻止了。
此刻蘇婉心底已經隱約猜測出了進來的人是誰,只是他不語,她亦不語。
許久,宋聞璟方才冷聲道「蘇婉,你可知這方寸刑室內,共有多少種刑罰?」
還不等蘇婉應聲,宋聞璟便走到了她的身側,手掌隔著黑布在她,緩緩撫過她慘白冰涼的臉頰,湊近她的耳畔,低語道「這暗室裡的刑罰,共有二十七種,輕者磨骨剜膚,重者筋脈寸斷。你想先試試那種?」
隨著他話語的落下,蘇婉的腦中不由自主的開始浮現,前世在電視劇中看到的那些慘無人道的酷刑,一幕幕十分清晰的在她眼前浮現。
許是恐懼到了極致,她的思緒竟亂了章法,連那紫薇被容嬤嬤按在榻上扎針的畫面,都浮現了出來。
半晌,宋聞璟見她不語,料定她已是懼了,這才再度開口,語氣涼薄道「本官有幾個問題要問你,你若如實答來,便饒你一次。若是敢有半句虛言,這刑室裡的刑具,本官還從未用過,不妨拿你試試。」
她不怕死,可她怕這些刑罰,若是從前,她篤定宋聞璟不會將這些刑罰用在她身上,可此刻她不敢賭,畢竟那日宋聞璟是真的是她動了殺心。
她強逼著自己冷靜下來,緩緩開口道「不知宋大人,想要問什麼問題?」
宋聞璟冷笑一聲道「本官還以為你當真視死如歸呢。」
蘇婉緩緩道「螻蟻尚且求生,我也不過是個凡夫俗子,若能活,自然惜命。」
宋聞璟聽罷,只覺可笑,她若當真惜命,又怎會有膽子做下這等不知死活之事?莫不是在賭他不敢殺她嗎?
想到這,宋聞璟忍不住伸手掐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另一隻手伸出,猛地將覆在她臉上的黑布扯了下來,動作粗糲。
猝不及防的光亮,讓蘇婉下意識的緊閉雙眼,酸澀的淚意瞬間湧上來,她下意識偏頭躲閃。
待酸澀稍緩,她才敢微微睜開眼,視線所及之處,滿室冷硬的刑具在昏光裡泛著森寒的光,鐵鉗、銀針、烙片層層排開,以及滿臉怒火的宋聞璟,讓她不由得心底一顫。
宋聞璟雙眼冷冽的瞧著她道「事到如今,你可有半分悔意?」
蘇婉自然知曉宋聞璟在問什麼,便是她暗中替旁人傳遞他的行蹤,引他前往寒山寺,給了那些刺客可乘之機。他要問的是,經過這些日子,她可曾有悔意。
其實這個答案她自己也不知道,一開始她確實不後悔,她想不過是一死罷了,也算解脫,可到了今時今日她好像是有些後悔了,也好像沒有。
好半晌,蘇婉都沒有說話,就在宋聞璟的耐心快要耗盡了。
她才低聲喃喃,語氣恍惚道「我不知道,或許有,或許沒有。」蘇婉望向他的目光中滿是茫然。
宋聞璟聽了此言,心中怒火與澀意交織,扣著她下巴的力道不由得重了幾分,但卻也清楚這話字字是真。
他忍了忍,方才勉強壓住心底的暴戾,只目光一瞬不瞬的瞧著她道「那日你在寒山寺所言,是真心的,還是騙本官的,亦或是……」
他忙止住話頭,其實這個問題的答案他早已知曉,如今再問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他自嘲一笑,壓根不等蘇婉回答,便又問了下一個問題,他冷聲道「你為何要與那些人勾結?是因為你恨我?還是因為你怕我?」
蘇婉不得不承認,宋聞璟最是能洞察人心。她想置他於死地,究其根本,不過是怕。
從她知道宋聞璟知曉她所有的秘密的那一刻起,她一直都很怕,甚至可以說是惶惶不可終日。
她著實想不明白,一個知曉她兩世為人,這等詭異之事的人,竟然要娶她,甚至對此事隻字不提,若非顧聽瀾告知,她當真不知,原來從七年前他便知道了,可他卻從未問過她,這樣的人她如何不怕?
所以她只想讓宋聞璟放過她,可宋聞璟卻不肯,她怕若是來日她被宋聞璟厭棄,死的人是她,倒不如先下手為強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