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美人心
# 第66章美人心
待蘇婉醒來時,已是第二日的下午。「姑娘,你醒了。」蘇婉一睜眼便見秋月,正守在床邊,給她換藥。
「醒了。」宋聞璟從屋子外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個小丫鬟,丫鬟手中端著小葉紫檀木託盤,天青釉碗裡盛放著黑乎乎的湯藥。
宋聞璟從丫鬟手中接過湯藥,用勺子攪了攪,又舀了勺藥,放在嘴邊吹了吹,將藥餵到了蘇婉的嘴邊。
站在一旁的秋月和小丫鬟見此,心中多少都有些震驚,昨日鬧得那般厲害,她們底下的這些人都猜測,望濘姑娘這般不識好歹,多半是要失寵了,沒想到爺不僅親自守了一夜,今日更是親自給她餵藥,也是這般美人,誰又能捨得?看來,日後她們還是得小心伺候著。
蘇婉一聞到這藥味便覺得噁心,將頭扭了過去,見她這般,宋聞璟勸慰道「良藥苦口,早喝早好,喝了吧。」
蘇婉昨日是怒極攻心,才暈了過去,今日雖心情平復了些,但整個人還是懨懨的,沒什麼精神,靠著引枕,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不想喝。
「莫要胡鬧了,不喝藥病如何會好?」宋聞璟聞言眉頭緊皺,將勺子放下,只取了天青釉碗遞給蘇婉。
昨日鬧那一場,蘇婉此刻只覺得精神疲倦,又加之病中疲憊,一時間也懶得再反駁。便接過藥碗,強忍著噁心,將藥喝了下去。
蘇婉剛喝了藥,秋月便趕忙捧上一盒子蜜餞,蘇婉拿了一個吃了,壓下了舌尖的苦意。
「姑娘,這是爺專門吩咐廚房買的。」秋月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開口道。
蘇婉聞言瞥了宋聞璟一眼,只見其眸中血絲縱橫,鬍鬚也已冒頭,估摸著是忙活了一宿。見他這般,蘇婉心底只泛起一絲嘲諷,這宅子裡丫鬟婆子一大堆,何須勞他親自照顧?不過見她吃軟不吃硬,做給她看的罷了,想用這些小意的溫柔換得她的屈服。
她也知道秋月說這話,是想給自己一個臺階,讓她說兩句好話,哄一哄宋聞璟,昨日的事便可就此作罷,只是她不想。
她昨日並未真的想死,她如果要死,那也是該在被宋聞璟抓回來的時候死,而不是等到現在,她昨日尋死覓活的,一則她實在是受不了宋聞璟拿她的家人要挾於她。二則她也知道宋聞璟的婚事很快就要定下,她並不想進什麼宋國公府,進去了再想跑估計就難了。三則這府裡盯著她的人已經夠多了,她可不想在多個什麼嬤嬤,而且她知道他說什麼請嬤嬤教規矩,說好聽點是教規矩,說難聽點不過是教她如何做一個合格的妾室,她不想,亦不屑。
她想過宋聞璟會發怒,但她沒想到他會在寺廟中強迫於她。他這個人蘇婉自認跟了她這兩年,多少還是有些了解的,雖然對她使用了些不堪的手段,但人到還是有幾分可取之處,不是什麼齷齪之人,可經昨日一事,她才驚覺自己錯看了他。
宋聞璟為之氣結,他何嘗在別人那裡吃過這樣的閉門羹,偏偏這女子軟硬不吃,你對她小意溫柔,她只做看不見,你對她用強,她又尋死覓活的,見她這般,他只覺得眼不見為淨,是以便拂袖而去。
宋聞璟出了院子,便見江亦在門口守著「你說望濘這樣的丫頭,究竟是怎麼養出來的,這般離經叛道?」
江亦雖只是個護衛,但跟在宋聞璟身邊多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斟酌再三才開口道「爺,其實您也是知道的,這望濘姑娘,雖只是商戶女出身,但她本就是金尊玉貴的養大的,又有青梅竹馬的婚約,按理說本該做個正頭娘子的,如今這般不明不白的跟著您,雖說是個外室,但不用伺候主母,只需看您一人臉色便是了。但您還想讓她心甘情願的進府做妾,侍奉主母。若她是個尋常人家出生的女子便也罷了,可她偏偏也是爹娘精心教養出來的,她自是不願的。」
「給我做妾,豈不比為尋常百姓做正室更為體面嗎?」宋聞璟反問道。
「爺,您說的是,不說別的,就說這京中有多少人家都想把女兒送到咱們國公府,不說給爺做妾,能做個通房都是極為願意的。」江亦奉承道。
「偏她是個不識好歹的,爺扒心扒肝的對她,她只做看不見。」宋聞璟冷哼一聲道。
「屬下覺得這望濘姑娘脾氣倔強,一時轉圜不過也是有的,爺,屬下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江亦低頭道。
「說。」宋聞璟道。
「屬下曾與那沈家公子有過一面之緣,屬下認為他雖其出身不及爺之顯赫,亦不及爺之風光霽月,但多少也有些可取之處。屬下覺得您若想讓望濘姑娘心甘情願,不若先斷了她的念想。」他之前送蘇婉回家時,曾見過一次那沈琢,雖是個大夫,但也稱得上一句端方君子。
「你派個人,去一趟揚州,打探一下,看那沈琢娶妻了沒有?娶了就罷了,若沒有便幫他一把,讓他儘快娶個妻子才是。」若不是江亦提起此人,他都快要忘瞭望濘在揚州還有個青梅竹馬,他當初壓根沒將此人放在眼裡,若如江亦所言,想來她不願給自己做妾,估摸著還是惦記著那竹馬。一想到這,宋聞璟只覺得氣得胸口疼,恨不得進屋掐死她。但硬是壓了下去。
「是爺,屬下這就去辦。」江亦聞言點頭道。宋聞璟大步流星的走了。「姑娘,您昨日可嚇死奴婢了。」秋月見宋聞璟走了,這才敢說話,秋月和蘇婉相處的時日雖不多,但蘇婉真是個難得的好主子,有事她們無心犯了錯,她也並不罰人,甚至有時候對她們這些下人,也多有照拂,在姑娘眼中,她們是人,而非呼來喚去的婢女,是以秋月眼中的焦急也並不作假,真心報以真心。
「秋月,我沒事,你不必擔心。」蘇婉笑著寬慰道,她自從來了這異世,遇到的每一個女子都很好,都是良善之人。
「姑娘,您餓嗎?廚房備有飯菜,奴婢這便讓梅香去取。」秋月這才想起蘇婉從昨晚到現在還都不曾用飯。
「我不餓,剛喝一大碗藥,如今吃不下什麼,不必忙活。」蘇婉道。
「秋月,昨日之事多謝了。」蘇婉拉著秋月的手,緩緩道,昨日秋月敢頂著宋聞璟的怒火幫她求情,她著實沒想到,她真的很感激。
「姑娘,這是奴婢的本分,只是姑娘,您日後莫要再跟爺對著幹了,奴婢看爺待您是有真心的,昨日您暈了,爺都急死了,硬是守了姑娘您一夜,誰勸都不聽。」秋月有心想要勸解,她和蘇婉相處了這些時日,蘇婉對她們這些丫鬟都是極好的,她並不想看她這般自怨自哀,秋月見蘇婉不語,以為她聽進去了。
這才又開口道「姑娘,奴婢雖是江大人買進來的,但也聽府中的下人提過,說姑娘原也是富貴人家出身,是落了難,這才遇上了爺。奴婢伺候了姑娘這些時日,也知道姑娘並不願意跟著爺。」
「只是姑娘,您可曾想過,若有一日爺真的厭倦了您,要將您逐出府去,您又該如何在這世道中謀生呢?姑娘您從小金枝玉葉的長大,可能不知,外面的尋常人家,過的是什麼日子,就姑娘昨日隨手砸的瓶子,隨便拿一個出去賣了,就夠普通人家一輩子不愁吃穿了。」秋月繼續勸解道。
「姑娘,您自小遇見的便是好人,您不知道外面黑心肝的大有人在,您又這般良善,若真離了這府裡,說不得還沒出去幾日,就得被人騙,被騙錢是小,您若被騙到哪青樓之地,姑娘,您這般的性子,能活下去嗎?」秋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