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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負桃花債 · 24赤鏈火雨

錯負桃花債 24赤鏈火雨

作者:劍歌

24赤鏈火雨

“呃,我還以為是那妖怪終於現身了呢,原來是南宮公子。撥雲開霧,自然是公子你的扇子更厲害些。”十一笑著說道,一邊望向他手中摺扇,心中想道――他所說的“吞雲扇”就是這把奇妙不揚的紙扇子?

南宮語風似是察覺她的疑惑,手腕一抖,便將那摺扇展開。那扇面粗看時只覺粗糙泛黃,看來古拙陳舊。可若是運上靈力在雙目,便能見那扇面上靈氣流轉,像是有云霧在湧動變幻。

十一心中暗自讚歎,這樣一件仙品級別的法寶,若是放在任何一家識貨的修仙門派之中都會成為鎮山之寶吧?只是,這南宮語風卻不像是個修仙的,雖溫雅雋秀,帶一身書卷氣,那一成不變的笑意中卻藏著通曉世故的精明。

“哥……?”

顧語青張大眼望他,待到看清時,卻只低低喚了一聲,便又故作冷淡轉過頭去。十一卻看得出,見到南宮語風平安無事,她臉上神色輕鬆不少。

“見到青兒平安無事,總算是能放下心來了。看來是奚公子他們護住了你,實在是多謝了。”他對著奚絕塵微微欠身,行的是儒生的禮數,一臉笑容只讓人如沐春風。

奚絕塵甚少遇到如此溫文之人,趕緊點頭:“舉手之勞而已。其實,反倒是顧姑娘救了在下一命。”

“絕塵,原來竟是顧姑娘助你脫險?”十一禁不住望向顧語青,感激道:“顧姑娘這份恩情,十一定當銘記。”

顧語青見她說得認真,趕緊擺手道:“共處險地,相互扶助是應該的。”

可是聽到十一開口便很自然地代替奚絕塵向自己道謝,好似他們兩人十分親近,她心中忽升起一絲難言的情緒。

望一望滿身從容不迫的南宮語風,十一忍不住問道:“我聽你說此次帶來了禁軍五萬,怎麼只見你一人在此?”

他那一雙修長鳳眼掃向十一,不慌不忙地道:“姑娘有所不知,他們雖都是軍中的猛士,卻只是凡人,要他們對付妖魔豈不是誤人性命?我調他們來,自有別的用處。”

“呵呵,你這嫩小子不也只是凡人一個,卻為何前來枉送性命?”

這聲音蒼老沙啞,聽來必然又是那聲音變幻多端的永夜。眾人心中一震,齊齊望向聲音來處,卻只見那迷霧重又聚起,仍是不知道他到底躲在哪處。

南宮語風收攏手中摺扇,說道:“我自然是對付不了你,原本是要等到義父到此之後再闖雲波山。但我妹子誤入不歸林,我不願她孤身涉險,只好搶先踏入你的陷阱。如今我有吞雲扇在手,你暫時奈何不了我,只等我義父到此,你便有得消受了。”

說完這話,他轉頭向顧語青柔聲道:“青兒,你雖然武功高強,但在妖物面前,再精妙絕倫的劍法也只是凡招,實在是半點也自負不得。今日你莫要再任性了好不好?到我身邊來,無論如何也得讓哥哥護你這一次。”

聽到他這話,顧語青神色微動。她又何嘗不知這兄長對自己其實一直眷護有加,只是,只是……再次觸到自己那解不開的心結,她秀眉微皺,暗自神傷。

奚絕塵與十一卻顧不得看這兄妹倆糾結,只是各自思忖如何才能想法把這藏頭露尾的妖怪逼出來,好實在地教訓他一場。只因這妖怪將別人最沉痛的心結翻出,讓人傷得痛不欲生,實在是可惡。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冷颼颼地凍人……”顧語青說著,抱住臂膀,似是覺得寒冷,不動聲色間,倒是已經移到了南宮語風身邊。

忽聽永夜陰沉的聲音又從幽遠處傳來:“此處是雲波山的一處闊谷,霧氣終年不散。某日我興致突起,便在此處施了幾重幻術。你們敢闖我雲波山,總該給點教訓才是,若能破得了這裡的七重幻術,自能離開。”

“七重?”奚絕塵的長眉皺起。他知道自己心結深重,一旦陷入很難自拔,這妖怪的長處簡直像是專門用來剋制他一般。

而十一此刻的心境卻是不同,當這個沉靜內斂的男子站在身邊,她心中便豁然開朗,只覺得再無所懼。就彷彿五百年之前,那個立於天瀾山巔的人便好似是她的整個天與地。奔湧而回的霧氣又封鎖了視野,她趕緊抓住奚絕塵的臂膀,這一次,可不能再被分開了。

“你這隻妖怪,不過是能夠窺測控制人的內心而已。可你的招數方才便未能在我身上見效,如今還想故技重施麼?”南宮語風高聲道。

卻只聽嘶啞怪異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當中卻詭異地夾了一道柔潤動聽的聲嗓:“吞雲扇,不過能護得住你一人心智不失而已。”

“如此便已足夠,你儘管出招,只要我心智不失,他們由我來護!”他果決地說出這話,突然顯出種豪氣來。

“你這嫩小子實在是自大得很,實力的巨大差距,豈是憑一件法寶便能抵消的?”

那怪笑聲竟然有如實質一般,在空氣中掀起激盪的風波,直震得十一和奚絕塵胸口氣血翻騰。而南宮兄妹畢竟是凡人,已經本能般死死地捂住耳朵,還是被震得鼻中淌血。

周圍的景物一陣扭曲變幻,四人清醒過來時,眼前已經換了一番景象。

雲霧散去,顯出的卻是煉獄的景象。天空一片赤紅,像是燒紅的鉛片,無數手臂粗的鎖鏈橫貫天地之間,下面是一片火海。四人都是站在那長鏈之上,只見腳下滾滾的巖漿在沸騰。

與方才的雲霧荒原比起來,這景象給人的感覺實在是比真金還真。

“這真的是幻覺麼?若是掉下去會怎樣?”顧語青並不膽小,但立在這些鎖鏈之上搖搖欲墜,實在是有些心驚膽寒。

她望向南宮語風,卻見一向神態從容的自家兄長此刻面色慘白,臉上竟是有冷汗涔涔而下。他雙眼望天,竟是一眼也不敢望向腳下那翻滾的巖漿。

“哥,原來你恐高麼?”她趕緊伸手抓住他的臂膀,就怕他腳下一抖掉落下去。

南宮語風尷尬地一笑,其實最令他驚懼的是他竟然失算了。原以為這天妖的幻術只是讓人陷入內心的陰暗處,失去理智,沒想到他是真有著創造一方境界的玄妙本領。這等本事,實在不止是控制人心那麼簡單。他記起義父曾特意囑咐要等他到來再闖雲波山,如今落到這境地他才真正知道厲害。

“我也在想,若是真掉下去會怎樣?下面莫非是真的巖漿不成?”十一也說道。

卻見奚絕塵攤開手掌,接住了一滴從上面飄落而下的火雨。忽然一陣灼痛刺心而入,只見那火雨竟將他掌心灼得滋滋冒煙,疼得他渾身一顫。其他人看到之後都感心驚,不過是那麼一小滴而已,看他痛得實實在在,那麼下面那翻滾的沸漿便不只是騙騙人而已了。

“掉下去,便真的要被燒化了!”顧語青雙腿一抖,也不再敢往下看了。

“小心!”南宮語風忽然叫到。

她抬頭一看,看見一大滴火雨正朝自己頭上落下。若是不躲,頭頂會不會被灼出個洞來?她猛地偏頭,腳下一蕩,差點就失足。幸好南宮語風將她拉住,才沒有從這獨索上掉落。

她驚魂未定,心便又提了起來。只見頭頂上又落下幾滴火雨,她不得不挪動腳步去躲。她身形輕盈靈巧,但是腳下的動盪仍是讓她有些驚慌失措。可是那雨逐漸在變大,這樣下去再過一會兒,他們便要避無可避了。

而十一和奚絕塵卻有一把傘,在這樣的時刻,的確比那小小的“吞雲扇”要實用的多。南宮語風緊張地拉住妹妹,不斷閃避頭頂越來越密集的火雨,對遠處撐著傘的那兩人簡直十分羨慕。

卻見那青衫的男子手中一道清光一閃,而後便有一把青光瑩然的寶劍懸浮在他面前。

“這是個幻陣,需要佈陣者的法力支撐,那佈陣之人一定守在陣眼處。十一,你護住他們,我去對付那妖怪。”他御劍而起,冷峻的眸中似有云氣湧動,顯然是在用靈識探查陣眼所在。

“咦?”他忽然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抬頭一望後目光一寒,一把將十一從站立之處拉開。

只聽頭頂一道霹靂炸響,那嚴嚴實實的血空竟然忽地裂開一縫,同時便有一道雷光從縫隙中劈下,正落在十一原先所站的地方。

那裂縫中突然湧進耀目光華,只聽雷霆之聲陣陣,紫色的閃電猶如利刃,像切開西瓜一般將這幻境的天空劈得裂開。

四人都被這陣勢所震懾,當身邊的幻境突然消失,這才明白剛才的景象並非永夜所為。

“永夜,我終於找到了這世上唯一能夠毀滅你的一把劍――仙劍‘絕宵’。”

這聲音中並無喜怒起伏,只如審判一般地冷酷,迴響在這雷霆止息的尾音之中,像是傳自天際的神音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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