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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負桃花債 · 25凡間天人

錯負桃花債 25凡間天人

作者:劍歌

25凡間天人

“張老大,都到什麼時候了,怎地還不讓咱們兄弟們殺將進去?他奶奶地,老子還就是不信了,什麼樣的妖魔鬼怪,腦袋能夠硬過咱兄弟們手裡的鋼刀?”

說話之人身材壯碩,一張四方臉上鬍子拉碴,還有一道長長的刀疤橫貫臉頰,看來是一員悍將,說起話來更是粗豪無禮,一股子痞氣。

此刻,被他稱為“張老大”的張果正皺緊了濃眉,遙望那雲波山。只見那雲譎波詭的群山頂上,雲層漆黑似墨,厚重得像是要將那巍巍山嶽壓垮。可是就在那鉛雲之中透出陣陣電光,先只是細細的紫芒,而後越來越粗,越來越亮,直如靈蛇般竄行於群山之頂。

“唉,公子一向深謀遠慮,可是一遇到小姐的事……唉!”他看到這異象,想起南宮語風已經陷入那山中,心中憂思更甚,也不計較手下口出粗語,只是猛嘆一口氣。

“嘆氣有何用?老大啊,不是說是要來斬妖除魔的麼?公子都已經進山了,您卻還讓兄弟們遠遠地在這兒乾著急,算個什麼事兒!”那人急道。

“原地待命,正是公子的吩咐。”張果回頭,狠狠地瞪他一眼。那人雖然性情粗豪,也知道將軍的積威,立刻便不敢做聲了。

忽見一名軍士匆匆跑來,不等他下跪行禮,張果便揚聲問道:“可是準備好了?”

那軍士趕緊點頭:“回稟將軍,都已經準備完畢!”

“如此便好……”他深色稍松。

“老大,您不讓兄弟們進那山裡與妖怪拼殺,卻讓他們做那些奇奇怪怪的事,到底是何意?”他身邊的將領問道。

“那是在佈陣……罷了,便是與你解釋你也不會懂。”張果無奈搖頭。

卻見又一名軍士跑來,跑得汗淋淋的臉上帶著種難以言說的興奮:“張將軍,國師大人到了!”

這還真是謝天謝地!張果臉上立刻露出喜色:“很好!如今大人身在何處?”

“應還在營帳之中。”

他轉身欲去拜見,看到那名將領跟在身後,立刻虎著臉威脅道:“你這粗鄙潑皮!不要以為立了幾次軍功就自覺了不得,待會兒在國師大人面前若敢有半分造次,小心你的腦袋!”

“這個屬下明白。”那人聽得國師的名號,居然一臉鄭重,彷彿氣勢盡去。

張果剛轉身,望著前方,忽然便神色一凝,忙不迭地跪下,口中急道:“大人!末將正想前去拜見,未料到您竟來了此處!”

他後面那人卻是滿臉怔忡之色,眼睛直盯盯望著前方,而後滿臉惶恐之色,猛地跪倒在地。

只見來的那人云袍冉冉,銀髮飛揚,動靜之間彷彿攜風帶雲,一眼望去只覺和風拂面,卻又根本不敢逼視。他雙腳卻並未著履,只因他一步步都是凌空行來,根本就未沾地。如此飄逸脫俗,就算是紅塵千丈,恐怕也難沾他一粒微塵。

非只是仙風道骨,非只是千年風雅,這位國師大人每前行一步,只讓仰望之人覺得腦頂一片清涼,心中如有明鏡映照,再狂傲之徒也不敢生出半分妄悖之念。

張果不敢抬頭,只聽到清脆的玉響一聲聲愈來愈近,那是國師腳腕處繫著的玉質鈴環隨行而動。由此便可判斷,他三步之間,已經到了自己跟前。

“聽軍卒稟報你在此處,本座特意來尋你。”

這聲音與那玉石撞擊之聲竟像是出於同源,猛然聽到耳中,只覺身子一震,如被甘霖洗冽,清冷爽勁。他說話速度極緩,卻讓人生不出絲毫不耐,只想再多聽幾句。

“末將怎敢勞國師大駕,實在是萬分惶恐!”張果略一抬頭,只見國師已經到了近前,正低著頭望著自己,心中一凜。幸好他只看到了國師臉上那一成不變的玉石面具,雖然傳言說國師的面孔俊逸絕世,但他卻寧願相信那面具下的臉孔其實是威嚴萬狀。只因整個紫羽九衛,盡是勇猛之士,對這位國師大人卻是半點都不敢違逆。

“張果,吩咐你的事可已經辦妥?”

“回稟大人,已經完成!”

“如此便好。本座只有一句話交代於你――語風不在,軍權移交到你手中,切記,莫問緣由,依令行事。”

張果連連應諾,卻只聽那玉鈴的聲響劃過頭頂。待到再次抬頭,便看見國師的身影已經沒入雲波浩渺的群山之中。想起那句不容置疑的“依令行事”,他心中只覺發緊。雖然公子曾仔細吩咐部署了該如何如何,但他心中其實一直對此行的目的心存疑惑。如今國師居然親自前來提醒自己,他便再也不敢有半分疑惑,只管嚴謹行事,萬萬不敢有半分差池。

而此刻的雲波山中,十一正怔怔地望著竄行在空中的紫電,心中風起雲湧,驚濤駭浪。

“仙劍,絕宵……”她吐出這四字,怔在當地。

手持仙劍的是一名身著紫色道袍的青年,那仙劍引動的陣陣雷光映照著他,將他那俊美臉龐上的文弱之色一掃而光,只留下冰冷凌厲。他凌空而立,持劍指天,那託著他的身體的竟是絕宵的盈紫劍氣。

顧語青望著那猶如仙神般浮於空中的男子,忍不住驚叫出聲:“公子!!”

南宮語風也是吃驚不小:“大殿下?!他也在此地,這可是要糟了!”

“哥,你剛才說了什麼?”顧語青瞪大了眼回望他。

“傻青兒,你以為我還不知道他是誰麼?我早就知道你東奔西走,就是想要將大殿下帶回京城去。你以為自己做的事能夠瞞得過義父麼,若不是他故意縱容,豈會讓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一路行事這般順利?”

顧語青心中忽覺萬般沮喪,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她其實早就明白,不管自己怎樣努力,卻永遠只在那人掌心之內。

而立在天空那人,毫不猶豫地發動絕世仙劍之力,牽動仙山靈氣奔湧如潮。此時那絕宵已經引得九霄雷霆陣陣,彷彿蒼天正在怒吼。

就在這一刻,十一仰望那揮劍之人,卻似是痴了一般地喃喃道:“是絕宵……是絕宵麼?”

是,卻又不是。

一劍絕宵,聖光千華。憶盡平生,她竟從未曾見過這仙兵出鞘。景元仙君性子有些怪,發起怒來更是天崩地裂,十一常見他和林忘憂惡鬥,卻從未見他用過這把劍。

可今日一見,這劍氣開天引雷,其狂戾霸道簡直令她顫慄。到底是因為絕宵本就如此,還是因為這揮劍之人的千重恨意撼動九宵?

這揮劍之人到底是誰?

“永夜,輪迴去罷!我師在天之靈,終得慰藉!”

立於天空的男子口中吐出審判般的話語,只直直地一劍斬下。立刻,雷雲洞開,當中電光如瀑而下,化作萬條靈蛇,噬向雲波掩映的群山。

奚絕塵回眸見她滿臉怔忡神色,竟似是被那雷霆震懾,連景元傘也忘記發動,心中大驚。而那千條光練卻是正朝著他四人身處之地劈來!

他根本來不及提醒她,飛身迎上。

萬千雷霆在頭頂炸響,他卻不知懼怕為何物,心中惟有一念――一定要擋住!否則,非只是他,其他三人都要身受雷刑,後果簡直不堪設想。他使盡全力調息體內亂竄的真氣,奮起抵擋天雷。

“師尊,您臨終遺言是要我堅持活下去,今日是我第一次使用這招‘潛龍在天’,萬望您的成名絕技能夠助我不敗!”

在他心中默唸此言的那一刻,他掌中仙劍在空中疾速畫了個半圓,在空中留下大片湛藍尾跡。就在這痕跡將要消散之際,卻化為無數光點,每一粒都開始儘速地吸收雲波山奔湧而出的靈氣,化作一顆又一顆燦星,而後,匯聚成蛟龍之狀。

這過程全在須臾之間完成,當十一的目光移向他時,只見到他渾身似乎都被光焰燃透,而一條瀅藍光龍正盤卷直上,旋即化作黑藍色漩渦,將絕宵引下的雷光不斷捲入其中,也將那雷霆之力全數引到他一人身上。

這一剎那間,雷霆殛體,奚絕塵只覺耳邊轟響,瞬間失去了意識。當他的神志從硬接下神雷的劇痛中回覆過來,他只覺得渾身都將要爆裂開來。他先前耗損過甚,內府空虛,此刻卻似有什麼突然充盈體內,像是狠吃了十頓飯一般,飽脹難受得要死。

“絕塵!!”

下面十一急聲喊叫,他頭頂上立刻瀉下景元傘的光華。

“呆子,我還以為你要被劈成飛灰了!你,你嚇死我了!”十一已經來到他身邊,那臉上的表情是驚恐惶怒,還有擔憂憐惜……簡直複雜得難以形容。

他知道自己方才又是在鬼門關之間走了一遭,而自己這詭譎的命運再一次讓他驚訝難抑。他低頭一看,只見自己身上仍有無數細小閃電在竄行,激起肌膚一陣陣顫慄,卻是一種異樣的快感。

“我……我竟不怕雷劈麼?”他暗自想道。

“居然擋下了九霄神雷,當真是了不得。”忽有一個玉質的聲音傳來,語速極緩,卻極是悅耳動聽。

“義父!”這聲音讓顧家兄妹渾身一激,各自心情卻是迥異。

雷霆暫歇,迷霧散去,只見一人踏空而來,仙風道骨,風華出塵,身上雲袍如雪雲般飄逸,卻露出一雙光滑晶瑩的赤足,足腕上兩串玉鏈隨著他的腳步發出陣陣清響。他每一步都行得極緩,卻才幾步便已到了近前。天風鼓盪在廣袖長袍之間,猶如一隻振翅欲飛的仙鶴。

此人只似從天上來……連奚絕塵和十一都看得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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