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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負桃花債 · 26緣出有因

錯負桃花債 26緣出有因

作者:劍歌

26緣出有因

十一望著那白衣人足上纏繞著淡淡雲煙,凌空而來,渾身似蘊著光華,心中大為詫異。

她仰頭望著來人,無奈那人竟戴了副面具,不肯露出真面目。好奇之餘,她忍不住多盯了一會兒。可是看著看著,那人的身影卻忽然消失不見。她心中忽地映照出一片廣袤的冰原,寒月冷照,似有千里孤寂,森寒無比。

這異象彷彿曇花一現,轉瞬即逝,卻讓十一大吃一驚。原來此處靈氣豐沛,她修為突增,方才竟然不自覺地用靈識去刺探那人。映在她靈識之中的異象告訴了她――此人果非凡人,只不知他到底是妖還是仙?

還未等到她有時間究根問底,頭頂傳來的雷聲便將她的思緒打斷。

“糟糕,又要來了!”身旁的奚絕塵緊緊皺眉。

她抬頭一看,只見持有絕宵的青年竟然再次舉劍指天,眼看不久之後那天雷又要被他引下。

“公子,你這是在做什麼?為什麼要對付我們?!”顧語青在下面放聲急叫。

“青兒,如今他的心智已為永夜所控,眼前除了仇人別無他物,已經聽不進你的話了。”白衣人柔聲道。

聽到這話,南宮語風大驚:“義父,待會兒那天雷又要劈下,我們要如何脫身?”

“自然是用你手中的法寶。”白衣人身形飄逸,已輕輕落在南宮語風身旁。

南宮語風低頭望一眼手中的吞雲扇,滿臉的慚愧無奈:“義父,請恕語風愚鈍,明明有這吞雲扇在手,竟不能制住那妖怪。”

白衣人卻只輕輕搖頭:“遣你到此,本就不是要你與這妖怪正面抗爭。來,將吞雲扇給我。”

南宮語風聽他語氣和緩,毫無責備之意,俊臉上的緊張神情這才消去,趕緊將手中的法寶恭恭敬敬呈上。

“語風你看好了,這吞雲扇可不是你那般用法……”

他說話之間,瑩潤如玉的手指輕輕拂過扇面。只見有氤氳雲氣從扇面緩緩逸出,那雲氣萬般幻化,當中顯出各種影像,隱約看去像是蘊有天地奇景。

“開!”

只聽他一聲清喝,那扇子忽地飛起,扇面迅猛擴張,當中有大團大團的雲霧噴湧而出。而後,那些雲霧竟漸漸幻化成一隻肋生雙翅的猛虎,直朝著天空那個手持絕宵的青年猛衝上去,猛地一口咬住他的手臂。他正要掙扎,扇中噴出的另一團雲霧已經幻化成一條蛟龍,將他的身體死死纏住。

“義父,求你不要傷他!”在下面大叫的是顧語青,她的神情中滿是對那青年安危的擔憂。

白衣人卻不為所動,只氣定神閒地看那雲霧化成的一龍一虎與持劍的青年在空中廝打。

顧語青轉頭望一眼南宮語風,見他也是漠然處之,神色立刻轉為憤怒:“我就知道你們定會這樣!你們……你們就是想除掉他!”

十一將他們這番對話聽在耳中,心中一震――莫非他們竟然想要殺了那人?這怎麼能行!她還沒有來得及問他是什麼人,為什麼能夠將仙劍絕宵發揮出如此威力?

她正想衝上去為那人解圍,手臂卻被人拉住,轉過頭去,看見奚絕塵正對她搖頭。

“那把劍過於霸道,何況你還要保護六道,多有不便,我去便是。”他說道。

他這口氣和神情大略等同於“危險的事我這男人去做,你帶孩子就可”――十一突然作此聯想,心裡感到一種微妙的溫暖。

“可是……”

“我不會敗,也不會傷他,相信我。”他眼波清澈,像是已經看透她的心事。

不等她點頭,他已御劍而上。她早已見識過他的本事,倒也不甚擔心,只默默地抬頭關注。顧語青見到奚絕塵肯出面解圍,面露喜色,卻又頗為擔憂地望向自己的義父。見到他一言不發,看來並不打算阻止,這才放下心來。

“這一次出行,還真是遇上了極多有趣之事,真是不枉此行。”白衣人頭也未抬,似乎對於奚絕塵的表現毫不驚詫。

十一聽他這話說得意味深長,忍不住轉頭朝他望去。不料看見的又是剛才出現過的那一片冰原,僅僅只是一眼,那森冷荒涼便幾乎洞徹心扉。可這異象又只是出現了一瞬便猛地消失,她突然意識到,是那人覺察到了,立刻便阻止了自己的試探。

她心裡很明白,其實在自己對他的身份好奇刺探之時,他也已經用那雙掩藏在面具後的眼睛將自己和奚絕塵兩人研究了個徹底。

“姑娘手中那把傘,是從何處得到?”他忽然問道。

他問話的語氣聽來漫不經心,但十一卻覺得他已經看穿了什麼。猶豫片刻,她淡淡答道:“這把傘是一位故人所贈。”

“哦,是這樣麼……”

他的臉孔隱藏在面具背後,她看不到他的神情,卻也能感覺到他對自己的答案並不滿意。其實,她本來是可以無視他的問題的。只不過這人賣相氣質實在是太佳,竟讓人覺得在他面前不得不多一分禮貌。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知道他的來歷不同尋常,卻也不問他是什麼人。而自己的事,也不想讓他了解。

“姑娘,你手中那把傘或許正是那妖怪的剋星呢,為何不用?”白衣人又說道。

聽到他這話,十一一愣――聽他的口氣,似乎認得這件法寶?

“這不過是一把傘而已,若是那怪物興風作雨,倒是還能遮擋一下。”她笑答。

他卻搖頭:“若只用這傘來遮風擋雨,實在是暴殄天物,這傘怕不是那般用法。”

他話還未說完,十一隻覺得眼前白影一閃,手中的傘竟已被他奪去。她吃了一驚,正要去搶奪,卻聽他又說道:“姑娘莫非不知這把傘的用途?且讓我來試一試。”

只見他張開傘面,瑩白的手指順著傘骨的方向緩緩拂拭,使得傘面旋轉了起來。十一平時用這把傘時,只知道將靈力灌注其上,如今見他的手法大為不同,心中好奇,便不動聲色地看著。

那傘越轉越快,漸漸地已經看不清形狀,變成一團虛影,而後忽然碎成千萬片光芒,猶如爆出漫天飛雪。

十一吃了一驚,卻聽到耳邊響起低沉的咒語,直達心靈深處。她忽的看不清眼前景象,卻有無數幻象在面前閃過。當眼前的畫面定格,竟是一條陡峭的山道。有一個身穿青衣,頭戴斗笠的道人正坐在山崖邊,懷中抱著一個東西。

又是幻象?糟糕,莫非這白衣人和永夜是一夥兒的?到底是要搞什麼,到底什麼是真,什麼是假?她猛地閉上眼,可這景象卻並不是在她面前,而是映在她腦海之中,揮之不去。

她只好仔細去看,終於看清那人懷中抱著的是一隻黑色的大鳥。那鳥翅膀上沾滿鮮血,看來是受了傷,而那人正將草藥在口中嚼碎,仔細地敷到鳥翅的傷口上。

“這像是被野獸咬的傷口,真是怪了,這雲波山的野獸也太有本事了,竟然能夠咬到天上的飛鳥?幸好此處治傷救命的仙草生長了無數,這條鳥命可算是保住了。”

替大鳥治傷的人不過是個弱冠少年,雙眸清澈,滿是悲憫之色。

片刻之後,那隻大鳥像是恢復了些元氣,緩緩地張開眼。它用一雙金色圓眼望向那救它的人,眼神竟是十分複雜。

“唉,走了三日三夜,竟未尋得長生殿的山門,莫非是走入了什麼迷障?”那人兀自搖頭嘆氣。

“竟將本座當作尋常鳥類,半分本事也無,居然敢闖雲波山。”那隻鳥動一動翅膀,居然口吐人言。

“咦,我似乎聽到有人說話?呃,是幻覺麼……”那少年倒是鎮定得很。

“如今長生殿內亂,你找上門去,是想送死麼?”

這一次,他終於聽清楚是那鳥在說話,大驚道:“哎呀,這扁毛畜生說話了!”

“你說本座是什麼?!”

大鳥大怒,猛地起身,翅膀一扇,竟颳起一陣狂風。那少年正處在山崖邊,毫無防備地被這勁風颳倒,墜落山崖。

十一看到此處心驚不已,原來那少年救下的是一隻鳥妖,傷還沒好便恩將仇報!

不料下一刻,那隻黑鳥忽地長鳴一聲,迎風飛起,霎那間雙翅展開,身體長大了數十倍。它一個俯衝,便將那少年下落的身體接住。原來這鳥竟是一隻大鵬,其翼若垂天之雲,簡直可以讓那少年在上面打幾個滾都不會跌落。

“你從何處來,為何來雲波山?”大鵬問道。

那少年驚魂未定,也不知該不該回答,猶豫半天,哆哆嗦嗦答道:“我……我是宸陽宮門人,雲遊到此……想拜會長生殿道友……”

“你沒見過妖怪?”

“原來……原來你是妖怪!”那少年的聲音忽地顫抖。

“不想被妖吃掉就回去,再也不要踏入雲波山。你,叫什麼名字?”大鵬問道。

少年半晌不答。

“不說,就把你扔下去。”大鵬威脅。

“我道號靈虛。”少年終於答道。

宸陽宮的靈虛……靈虛子?!十一感到十分驚訝。原來那個看上去傻愣愣的少年,竟是少年時的靈虛子?她正想再探究一番,眼前卻一片模糊,什麼也看不到了。

耳邊卻傳來那白衣人的聲音:“你這件法寶可是件好用的寶貝,功用之一便是讓對你施術之人受到自己法術的反噬,正好用來對付永夜。所以你方才看到的是永夜的內心,是一段最令他痛苦不已,卻又難以忘懷的回憶。”

這是那妖怪的回憶?莫非,那隻大鵬便是永夜?

“最令它痛苦的回憶,就是這樣的麼?”十一深表懷疑。

“哈哈,永夜那廝一定想不到會中此招,這可真是有趣得很,你繼續看下去就明白了。”

腦海中忽又出現了鮮明的影像,這一次出現的景緻很美,那是在幽林深處,碧水之畔的一處八角涼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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