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洞房花燭夜?

錯相思·buxus·2,780·2026/5/18

夜深了,露水都重了。   婚房裡靜悄悄的,只有龍鳳燭的火苗在跳,把滿屋子的紅光映在牆上。   最後一批道賀的宮人躬身退下,那扇沉重的殿門「吱呀」一聲合上,把外頭的吵鬧全隔在了門外。   喜牀上,坐著一個披著鳳冠霞帔的女人。   她沒蓋蓋頭,一張臉冷得漂亮,沒上妝。鳳眼狹長,眼神往人身上一盯,帶著實打實的勁兒,跟出了鞘的寶刀似的。這身又繁瑣又華麗的嫁衣穿她身上,非但沒添半分女人的柔媚,反倒被她那股子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殺氣一襯,活像一件冰冷的戰甲。   她,就是大周的女戰神,鎮國公的獨女,沈離。   屋子角落裡,一個穿著大紅喜袍的男人,正手足無措地站著,腦袋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裡去。   他就是當今聖上的第七個兒子,誠王蕭城。   一個全京城都公認的廢物,一個連下人都能在背後啐一口的慫包。   屋裡一下沒了聲響,連呼吸都輕了。   沈離慢慢抬起眼,冰冷的目光落在了那個連頭都不敢抬的男人身上。   這就是她未來的夫君。   一道聖旨,一場扯淡的賜婚,把她這個鎮守北境、手握重兵的將門虎女,嫁給了這個出了名膽小懦弱的皇子。   滿京城都在看笑話。   看她沈家功勞太大,最後落得個跟廢物聯姻的下場。   看她沈離這頭北境的猛虎,怎麼被關進這黃金做的籠子裡。   屈辱感,像一根根燒紅的鐵針,一針針扎進沈離的心裡。   她慢慢站起來,身上的鳳冠珠翠隨著她的動作「叮噹」作響,在這死寂的屋裡,聽著格外刺耳。   蕭城的身子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頭埋得更低了。   沈離一步步朝他走過去,高跟的婚鞋踩在光溜的金磚上,發出「噠、噠、噠」的響聲,每一下,都跟踩在蕭城的心尖上似的。   她在他跟前站定。   「抬起頭來。」她的聲音很平,卻帶著一股不讓人能說個「不」字的勁兒。   蕭城僵了一下,身子抖得更厲害了,可還是不敢抬頭。   「我讓你,抬起頭來。」沈離的聲音冷了幾分。   蕭城這纔像被嚇破了膽,忽然抬起頭。   那是一張俊得沒邊的臉,眉眼精緻,鼻樑高挺,只是這會兒,這張臉上全是驚恐和卑微,一雙漂亮的眼睛裡汪著水汽,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他看著沈離,嘴脣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呵。」沈離冷笑一聲,滿是嘲諷。   她突然抬手。   一道銀光,跟閃電似的從她袖子裡飛了出來!   「咻!」   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蕭城大驚失色,整個人跟釘在了原地,連躲都不知道躲,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寒光,衝著自己的面門就過來了!   「噌!」   一聲清脆、匕首扎進木頭裡的悶響!   一柄鋒利的匕首,擦著他的耳朵邊飛過去,死死地釘在他身後一寸遠的紫檀木柱子上。刀柄還在嗡嗡地響,可見那力道有多大。   一縷斷髮,從蕭城的鬢角,飄了下來。   他只覺一陣寒意從背後升起。   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王……王妃……饒命……饒命啊……」   他嚇得臉色慘白,話都說不利索,一個勁兒地磕頭,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   沈離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裡沒有半分可憐,只有越來越濃的鄙夷。   「蕭城,」她慢慢開口,一字一頓地念著他的名字,「你告訴我,你憑什麼娶我?」   「憑你是個連話都說不清楚的慫包?還是憑你是個只會在人前哭鼻子的廢物?」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我沈離,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話!我鎮國將軍府三代人用血換來的榮耀,成了滿京城的笑料!」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毫不留情地往蕭城的自尊上戳。   「我……我不是……我沒有……」蕭城拼命搖頭,眼淚真的流了下來,他語無倫次地辯解,「是……是父皇的旨意……我……我不敢不聽啊……王妃,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發誓!我以後……以後絕不敢冒犯王妃一分一毫!王妃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他一邊哭,一邊用膝蓋往前蹭,想去拉沈離的裙角,卻被沈離嫌惡地一腳踢開了。   「別碰我!」   沈離的聲音,冷得跟北境的風雪似的。   蕭城被踢得一個趔趄,摔在地上,他也不敢喊疼,就趴在地上,身子抖成一團,發出小獸一樣壓抑的嗚咽聲。   沈離看著他這副扶不上牆的爛泥樣,心裡最後一點試探的念頭,都沒了。   她還以為,皇帝就算再糊塗,也不至於把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塞給她。這裡面,有什麼她不知道的內情。   現在看來,是她想多了。   廢物,就是廢物。   沒救了。   「從今天起,你睡地上。」沈離冷冷地丟下一句話,再也不看他一眼,轉身朝喜牀走去。   「是……是……」蕭城跟得了大赦令一樣,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手腳並用地去牆角抱來一牀薄被,準備在地上打個地鋪。   他卑微得像條搖尾巴的狗。   沈離扯下頭上沉重的鳳冠,隨手扔在桌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她背對著蕭城,開始解身上那件繁瑣的嫁衣。   就在這時。   「啊!」   身後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叫。   緊接著,是「哐啷」一聲瓷器碎裂的巨響。   沈離冷不丁回頭,只見蕭城不知道怎麼搞的,竟然「不小心」撞到了桌子,把桌上那隻盛滿合巹酒的玉壺給掃到了地上。   玉壺摔得粉碎。   血紅的酒水濺了一地,在地板上亂淌,流成了一片黏糊糊的深紅色。   蕭城像是被嚇傻了,呆呆地看著地上的碎片和酒水,臉「唰」一下就白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王妃……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慌裡慌張地蹲下身,想用手去撿那些鋒利的碎片。   沈離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她心裡的厭惡,快要到了頂。   她沒注意到。   在蹲下身,背對著她的那一瞬間,蕭城眼睛裡的驚恐和慌亂,一下子褪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而銳利,深沉難測。   他的手指,看著是在黏糊糊的酒水裡亂劃拉,其實用一種極快的、外人根本看不懂的手法,在那片血紅裡,飛快地劃出了幾個不易察覺的、斷開的線條。   那是一個命令。   一個傳給他那支藏了十年之久的私兵的命令。   做完這一切,他臉上的表情,又在剎那間變回了那個驚慌失措的廢物。   他抬起頭,滿臉淚痕地看著沈離,聲音都在發顫:「王妃……對不起……我……我把合巹酒打翻了……我是不是……是不是要被砍頭了……」   沈離看著地上的一片狼藉,又看了看他那張寫滿了「蠢」和「沒用」的臉,心裡最後一點火氣,都變成了深深的無力。   跟這麼個蠢貨計較,只會拉低自己的身份。   「廢物。」   她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不再管地上的爛攤子,也不再理那個還在發抖的男人,逕自走到牀邊,脫下外袍,和衣躺下。   她閉上眼,強迫自己別再想這屈辱的一切。   婚房裡,又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蕭城壓抑著、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而在王府最高的屋脊上,一個黑色的影子,跟鬼魅似的蹲在瓦片後頭。   他的目光,透過窗戶縫,精準地看到了地板上,那片由酒水畫成的、詭異的圖案。   黑影的身子,身子一震。   下一秒,他無聲地站起身,對著婚房的方向,單膝跪下,恭敬地磕了個頭。   隨即,他像一片融進夜色的羽毛,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裡。   長夜,才剛開始。

夜深了,露水都重了。

  婚房裡靜悄悄的,只有龍鳳燭的火苗在跳,把滿屋子的紅光映在牆上。

  最後一批道賀的宮人躬身退下,那扇沉重的殿門「吱呀」一聲合上,把外頭的吵鬧全隔在了門外。

  喜牀上,坐著一個披著鳳冠霞帔的女人。

  她沒蓋蓋頭,一張臉冷得漂亮,沒上妝。鳳眼狹長,眼神往人身上一盯,帶著實打實的勁兒,跟出了鞘的寶刀似的。這身又繁瑣又華麗的嫁衣穿她身上,非但沒添半分女人的柔媚,反倒被她那股子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殺氣一襯,活像一件冰冷的戰甲。

  她,就是大周的女戰神,鎮國公的獨女,沈離。

  屋子角落裡,一個穿著大紅喜袍的男人,正手足無措地站著,腦袋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裡去。

  他就是當今聖上的第七個兒子,誠王蕭城。

  一個全京城都公認的廢物,一個連下人都能在背後啐一口的慫包。

  屋裡一下沒了聲響,連呼吸都輕了。

  沈離慢慢抬起眼,冰冷的目光落在了那個連頭都不敢抬的男人身上。

  這就是她未來的夫君。

  一道聖旨,一場扯淡的賜婚,把她這個鎮守北境、手握重兵的將門虎女,嫁給了這個出了名膽小懦弱的皇子。

  滿京城都在看笑話。

  看她沈家功勞太大,最後落得個跟廢物聯姻的下場。

  看她沈離這頭北境的猛虎,怎麼被關進這黃金做的籠子裡。

  屈辱感,像一根根燒紅的鐵針,一針針扎進沈離的心裡。

  她慢慢站起來,身上的鳳冠珠翠隨著她的動作「叮噹」作響,在這死寂的屋裡,聽著格外刺耳。

  蕭城的身子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頭埋得更低了。

  沈離一步步朝他走過去,高跟的婚鞋踩在光溜的金磚上,發出「噠、噠、噠」的響聲,每一下,都跟踩在蕭城的心尖上似的。

  她在他跟前站定。

  「抬起頭來。」她的聲音很平,卻帶著一股不讓人能說個「不」字的勁兒。

  蕭城僵了一下,身子抖得更厲害了,可還是不敢抬頭。

  「我讓你,抬起頭來。」沈離的聲音冷了幾分。

  蕭城這纔像被嚇破了膽,忽然抬起頭。

  那是一張俊得沒邊的臉,眉眼精緻,鼻樑高挺,只是這會兒,這張臉上全是驚恐和卑微,一雙漂亮的眼睛裡汪著水汽,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他看著沈離,嘴脣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呵。」沈離冷笑一聲,滿是嘲諷。

  她突然抬手。

  一道銀光,跟閃電似的從她袖子裡飛了出來!

  「咻!」

  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蕭城大驚失色,整個人跟釘在了原地,連躲都不知道躲,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寒光,衝著自己的面門就過來了!

  「噌!」

  一聲清脆、匕首扎進木頭裡的悶響!

  一柄鋒利的匕首,擦著他的耳朵邊飛過去,死死地釘在他身後一寸遠的紫檀木柱子上。刀柄還在嗡嗡地響,可見那力道有多大。

  一縷斷髮,從蕭城的鬢角,飄了下來。

  他只覺一陣寒意從背後升起。

  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王……王妃……饒命……饒命啊……」

  他嚇得臉色慘白,話都說不利索,一個勁兒地磕頭,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

  沈離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裡沒有半分可憐,只有越來越濃的鄙夷。

  「蕭城,」她慢慢開口,一字一頓地念著他的名字,「你告訴我,你憑什麼娶我?」

  「憑你是個連話都說不清楚的慫包?還是憑你是個只會在人前哭鼻子的廢物?」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我沈離,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話!我鎮國將軍府三代人用血換來的榮耀,成了滿京城的笑料!」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毫不留情地往蕭城的自尊上戳。

  「我……我不是……我沒有……」蕭城拼命搖頭,眼淚真的流了下來,他語無倫次地辯解,「是……是父皇的旨意……我……我不敢不聽啊……王妃,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發誓!我以後……以後絕不敢冒犯王妃一分一毫!王妃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他一邊哭,一邊用膝蓋往前蹭,想去拉沈離的裙角,卻被沈離嫌惡地一腳踢開了。

  「別碰我!」

  沈離的聲音,冷得跟北境的風雪似的。

  蕭城被踢得一個趔趄,摔在地上,他也不敢喊疼,就趴在地上,身子抖成一團,發出小獸一樣壓抑的嗚咽聲。

  沈離看著他這副扶不上牆的爛泥樣,心裡最後一點試探的念頭,都沒了。

  她還以為,皇帝就算再糊塗,也不至於把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塞給她。這裡面,有什麼她不知道的內情。

  現在看來,是她想多了。

  廢物,就是廢物。

  沒救了。

  「從今天起,你睡地上。」沈離冷冷地丟下一句話,再也不看他一眼,轉身朝喜牀走去。

  「是……是……」蕭城跟得了大赦令一樣,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手腳並用地去牆角抱來一牀薄被,準備在地上打個地鋪。

  他卑微得像條搖尾巴的狗。

  沈離扯下頭上沉重的鳳冠,隨手扔在桌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她背對著蕭城,開始解身上那件繁瑣的嫁衣。

  就在這時。

  「啊!」

  身後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叫。

  緊接著,是「哐啷」一聲瓷器碎裂的巨響。

  沈離冷不丁回頭,只見蕭城不知道怎麼搞的,竟然「不小心」撞到了桌子,把桌上那隻盛滿合巹酒的玉壺給掃到了地上。

  玉壺摔得粉碎。

  血紅的酒水濺了一地,在地板上亂淌,流成了一片黏糊糊的深紅色。

  蕭城像是被嚇傻了,呆呆地看著地上的碎片和酒水,臉「唰」一下就白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王妃……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慌裡慌張地蹲下身,想用手去撿那些鋒利的碎片。

  沈離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她心裡的厭惡,快要到了頂。

  她沒注意到。

  在蹲下身,背對著她的那一瞬間,蕭城眼睛裡的驚恐和慌亂,一下子褪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而銳利,深沉難測。

  他的手指,看著是在黏糊糊的酒水裡亂劃拉,其實用一種極快的、外人根本看不懂的手法,在那片血紅裡,飛快地劃出了幾個不易察覺的、斷開的線條。

  那是一個命令。

  一個傳給他那支藏了十年之久的私兵的命令。

  做完這一切,他臉上的表情,又在剎那間變回了那個驚慌失措的廢物。

  他抬起頭,滿臉淚痕地看著沈離,聲音都在發顫:「王妃……對不起……我……我把合巹酒打翻了……我是不是……是不是要被砍頭了……」

  沈離看著地上的一片狼藉,又看了看他那張寫滿了「蠢」和「沒用」的臉,心裡最後一點火氣,都變成了深深的無力。

  跟這麼個蠢貨計較,只會拉低自己的身份。

  「廢物。」

  她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不再管地上的爛攤子,也不再理那個還在發抖的男人,逕自走到牀邊,脫下外袍,和衣躺下。

  她閉上眼,強迫自己別再想這屈辱的一切。

  婚房裡,又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蕭城壓抑著、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而在王府最高的屋脊上,一個黑色的影子,跟鬼魅似的蹲在瓦片後頭。

  他的目光,透過窗戶縫,精準地看到了地板上,那片由酒水畫成的、詭異的圖案。

  黑影的身子,身子一震。

  下一秒,他無聲地站起身,對著婚房的方向,單膝跪下,恭敬地磕了個頭。

  隨即,他像一片融進夜色的羽毛,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裡。

  長夜,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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