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你問我是誰?我只是個愛王妃的廢物!

錯相思·buxus·3,534·2026/5/18

「蕭城,你到底是誰?」   沈離的聲音很輕,因為高燒和傷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但那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她抓著他手腕的那隻手,並沒有用多大力氣,左肩的劇痛讓她無法發力。可蕭城卻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到了一般,身體猛地一僵。   他臉上的關切和擔憂,如同被瞬間凍結的湖面,出現了一絲裂痕。   那裂痕之下,是沈離無比熟悉的、深不見底的冰冷與算計。   雖然只有一剎那,快到如同幻覺,沈離看清了。   就是這雙眼睛!   在煙雨樓,在林間小路,在她為他擋下毒箭的瞬間,都是這雙眼睛!   -一面是深淵,一面是深淵上漂浮的、令人作嘔的浮萍。   被她抓住的手腕,看似纖細,實則堅硬如鐵,肌肉的線條在長衫之下,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這是一個常年習武之人才會有的反應。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疑點,在這一刻,都匯聚成了一張巨大的網,將蕭城牢牢罩住。   沈離的目光,銳利如刀,要將他所有的偽裝,一層層剝開,看清他最真實的面目。   然而,就在她以為自己即將觸碰到真相的瞬間。   -蕭城眼中的冰冷與僵硬,如同冰雪遇陽,迅速消融。   轉而是更加濃烈、更加真實的驚恐與……委屈。   「我……我是誰?」   他像是完全沒聽懂沈離在問什麼,茫然地重複了一遍,隨即,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迅速蓄滿了水汽。   「我……我還能是誰……王妃……我是蕭城啊……」   他說著,竟反手握住了沈離的手,那動作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卑微的渴求。   「王妃,你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問?是不是……是不是我哪裡又做錯了?」   他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滴落在沈離的手背上,滾燙。   「我……我知道我沒用,我配不上你……我知道我做的所有事,在你眼裡,都又蠢又可笑……」   「珍寶齋那次,我……我只是想為你買支簪子,我想……我想做點什麼讓你高興,可我沒用,我連個尚書的兒子都對付不了,只能拿出父皇給的金牌嚇唬人……」   「煙雨樓……我……我不是去尋花問柳的!我發誓!」他哭得更兇了,聲音都帶上了哽咽,「我只是聽人說,那裡是京城消息最靈通的地方,我想……我想去打聽一些對你有用的消息,我想幫你……可我太笨了,我連跟人談話都要擺個沙盤壯膽,結果……結果還是把事情搞砸了,還連累你受傷……」   這番話,顛倒黑白,荒謬絕倫!   可從他嘴裡說出來,配上他那副聲淚俱下、痛不欲生的表情,竟有了一種詭異的、令人不得不信服的「合理性」。   他將自己所有的深沉算計,都歸結於「愚蠢的討好」。   將所有的陰謀佈局,都解釋為「一個懦夫為了心愛之人,所做的、不自量力的掙扎」。   沈離被他這番無恥的「表白」,噁心得幾乎要當場吐出來。   她想抽回手,卻被他死死地攥住。   「王妃……」他見她不語,哭得更加悽慘,竟順勢跪了下去,仰著那張梨花帶雨的俊臉,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說道。   「我只是……只是太喜歡你了啊……」   「從父皇賜婚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這個廢物,是天底下最幸運的人。能娶到你,是我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我知道你瞧不起我,我知道全天下都瞧不起我。可我又能怎麼辦?我從小就是這樣!我不會武功,不懂謀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就是用我自己的方式,笨拙地、愚蠢地對你好……」   -「你問我是誰?我就是蕭城,一個深愛著自己的王妃,卻懦弱無能、永遠只能躲在你身後的廢物啊!」   這番話,狠狠地砸在沈離的心上。   不是砸出了感動,而是砸出了滔天的煩惡與怒火!   她看著跪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的男人,看著他那張寫滿了「真誠」與「愛慕」的臉,一股強烈的衝動湧上心頭。   她想拔出肩上那支還未取出的斷箭,狠狠地捅進他這張巧舌如簧的嘴裡,讓他永遠閉嘴!   可她不能。   他的表演,天衣無縫。   他的每一句辯解,都完美地契合了他「廢物」的人設。   她找不到任何破綻。   她所有的懷疑,所有的質問,在這場堪稱登峯造極的表演面前,都變得蒼白無力,甚至像是一種無理取鬧。   最終,沈離用盡全身的力氣,猛地甩開了他的手。   「滾。」   她從牙縫裡,擠出這一個字。   蕭城被她甩得一個踉蹌,跌坐在地上。他也不起來,就那麼呆呆地看著她,眼中的淚水還在流,表情卻從悲傷,變成了不知所措的茫然,彷彿不明白自己究竟說錯了什麼。   沈離不再看他,轉身回了營帳。   在帳簾落下的那一刻,她甚至能聽到身後傳來他壓抑著的、痛苦的嗚咽。   「砰」的一聲,她將帳內桌上的一隻茶杯,揮手掃落在地!   胸口劇烈地起伏,牽動著肩上的傷口,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可這身體的痛,卻遠不及她心中的憋悶與狂躁!   騙子!   這個男人,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可她,卻拿他毫無辦法!   -自那日之後,蕭城像是被沈離那一個「滾」字,徹底傷透了心。   他不再往她跟前湊,整日將自己關在馬車裡,以淚洗面。   然後,他「病」了。   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病」。   先是高燒不退,說胡話,然後便是劇烈的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彷彿要將心肝脾肺都咳出來。   隨行的軍醫診斷,是王爺憂思過度,又兼旅途勞頓,寒氣入體,傷了根本。   於是,這位七王爺,就徹底成了一個藥罐子。   每日三餐,都要喝大碗大碗苦澀的湯藥。馬車裡終日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偶爾掀開車簾,看到的,也是他裹著厚厚的毛皮毯子,臉色蠟黃,一副隨時都要咽氣的虛弱模樣。   他這一病,整個車隊的重擔,便理所當然地,全部壓在了沈離一個人的身上。   -她的傷勢,其實比他嚴重得多。   箭毒雖然已經解了,那貫穿肩胛骨的傷口,依舊在日夜不停地折磨著她。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轉動身體,都會傳來鑽心刺骨的疼痛。   可她不能倒下。   她是這支隊伍裡,唯一能主事的人了。   她成了名副其實的主帥。   每日天不亮,她便要起身,強忍著傷痛,巡視營地。   她要親自審閱斥候送回來的輿圖,規劃每日的行進路線,避開匪盜和險地。   她要親自調度人員,安排三百沈家軍和那支神祕的玄甲軍的佈防任務,確保車隊和輜重的絕對安全。   她甚至還要親自審問沿途抓獲的探子,從他們口中,撬出關於蒼北的、任何一點有用的信息。   她不知疲倦地高速處理著一切事務。   夜晚,當所有人都進入夢鄉時,她還要拖著疲憊的身體,在地圖前,反覆推演,研究那片即將踏入的、陌生而兇險的土地。   沒有人知道,她每晚都會因為傷口發炎而冷汗淋漓,好幾次,都是咬著牙,自己用匕首割開腐肉,再敷上金瘡藥。   -這一切,馬車裡的那個人,都看在眼裡。   當然,不是用他自己的眼睛。   夜深人靜。   玄甲軍的統領玄一,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蕭城的馬車外,單膝跪地,用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匯報著一天的情況。   「主上,今日行程一百二十裡,未遇敵情。」   「王妃重新調整了行軍隊列,將輜重車隊置於中央,三百沈家軍分列兩側護衛,我部五十人作為前鋒斥候,五十人殿後,陣型……毫無破綻。」   「午後,王妃親自審問了三名探子,問的,全是關於蒼北馬家和黑風寨的兵力部署。」   馬車裡,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   隨即,一個虛弱卻無比平穩的聲音響起。   「她……傷勢如何?」   「軍醫說,王妃傷口恢復得不好,今晚又發起了高燒。她……拒絕了軍醫的診治。」   馬車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久到玄一以為主上已經睡去時,那聲音纔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傳令下去,放慢行軍速度。」   「另外,把我私庫裡的那株『雪玉參』,想辦法,混進她的藥裡。」   「……是。」玄一領命,隨即又有些遲疑,「主上,您的身體……」   「我死不了。」   那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冰冷。   「按我說的做。」   玄一不敢再多言,身形一閃,便融入了夜色之中。   -馬車裡,蕭城緩緩睜開眼。   黑暗中,他的眸子,亮得驚人。哪裡還有半分病態?   他掀開車簾的一角,目光穿過沉沉的夜色,精準地落在了遠處那頂唯一還亮著燈火的營帳上。   他能想像到,那個女人,此刻正強撐著身體,坐在地圖前,緊鎖著眉頭,為這支隊伍的未來,殫精竭慮。   她的堅韌,她的頑強,她那與生俱來的、卓越的軍事才能,在這場被他刻意製造的困境中,展現得淋漓盡致。   她就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寶刀,只有在嚴酷的環境下,才能展露鋒芒。   而他,就是要親手,將她打磨得更加鋒利,更加……無堅不摧。   蕭城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意。   你現在有多恨我,多想我死。   將來,你就會有多依賴我,多離不開我。   沈離,我的王妃。   我們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而在另一邊,沈離打了個噴嚏,她揉了揉發脹的額頭,只當是夜風太涼。   她看了一眼窗外,那輛屬於蕭城的馬車,黑漆漆的,異常安靜。偶爾能聽到一兩聲刻意壓抑的咳嗽,彰顯著主人的存在。   沈離的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冷笑。   廢物。   她心中冷哼一聲。   你最好,一輩子都這麼廢物!

「蕭城,你到底是誰?」

  沈離的聲音很輕,因為高燒和傷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但那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她抓著他手腕的那隻手,並沒有用多大力氣,左肩的劇痛讓她無法發力。可蕭城卻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到了一般,身體猛地一僵。

  他臉上的關切和擔憂,如同被瞬間凍結的湖面,出現了一絲裂痕。

  那裂痕之下,是沈離無比熟悉的、深不見底的冰冷與算計。

  雖然只有一剎那,快到如同幻覺,沈離看清了。

  就是這雙眼睛!

  在煙雨樓,在林間小路,在她為他擋下毒箭的瞬間,都是這雙眼睛!

  -一面是深淵,一面是深淵上漂浮的、令人作嘔的浮萍。

  被她抓住的手腕,看似纖細,實則堅硬如鐵,肌肉的線條在長衫之下,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這是一個常年習武之人才會有的反應。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疑點,在這一刻,都匯聚成了一張巨大的網,將蕭城牢牢罩住。

  沈離的目光,銳利如刀,要將他所有的偽裝,一層層剝開,看清他最真實的面目。

  然而,就在她以為自己即將觸碰到真相的瞬間。

  -蕭城眼中的冰冷與僵硬,如同冰雪遇陽,迅速消融。

  轉而是更加濃烈、更加真實的驚恐與……委屈。

  「我……我是誰?」

  他像是完全沒聽懂沈離在問什麼,茫然地重複了一遍,隨即,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迅速蓄滿了水汽。

  「我……我還能是誰……王妃……我是蕭城啊……」

  他說著,竟反手握住了沈離的手,那動作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卑微的渴求。

  「王妃,你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問?是不是……是不是我哪裡又做錯了?」

  他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滴落在沈離的手背上,滾燙。

  「我……我知道我沒用,我配不上你……我知道我做的所有事,在你眼裡,都又蠢又可笑……」

  「珍寶齋那次,我……我只是想為你買支簪子,我想……我想做點什麼讓你高興,可我沒用,我連個尚書的兒子都對付不了,只能拿出父皇給的金牌嚇唬人……」

  「煙雨樓……我……我不是去尋花問柳的!我發誓!」他哭得更兇了,聲音都帶上了哽咽,「我只是聽人說,那裡是京城消息最靈通的地方,我想……我想去打聽一些對你有用的消息,我想幫你……可我太笨了,我連跟人談話都要擺個沙盤壯膽,結果……結果還是把事情搞砸了,還連累你受傷……」

  這番話,顛倒黑白,荒謬絕倫!

  可從他嘴裡說出來,配上他那副聲淚俱下、痛不欲生的表情,竟有了一種詭異的、令人不得不信服的「合理性」。

  他將自己所有的深沉算計,都歸結於「愚蠢的討好」。

  將所有的陰謀佈局,都解釋為「一個懦夫為了心愛之人,所做的、不自量力的掙扎」。

  沈離被他這番無恥的「表白」,噁心得幾乎要當場吐出來。

  她想抽回手,卻被他死死地攥住。

  「王妃……」他見她不語,哭得更加悽慘,竟順勢跪了下去,仰著那張梨花帶雨的俊臉,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說道。

  「我只是……只是太喜歡你了啊……」

  「從父皇賜婚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這個廢物,是天底下最幸運的人。能娶到你,是我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我知道你瞧不起我,我知道全天下都瞧不起我。可我又能怎麼辦?我從小就是這樣!我不會武功,不懂謀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就是用我自己的方式,笨拙地、愚蠢地對你好……」

  -「你問我是誰?我就是蕭城,一個深愛著自己的王妃,卻懦弱無能、永遠只能躲在你身後的廢物啊!」

  這番話,狠狠地砸在沈離的心上。

  不是砸出了感動,而是砸出了滔天的煩惡與怒火!

  她看著跪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的男人,看著他那張寫滿了「真誠」與「愛慕」的臉,一股強烈的衝動湧上心頭。

  她想拔出肩上那支還未取出的斷箭,狠狠地捅進他這張巧舌如簧的嘴裡,讓他永遠閉嘴!

  可她不能。

  他的表演,天衣無縫。

  他的每一句辯解,都完美地契合了他「廢物」的人設。

  她找不到任何破綻。

  她所有的懷疑,所有的質問,在這場堪稱登峯造極的表演面前,都變得蒼白無力,甚至像是一種無理取鬧。

  最終,沈離用盡全身的力氣,猛地甩開了他的手。

  「滾。」

  她從牙縫裡,擠出這一個字。

  蕭城被她甩得一個踉蹌,跌坐在地上。他也不起來,就那麼呆呆地看著她,眼中的淚水還在流,表情卻從悲傷,變成了不知所措的茫然,彷彿不明白自己究竟說錯了什麼。

  沈離不再看他,轉身回了營帳。

  在帳簾落下的那一刻,她甚至能聽到身後傳來他壓抑著的、痛苦的嗚咽。

  「砰」的一聲,她將帳內桌上的一隻茶杯,揮手掃落在地!

  胸口劇烈地起伏,牽動著肩上的傷口,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可這身體的痛,卻遠不及她心中的憋悶與狂躁!

  騙子!

  這個男人,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可她,卻拿他毫無辦法!

  -自那日之後,蕭城像是被沈離那一個「滾」字,徹底傷透了心。

  他不再往她跟前湊,整日將自己關在馬車裡,以淚洗面。

  然後,他「病」了。

  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病」。

  先是高燒不退,說胡話,然後便是劇烈的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彷彿要將心肝脾肺都咳出來。

  隨行的軍醫診斷,是王爺憂思過度,又兼旅途勞頓,寒氣入體,傷了根本。

  於是,這位七王爺,就徹底成了一個藥罐子。

  每日三餐,都要喝大碗大碗苦澀的湯藥。馬車裡終日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偶爾掀開車簾,看到的,也是他裹著厚厚的毛皮毯子,臉色蠟黃,一副隨時都要咽氣的虛弱模樣。

  他這一病,整個車隊的重擔,便理所當然地,全部壓在了沈離一個人的身上。

  -她的傷勢,其實比他嚴重得多。

  箭毒雖然已經解了,那貫穿肩胛骨的傷口,依舊在日夜不停地折磨著她。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轉動身體,都會傳來鑽心刺骨的疼痛。

  可她不能倒下。

  她是這支隊伍裡,唯一能主事的人了。

  她成了名副其實的主帥。

  每日天不亮,她便要起身,強忍著傷痛,巡視營地。

  她要親自審閱斥候送回來的輿圖,規劃每日的行進路線,避開匪盜和險地。

  她要親自調度人員,安排三百沈家軍和那支神祕的玄甲軍的佈防任務,確保車隊和輜重的絕對安全。

  她甚至還要親自審問沿途抓獲的探子,從他們口中,撬出關於蒼北的、任何一點有用的信息。

  她不知疲倦地高速處理著一切事務。

  夜晚,當所有人都進入夢鄉時,她還要拖著疲憊的身體,在地圖前,反覆推演,研究那片即將踏入的、陌生而兇險的土地。

  沒有人知道,她每晚都會因為傷口發炎而冷汗淋漓,好幾次,都是咬著牙,自己用匕首割開腐肉,再敷上金瘡藥。

  -這一切,馬車裡的那個人,都看在眼裡。

  當然,不是用他自己的眼睛。

  夜深人靜。

  玄甲軍的統領玄一,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蕭城的馬車外,單膝跪地,用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匯報著一天的情況。

  「主上,今日行程一百二十裡,未遇敵情。」

  「王妃重新調整了行軍隊列,將輜重車隊置於中央,三百沈家軍分列兩側護衛,我部五十人作為前鋒斥候,五十人殿後,陣型……毫無破綻。」

  「午後,王妃親自審問了三名探子,問的,全是關於蒼北馬家和黑風寨的兵力部署。」

  馬車裡,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

  隨即,一個虛弱卻無比平穩的聲音響起。

  「她……傷勢如何?」

  「軍醫說,王妃傷口恢復得不好,今晚又發起了高燒。她……拒絕了軍醫的診治。」

  馬車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久到玄一以為主上已經睡去時,那聲音纔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傳令下去,放慢行軍速度。」

  「另外,把我私庫裡的那株『雪玉參』,想辦法,混進她的藥裡。」

  「……是。」玄一領命,隨即又有些遲疑,「主上,您的身體……」

  「我死不了。」

  那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冰冷。

  「按我說的做。」

  玄一不敢再多言,身形一閃,便融入了夜色之中。

  -馬車裡,蕭城緩緩睜開眼。

  黑暗中,他的眸子,亮得驚人。哪裡還有半分病態?

  他掀開車簾的一角,目光穿過沉沉的夜色,精準地落在了遠處那頂唯一還亮著燈火的營帳上。

  他能想像到,那個女人,此刻正強撐著身體,坐在地圖前,緊鎖著眉頭,為這支隊伍的未來,殫精竭慮。

  她的堅韌,她的頑強,她那與生俱來的、卓越的軍事才能,在這場被他刻意製造的困境中,展現得淋漓盡致。

  她就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寶刀,只有在嚴酷的環境下,才能展露鋒芒。

  而他,就是要親手,將她打磨得更加鋒利,更加……無堅不摧。

  蕭城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意。

  你現在有多恨我,多想我死。

  將來,你就會有多依賴我,多離不開我。

  沈離,我的王妃。

  我們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而在另一邊,沈離打了個噴嚏,她揉了揉發脹的額頭,只當是夜風太涼。

  她看了一眼窗外,那輛屬於蕭城的馬車,黑漆漆的,異常安靜。偶爾能聽到一兩聲刻意壓抑的咳嗽,彰顯著主人的存在。

  沈離的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冷笑。

  廢物。

  她心中冷哼一聲。

  你最好,一輩子都這麼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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