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鴻門宴

錯相思·buxus·3,223·2026/5/18

車隊在漫天的風沙中,行進了近一個月。   當那座佇立在荒原盡頭、通體由灰褐色巨石壘砌而成的城池輪廓,第一次出現在地平線上時,即便是心志堅如磐石的沈家軍,也爆發出了一陣壓抑的歡呼。   蒼北城。   他們終於到了。   可越是靠近,那股壓抑的歡呼聲便越是微弱,最終化為了沉重的寂靜。   城牆高大,卻也破敗。巨大的石塊之間,布滿了風霜侵蝕的痕跡,牆垛上,稀稀拉拉地站著一些穿著雜色皮甲的士兵。他們的站姿歪歪扭扭,手中的長矛鏽跡斑斑,與其說是士兵,更像是一羣佔山為王的土匪。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那扇緊閉的、包裹著鐵皮的巨大城門。   城門之上,沒有旗幟,沒有儀仗。   迎接他們這支皇家流放隊伍的,只有一片死寂,和城牆上那些毫不掩飾的、充滿審視和挑釁的目光。   斥候早已將王駕抵達的消息送入城中。按規制,地方官吏本該出城十裡,跪迎王駕。   可現在,別說官吏,連一個開城門的都沒有。   「豈有此理!」親衛隊長張叔策馬來到沈離身邊,氣得臉色鐵青,「這幫狗娘養的東西!竟敢如此怠慢王駕!小姐,末將願帶一隊人馬,前去叫門!」   沈離沒有說話。   她勒住馬韁,抬頭看向城樓。   只見城樓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張鋪著虎皮的太師椅。一個身材肥碩、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正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手裡盤著兩顆核桃,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男人的身後,站著一排神情倨傲的家將,顯然,他就是此地的主人。   「王妃,那人便是馬萬山。」一名在京中就已熟讀蒼北情報的親衛,在沈離耳邊低聲說道,「蒼北第一豪強,據說半個蒼北的糧食和鹽鐵生意,都攥在他手裡。城中八成的守軍,都是他馬家的私兵。」   沈離微微眯起了眼。   好一個下馬威。   就在這時,城樓上的馬萬山,似乎是覺得晾得差不多了,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城牆邊,用一種足以讓整個車隊都聽清的聲音,懶洋洋地喊道:   「下面來的,可是京城來的七王爺和王妃?」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令人不悅的油滑。   「我們蒼北這地方,窮山惡水,沒那麼多繁文縟節。我們只認拳頭,只敬強者!」   「聽說七王爺在京城,那也是響噹噹的人物。既然來了我們蒼北,總得露兩手,讓我們這些粗人開開眼吧?」   「不然,兄弟們不服,這城門,怕是不好開啊!」   「哈哈哈哈哈!」   他話音一落,整個城牆之上,爆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鬨笑。   這番話,已經不是挑釁,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欺人太甚!」   「跟他們拼了!」   三百沈家軍,羣情激奮,刀劍出鞘的聲音,響成一片。他們是鎮國公麾下的精銳,何曾受過此等奇恥大辱!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嗚……」   一聲極輕的、帶著哭腔的嗚咽,從那輛最華麗的馬車裡,幽幽地傳了出來。   緊接著,是蕭城那帶著濃濃驚恐的、壓抑的低語。   「王妃……他們……他們是壞人嗎?我們……我們還是回去吧……我害怕……」   沈離的額角,青筋暴起。   她猛地調轉馬頭,她充滿怒火的雙眼,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車簾。   回去?   你以為這是京郊的菜市場,可以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嗎!   她心中的怒火,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峯!   她氣的不是馬萬山,不是這些地頭蛇的刁難。她在戰場上,見過比這更兇險百倍的場面。   她氣的,是身後這個,永遠只會哭,永遠只會躲,永遠只會將她推到風口浪尖的廢物!   她胸中湧起一股毀滅一切的暴戾衝動。   沈離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了拔刀砍碎那輛馬車的衝動。   她沒有再看那輛馬車一眼,翻身下馬。   「嗆啷」一聲,她從馬鞍旁,抽出一桿通體由精鋼打造、長達一丈二的龍膽亮銀槍。   她沒有帶頭盔,只一身玄色勁裝,長發高高束起,在風中獵獵作響。她一個人,一桿槍,就這麼一步步,朝著那座如同巨獸般盤踞的蒼北城,走了過去。   她每走一步,身後的沈家軍便安靜一分。   當她走到距離城門百步之遙時,整個世界,都彷彿只剩下她一個人。   城樓上的鬨笑聲,也漸漸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看似纖細,卻挺拔如松的背影上。   馬萬山看著那個孤身走來的女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變成了更加濃烈的興趣和貪婪。   「好一個標緻的烈馬!若是能為我馬家生兒育女,倒也不錯!」他舔了舔肥厚的嘴脣,對著身邊的三名心腹悍將使了個眼色。   「下去,會會她。記住,別傷了臉蛋。」   那三名悍將,是馬萬山花重金豢養的亡命之徒,個個手上都沾滿了鮮血。他們獰笑著領命,從城樓一側的階梯飛奔而下。   片刻之後,吊橋緩緩放下,三名壯漢呈品字形,手持重武器,擋在了沈離面前。   「小娘們,勸你乖乖束手就擒,跟了我們馬爺,保你喫香的喝辣的!」為首的刀疤臉壯漢,淫笑著說道。   沈離沒有說話。   她只是緩緩地,抬起了手中的長槍。   那刀疤臉壯漢見她不語,只當她是怕了,膽氣更壯,怒吼一聲,掄起手中的開山斧,當頭就向沈離劈了過來!   這一斧,勢大力沉,帶著呼嘯的風聲,尋常人若是捱上,必定筋骨斷裂!   然而,沈離動也未動。   就在斧刃即將觸碰到她發梢的瞬間。   她動了。   沒有人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   只聽到「叮」的一聲脆響!   那刀疤臉壯漢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獰笑,還凝固在嘴角。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不知何時,那杆亮銀槍的槍尖,已經穿透了他引以為傲的胸甲,留下一個不起眼的小孔。   沒有鮮血流出。   因為那槍,太快了。   快到連鮮血,都來不及反應。   「砰!」   壯漢龐大的身軀,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激起一片塵土。   一招。   只一招。   剩下兩名悍將,臉上的輕浮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們對視一眼,同時發出一聲怒吼,一左一右,揮舞著狼牙棒和鐵鏈,夾擊而來!   沈離手腕一抖,長槍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槍身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柔韌度,彎曲成一個驚人的弧度。   「鐺!鐺!」   兩聲巨響!   那杆看似柔韌的長槍,在同一時間,精準無比地,分別彈在了狼牙棒和鐵鏈之上!   那兩名悍將只覺得一股巨力從兵器上傳來,虎口瞬間崩裂,手中的武器,竟不受控制地脫手而出,倒飛回去,比來時更快的速度,重重地砸在了他們自己的胸口上!   「噗!」   兩人同時噴出一口血霧,飛出了數丈之遠,落地時,已是出氣多進氣少。   依舊是一招。   三招之內,三名悍將,一死兩重傷。   戰場上一片寂靜。   無論是城樓上的馬傢俬兵,還是城外的沈家軍,所有人都被這摧枯拉朽般的、碾壓式的實力,給震得說不出話來。   沈離收槍而立,槍尖斜指地面,一滴鮮血,順著光滑的槍刃,緩緩滑落,滴入塵土。   她緩緩抬起頭,她冰冷的雙眼,直視著城樓上那個已經面無血色的胖子。   她沒有說話。   但那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馬萬山只覺得遍體生寒,他那盤核桃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他終於明白了自己招惹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那不是烈馬,那是一頭……母老虎!   沈離槍尖一轉,指向那扇緊閉的城門,終於開了口。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開門。」   兩個字,如千鈞之重。   馬萬山雙腿一軟,幾乎站立不穩,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對著身邊已經嚇傻了的守城官,色厲內荏地咆哮道:   「開……開門!快開門!」   沉重的城門,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響,緩緩地,向內打開。   沈離沒有立刻進去。   她提著槍,轉身,一步步走回自己的隊伍。   三百沈家軍,看著他們歸來的主帥,看著那杆依舊在滴血的長槍,所有人的眼中,都迸發出了無比狂熱的崇拜!   這就是他們的將軍!   不需言語,不需廢話!   用最直接的武力,贏得所有人的尊重!   車隊,緩緩駛入蒼北城。   路過那輛王爺的馬車時,沈離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車簾,卻被一隻手,悄悄掀開了一角。   蕭城探出半個腦袋,看著那個一身煞氣、如同女武神一般的背影,臉上那副「驚魂未定」的表情,還未完全褪去。   他對著那個背影,悄悄地、小心翼翼地,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發自肺腑地,讚嘆了一句:   「王妃,威武!」

車隊在漫天的風沙中,行進了近一個月。

  當那座佇立在荒原盡頭、通體由灰褐色巨石壘砌而成的城池輪廓,第一次出現在地平線上時,即便是心志堅如磐石的沈家軍,也爆發出了一陣壓抑的歡呼。

  蒼北城。

  他們終於到了。

  可越是靠近,那股壓抑的歡呼聲便越是微弱,最終化為了沉重的寂靜。

  城牆高大,卻也破敗。巨大的石塊之間,布滿了風霜侵蝕的痕跡,牆垛上,稀稀拉拉地站著一些穿著雜色皮甲的士兵。他們的站姿歪歪扭扭,手中的長矛鏽跡斑斑,與其說是士兵,更像是一羣佔山為王的土匪。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那扇緊閉的、包裹著鐵皮的巨大城門。

  城門之上,沒有旗幟,沒有儀仗。

  迎接他們這支皇家流放隊伍的,只有一片死寂,和城牆上那些毫不掩飾的、充滿審視和挑釁的目光。

  斥候早已將王駕抵達的消息送入城中。按規制,地方官吏本該出城十裡,跪迎王駕。

  可現在,別說官吏,連一個開城門的都沒有。

  「豈有此理!」親衛隊長張叔策馬來到沈離身邊,氣得臉色鐵青,「這幫狗娘養的東西!竟敢如此怠慢王駕!小姐,末將願帶一隊人馬,前去叫門!」

  沈離沒有說話。

  她勒住馬韁,抬頭看向城樓。

  只見城樓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張鋪著虎皮的太師椅。一個身材肥碩、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正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手裡盤著兩顆核桃,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男人的身後,站著一排神情倨傲的家將,顯然,他就是此地的主人。

  「王妃,那人便是馬萬山。」一名在京中就已熟讀蒼北情報的親衛,在沈離耳邊低聲說道,「蒼北第一豪強,據說半個蒼北的糧食和鹽鐵生意,都攥在他手裡。城中八成的守軍,都是他馬家的私兵。」

  沈離微微眯起了眼。

  好一個下馬威。

  就在這時,城樓上的馬萬山,似乎是覺得晾得差不多了,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城牆邊,用一種足以讓整個車隊都聽清的聲音,懶洋洋地喊道:

  「下面來的,可是京城來的七王爺和王妃?」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令人不悅的油滑。

  「我們蒼北這地方,窮山惡水,沒那麼多繁文縟節。我們只認拳頭,只敬強者!」

  「聽說七王爺在京城,那也是響噹噹的人物。既然來了我們蒼北,總得露兩手,讓我們這些粗人開開眼吧?」

  「不然,兄弟們不服,這城門,怕是不好開啊!」

  「哈哈哈哈哈!」

  他話音一落,整個城牆之上,爆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鬨笑。

  這番話,已經不是挑釁,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欺人太甚!」

  「跟他們拼了!」

  三百沈家軍,羣情激奮,刀劍出鞘的聲音,響成一片。他們是鎮國公麾下的精銳,何曾受過此等奇恥大辱!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嗚……」

  一聲極輕的、帶著哭腔的嗚咽,從那輛最華麗的馬車裡,幽幽地傳了出來。

  緊接著,是蕭城那帶著濃濃驚恐的、壓抑的低語。

  「王妃……他們……他們是壞人嗎?我們……我們還是回去吧……我害怕……」

  沈離的額角,青筋暴起。

  她猛地調轉馬頭,她充滿怒火的雙眼,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車簾。

  回去?

  你以為這是京郊的菜市場,可以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嗎!

  她心中的怒火,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峯!

  她氣的不是馬萬山,不是這些地頭蛇的刁難。她在戰場上,見過比這更兇險百倍的場面。

  她氣的,是身後這個,永遠只會哭,永遠只會躲,永遠只會將她推到風口浪尖的廢物!

  她胸中湧起一股毀滅一切的暴戾衝動。

  沈離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了拔刀砍碎那輛馬車的衝動。

  她沒有再看那輛馬車一眼,翻身下馬。

  「嗆啷」一聲,她從馬鞍旁,抽出一桿通體由精鋼打造、長達一丈二的龍膽亮銀槍。

  她沒有帶頭盔,只一身玄色勁裝,長發高高束起,在風中獵獵作響。她一個人,一桿槍,就這麼一步步,朝著那座如同巨獸般盤踞的蒼北城,走了過去。

  她每走一步,身後的沈家軍便安靜一分。

  當她走到距離城門百步之遙時,整個世界,都彷彿只剩下她一個人。

  城樓上的鬨笑聲,也漸漸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看似纖細,卻挺拔如松的背影上。

  馬萬山看著那個孤身走來的女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變成了更加濃烈的興趣和貪婪。

  「好一個標緻的烈馬!若是能為我馬家生兒育女,倒也不錯!」他舔了舔肥厚的嘴脣,對著身邊的三名心腹悍將使了個眼色。

  「下去,會會她。記住,別傷了臉蛋。」

  那三名悍將,是馬萬山花重金豢養的亡命之徒,個個手上都沾滿了鮮血。他們獰笑著領命,從城樓一側的階梯飛奔而下。

  片刻之後,吊橋緩緩放下,三名壯漢呈品字形,手持重武器,擋在了沈離面前。

  「小娘們,勸你乖乖束手就擒,跟了我們馬爺,保你喫香的喝辣的!」為首的刀疤臉壯漢,淫笑著說道。

  沈離沒有說話。

  她只是緩緩地,抬起了手中的長槍。

  那刀疤臉壯漢見她不語,只當她是怕了,膽氣更壯,怒吼一聲,掄起手中的開山斧,當頭就向沈離劈了過來!

  這一斧,勢大力沉,帶著呼嘯的風聲,尋常人若是捱上,必定筋骨斷裂!

  然而,沈離動也未動。

  就在斧刃即將觸碰到她發梢的瞬間。

  她動了。

  沒有人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

  只聽到「叮」的一聲脆響!

  那刀疤臉壯漢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獰笑,還凝固在嘴角。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不知何時,那杆亮銀槍的槍尖,已經穿透了他引以為傲的胸甲,留下一個不起眼的小孔。

  沒有鮮血流出。

  因為那槍,太快了。

  快到連鮮血,都來不及反應。

  「砰!」

  壯漢龐大的身軀,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激起一片塵土。

  一招。

  只一招。

  剩下兩名悍將,臉上的輕浮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們對視一眼,同時發出一聲怒吼,一左一右,揮舞著狼牙棒和鐵鏈,夾擊而來!

  沈離手腕一抖,長槍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槍身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柔韌度,彎曲成一個驚人的弧度。

  「鐺!鐺!」

  兩聲巨響!

  那杆看似柔韌的長槍,在同一時間,精準無比地,分別彈在了狼牙棒和鐵鏈之上!

  那兩名悍將只覺得一股巨力從兵器上傳來,虎口瞬間崩裂,手中的武器,竟不受控制地脫手而出,倒飛回去,比來時更快的速度,重重地砸在了他們自己的胸口上!

  「噗!」

  兩人同時噴出一口血霧,飛出了數丈之遠,落地時,已是出氣多進氣少。

  依舊是一招。

  三招之內,三名悍將,一死兩重傷。

  戰場上一片寂靜。

  無論是城樓上的馬傢俬兵,還是城外的沈家軍,所有人都被這摧枯拉朽般的、碾壓式的實力,給震得說不出話來。

  沈離收槍而立,槍尖斜指地面,一滴鮮血,順著光滑的槍刃,緩緩滑落,滴入塵土。

  她緩緩抬起頭,她冰冷的雙眼,直視著城樓上那個已經面無血色的胖子。

  她沒有說話。

  但那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馬萬山只覺得遍體生寒,他那盤核桃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他終於明白了自己招惹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那不是烈馬,那是一頭……母老虎!

  沈離槍尖一轉,指向那扇緊閉的城門,終於開了口。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開門。」

  兩個字,如千鈞之重。

  馬萬山雙腿一軟,幾乎站立不穩,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對著身邊已經嚇傻了的守城官,色厲內荏地咆哮道:

  「開……開門!快開門!」

  沉重的城門,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響,緩緩地,向內打開。

  沈離沒有立刻進去。

  她提著槍,轉身,一步步走回自己的隊伍。

  三百沈家軍,看著他們歸來的主帥,看著那杆依舊在滴血的長槍,所有人的眼中,都迸發出了無比狂熱的崇拜!

  這就是他們的將軍!

  不需言語,不需廢話!

  用最直接的武力,贏得所有人的尊重!

  車隊,緩緩駛入蒼北城。

  路過那輛王爺的馬車時,沈離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車簾,卻被一隻手,悄悄掀開了一角。

  蕭城探出半個腦袋,看著那個一身煞氣、如同女武神一般的背影,臉上那副「驚魂未定」的表情,還未完全褪去。

  他對著那個背影,悄悄地、小心翼翼地,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發自肺腑地,讚嘆了一句:

  「王妃,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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