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王爺的藥

錯相思·buxus·2,902·2026/5/18

帥帳的簾子落下,隔絕了帳內與帳外的兩個世界。   帳外,是王爺扶著他心愛的謀士,走向他宏圖霸業的背影。   帳內,是為他拼下這霸業基石,卻被遺棄在血泊中的王妃。   蕭城的身影消失不見,那股屬於他的、冰冷決絕的氣息也隨之散去。   帳內壓抑的氣氛,卻在這一刻轟然引爆。   「王爺他……他就這麼走了?」   一名年輕的副將,難以置信地看著帳簾,聲音都在發抖。   軍醫官身旁的一個學徒,眼尖地看到了沈離鬢角的那一抹溼痕。   他失聲驚呼:「淚……將軍她流淚了!」   這一聲喊,狠狠砸在帳內所有玄甲軍將領的心上。   流淚了?   那是不是意味著,剛才發生的一切,將軍她都聽見了?   她拼死搏殺,身中劇毒,九死一生。   她的夫君趕來,卻連她的手都未曾碰一下,便扶著另一個女人,說著「我需要你」,轉身離去。   這是何等的殘忍!   「砰!」   玄甲鐵騎統領王錚,一拳砸在了身旁的兵器架上。   堅硬的木架發出一聲哀鳴,劇烈晃動。   他雙目赤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欺人太甚!」   王錚猛地轉身,一把抓住了老軍醫官的衣領。   「老先生!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你快救救將軍!無論要什麼藥,上天入地,我們都給你找來!」   老軍醫官滿臉皺紋,眼中儘是痛苦與無力。   他任由王錚抓著,聲音沙啞地開口:「王將軍,你冷靜點……這……這不是藥的問題。」   他顫抖著手,指向沈離後心那支依舊插在體內的狼牙箭。   箭羽周圍的青紫色,已經擴散到了碗口大小,並且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四肢百骸蔓延。   「此箭名為『狼神之吻』,是金狼部落最惡毒的詛咒之物。箭頭以狼王獠牙混合隕鐵打磨,上面的劇毒,並非尋常草木之毒,而是從一種名為『黑寡婦』的雪山毒蛛體內提取的神經毒素。」   老軍醫官每說一個字,帳內將領們的心就沉下一分。   「這種毒,一旦進入血液,便會迅速破壞心脈,腐蝕五臟。尋常解毒之法,根本無用。更何況箭上有倒鉤,一旦強行拔出,毒素會瞬間攻心,神仙難救!」   「那怎麼辦?!」王錚嘶吼道,「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將軍她……」   「辦法……還有一個。」   老軍醫官閉上眼,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什麼辦法?」   所有人,都將目光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以毒攻毒。」老軍醫官一字一頓地說道,「據古籍記載,蒼北極北之地的『斷魂峯』之巔,終年冰封,生長著一種奇物,名為『雪頂冰蓮』。」   「此蓮本身亦是劇毒之物,它卻是『黑寡婦』毒蛛的唯一剋星。只有用冰蓮的花蕊,輔以活血化瘀的藥材,製成『化毒丹』,在拔箭的瞬間服下,護住心脈,纔有一線生機!」   斷魂峯!   聽到這個名字,帳內幾個年長的將領,臉色齊齊大變。   那不是山峯,那是蒼北傳說中的死亡禁地!   山峯陡峭,終年覆蓋著萬年不化的冰川,氣候惡劣至極。   更可怕的是,傳說那山巔之上,有異獸守護,尋常人別說登山,就是靠近,都會被活活凍死在山腳下。   「我去!」   王錚沒有絲毫猶豫,鬆開軍醫官,轉身就要往外走。   「將軍的命,是我等兄弟的命換來的!就算是龍潭虎穴,我也要去闖一闖!」   「站住!」   一名年長的副將拉住了他。   「王將軍,你瘋了!斷魂峯是什麼地方你不知道嗎?那不是靠人多就能上去的!你現在帶人去,只是白白送死!」   「送死也比在這裡等死強!」王錚紅著眼吼道。   「那也不能是你去!」副將同樣吼了回來,「你是玄甲軍統領,將軍倒下了,你就是主心骨!你若再出事,這數萬弟兄怎麼辦?」   一時間,帳內爭執不休。   所有人都想去,所有人都知道,此行九死一生。   ……   王府書房。   蕭城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   蘇婉站在他的身側,正低聲匯報著安撫後方、統計戰損的各項事宜。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輕柔動聽,條理清晰。   可蕭城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他的腦海裡,反覆迴蕩的,只有斥候那句「危在旦夕」,和沈離躺在牀上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他試圖將自己投入到處理政務中去,用忙碌來麻痺自己。   可他只要一拿起筆,眼前就會浮現出沈離為他擋箭的背影。   他只要一翻開地圖,耳邊就會響起她率軍衝鋒時那清冷的號令。   煩躁。   一股前所未有的煩躁,在他的胸中橫衝直撞。   「夠了!」   他猛地將手中的狼毫筆摔在桌上,墨汁濺得到處都是。   蘇婉嚇了一跳,停住了話語,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王爺……」   「你先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蕭城的聲音裡,透著壓抑不住的疲憊和暴躁。   「是。」   蘇婉不敢多言,行了一禮,默默地退了出去。   書房內,只剩下蕭城一人。   他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冰冷的夜風灌了進來,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燥熱。   他看著遠處前線大營的方向,那裡火光點點,卻死氣沉沉。   她怎麼樣了?   毒素擴散了嗎?   她還活著嗎?   一個個問題反覆炙烤著他的心。   他第一次發現,原來所謂的理智,所謂的帝王心術,在真正的恐懼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他後悔了。   他後悔在帳中,沒有握住她的手。   他後悔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時候,選擇了轉身。   可他是蕭城,他不能回頭。   就在他心煩意亂之際,一名親衛在門外急聲稟報。   「王爺!前線軍醫官派人送來八百裡加急密信!」   蕭城心中猛地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   「拿進來!」   親衛衝了進來,將一封帶著血腥氣的信函,呈了上來。   蕭城一把奪過,顫抖著手拆開。   信上的字跡潦草而急切,寫著「狼神之吻」的毒性,以及「雪頂冰蓮」這唯一的希望。   當看到「斷魂峯」三個字時,蕭城的瞳孔,驟然收縮。   作為蒼北之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什麼地方。   那是連最兇悍的雪鷹部落獵人,都視為禁區的絕地。   信的最後,是老軍醫官絕望的字跡。   「……冰蓮難尋,將軍體內的毒,最多還能壓制三日。三日之內若無冰蓮續命,心脈斷絕,大羅神仙難救!老臣無能,叩請王爺……另想他法!」   三日!   只有三日!   信紙,從蕭城的手中,飄然滑落。   他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另想他法?   還能有什麼法子!   這是唯一的生機!   派誰去?   派王錚?派玄甲軍?   不。   來不及了。   從王府到斷魂峯,快馬加鞭也要一日路程。   而那座死亡山峯,根本不是靠軍隊就能徵服的。   需要的是最頂尖的高手,以最快的速度,潛入其中,尋到冰蓮,再返回。   整個蒼北,有這個能力,又有這個動機的人,只有一個。   蕭城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所有的宏圖霸業,所有的陰謀算計,在這一刻,都化為了飛灰。   只剩下那道銀色的身影,在他眼前揮之不去。   他猛地睜開眼,眼中所有的掙扎與猶豫,都化作了一片決然。   他快步走到書桌前,鋪開一張新紙,提筆寫下寥寥數行字,將它壓在鎮紙之下。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片刻停留。   他脫下了身上象徵著權力的王爺蟒袍,換上了一身利於行動的黑色勁裝。   他從牆上,取下了一柄從不示人的短劍。   劍身漆黑,不反半點光,只有劍刃處,透著一抹幽藍。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書房,避開了所有的守衛。   他獨自一人,融入了蒼北王府外的無邊夜色之中。   沒有隨從,沒有護衛。   這一去是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個人,搏一線生機。

帥帳的簾子落下,隔絕了帳內與帳外的兩個世界。

  帳外,是王爺扶著他心愛的謀士,走向他宏圖霸業的背影。

  帳內,是為他拼下這霸業基石,卻被遺棄在血泊中的王妃。

  蕭城的身影消失不見,那股屬於他的、冰冷決絕的氣息也隨之散去。

  帳內壓抑的氣氛,卻在這一刻轟然引爆。

  「王爺他……他就這麼走了?」

  一名年輕的副將,難以置信地看著帳簾,聲音都在發抖。

  軍醫官身旁的一個學徒,眼尖地看到了沈離鬢角的那一抹溼痕。

  他失聲驚呼:「淚……將軍她流淚了!」

  這一聲喊,狠狠砸在帳內所有玄甲軍將領的心上。

  流淚了?

  那是不是意味著,剛才發生的一切,將軍她都聽見了?

  她拼死搏殺,身中劇毒,九死一生。

  她的夫君趕來,卻連她的手都未曾碰一下,便扶著另一個女人,說著「我需要你」,轉身離去。

  這是何等的殘忍!

  「砰!」

  玄甲鐵騎統領王錚,一拳砸在了身旁的兵器架上。

  堅硬的木架發出一聲哀鳴,劇烈晃動。

  他雙目赤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欺人太甚!」

  王錚猛地轉身,一把抓住了老軍醫官的衣領。

  「老先生!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你快救救將軍!無論要什麼藥,上天入地,我們都給你找來!」

  老軍醫官滿臉皺紋,眼中儘是痛苦與無力。

  他任由王錚抓著,聲音沙啞地開口:「王將軍,你冷靜點……這……這不是藥的問題。」

  他顫抖著手,指向沈離後心那支依舊插在體內的狼牙箭。

  箭羽周圍的青紫色,已經擴散到了碗口大小,並且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四肢百骸蔓延。

  「此箭名為『狼神之吻』,是金狼部落最惡毒的詛咒之物。箭頭以狼王獠牙混合隕鐵打磨,上面的劇毒,並非尋常草木之毒,而是從一種名為『黑寡婦』的雪山毒蛛體內提取的神經毒素。」

  老軍醫官每說一個字,帳內將領們的心就沉下一分。

  「這種毒,一旦進入血液,便會迅速破壞心脈,腐蝕五臟。尋常解毒之法,根本無用。更何況箭上有倒鉤,一旦強行拔出,毒素會瞬間攻心,神仙難救!」

  「那怎麼辦?!」王錚嘶吼道,「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將軍她……」

  「辦法……還有一個。」

  老軍醫官閉上眼,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什麼辦法?」

  所有人,都將目光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以毒攻毒。」老軍醫官一字一頓地說道,「據古籍記載,蒼北極北之地的『斷魂峯』之巔,終年冰封,生長著一種奇物,名為『雪頂冰蓮』。」

  「此蓮本身亦是劇毒之物,它卻是『黑寡婦』毒蛛的唯一剋星。只有用冰蓮的花蕊,輔以活血化瘀的藥材,製成『化毒丹』,在拔箭的瞬間服下,護住心脈,纔有一線生機!」

  斷魂峯!

  聽到這個名字,帳內幾個年長的將領,臉色齊齊大變。

  那不是山峯,那是蒼北傳說中的死亡禁地!

  山峯陡峭,終年覆蓋著萬年不化的冰川,氣候惡劣至極。

  更可怕的是,傳說那山巔之上,有異獸守護,尋常人別說登山,就是靠近,都會被活活凍死在山腳下。

  「我去!」

  王錚沒有絲毫猶豫,鬆開軍醫官,轉身就要往外走。

  「將軍的命,是我等兄弟的命換來的!就算是龍潭虎穴,我也要去闖一闖!」

  「站住!」

  一名年長的副將拉住了他。

  「王將軍,你瘋了!斷魂峯是什麼地方你不知道嗎?那不是靠人多就能上去的!你現在帶人去,只是白白送死!」

  「送死也比在這裡等死強!」王錚紅著眼吼道。

  「那也不能是你去!」副將同樣吼了回來,「你是玄甲軍統領,將軍倒下了,你就是主心骨!你若再出事,這數萬弟兄怎麼辦?」

  一時間,帳內爭執不休。

  所有人都想去,所有人都知道,此行九死一生。

  ……

  王府書房。

  蕭城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

  蘇婉站在他的身側,正低聲匯報著安撫後方、統計戰損的各項事宜。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輕柔動聽,條理清晰。

  可蕭城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他的腦海裡,反覆迴蕩的,只有斥候那句「危在旦夕」,和沈離躺在牀上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他試圖將自己投入到處理政務中去,用忙碌來麻痺自己。

  可他只要一拿起筆,眼前就會浮現出沈離為他擋箭的背影。

  他只要一翻開地圖,耳邊就會響起她率軍衝鋒時那清冷的號令。

  煩躁。

  一股前所未有的煩躁,在他的胸中橫衝直撞。

  「夠了!」

  他猛地將手中的狼毫筆摔在桌上,墨汁濺得到處都是。

  蘇婉嚇了一跳,停住了話語,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王爺……」

  「你先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蕭城的聲音裡,透著壓抑不住的疲憊和暴躁。

  「是。」

  蘇婉不敢多言,行了一禮,默默地退了出去。

  書房內,只剩下蕭城一人。

  他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冰冷的夜風灌了進來,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燥熱。

  他看著遠處前線大營的方向,那裡火光點點,卻死氣沉沉。

  她怎麼樣了?

  毒素擴散了嗎?

  她還活著嗎?

  一個個問題反覆炙烤著他的心。

  他第一次發現,原來所謂的理智,所謂的帝王心術,在真正的恐懼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他後悔了。

  他後悔在帳中,沒有握住她的手。

  他後悔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時候,選擇了轉身。

  可他是蕭城,他不能回頭。

  就在他心煩意亂之際,一名親衛在門外急聲稟報。

  「王爺!前線軍醫官派人送來八百裡加急密信!」

  蕭城心中猛地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

  「拿進來!」

  親衛衝了進來,將一封帶著血腥氣的信函,呈了上來。

  蕭城一把奪過,顫抖著手拆開。

  信上的字跡潦草而急切,寫著「狼神之吻」的毒性,以及「雪頂冰蓮」這唯一的希望。

  當看到「斷魂峯」三個字時,蕭城的瞳孔,驟然收縮。

  作為蒼北之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什麼地方。

  那是連最兇悍的雪鷹部落獵人,都視為禁區的絕地。

  信的最後,是老軍醫官絕望的字跡。

  「……冰蓮難尋,將軍體內的毒,最多還能壓制三日。三日之內若無冰蓮續命,心脈斷絕,大羅神仙難救!老臣無能,叩請王爺……另想他法!」

  三日!

  只有三日!

  信紙,從蕭城的手中,飄然滑落。

  他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另想他法?

  還能有什麼法子!

  這是唯一的生機!

  派誰去?

  派王錚?派玄甲軍?

  不。

  來不及了。

  從王府到斷魂峯,快馬加鞭也要一日路程。

  而那座死亡山峯,根本不是靠軍隊就能徵服的。

  需要的是最頂尖的高手,以最快的速度,潛入其中,尋到冰蓮,再返回。

  整個蒼北,有這個能力,又有這個動機的人,只有一個。

  蕭城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所有的宏圖霸業,所有的陰謀算計,在這一刻,都化為了飛灰。

  只剩下那道銀色的身影,在他眼前揮之不去。

  他猛地睜開眼,眼中所有的掙扎與猶豫,都化作了一片決然。

  他快步走到書桌前,鋪開一張新紙,提筆寫下寥寥數行字,將它壓在鎮紙之下。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片刻停留。

  他脫下了身上象徵著權力的王爺蟒袍,換上了一身利於行動的黑色勁裝。

  他從牆上,取下了一柄從不示人的短劍。

  劍身漆黑,不反半點光,只有劍刃處,透著一抹幽藍。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書房,避開了所有的守衛。

  他獨自一人,融入了蒼北王府外的無邊夜色之中。

  沒有隨從,沒有護衛。

  這一去是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個人,搏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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