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勝利與傷害

錯相思·buxus·2,598·2026/5/18

衝鋒的玄甲鐵騎,親眼看到他們的將軍從戰馬上墜落。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噴發般的狂怒。   「將軍!」   「為將軍報仇!」   「殺光他們!一個不留!」   沈離最後那道嘶啞的命令,成了點燃所有士兵心中的炸藥。   三千騎兵徹底瘋狂了。   他們放棄了所有陣型,放棄了所有防禦,化作三千頭復仇的野獸,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將整個金狼王庭,拖入了毀滅的深淵。   這場屠殺,一直持續到最後一縷夕陽消失在地平線下。   當最後一個站著的金狼武士倒下時,玄甲鐵騎的士兵們才彷彿從噩夢中驚醒。   他們不約而同地,衝向沈離墜馬的地方。   親衛們早已將她圍在中央,軍醫官正滿頭大汗地剪開她後心的甲冑,臉色慘白。   那支狼牙箭,深深地紮在她的身體裡,箭羽周圍的皮肉,已經變成了詭異的青紫色,並且在不斷擴散。   「快!拔箭!」一名副將嘶吼道。   「不能拔!」軍醫官的聲音帶著哭腔,「箭上有倒鉤,還淬了劇毒!一拔出來,將軍她……她立刻就會沒命的!」   絕望,在每一個士兵的心中蔓延。   他們贏得了戰爭,卻好像要失去他們的神。   ……   捷報與噩耗乘著同一匹馬,闖入蒼北王府的。   議事廳內,蕭城正焦躁地來回踱步。   蘇婉站在沙盤前,臉色蒼白,一言不發。   自從沈離率軍消失在戈壁之後,整整六天,音訊全無。   每一天,對他們而言都是一種煎熬。   就在氣氛壓抑到極點時,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他的身上還帶著戈壁的風沙與血腥氣。   「報——!王爺!」   斥候的聲音因為激動和力竭而變了調。   「大捷!王爺!沈將軍……沈將軍率三千玄甲鐵騎,千裡奔襲,於昨日黃昏,攻破金狼王庭!」   「什麼!」   整個議事廳,瞬間炸開了鍋。   文官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千裡奔襲,直搗黃龍?   這是何等瘋狂,又是何等輝煌的戰績!   蕭城猛地停住腳步,一把抓住了斥候的衣領,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此話當真?戰果如何?」   「金狼王博日汰,被當場格殺!王庭被付之一炬!此戰……金狼部落,百年之內,再無南下之力!」   「好!好!好!」   蕭城連說三個好字,一股巨大的喜悅和驕傲,衝上了他的頭頂。   他做到了!   不,是她做到了!   她用一場堪稱神跡的勝利,為他奠定了北境霸主的基石!   然而,斥侯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冰水,將他從頭澆到腳。   「但……但是……」斥候的嘴脣顫抖著,眼中湧出淚水,「將軍她……她為了斬殺敵酋,被金狼王用毒箭射中後心……如今……如今人事不省,危在旦夕!」   「轟!」   蕭城的腦子裡,彷彿有根弦,被猛地繃斷了。   所有的喜悅,所有的驕傲,瞬間化為烏有。   隨之而來的,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冰冷的恐懼。   那恐懼緊緊地攥住了他的心臟,讓他無法呼吸。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議事廳內,所有人都被他此刻的樣子嚇到了。   那不是王爺的憤怒,而是野獸般的兇戾。   他鬆開斥候,沒有再多問一個字,轉身就向外衝去。   「王爺!」   「王爺您去哪!」   他充耳不聞,瘋了一樣地衝出王府,從衛兵手中搶過一匹戰馬,翻身而上,用盡全力一夾馬腹,朝著前線大營的方向,狂奔而去。   風,在耳邊呼嘯。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地叫囂。   她不能死。   她怎麼能死!   他還沒有坐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她還沒有看到他君臨天下的樣子,她怎麼能死!   他一直以為,她是他手中最鋒利的刀,是他霸業道路上最堅固的盾。   可直到這一刻,他才驚恐地發現,她是他那顆被層層包裹起來的心。   如今,這顆心,要碎了。   當蕭城一身塵土地衝進那座臨時搭建的帥帳時,所有人都被他嚇了一跳。   帳內,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草藥味。   幾名將領垂手站在一旁,神色黯然。   軍醫官們圍在一張簡陋的行軍牀邊,束手無策。   蕭城推開擋在身前的人,一步步地走了過去。   然後,他看到了躺在牀上的沈離。   她身上的甲冑已經被除去,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裡衣。   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英氣的臉,此刻沒有一絲血色,嘴脣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紫色。   她的眼睛緊緊地閉著,呼吸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   若不是胸口還有那麼一絲微不可察的起伏,宛若一具冰冷的屍體。   蕭城的身體,開始無法控制地顫抖。   他慢慢地,慢慢地伸出手,想要去觸碰她的臉,想要確認她是否還有溫度。   他的指尖,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和祈求。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她臉頰的那一刻。   帳簾被猛地掀開,一個身影踉蹌著撲了進來,跪倒在他的面前。   是蘇婉。   她不顧一切地追了過來,此刻髮髻散亂,滿臉淚痕,早已沒有了平日的從容與鎮定。   「王爺!」   她泣不成聲,重重地叩首在地。   「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紙上談兵,害得蒼北生靈塗炭!更是我,害了王妃……是我害了她!」   「王爺,請您賜我一死!以謝此罪!」   她的哭喊聲,瞬間澆醒了失控的蕭城。   他伸向沈離的手,在半空中,生生地停住了。   那隻手,距離沈離的臉頰,不過咫尺。   卻彷彿隔著天涯。   他閉上了眼睛。   眼前閃過的,是沈離為他擋箭的背影,是她率軍衝鋒的英姿,也是她站在門外,月光下那孤寂的轉身。   心,痛得要裂開一般。   可當他再睜開眼時,那片刻的脆弱與恐慌,已經被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所取代。   他是蕭城。   是要問鼎天下的蕭城。   帝王之路,不能有軟肋。   他緩緩地收回了手,握成了拳。   他轉過身,扶起了跪在地上的蘇婉。   他的動作很穩,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一絲波瀾,只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勝敗乃兵家常事,這不是你的錯。」   「金狼已滅,但蒼北百廢待興,後方民心不穩,我需要你。」   「我需要你,去穩定後方,安撫百姓,為我守好這個家。」   蘇婉抬起淚眼,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他沒有怪她。   在這樣的時刻,他第一個想到的,依然是他的大業,依然是需要她。   一股巨大的感動和愧疚,讓她哭得更加洶湧。   「王爺……」   「起來吧。」   蕭城扶著她,沒有再回頭看一眼牀上的那個女人。   他扶著蘇婉,一步步地,走出了帥帳。   就像當初,他在議事廳裡,將蘇婉護在身後,對著沈離下達命令時一樣。   他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而就在他轉身,身影消失在帳簾外的那一刻。   帥帳之內,那張寂靜的行軍牀上。   沈離的手指,微微地,動了一下。   一滴清淚,從她緊閉的眼角,無聲地滑落,沒入了鬢角凌亂的髮絲之中。

衝鋒的玄甲鐵騎,親眼看到他們的將軍從戰馬上墜落。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噴發般的狂怒。

  「將軍!」

  「為將軍報仇!」

  「殺光他們!一個不留!」

  沈離最後那道嘶啞的命令,成了點燃所有士兵心中的炸藥。

  三千騎兵徹底瘋狂了。

  他們放棄了所有陣型,放棄了所有防禦,化作三千頭復仇的野獸,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將整個金狼王庭,拖入了毀滅的深淵。

  這場屠殺,一直持續到最後一縷夕陽消失在地平線下。

  當最後一個站著的金狼武士倒下時,玄甲鐵騎的士兵們才彷彿從噩夢中驚醒。

  他們不約而同地,衝向沈離墜馬的地方。

  親衛們早已將她圍在中央,軍醫官正滿頭大汗地剪開她後心的甲冑,臉色慘白。

  那支狼牙箭,深深地紮在她的身體裡,箭羽周圍的皮肉,已經變成了詭異的青紫色,並且在不斷擴散。

  「快!拔箭!」一名副將嘶吼道。

  「不能拔!」軍醫官的聲音帶著哭腔,「箭上有倒鉤,還淬了劇毒!一拔出來,將軍她……她立刻就會沒命的!」

  絕望,在每一個士兵的心中蔓延。

  他們贏得了戰爭,卻好像要失去他們的神。

  ……

  捷報與噩耗乘著同一匹馬,闖入蒼北王府的。

  議事廳內,蕭城正焦躁地來回踱步。

  蘇婉站在沙盤前,臉色蒼白,一言不發。

  自從沈離率軍消失在戈壁之後,整整六天,音訊全無。

  每一天,對他們而言都是一種煎熬。

  就在氣氛壓抑到極點時,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他的身上還帶著戈壁的風沙與血腥氣。

  「報——!王爺!」

  斥候的聲音因為激動和力竭而變了調。

  「大捷!王爺!沈將軍……沈將軍率三千玄甲鐵騎,千裡奔襲,於昨日黃昏,攻破金狼王庭!」

  「什麼!」

  整個議事廳,瞬間炸開了鍋。

  文官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千裡奔襲,直搗黃龍?

  這是何等瘋狂,又是何等輝煌的戰績!

  蕭城猛地停住腳步,一把抓住了斥候的衣領,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此話當真?戰果如何?」

  「金狼王博日汰,被當場格殺!王庭被付之一炬!此戰……金狼部落,百年之內,再無南下之力!」

  「好!好!好!」

  蕭城連說三個好字,一股巨大的喜悅和驕傲,衝上了他的頭頂。

  他做到了!

  不,是她做到了!

  她用一場堪稱神跡的勝利,為他奠定了北境霸主的基石!

  然而,斥侯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冰水,將他從頭澆到腳。

  「但……但是……」斥候的嘴脣顫抖著,眼中湧出淚水,「將軍她……她為了斬殺敵酋,被金狼王用毒箭射中後心……如今……如今人事不省,危在旦夕!」

  「轟!」

  蕭城的腦子裡,彷彿有根弦,被猛地繃斷了。

  所有的喜悅,所有的驕傲,瞬間化為烏有。

  隨之而來的,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冰冷的恐懼。

  那恐懼緊緊地攥住了他的心臟,讓他無法呼吸。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議事廳內,所有人都被他此刻的樣子嚇到了。

  那不是王爺的憤怒,而是野獸般的兇戾。

  他鬆開斥候,沒有再多問一個字,轉身就向外衝去。

  「王爺!」

  「王爺您去哪!」

  他充耳不聞,瘋了一樣地衝出王府,從衛兵手中搶過一匹戰馬,翻身而上,用盡全力一夾馬腹,朝著前線大營的方向,狂奔而去。

  風,在耳邊呼嘯。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地叫囂。

  她不能死。

  她怎麼能死!

  他還沒有坐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她還沒有看到他君臨天下的樣子,她怎麼能死!

  他一直以為,她是他手中最鋒利的刀,是他霸業道路上最堅固的盾。

  可直到這一刻,他才驚恐地發現,她是他那顆被層層包裹起來的心。

  如今,這顆心,要碎了。

  當蕭城一身塵土地衝進那座臨時搭建的帥帳時,所有人都被他嚇了一跳。

  帳內,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草藥味。

  幾名將領垂手站在一旁,神色黯然。

  軍醫官們圍在一張簡陋的行軍牀邊,束手無策。

  蕭城推開擋在身前的人,一步步地走了過去。

  然後,他看到了躺在牀上的沈離。

  她身上的甲冑已經被除去,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裡衣。

  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英氣的臉,此刻沒有一絲血色,嘴脣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紫色。

  她的眼睛緊緊地閉著,呼吸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

  若不是胸口還有那麼一絲微不可察的起伏,宛若一具冰冷的屍體。

  蕭城的身體,開始無法控制地顫抖。

  他慢慢地,慢慢地伸出手,想要去觸碰她的臉,想要確認她是否還有溫度。

  他的指尖,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和祈求。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她臉頰的那一刻。

  帳簾被猛地掀開,一個身影踉蹌著撲了進來,跪倒在他的面前。

  是蘇婉。

  她不顧一切地追了過來,此刻髮髻散亂,滿臉淚痕,早已沒有了平日的從容與鎮定。

  「王爺!」

  她泣不成聲,重重地叩首在地。

  「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紙上談兵,害得蒼北生靈塗炭!更是我,害了王妃……是我害了她!」

  「王爺,請您賜我一死!以謝此罪!」

  她的哭喊聲,瞬間澆醒了失控的蕭城。

  他伸向沈離的手,在半空中,生生地停住了。

  那隻手,距離沈離的臉頰,不過咫尺。

  卻彷彿隔著天涯。

  他閉上了眼睛。

  眼前閃過的,是沈離為他擋箭的背影,是她率軍衝鋒的英姿,也是她站在門外,月光下那孤寂的轉身。

  心,痛得要裂開一般。

  可當他再睜開眼時,那片刻的脆弱與恐慌,已經被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所取代。

  他是蕭城。

  是要問鼎天下的蕭城。

  帝王之路,不能有軟肋。

  他緩緩地收回了手,握成了拳。

  他轉過身,扶起了跪在地上的蘇婉。

  他的動作很穩,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一絲波瀾,只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勝敗乃兵家常事,這不是你的錯。」

  「金狼已滅,但蒼北百廢待興,後方民心不穩,我需要你。」

  「我需要你,去穩定後方,安撫百姓,為我守好這個家。」

  蘇婉抬起淚眼,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他沒有怪她。

  在這樣的時刻,他第一個想到的,依然是他的大業,依然是需要她。

  一股巨大的感動和愧疚,讓她哭得更加洶湧。

  「王爺……」

  「起來吧。」

  蕭城扶著她,沒有再回頭看一眼牀上的那個女人。

  他扶著蘇婉,一步步地,走出了帥帳。

  就像當初,他在議事廳裡,將蘇婉護在身後,對著沈離下達命令時一樣。

  他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而就在他轉身,身影消失在帳簾外的那一刻。

  帥帳之內,那張寂靜的行軍牀上。

  沈離的手指,微微地,動了一下。

  一滴清淚,從她緊閉的眼角,無聲地滑落,沒入了鬢角凌亂的髮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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