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禍水東引

錯相思·buxus·3,284·2026/5/18

京畿衛指揮使,李莽,此人是太子蕭銳的頭號鷹犬,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一向只聽太子一人號令。   他此刻親率大隊人馬闖入,手中高舉著明晃晃的太子令箭,其意不言而喻。   這是報復。   是太子對鳳儀宮那一巴掌,最直接狠辣的報復!   捉姦在牀!   沒有什麼比這個罪名,更能將一個王爺、一個女將軍的臉面,徹底摧毀的了!   李莽身後的京畿衛士兵一擁而入,瞬間便將整個天字一號房圍得水洩不通。他們手中的鋼刀出鞘,寒光閃閃,將房內的燭光都映照得多了幾分森然。   那幾個圍在沙盤邊的「米商」,在看清來人是京畿衛的瞬間,眼中閃過殺機,手已經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他們的動作,都在接收到蕭城一個極其隱晦的、稍縱即逝的眼神後,硬生生停住了。   他們挺直的背脊瞬間垮了下去,眼神中的銳利被驚慌所取代,頃刻間,又變回了那幾個看起來老實巴交、被嚇破了膽的生意人。   而這場風暴的中心,蕭城,則表現出一個「廢物」應有的恐懼。   「啊!」   他發出一聲短促而悽厲的尖叫,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連滾帶爬地躲到了沈離的身後,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衣角,身體抖得如同風中殘葉。   「王……王妃……救我……我害怕……」   那聲音,帶著哭腔,顯得十分絕望。   沈離沒有理會他。   她甚至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她的全部心神,都還沉浸在方纔那巨大的衝擊之中。那個指點江山、氣度沉穩的蕭城,和眼前這個只會發抖求救的蕭城,兩個身影在她腦海中不斷交戰,讓她感到十分混亂。   源自戰場的本能,讓她在李莽下令的瞬間,便做出了最直接的反應。   她橫身一步,擋在了所有人面前。   她沒有拔刀,她身上那股久經沙場的煞氣,卻比任何出鞘的利刃都要鋒利。   「李莽,」她的聲音冰冷,「你好大的膽子。」   李莽看到沈離,臉上先是閃過忌憚,隨即又獰笑起來。他知道沈離能打,可這裡是京城,是天子腳下,不是她可以為所欲為的北境戰場。   「沈將軍,末將也是奉命行事。」李莽故意將「將軍」二字咬得很重,言語間滿是嘲諷,「太子殿下有令,七王爺在此等煙花之地,私會匪類,行苟且之事,敗壞皇家顏面,罪不容恕!末將奉命,前來拿人!」   他晃了晃手中的令箭,一臉有恃無恐。   「沈將軍,你武功再高,難道還敢違抗太子令,當眾劫囚不成?這可是謀逆的大罪!」   一頂「謀逆」的大帽子,就這麼扣了下來。   沈離身後的親衛隊長張叔等人,「唰」的一聲拔出了佩刀,與京畿衛針鋒相對,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放下!」沈離冷喝一聲。   張叔等人雖心有不甘,卻還是服從了命令,收刀入鞘。   沈離很清楚,李莽說的是事實。   她可以打太子,因為那是家事,可以被皇帝用「小輩胡鬧」來壓下。   她不能衝擊京畿衛,不能違抗代表著太子身份的令箭。   一旦動了手,就是坐實了鎮國將軍府擁兵自重、目無皇權,那纔是真正萬劫不復的境地。   太子這一招,又毒又狠。   他算準了她沈離,投鼠忌器。   李莽見沈離沉默,臉上的笑容更加得意。   「沈將軍,您是聰明人。為了這麼個廢物,搭上你整個鎮國公府,不值當吧?」他向前一步,低聲道,「殿下說了,只要您現在讓開,他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看見。至於這個廢物……」   他的目光越過沈離,落在了她身後那個還在瑟瑟發抖的身影上。   「……殿下會讓他明白,什麼叫生不如死。」   沈離眼中寒光一閃。   讓她讓開?   讓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丈夫,被這羣人毫無尊嚴地拖走,受盡凌辱?   她可以不在乎蕭城的死活。   但她不能不在乎沈家的臉面!   她今天要是走了,明天,鎮國將軍府就會成為全天下最大的笑柄!   就在她心中殺意頓起,準備不顧一切,先將李莽斬於刀下時。   異變,陡生!   「啊!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躲在她身後的蕭城,像是被李莽那充滿殺意的話語刺激到了,突然發出一聲更加悽厲的尖叫。   他猛地鬆開沈離的衣角,驚駭得完全失了章法,手腳並用地、慌不擇路地就往旁邊的桌子底下鑽。   「我不住這裡!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的動作是如此的慌亂,如此的笨拙。   在往桌子底下爬的時候,他的後背,重重地撞在了桌腿上。   「哐當!」   那張由上好花梨木打造的方桌,被他這一下撞得劇烈搖晃。   桌上一隻青花瓷筆洗沒放穩,滾落下來,摔了個粉碎。   更要命的是,桌角上,一本半開著、用來壓著紙張的厚重帳簿,也因為這劇烈的晃動,失去了平衡,從桌角滑落。   「啪!」   帳簿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它沒有合上,反而因為撞擊,又翻開了幾頁,正好攤開在李莽的腳邊。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吸引了過去。   李莽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只見那攤開的帳簿上,用蠅頭小楷,清清楚楚地記錄著一排排的條目。   「三月初七,送東宮禮,南海明珠十斛,金三千兩。」   「三月十九,東宮支取,銀十萬兩。」   「四月初一,東宮祕調,揚州瘦馬十二名……」   字跡的旁邊,還蓋著一個清晰無比的、專屬於太子東宮的私印!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李莽臉上的獰笑,在看到那個刺眼的私印時,凝固了。   他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額頭上也滲出了冷汗。   這……這是……   煙雨樓,竟然是太子的私產?!   而且,還是一本記錄著與東宮之間所有骯髒交易的流水帳!   這他媽是來捉姦的?這分明是來給太子掘墓的!   還沒等他從這驚天巨變中反應過來。   那幾個剛才還嚇得跟鵪鶉一樣的「米商」,像是約好了一般,突然齊刷刷地跪了下來,對著李莽,哭天搶地。   「將軍救命啊!將軍為我們做主啊!」   其中一個領頭模樣的中年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指著那本帳簿。   「我們根本不是什麼匪類!我們是正經的糧商啊!」   「是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逼我們,將朝廷撥給北境的官糧,在這裡私下倒賣,換成銀子,送入東宮的啊!」   「這本帳簿,就是證據!我們每次交易,他們都會記上一筆!」   「我們也是被逼無奈啊!將軍!」   這一番「指認」,震得李莽頭腦轟鳴,思緒霎時一片空白!   私賣官糧!   這可是通敵叛國的大罪!   他帶來的那些京畿衛士兵,也都聽傻了。他們面面相覷,握著刀的手都開始發抖。   他們是來奉命抓一個淫亂的廢物王爺的。   怎麼一轉眼,就變成了查抄太子貪腐銷贓、私賣官糧的罪證現場了?   李莽只覺得頭暈目眩。   他帶來的這些人,現在全都成了太子犯罪的目擊證人!   他……他把太子給坑了!   「胡說!你們血口噴人!」李莽反應過來後,色厲內荏地咆哮道,他下意識地就想上前去搶奪那本致命的帳簿。   「嗆啷!」   一聲清越的刀鳴。   沈離不知何時,已經拔出了她的刀。   她沒有指向李莽,只是將刀尖,輕輕地點在了那本帳簿的前方,在光潔的地板上,劃出了一道清晰的界線。   她什麼都沒說。   那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越線者,死!   李莽的動作,僵住了。   他看著沈離那雙平靜的眼睛,頓時毛骨悚然。   他毫不懷疑,自己再往前一步,這個女人,真的會一刀砍下他的腦袋。   完了,這下全完了。   就在這片極度的混亂之中。   一隻顫抖的手,輕輕拉了拉沈離的衣角。   「王……王妃……我們……我們快走吧……」   蕭城不知何時,已經從桌子底下爬了出來,他臉上還掛著淚痕,一張臉煞白煞白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這裡……這裡太可怕了……我害怕……」   他拉著沈離,就想往外走,彷彿一刻都不想在這裡多待。   沈離被他拉著,腳步有些虛浮。   她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這混亂到極致的現場。   看著臉色慘白的李莽。   看著地上那本足以顛覆東宮的帳簿。   看著那幾個還在聲淚俱下、「指證」太子的「米商」。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身前這個還在「瑟瑟發抖」、拉著她逃離的男人身上。   巧合?   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嗎?   從珍寶齋「不小心」掉落的金牌,到剛纔在桌子底下「不小心」撞掉的帳簿……   每一次,都在最絕望的關頭,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巧合,反敗為勝。   每一次,都將對手置於萬劫不復。   而他,這個所有人眼中的廢物,卻總能扮演好那個最無辜、最驚慌、最需要人保護的角色。   沈離突然感到一陣寒意,不禁汗毛倒豎!   她看著蕭城那張依舊寫滿了「懦弱」與「恐懼」的臉。   第一次,感到了一陣……戰慄。

京畿衛指揮使,李莽,此人是太子蕭銳的頭號鷹犬,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一向只聽太子一人號令。

  他此刻親率大隊人馬闖入,手中高舉著明晃晃的太子令箭,其意不言而喻。

  這是報復。

  是太子對鳳儀宮那一巴掌,最直接狠辣的報復!

  捉姦在牀!

  沒有什麼比這個罪名,更能將一個王爺、一個女將軍的臉面,徹底摧毀的了!

  李莽身後的京畿衛士兵一擁而入,瞬間便將整個天字一號房圍得水洩不通。他們手中的鋼刀出鞘,寒光閃閃,將房內的燭光都映照得多了幾分森然。

  那幾個圍在沙盤邊的「米商」,在看清來人是京畿衛的瞬間,眼中閃過殺機,手已經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他們的動作,都在接收到蕭城一個極其隱晦的、稍縱即逝的眼神後,硬生生停住了。

  他們挺直的背脊瞬間垮了下去,眼神中的銳利被驚慌所取代,頃刻間,又變回了那幾個看起來老實巴交、被嚇破了膽的生意人。

  而這場風暴的中心,蕭城,則表現出一個「廢物」應有的恐懼。

  「啊!」

  他發出一聲短促而悽厲的尖叫,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連滾帶爬地躲到了沈離的身後,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衣角,身體抖得如同風中殘葉。

  「王……王妃……救我……我害怕……」

  那聲音,帶著哭腔,顯得十分絕望。

  沈離沒有理會他。

  她甚至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她的全部心神,都還沉浸在方纔那巨大的衝擊之中。那個指點江山、氣度沉穩的蕭城,和眼前這個只會發抖求救的蕭城,兩個身影在她腦海中不斷交戰,讓她感到十分混亂。

  源自戰場的本能,讓她在李莽下令的瞬間,便做出了最直接的反應。

  她橫身一步,擋在了所有人面前。

  她沒有拔刀,她身上那股久經沙場的煞氣,卻比任何出鞘的利刃都要鋒利。

  「李莽,」她的聲音冰冷,「你好大的膽子。」

  李莽看到沈離,臉上先是閃過忌憚,隨即又獰笑起來。他知道沈離能打,可這裡是京城,是天子腳下,不是她可以為所欲為的北境戰場。

  「沈將軍,末將也是奉命行事。」李莽故意將「將軍」二字咬得很重,言語間滿是嘲諷,「太子殿下有令,七王爺在此等煙花之地,私會匪類,行苟且之事,敗壞皇家顏面,罪不容恕!末將奉命,前來拿人!」

  他晃了晃手中的令箭,一臉有恃無恐。

  「沈將軍,你武功再高,難道還敢違抗太子令,當眾劫囚不成?這可是謀逆的大罪!」

  一頂「謀逆」的大帽子,就這麼扣了下來。

  沈離身後的親衛隊長張叔等人,「唰」的一聲拔出了佩刀,與京畿衛針鋒相對,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放下!」沈離冷喝一聲。

  張叔等人雖心有不甘,卻還是服從了命令,收刀入鞘。

  沈離很清楚,李莽說的是事實。

  她可以打太子,因為那是家事,可以被皇帝用「小輩胡鬧」來壓下。

  她不能衝擊京畿衛,不能違抗代表著太子身份的令箭。

  一旦動了手,就是坐實了鎮國將軍府擁兵自重、目無皇權,那纔是真正萬劫不復的境地。

  太子這一招,又毒又狠。

  他算準了她沈離,投鼠忌器。

  李莽見沈離沉默,臉上的笑容更加得意。

  「沈將軍,您是聰明人。為了這麼個廢物,搭上你整個鎮國公府,不值當吧?」他向前一步,低聲道,「殿下說了,只要您現在讓開,他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看見。至於這個廢物……」

  他的目光越過沈離,落在了她身後那個還在瑟瑟發抖的身影上。

  「……殿下會讓他明白,什麼叫生不如死。」

  沈離眼中寒光一閃。

  讓她讓開?

  讓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丈夫,被這羣人毫無尊嚴地拖走,受盡凌辱?

  她可以不在乎蕭城的死活。

  但她不能不在乎沈家的臉面!

  她今天要是走了,明天,鎮國將軍府就會成為全天下最大的笑柄!

  就在她心中殺意頓起,準備不顧一切,先將李莽斬於刀下時。

  異變,陡生!

  「啊!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躲在她身後的蕭城,像是被李莽那充滿殺意的話語刺激到了,突然發出一聲更加悽厲的尖叫。

  他猛地鬆開沈離的衣角,驚駭得完全失了章法,手腳並用地、慌不擇路地就往旁邊的桌子底下鑽。

  「我不住這裡!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的動作是如此的慌亂,如此的笨拙。

  在往桌子底下爬的時候,他的後背,重重地撞在了桌腿上。

  「哐當!」

  那張由上好花梨木打造的方桌,被他這一下撞得劇烈搖晃。

  桌上一隻青花瓷筆洗沒放穩,滾落下來,摔了個粉碎。

  更要命的是,桌角上,一本半開著、用來壓著紙張的厚重帳簿,也因為這劇烈的晃動,失去了平衡,從桌角滑落。

  「啪!」

  帳簿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它沒有合上,反而因為撞擊,又翻開了幾頁,正好攤開在李莽的腳邊。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吸引了過去。

  李莽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只見那攤開的帳簿上,用蠅頭小楷,清清楚楚地記錄著一排排的條目。

  「三月初七,送東宮禮,南海明珠十斛,金三千兩。」

  「三月十九,東宮支取,銀十萬兩。」

  「四月初一,東宮祕調,揚州瘦馬十二名……」

  字跡的旁邊,還蓋著一個清晰無比的、專屬於太子東宮的私印!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李莽臉上的獰笑,在看到那個刺眼的私印時,凝固了。

  他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額頭上也滲出了冷汗。

  這……這是……

  煙雨樓,竟然是太子的私產?!

  而且,還是一本記錄著與東宮之間所有骯髒交易的流水帳!

  這他媽是來捉姦的?這分明是來給太子掘墓的!

  還沒等他從這驚天巨變中反應過來。

  那幾個剛才還嚇得跟鵪鶉一樣的「米商」,像是約好了一般,突然齊刷刷地跪了下來,對著李莽,哭天搶地。

  「將軍救命啊!將軍為我們做主啊!」

  其中一個領頭模樣的中年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指著那本帳簿。

  「我們根本不是什麼匪類!我們是正經的糧商啊!」

  「是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逼我們,將朝廷撥給北境的官糧,在這裡私下倒賣,換成銀子,送入東宮的啊!」

  「這本帳簿,就是證據!我們每次交易,他們都會記上一筆!」

  「我們也是被逼無奈啊!將軍!」

  這一番「指認」,震得李莽頭腦轟鳴,思緒霎時一片空白!

  私賣官糧!

  這可是通敵叛國的大罪!

  他帶來的那些京畿衛士兵,也都聽傻了。他們面面相覷,握著刀的手都開始發抖。

  他們是來奉命抓一個淫亂的廢物王爺的。

  怎麼一轉眼,就變成了查抄太子貪腐銷贓、私賣官糧的罪證現場了?

  李莽只覺得頭暈目眩。

  他帶來的這些人,現在全都成了太子犯罪的目擊證人!

  他……他把太子給坑了!

  「胡說!你們血口噴人!」李莽反應過來後,色厲內荏地咆哮道,他下意識地就想上前去搶奪那本致命的帳簿。

  「嗆啷!」

  一聲清越的刀鳴。

  沈離不知何時,已經拔出了她的刀。

  她沒有指向李莽,只是將刀尖,輕輕地點在了那本帳簿的前方,在光潔的地板上,劃出了一道清晰的界線。

  她什麼都沒說。

  那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越線者,死!

  李莽的動作,僵住了。

  他看著沈離那雙平靜的眼睛,頓時毛骨悚然。

  他毫不懷疑,自己再往前一步,這個女人,真的會一刀砍下他的腦袋。

  完了,這下全完了。

  就在這片極度的混亂之中。

  一隻顫抖的手,輕輕拉了拉沈離的衣角。

  「王……王妃……我們……我們快走吧……」

  蕭城不知何時,已經從桌子底下爬了出來,他臉上還掛著淚痕,一張臉煞白煞白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這裡……這裡太可怕了……我害怕……」

  他拉著沈離,就想往外走,彷彿一刻都不想在這裡多待。

  沈離被他拉著,腳步有些虛浮。

  她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這混亂到極致的現場。

  看著臉色慘白的李莽。

  看著地上那本足以顛覆東宮的帳簿。

  看著那幾個還在聲淚俱下、「指證」太子的「米商」。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身前這個還在「瑟瑟發抖」、拉著她逃離的男人身上。

  巧合?

  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嗎?

  從珍寶齋「不小心」掉落的金牌,到剛纔在桌子底下「不小心」撞掉的帳簿……

  每一次,都在最絕望的關頭,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巧合,反敗為勝。

  每一次,都將對手置於萬劫不復。

  而他,這個所有人眼中的廢物,卻總能扮演好那個最無辜、最驚慌、最需要人保護的角色。

  沈離突然感到一陣寒意,不禁汗毛倒豎!

  她看著蕭城那張依舊寫滿了「懦弱」與「恐懼」的臉。

  第一次,感到了一陣……戰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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