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將計就計

錯相思·buxus·3,360·2026/5/18

王府最深處的地牢,陰暗潮溼,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黴腐混合的氣味。   鬼影被鐵鏈鎖在牆上,曾經銳利如鷹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蘇婉的言語和沈離的刀,已經徹底摧毀了他作為刺客的全部尊嚴和意志。   沉重的鐵門被推開,一道修長的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   不是蘇婉,也不是沈離。   來人是蕭城。   他沒有帶任何護衛,只是獨自一人,緩步走到了鬼影的面前。他看著這個已經形同廢人的殺手之王,臉上沒有半分勝利者的姿態,反而帶著一種平淡的審視。   「蘇婉已經讓你認清了現實。」蕭城開口,聲音在這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而我,是來給你一個未來的。」   鬼影緩緩抬起頭,乾裂的嘴脣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他不明白,一個將死之人,何談未來。   「你叫鬼影,但你的真名,應該是叫『影』吧。」蕭城淡淡地說道,「你還有一個妹妹,叫『鶯』。二十年前,你們家鄉遭遇水患,父母雙亡,你們兄妹在逃難中失散。你為了活下去,進了殺手組織,而她,下落不明。」   鬼影的身體劇烈地一顫,那雙死寂的眼睛裡,迸發出了難以置信的光芒。   這個名字,這個祕密,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這是他心底最深,也是唯一的柔軟。   「你……你怎麼會知道?」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   「這世上,沒有本王想知道而不能知道的事。」蕭城蹲下身,與他平視,「尤其是,當本王想用一個人的時候。」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木鶯,那木鶯的雕工已經很陳舊,邊角都被摩挲得十分圓潤。   「這個,你認得嗎?」   鬼影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枚木鶯上,呼吸瞬間變得急促。   這是他當年親手為妹妹雕刻的護身符。   「她……她在哪?」鬼影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那是被壓抑了二十年的思念和恐慌。   「她很好。」蕭城將木鶯收回,「被一戶善良的藥商收養,如今已經嫁人,有了自己的孩子,生活安穩。她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做刺客的哥哥,她以為她的親人,早就死在了那場水患裡。」   鬼影的眼淚,終於決堤。   「我給你一個選擇。」蕭城站起身,重新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回到太子身邊,替我辦一件事。事成之後,我送你去見她。從此以後,世上再無鬼影,只有一個叫『影』的普通人,可以遠遠地看著自己的妹妹,過完平靜的下半生。」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或者,你現在就死在這裡。你的妹妹,會永遠活在謊言裡,安穩一生。而你的存在,將像從未出現過一樣,被徹底抹去。」   地牢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許久之後,鬼影抬起頭,眼中最後的一絲掙扎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   「我……該怎麼做?」   ……   三日後,京城,東宮。   太子蕭恆正在書房內焦躁地來回踱步。   鬼影已經去了快十天,卻杳無音信,這讓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就在這時,一名內侍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殿下,鬼影大人……鬼影大人回來了!」   蕭恆精神一振,急忙道:「快傳!」   片刻之後,一個渾身是血,衣衫襤褸的人影,被兩個侍衛架著,跌跌撞撞地拖了進來。   正是鬼影。   他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一條手臂無力地垂著,身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傷口,整個人彷彿剛從地獄裡爬出來。   「殿下……」鬼影一見到蕭恆,便掙扎著跪倒在地,聲音虛弱。   「怎麼回事?」蕭恆皺眉看著他這副慘狀,「你失手了?」   「屬下……屬下成功了,也……也失敗了。」鬼影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溢出黑色的血絲。   「說清楚!」蕭恆不耐煩地喝道。   「屬下潛入了蒼北王府,找到了那個蘇婉。」鬼影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說道,「我用淬了『見血封喉』的毒匕重傷了她。她……她活不過三天。」   蕭恆的眼睛一亮:「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但是……」鬼影的臉上露出後怕的神色,「那是個陷阱!蕭城早有防備,我一得手,就陷入了玄甲軍死士的重圍。屬下拼死才殺出一條血路,逃了回來。」   「廢物!」蕭恆罵了一句,但聽到蘇婉將死,他的心情又好了大半,「那蒼北現在情況如何?」   「亂了,全亂了!」鬼影彷彿想起了什麼,眼中帶著一絲興奮,「殿下,您的計策成功了!那場經濟戰,已經徹底拖垮了蒼北!屬下逃亡的路上,親眼看到好幾個城鎮都發生了民變,百姓衝擊府衙,搶奪糧倉!蕭城焦頭爛額,根本無力鎮壓!」   他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而且,屬下還打探到一個絕密消息。蕭城自知大勢已去,正準備捲走府庫裡所有的金銀,從蒼北西邊的密道,潛逃去西部蠻荒之地!」   蕭恆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蘇婉將死,蒼北內亂,蕭城準備潛逃?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但他生性多疑,並沒有立刻相信。他盯著鬼影的眼睛:「你說的這些,可有證據?」   「殿下若不信,可派人去查。」鬼影坦然地迎著他的目光,「去查蒼北的糧價,是不是已經開始暴跌。那是蕭城在變賣最後的存糧,準備跑路!再去查王府,是不是在遍請名醫,那就是在為蘇婉續命!」   蕭恆沉默了。   鬼影的話,聽起來合情合理。   「你先下去養傷。」他揮了揮手,立刻喚來自己的心腹謀士。   「殿下,此事會不會有詐?」謀士聽完經過,謹慎地問道。   「本宮也擔心這一點。」蕭恆在房間裡走了幾圈,「立刻啟動我們在蒼北所有的暗線,不惜一切代價,去驗證鬼影說的每一句話!本宮要知道,蒼北的糧價,王府的動向,還有那個蘇婉,是不是真的快死了!」   命令一下,無數的信鴿飛向蒼北。   接下來的幾天,蕭恆度日如年。   終於,消息陸續傳了回來。   「殿下!蒼北米價一日三跌,已經從五百文跌回了一百文!許多糧商都在瘋狂拋售,據說是王府的命令!」   「殿下!王府確實請了許多大夫,個個出來時都搖頭嘆息,說王妃的謀士心脈已斷,藥石無醫!」   「殿下!我們的人看到玄甲軍在城外發生了好幾次譁變,都被強行鎮壓了下去,人心惶惶!」   一條條消息,都與鬼影所說完全吻合。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一個事實:蕭城,真的要完了。   「哈哈哈哈!」蕭恆在書房裡,發出了暢快至極的大笑,「蕭城啊蕭城,你這個廢物,到底還是個廢物!跟本宮鬥,你還嫩了點!」   他眼中的得意和狂喜,再也無法掩飾。   「殿下,機不可失!」心腹謀士也激動地說道,「我們應當立刻奏請陛下,發兵討伐!趁他病,要他命!將蕭城這個叛逆,徹底扼殺在蒼北!」   「說得對!」蕭恆一拍桌子,眼中閃爍著狠厲的光芒,「本宮這就進宮!」   皇宮,御書房。   年邁的皇帝正在批閱奏摺,神情顯得有些疲憊。   「父皇!」   蕭恆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悲憤和急切。   「何事如此慌張?」皇帝放下硃筆,揉了揉眉心。   「父皇,兒臣有罪!」蕭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兒臣沒能管教好七弟,讓他……讓他鑄成大錯!」   皇帝的眉頭皺了起來:「蕭城?他又怎麼了?」   「父皇,您有所不知!」蕭恆聲淚俱下地開始了他的表演,「七弟在蒼北,倒行逆施,橫徵暴斂,搞得封地內民不聊生,怨聲載道!如今蒼北全境,烽煙四起,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啊!」   他將蘇婉的經濟戰,完全扭曲成了蕭城的無能和貪婪。   「更可恨的是,」蕭恆抬起頭,眼中滿是「痛心疾首」,「七弟自知罪孽深重,無力迴天,竟心生叛逃之意!他正準備席捲封地府庫,潛逃出關,投靠西域蠻夷!此舉若成,不僅是我皇室的奇恥大辱,更會讓我大炎王朝的邊防,洞開一個巨大的缺口啊,父皇!」   皇帝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此言當真?」   「句句屬實!兒臣已派人再三核實!」蕭恆從懷中掏出一疊偽造的「證據」,呈了上去,「父皇,國賊就在眼前,我們不能再猶豫了!兒臣懇請父皇,立刻下旨,調集京畿大營,以雷霆之勢,南下平叛!將蕭城擒拿歸案,明正典刑,以儆效尤!如此,方能安撫蒼北百姓,震懾天下宵小!」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充滿了為國為民的「赤誠」。   皇帝拿起那些奏報,看著上面一條條觸目驚心的「罪狀」,渾濁的眼中,殺機一閃而過。   他最恨的,就是背叛。   「好一個蕭城……平日裡裝得唯唯諾諾,竟敢包藏如此禍心!」   皇帝將奏報重重地拍在龍案上,發出一聲巨響。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疆域圖前,目光如刀,落在了「蒼北」那兩個字上。   蕭恆跪在地上,低著頭,得意地冷笑起來。   他知道,他贏了。   「傳朕旨意。」   皇帝冰冷的聲音,在御書房中迴蕩。   「著京畿大營統帥趙德芳,即刻集結十五萬大軍,南下蒼北,清剿叛逆!」   「擬討逆檄文,昭告天下!」   「朕要讓那個逆子,死無葬身之地!」

王府最深處的地牢,陰暗潮溼,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黴腐混合的氣味。

  鬼影被鐵鏈鎖在牆上,曾經銳利如鷹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蘇婉的言語和沈離的刀,已經徹底摧毀了他作為刺客的全部尊嚴和意志。

  沉重的鐵門被推開,一道修長的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

  不是蘇婉,也不是沈離。

  來人是蕭城。

  他沒有帶任何護衛,只是獨自一人,緩步走到了鬼影的面前。他看著這個已經形同廢人的殺手之王,臉上沒有半分勝利者的姿態,反而帶著一種平淡的審視。

  「蘇婉已經讓你認清了現實。」蕭城開口,聲音在這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而我,是來給你一個未來的。」

  鬼影緩緩抬起頭,乾裂的嘴脣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他不明白,一個將死之人,何談未來。

  「你叫鬼影,但你的真名,應該是叫『影』吧。」蕭城淡淡地說道,「你還有一個妹妹,叫『鶯』。二十年前,你們家鄉遭遇水患,父母雙亡,你們兄妹在逃難中失散。你為了活下去,進了殺手組織,而她,下落不明。」

  鬼影的身體劇烈地一顫,那雙死寂的眼睛裡,迸發出了難以置信的光芒。

  這個名字,這個祕密,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這是他心底最深,也是唯一的柔軟。

  「你……你怎麼會知道?」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

  「這世上,沒有本王想知道而不能知道的事。」蕭城蹲下身,與他平視,「尤其是,當本王想用一個人的時候。」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木鶯,那木鶯的雕工已經很陳舊,邊角都被摩挲得十分圓潤。

  「這個,你認得嗎?」

  鬼影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枚木鶯上,呼吸瞬間變得急促。

  這是他當年親手為妹妹雕刻的護身符。

  「她……她在哪?」鬼影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那是被壓抑了二十年的思念和恐慌。

  「她很好。」蕭城將木鶯收回,「被一戶善良的藥商收養,如今已經嫁人,有了自己的孩子,生活安穩。她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做刺客的哥哥,她以為她的親人,早就死在了那場水患裡。」

  鬼影的眼淚,終於決堤。

  「我給你一個選擇。」蕭城站起身,重新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回到太子身邊,替我辦一件事。事成之後,我送你去見她。從此以後,世上再無鬼影,只有一個叫『影』的普通人,可以遠遠地看著自己的妹妹,過完平靜的下半生。」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或者,你現在就死在這裡。你的妹妹,會永遠活在謊言裡,安穩一生。而你的存在,將像從未出現過一樣,被徹底抹去。」

  地牢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許久之後,鬼影抬起頭,眼中最後的一絲掙扎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

  「我……該怎麼做?」

  ……

  三日後,京城,東宮。

  太子蕭恆正在書房內焦躁地來回踱步。

  鬼影已經去了快十天,卻杳無音信,這讓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就在這時,一名內侍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殿下,鬼影大人……鬼影大人回來了!」

  蕭恆精神一振,急忙道:「快傳!」

  片刻之後,一個渾身是血,衣衫襤褸的人影,被兩個侍衛架著,跌跌撞撞地拖了進來。

  正是鬼影。

  他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一條手臂無力地垂著,身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傷口,整個人彷彿剛從地獄裡爬出來。

  「殿下……」鬼影一見到蕭恆,便掙扎著跪倒在地,聲音虛弱。

  「怎麼回事?」蕭恆皺眉看著他這副慘狀,「你失手了?」

  「屬下……屬下成功了,也……也失敗了。」鬼影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溢出黑色的血絲。

  「說清楚!」蕭恆不耐煩地喝道。

  「屬下潛入了蒼北王府,找到了那個蘇婉。」鬼影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說道,「我用淬了『見血封喉』的毒匕重傷了她。她……她活不過三天。」

  蕭恆的眼睛一亮:「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但是……」鬼影的臉上露出後怕的神色,「那是個陷阱!蕭城早有防備,我一得手,就陷入了玄甲軍死士的重圍。屬下拼死才殺出一條血路,逃了回來。」

  「廢物!」蕭恆罵了一句,但聽到蘇婉將死,他的心情又好了大半,「那蒼北現在情況如何?」

  「亂了,全亂了!」鬼影彷彿想起了什麼,眼中帶著一絲興奮,「殿下,您的計策成功了!那場經濟戰,已經徹底拖垮了蒼北!屬下逃亡的路上,親眼看到好幾個城鎮都發生了民變,百姓衝擊府衙,搶奪糧倉!蕭城焦頭爛額,根本無力鎮壓!」

  他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而且,屬下還打探到一個絕密消息。蕭城自知大勢已去,正準備捲走府庫裡所有的金銀,從蒼北西邊的密道,潛逃去西部蠻荒之地!」

  蕭恆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蘇婉將死,蒼北內亂,蕭城準備潛逃?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但他生性多疑,並沒有立刻相信。他盯著鬼影的眼睛:「你說的這些,可有證據?」

  「殿下若不信,可派人去查。」鬼影坦然地迎著他的目光,「去查蒼北的糧價,是不是已經開始暴跌。那是蕭城在變賣最後的存糧,準備跑路!再去查王府,是不是在遍請名醫,那就是在為蘇婉續命!」

  蕭恆沉默了。

  鬼影的話,聽起來合情合理。

  「你先下去養傷。」他揮了揮手,立刻喚來自己的心腹謀士。

  「殿下,此事會不會有詐?」謀士聽完經過,謹慎地問道。

  「本宮也擔心這一點。」蕭恆在房間裡走了幾圈,「立刻啟動我們在蒼北所有的暗線,不惜一切代價,去驗證鬼影說的每一句話!本宮要知道,蒼北的糧價,王府的動向,還有那個蘇婉,是不是真的快死了!」

  命令一下,無數的信鴿飛向蒼北。

  接下來的幾天,蕭恆度日如年。

  終於,消息陸續傳了回來。

  「殿下!蒼北米價一日三跌,已經從五百文跌回了一百文!許多糧商都在瘋狂拋售,據說是王府的命令!」

  「殿下!王府確實請了許多大夫,個個出來時都搖頭嘆息,說王妃的謀士心脈已斷,藥石無醫!」

  「殿下!我們的人看到玄甲軍在城外發生了好幾次譁變,都被強行鎮壓了下去,人心惶惶!」

  一條條消息,都與鬼影所說完全吻合。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一個事實:蕭城,真的要完了。

  「哈哈哈哈!」蕭恆在書房裡,發出了暢快至極的大笑,「蕭城啊蕭城,你這個廢物,到底還是個廢物!跟本宮鬥,你還嫩了點!」

  他眼中的得意和狂喜,再也無法掩飾。

  「殿下,機不可失!」心腹謀士也激動地說道,「我們應當立刻奏請陛下,發兵討伐!趁他病,要他命!將蕭城這個叛逆,徹底扼殺在蒼北!」

  「說得對!」蕭恆一拍桌子,眼中閃爍著狠厲的光芒,「本宮這就進宮!」

  皇宮,御書房。

  年邁的皇帝正在批閱奏摺,神情顯得有些疲憊。

  「父皇!」

  蕭恆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悲憤和急切。

  「何事如此慌張?」皇帝放下硃筆,揉了揉眉心。

  「父皇,兒臣有罪!」蕭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兒臣沒能管教好七弟,讓他……讓他鑄成大錯!」

  皇帝的眉頭皺了起來:「蕭城?他又怎麼了?」

  「父皇,您有所不知!」蕭恆聲淚俱下地開始了他的表演,「七弟在蒼北,倒行逆施,橫徵暴斂,搞得封地內民不聊生,怨聲載道!如今蒼北全境,烽煙四起,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啊!」

  他將蘇婉的經濟戰,完全扭曲成了蕭城的無能和貪婪。

  「更可恨的是,」蕭恆抬起頭,眼中滿是「痛心疾首」,「七弟自知罪孽深重,無力迴天,竟心生叛逃之意!他正準備席捲封地府庫,潛逃出關,投靠西域蠻夷!此舉若成,不僅是我皇室的奇恥大辱,更會讓我大炎王朝的邊防,洞開一個巨大的缺口啊,父皇!」

  皇帝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此言當真?」

  「句句屬實!兒臣已派人再三核實!」蕭恆從懷中掏出一疊偽造的「證據」,呈了上去,「父皇,國賊就在眼前,我們不能再猶豫了!兒臣懇請父皇,立刻下旨,調集京畿大營,以雷霆之勢,南下平叛!將蕭城擒拿歸案,明正典刑,以儆效尤!如此,方能安撫蒼北百姓,震懾天下宵小!」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充滿了為國為民的「赤誠」。

  皇帝拿起那些奏報,看著上面一條條觸目驚心的「罪狀」,渾濁的眼中,殺機一閃而過。

  他最恨的,就是背叛。

  「好一個蕭城……平日裡裝得唯唯諾諾,竟敢包藏如此禍心!」

  皇帝將奏報重重地拍在龍案上,發出一聲巨響。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疆域圖前,目光如刀,落在了「蒼北」那兩個字上。

  蕭恆跪在地上,低著頭,得意地冷笑起來。

  他知道,他贏了。

  「傳朕旨意。」

  皇帝冰冷的聲音,在御書房中迴蕩。

  「著京畿大營統帥趙德芳,即刻集結十五萬大軍,南下蒼北,清剿叛逆!」

  「擬討逆檄文,昭告天下!」

  「朕要讓那個逆子,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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