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誅太子
「末將沈離，領命！」
當這五個字從沈離口中說出，冰冷地說出時，蕭城知道，他親手鍛造的這把刀，終於完成了最後的淬火。
他看著她接過帥印，她曾因他而波瀾的眼眸，此刻十分平靜。
「王妃……」蕭城下意識地開口，想說些什麼，想說句保重或叮囑的話。
然而，沈離已經站了起來。她沒有再看他一眼，甚至沒有看旁邊蘇婉一眼。她手持帥印，轉身，甲冑鏗鏘，走向那些同樣被戰意點燃的將領。
「王妃……不，將軍！」王錚快步跟上，臉上還帶著激動，「我等該如何部署？敵軍前鋒由驍將李信統領，此人雖年輕，卻慣用奇兵，我們是否要先派出斥候，探明其虛實？」
沈離的腳步沒有停頓。
「無需部署。」她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冰冷，「全軍校場集結，一個時辰後，拔營北上。」
王錚愣在了原地。
無需部署？一個時辰後就出發？
這不合常理！大軍開拔，糧草、軍械、路線、斥候，哪一樣不需要周密計劃？
「將軍！」另一名將領也追了上來，急切問道，「我們不制定行軍路線嗎？不考慮埋伏和……」
「我們的路線，就是一條直線。」沈離終於停下腳步，她緩緩回頭，目光掃過跟上來的所有將領，「從這裡，到京城。路上所有擋路的東西，全部碾碎。這就是唯一的戰術。」
將領們都沉默了，他們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主帥，彷彿第一次認識她。
以往的沈離，雖然治軍嚴酷，但用兵極為精妙，擅長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勝利。現在的她，要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去碾壓一切。
「聽明白了嗎？」沈離的聲音提高了一分。
「末將……遵命！」王錚等人心中一驚，齊聲應道。
一個時辰後，三萬玄甲鐵騎，在蒼北城外集結完畢。
沒有戰前動員，沒有激昂的口號。
沈離身著重甲，騎在戰馬之上，只是拔出了她的長槍，向前一指。
「出發。」
兩個字。
三萬鐵騎，化作一股黑色的洪流，捲起漫天煙塵，義無反顧地向著北方衝去。
……
三日後，蒼北與京畿交界處，青陽坡。
朝廷討逆軍前鋒營主帥李信，正悠閒坐在自己的帥帳裡，聽著斥候的匯報。
「將軍，那蕭城的叛軍，果然來了。看旗號，主將是那個沈離。」一名副將笑著說道，「一個女人當先鋒，蕭城是無人可用了嗎？」
李信輕蔑地哼了一聲：「沈離？不過是靠著她父親的餘蔭罷了。聽說她用兵還算有點章法，可惜，她遇到的是我。」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指著青陽坡兩側的山谷。
「傳我將令，左右兩翼各分出五千人馬，埋伏於山谷之中。待那女人的軍隊進入坡地，中軍正面迎敵，佯裝不支後撤。只要她敢追，兩翼立刻合圍，將他們包餃子！」
「將軍英明！」眾將齊聲吹捧。
「區區三萬疲敝之師，也敢與我朝廷天兵抗衡？」李信得意笑道，「此戰，我要讓那沈離，有來無回！取她首級者，官升三級，賞金萬兩！」
「將軍威武！」
然而，他們沒有等到沈離的軍隊進入包圍圈。
半個時辰後，地平線上，出現了黑線。
那條黑線迅速變大，伴隨著沉悶的馬蹄聲，震得整個大地都在顫抖。
「怎麼回事？」李信衝出帥帳，臉色一變，「他們怎麼來的這麼快？而且……他們沒有減速！他們要幹什麼？」
玄甲軍沒有試探，沒有猶豫，甚至沒有變換任何陣型。
他們就是一柄由三萬將士組成的巨大騎槍，以一種一往無前的決死姿態，直直地撞向了李信那尚未完全展開陣型的兩萬前鋒營。
「瘋子！一羣瘋子！」李信驚駭大叫，「快！舉盾！長槍兵上前！弓箭手放箭！」
命令在混亂中被傳遞下去。
稀疏的箭雨飛上天空，落在玄甲軍的重甲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卻無法阻擋他們分毫。
而衝在最前面的那個身影，就是沈離。
她伏在馬背上，手中的長槍平舉，槍尖在日光下，閃著寒光。
她就是這柄巨大騎槍的槍尖。
「殺！」
一聲低喝，從她的喉嚨裡發出。
下一瞬，黑色的洪流，狠狠地撞進了朝廷軍的陣列之中。
沒有戰術。
沒有技巧。
只有最原始的衝撞、劈砍、和屠殺。
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沈離的長槍，每一次揮出，都必然帶走數條生命。她的周圍無人能近身，無人能擋其鋒芒。
「將軍！側翼！我們被咬住了！」一名玄甲軍的校尉在她身邊大喊。
沈離彷彿沒有聽見，她的眼中只有前方，只有李信那面帥旗。
「不必理會。」她冷冷吐出四個字，「鑿穿他們。」
她的瘋狂，徹底激發了所有玄甲軍士兵骨子裡的血性。他們放棄了所有防禦，放棄了所有配合，只是跟隨著他們的主帥，用最野蠻的方式，向前，向前，再向前！
朝廷軍的陣線，在這樣不計傷亡的衝擊下，被瞬間撕裂。
「頂住！給我頂住！」李信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他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軍隊，他們只知殺戮，毫無人性。
「將軍！快撤吧！擋不住了！」副將拉著他的馬韁，驚恐喊道。
李信看著那個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身影，終於崩潰了。
「撤！快撤！」
主帥一逃，全軍潰敗。
原本還想從兩翼包抄的伏兵，看到中軍的慘狀，哪裡還敢上前，紛紛丟盔棄甲，四散奔逃。
一場本該是勢均力敵的遭遇戰，在短短半日之內，演變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屠殺。
當最後一個還在抵抗的士兵被砍倒，青陽坡上，已經再沒有一個站著的朝廷軍。
血流成河，屍積如山。
沈離勒住戰馬，停在山坡的最高處。她的甲冑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漿，手中的長槍，槍刃已經捲起，上面還掛著碎肉。
王錚策馬來到她的身邊，看著這片修羅場，聲音都在發顫。
「將軍……我們勝了。敵前鋒營兩萬人……全軍覆沒。我軍……我軍傷亡三千有餘……」
三千換兩萬。
這是一場慘烈的大勝。
王錚的心裡，卻只有寒意。
沈離只是用沾滿血汙的戰袍，擦了擦臉上的血跡，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三千換兩萬，值得。」她平靜說道，「傳令，收攏陣型，清點傷員，一個時辰後，繼續北上。」
她的冷酷，讓身經百戰的王錚都感到了恐懼。
就在這時，幾名士兵押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將領走了過來。
是李信。他沒能跑掉。
「噗通」一聲，他被士兵踹倒在沈離的馬前。
「你……你這個瘋子！」李信抬起頭，看著馬上那個煞氣騰騰的女人，色厲內荏吼道，「趙帥不會放過你的！十五萬大軍會把你碾成肉泥！」
沈離俯下身，用槍尖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她的目光裡，沒有勝利的喜悅，沒有對俘虜的蔑視。
「是嗎？」
她輕聲問道。
「那就在地獄裡，等著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