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開倉放糧

錯相思·buxus·2,887·2026/5/18

被踹倒在地的李信渾身一顫,他想再罵些什麼,卻被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看得通體發寒。那不是看一個俘虜的眼神,而是看一件死物的眼神。   「將軍,此人如何處置?」一名校尉上前請示。   沈離甚至沒有再看李信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幾個字。   「拖下去,斬了。」   「首級掛在陣前,祭旗。」   命令乾脆利落,毫不猶豫。   李信的眼睛猛然瞪大,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你……你敢殺我?我是朝廷欽命的前鋒主帥!兩軍交戰,不斬來使,更不斬降將!」   「我們不是兩軍交戰。」沈離終於再次開口,聲音很輕,「是單方面的屠殺。而你,不是降將,是祭品。」   幾名玄甲軍士兵面無表情地上前,粗暴地拖走了已經語無倫次的李信。很快,遠處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王錚策馬靠近,看著眼前這位熟悉又陌生的主帥,喉嚨有些發乾。   「將軍,我軍傷亡三千有餘,將士們……需要休整。」他艱難地開口,「而且,青陽坡已下,我們下一步該如何行進?是否要等王爺的後續部隊前來接管?」   沈離的目光從血染的戰場上收回,落在王錚身上。   「死人不需要休整。」   王錚的心猛地一沉。   「活著的,就繼續前進。」沈離調轉馬頭,望向北方,「一個時辰後,全軍開拔。」   「一個時辰?」王錚失聲喊道,「將軍,這太倉促了!將士們血戰半日,早已力竭,馬匹也需要餵養休整!我們……」   「我的命令,你聽不懂嗎?」沈離打斷了他,聲音陡然轉冷。   王錚對上她那雙深邃的眼睛,所有勸諫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他從那雙眼睛裡看不到任何商量的餘地,只有不容置疑的意志。   「末將……遵命。」   一個時辰後,疲憊不堪的玄甲軍再次集結。許多士兵的盔甲上還掛著敵人的血肉,他們甚至來不及喝上一口熱水,就再次跨上了戰馬。   沒有人抱怨,也沒有人質疑。   因為他們的主帥,那個渾身煞氣的女人,已經獨自一人一騎,立在了隊伍的最前方。   她就是旗幟。   她就是方向。   ……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蒼北王府,氣氛卻截然不同。   書房內,暖爐燒得正旺。蕭城剛剛放下手中的戰報,臉上帶著滿意的微笑。   「三千換兩萬,青陽坡大捷。」他看向一旁正在整理卷宗的蘇婉,「這把刀,比我想像的還要鋒利。」   蘇婉將一份早已擬好的文書放在他面前,神情平靜。   「刀越鋒利,越容易在揮舞時割傷握刀人的手。王爺,青陽坡的血腥氣太重了。」   蕭城明白她的意思,他拿起那份文書,上面是關於戰後安撫與重建的詳細條陳。   「你是說,該讓文先生他們動身了?」   「是的。」蘇婉點頭,「戰爭的血,需要仁政的雨來衝刷,才能讓土地重新長出莊稼。沈將軍負責破,我們就要負責立。否則,我們和太子,又有什麼區別?」   「說得好。」蕭城眼中的笑意更深,「就按你說的辦。傳令下去,命文遠為安撫使,率領政務司官員即刻出發,前往青陽坡。告訴他,我要的不是一座座被戰火焚毀的廢墟,而是一個個民心所向的州府。」   「王爺英明。」蘇婉微微躬身,「我已經為文大人準備好了第一批政令。」   她遞上另一份捲軸。   「《蒼北新政十二條》?」蕭城展開,輕聲念道,「開倉放糧,賑濟流民;丈量田畝,按人授田;廢除苛捐,輕徭薄賦;嚴懲貪腐,重典治吏……」   他每念一條,眼中的光芒就亮一分。   「好,好一個《新政十二條》!」蕭城撫掌讚嘆,「婉兒,你真是我的子房。」   蘇婉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淺笑,笑容動人。   「能為王爺分憂,是婉兒的本分。」   「這不僅僅是分憂。」蕭城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灼灼,「這是在為我們未來的天下,打下第一塊基石。沈離的刀,為我斬斷前路的一切荊棘。而你的筆,則要在我身後,為我鋪就一條通往萬民歸心的王道。」   ……   三日後,永安城。   這是玄甲軍攻下的第一座堅城。   城破之時,血流漂湧。沈離的命令只有一個字:「殺。」   凡是抵抗者,格殺勿論。   整座城池都籠罩在恐懼之中,百姓們躲在家中,瑟瑟發抖,等待著屠城和劫掠的命運。   然而,在玄甲軍入城半日後,另一支隊伍,悄然抵達。   他們沒有披甲,只著青衫;沒有帶刀,只帶筆墨。   為首的是一位中年文士,正是安撫使文遠。   王錚負責城中防務,見到這羣文官,又驚又疑。   「文大人?你們怎麼來了?」   文遠對著滿身血氣的王錚拱了拱手,微笑道:「王將軍辛苦了。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們吧。」   「交給你們?」王錚不解地看著他們,「我們剛打下城,城中亂黨還未肅清,你們這些手無寸鐵的文官來此,能做什麼?」   「將軍負責用刀破開舊的秩序,我們負責用筆建立新的秩序。」文遠不急不緩地說道,「王爺的霸業,刀與筆,缺一不可。」   說完,他不等王錚再問,便帶著人走向城中府衙。   很快,一張張蓋著蒼北王府大印的告示,被貼滿了永安城的大街小巷。   城中的百姓們,從門縫裡,看著那些告示。   「那上面寫的什麼?」一個膽大的年輕人問他識字的鄰居。   「開……開倉放糧?凡城中百姓,每戶可領米三鬥?」那識字的鄰居聲音都在顫抖。   「什麼?不搶糧食還發糧食?這……這是真的假的?」   「還有,說是要重新丈量土地,把那些被豪強侵佔的田地,分給我們這些沒有地的人!」   「廢除人頭稅和商稅?只收三十稅一的田稅?」   消息飛快地,在城中飛速傳開。   起初,沒人相信。他們以為這是叛軍騙局,是引誘他們出門然後一網打盡的毒計。   直到第一家糧倉被打開,大米真的開始發放時,整座城池都沸騰了。   人們從藏身之處湧出,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   「是真的!他們真的在發糧食!」   「蒼天有眼啊!我們有活路了!」   「這不是叛軍,這是王師!是來解救我們的王師啊!」   百姓們的歡呼聲,與前幾日士兵的喊殺聲,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王錚站在城樓上,看著下方排隊領糧、喜極而泣的百姓,心中五味雜陳。他回頭看了一眼帥府的方向,那裡,他們的主帥沈離,從入城開始,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他走進帥府,來到沈離的營帳外。   「將軍。」   「進。」裡面傳來一個聲音。   王錚走進去,看到沈離正坐在案前,用一塊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她那杆已經滿是豁口的長槍。她擦得那樣專注,彷彿那是她唯一在乎的東西。   「將軍,城中百姓……都說我們是王師,對我們感恩戴德。」王錚猶豫著開口,「文大人的新政,很得民心。」   沈離的動作沒有停頓,甚至沒有抬頭。   「稱呼不重要。」   王錚看著她側臉,忍不住問道:「將軍,我們浴血奮戰,就是為了……為了讓他們在後面施展仁政嗎?我們的血,到底是為了什麼而流?」   沈離擦拭長槍的手,終於停了下來。   她緩緩抬起頭,看著王錚。   「我的任務,是殺到京城。其他的事,與我無關。」她說道,「你來,就是為了說這些廢話?」   王錚被她看得心頭髮毛,連忙低下頭。   「不,末將是來請示下一步的行軍路線。」   沈離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銳利,落在了一個險峻的關隘上。   「下一個目標是哪裡?」   王錚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心頭一緊。   「前方三十裡,便是鷹愁澗。根據斥候回報,朝廷軍主帥趙德芳的十萬主力,已經在那裡佈下了天羅地網,等著我們去鑽。」   「天羅地網?」   沈離輕聲重複了一遍,森然冷笑。   「那就把它撕碎。」

被踹倒在地的李信渾身一顫,他想再罵些什麼,卻被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看得通體發寒。那不是看一個俘虜的眼神,而是看一件死物的眼神。

  「將軍,此人如何處置?」一名校尉上前請示。

  沈離甚至沒有再看李信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幾個字。

  「拖下去,斬了。」

  「首級掛在陣前,祭旗。」

  命令乾脆利落,毫不猶豫。

  李信的眼睛猛然瞪大,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你……你敢殺我?我是朝廷欽命的前鋒主帥!兩軍交戰,不斬來使,更不斬降將!」

  「我們不是兩軍交戰。」沈離終於再次開口,聲音很輕,「是單方面的屠殺。而你,不是降將,是祭品。」

  幾名玄甲軍士兵面無表情地上前,粗暴地拖走了已經語無倫次的李信。很快,遠處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王錚策馬靠近,看著眼前這位熟悉又陌生的主帥,喉嚨有些發乾。

  「將軍,我軍傷亡三千有餘,將士們……需要休整。」他艱難地開口,「而且,青陽坡已下,我們下一步該如何行進?是否要等王爺的後續部隊前來接管?」

  沈離的目光從血染的戰場上收回,落在王錚身上。

  「死人不需要休整。」

  王錚的心猛地一沉。

  「活著的,就繼續前進。」沈離調轉馬頭,望向北方,「一個時辰後,全軍開拔。」

  「一個時辰?」王錚失聲喊道,「將軍,這太倉促了!將士們血戰半日,早已力竭,馬匹也需要餵養休整!我們……」

  「我的命令,你聽不懂嗎?」沈離打斷了他,聲音陡然轉冷。

  王錚對上她那雙深邃的眼睛,所有勸諫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他從那雙眼睛裡看不到任何商量的餘地,只有不容置疑的意志。

  「末將……遵命。」

  一個時辰後,疲憊不堪的玄甲軍再次集結。許多士兵的盔甲上還掛著敵人的血肉,他們甚至來不及喝上一口熱水,就再次跨上了戰馬。

  沒有人抱怨,也沒有人質疑。

  因為他們的主帥,那個渾身煞氣的女人,已經獨自一人一騎,立在了隊伍的最前方。

  她就是旗幟。

  她就是方向。

  ……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蒼北王府,氣氛卻截然不同。

  書房內,暖爐燒得正旺。蕭城剛剛放下手中的戰報,臉上帶著滿意的微笑。

  「三千換兩萬,青陽坡大捷。」他看向一旁正在整理卷宗的蘇婉,「這把刀,比我想像的還要鋒利。」

  蘇婉將一份早已擬好的文書放在他面前,神情平靜。

  「刀越鋒利,越容易在揮舞時割傷握刀人的手。王爺,青陽坡的血腥氣太重了。」

  蕭城明白她的意思,他拿起那份文書,上面是關於戰後安撫與重建的詳細條陳。

  「你是說,該讓文先生他們動身了?」

  「是的。」蘇婉點頭,「戰爭的血,需要仁政的雨來衝刷,才能讓土地重新長出莊稼。沈將軍負責破,我們就要負責立。否則,我們和太子,又有什麼區別?」

  「說得好。」蕭城眼中的笑意更深,「就按你說的辦。傳令下去,命文遠為安撫使,率領政務司官員即刻出發,前往青陽坡。告訴他,我要的不是一座座被戰火焚毀的廢墟,而是一個個民心所向的州府。」

  「王爺英明。」蘇婉微微躬身,「我已經為文大人準備好了第一批政令。」

  她遞上另一份捲軸。

  「《蒼北新政十二條》?」蕭城展開,輕聲念道,「開倉放糧,賑濟流民;丈量田畝,按人授田;廢除苛捐,輕徭薄賦;嚴懲貪腐,重典治吏……」

  他每念一條,眼中的光芒就亮一分。

  「好,好一個《新政十二條》!」蕭城撫掌讚嘆,「婉兒,你真是我的子房。」

  蘇婉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淺笑,笑容動人。

  「能為王爺分憂,是婉兒的本分。」

  「這不僅僅是分憂。」蕭城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灼灼,「這是在為我們未來的天下,打下第一塊基石。沈離的刀,為我斬斷前路的一切荊棘。而你的筆,則要在我身後,為我鋪就一條通往萬民歸心的王道。」

  ……

  三日後,永安城。

  這是玄甲軍攻下的第一座堅城。

  城破之時,血流漂湧。沈離的命令只有一個字:「殺。」

  凡是抵抗者,格殺勿論。

  整座城池都籠罩在恐懼之中,百姓們躲在家中,瑟瑟發抖,等待著屠城和劫掠的命運。

  然而,在玄甲軍入城半日後,另一支隊伍,悄然抵達。

  他們沒有披甲,只著青衫;沒有帶刀,只帶筆墨。

  為首的是一位中年文士,正是安撫使文遠。

  王錚負責城中防務,見到這羣文官,又驚又疑。

  「文大人?你們怎麼來了?」

  文遠對著滿身血氣的王錚拱了拱手,微笑道:「王將軍辛苦了。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們吧。」

  「交給你們?」王錚不解地看著他們,「我們剛打下城,城中亂黨還未肅清,你們這些手無寸鐵的文官來此,能做什麼?」

  「將軍負責用刀破開舊的秩序,我們負責用筆建立新的秩序。」文遠不急不緩地說道,「王爺的霸業,刀與筆,缺一不可。」

  說完,他不等王錚再問,便帶著人走向城中府衙。

  很快,一張張蓋著蒼北王府大印的告示,被貼滿了永安城的大街小巷。

  城中的百姓們,從門縫裡,看著那些告示。

  「那上面寫的什麼?」一個膽大的年輕人問他識字的鄰居。

  「開……開倉放糧?凡城中百姓,每戶可領米三鬥?」那識字的鄰居聲音都在顫抖。

  「什麼?不搶糧食還發糧食?這……這是真的假的?」

  「還有,說是要重新丈量土地,把那些被豪強侵佔的田地,分給我們這些沒有地的人!」

  「廢除人頭稅和商稅?只收三十稅一的田稅?」

  消息飛快地,在城中飛速傳開。

  起初,沒人相信。他們以為這是叛軍騙局,是引誘他們出門然後一網打盡的毒計。

  直到第一家糧倉被打開,大米真的開始發放時,整座城池都沸騰了。

  人們從藏身之處湧出,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

  「是真的!他們真的在發糧食!」

  「蒼天有眼啊!我們有活路了!」

  「這不是叛軍,這是王師!是來解救我們的王師啊!」

  百姓們的歡呼聲,與前幾日士兵的喊殺聲,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王錚站在城樓上,看著下方排隊領糧、喜極而泣的百姓,心中五味雜陳。他回頭看了一眼帥府的方向,那裡,他們的主帥沈離,從入城開始,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他走進帥府,來到沈離的營帳外。

  「將軍。」

  「進。」裡面傳來一個聲音。

  王錚走進去,看到沈離正坐在案前,用一塊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她那杆已經滿是豁口的長槍。她擦得那樣專注,彷彿那是她唯一在乎的東西。

  「將軍,城中百姓……都說我們是王師,對我們感恩戴德。」王錚猶豫著開口,「文大人的新政,很得民心。」

  沈離的動作沒有停頓,甚至沒有抬頭。

  「稱呼不重要。」

  王錚看著她側臉,忍不住問道:「將軍,我們浴血奮戰,就是為了……為了讓他們在後面施展仁政嗎?我們的血,到底是為了什麼而流?」

  沈離擦拭長槍的手,終於停了下來。

  她緩緩抬起頭,看著王錚。

  「我的任務,是殺到京城。其他的事,與我無關。」她說道,「你來,就是為了說這些廢話?」

  王錚被她看得心頭髮毛,連忙低下頭。

  「不,末將是來請示下一步的行軍路線。」

  沈離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銳利,落在了一個險峻的關隘上。

  「下一個目標是哪裡?」

  王錚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心頭一緊。

  「前方三十裡,便是鷹愁澗。根據斥候回報,朝廷軍主帥趙德芳的十萬主力,已經在那裡佈下了天羅地網,等著我們去鑽。」

  「天羅地網?」

  沈離輕聲重複了一遍,森然冷笑。

  「那就把它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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