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血染戰袍

錯相思·buxus·2,382·2026/5/18

「撤!快撤!糧草被燒了,我們全完了!」   悽厲嘶吼聲刺破了趙德芳中軍大帳的帥旗,也徹底撕碎了他十五萬大軍最後的戰意。   當東邊那股火龍谷糧倉的黑色煙柱沖天而起時,軍心便已潰散。而沈離那句「隨我,為王爺,盡忠」的決死衝鋒,則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那已經不能稱之為衝鋒了。   那是一場單向的、義無反顧的赴死。   殘存的幾千玄甲軍,形成一股黑色而悲壯的洪流,從那座由屍體和盔甲堆砌的營寨上決堤而下。他們沒有陣型,沒有戰術,甚至沒有吶喊。每個人都只是沉默著,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手中的兵器刺向離自己最近的敵人。   一個玄甲軍士兵被三把長槍貫穿身體,他在倒下的瞬間,死死抱住面前的敵兵,用牙齒咬斷了他的喉嚨。   一個斷了手臂的校尉,用僅剩的左手揮舞著斷刀,在砍翻兩人後,被亂刀分屍。   趙德芳的大軍徹底亂了。士兵們扔掉兵器,掉頭就跑,與督戰隊衝撞在一起,自相踐踏,死傷無數。所謂的十五萬大軍,在這一刻,徹底潰散,如同待宰的羔羊。   沈離的視線已經模糊,血沫不斷從她的嘴角湧出。她感覺不到腹部劇痛,也感覺不到身上插著的斷箭。她只是機械地揮舞著長槍,每一次刺出,都帶走一條生命。   她看到趙德芳的帥旗在混亂中倒下,看到敵軍潰退而去。   她知道,她贏了。   她用兩萬玄甲軍的性命,贏了。   長槍從她手中滑落,插在泥土裡。她的身體晃了晃,終於支撐不住,向後倒去。   在昏迷前的最後一刻,她隱約看到蒼北王府那面迎風招展的龍旗,正從山谷的另一頭,席捲而來。   當蕭城率領中軍主力趕到鷹愁澗時,戰鬥已經結束。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焦臭味,混合著雨後泥土的腥氣,宛如人間煉獄。屍體遍地,殘肢斷臂隨處可見,暗紅色的血液匯成溪流,在坑窪的地面上緩緩流淌。   饒是見慣了生死的蕭城,在看到眼前這一幕時,也不由得心頭一緊。   他知道戰況慘烈,卻沒想到慘烈到了這種地步。   「王爺,趙德芳主力已潰,我軍正在追擊。」一名副將上前稟報,聲音裡帶著些許顫抖。   蕭城的目光掃過戰場,卻沒有看到那面熟悉的玄甲軍戰旗,更沒有看到那個永遠衝在最前面的身影。   一陣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   「沈離呢?」他的聲音嘶啞不堪。   副將愣了一下,指向戰場中央一處屍體堆積最高的地方:「王妃她……應該在那邊。」   蕭城沒有再聽他說完,猛地一夾馬腹,戰馬嘶鳴著衝了出去。   他越過無數敵我雙方的屍體,終於在那片屍山之上,看到了幾個身穿玄甲軍制式盔甲的士兵。他們已經死了,卻依舊保持著站立的姿勢,用自己的身體和兵器,圍成了一個小小的、堅不可摧的圓圈。   他們的背後,是無數玄甲軍將士的屍體,層層疊疊,堆成了一座屍山。   蕭城從馬上翻身躍下,踉蹌著衝了過去。他推開一具早已僵硬的親兵屍體,終於看到了被護在最中央的人。   那一刻,他頓時僵在原地。   沈離就躺在那裡,躺在血泊和屍體之中。   她身上的黑色勁裝早已被鮮血浸透,變得僵硬。戰甲破碎不堪,三支斷箭深深插在她的肩頭和後背,腹部一處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不斷往外滲著血。她的臉毫無血色,只有微弱的呼吸,證明她還活著。   「沈離!」   蕭城嘶吼道,第一次在全軍面前如此失態。他衝過去,小心翼翼地將她抱進懷裡,那瘦弱的、冰冷的身體,輕得驚人。   「軍醫!軍醫在哪裡!快給本王滾過來!」他抱著她,對著周圍的親兵怒吼,聲音裡充滿了恐懼和暴怒。   隨軍的軍醫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看到沈離的樣子,嚇得白了臉。   「王爺……」   「救她!本王命令你,無論如何都要救活她!」蕭城紅著眼,瞪著軍醫。   軍醫顫抖著伸出手,搭在沈離的手腕上,片刻之後,他面如死灰。   「王爺……王妃她……她身上箭矢太多,失血過甚,這都還能撐著。可要命的是……有一道霸道內力,在她力竭之時侵入體內,震碎了她的心脈……恕屬下無能,王妃她……恐怕撐不過今晚了。」   「你說什麼?」蕭城只覺遍體生寒,他一把揪住軍醫的衣領,「本王讓你救她!你聽不懂嗎!」   「王爺息怒!」   就在這時,一個冷靜聲音從旁邊傳來。   蘇婉不知何時已經趕到,她快步上前,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玉瓶,遞到蕭城面前。   「王爺,這是屬下以備萬一,提前準備的九轉續命丹,可吊住王妃一口氣。」   蕭城一把奪過玉瓶,倒出丹藥就要往沈離嘴裡送。   「王爺!」蘇婉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冷靜得殘酷,「趙德芳主力雖潰,其本人已經逃竄。眼下戰機稍縱即逝,正是我等一舉蕩平蒼北,奠定霸業的最好時機!大軍不可一日無主,請王爺以大局為重!」   蕭城抱著沈離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蘇婉那雙清澈又堅定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兒女情長,只有天下大勢和宏圖霸業。   他再低下頭,看著懷裡氣息微弱,命懸一線的沈離。她的臉上沾滿了血汙,長長的睫毛上掛著血珠,眉頭即便是昏迷中也緊緊蹙著,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他內心掙扎不已。   一邊,是唾手可得的天下。   另一邊,是這個為他拼來天下的女人。   許久,蕭城緩緩地,將那顆續命丹塞進了沈離的嘴裡。然後,他站起身,將懷中那個輕飄飄的身體,小心翼翼地交給了旁邊的軍醫。   他的動作很輕。   在他轉身的那一刻,他眼中的掙扎、痛苦和恐懼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決斷。   他重新變回了那個運籌帷幄、冷酷無情的蒼北王。   「李勇何在?」他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威嚴與冷漠。   「末將在!」新將李勇越眾而出,意氣風發。   「命你率三萬輕騎,沿西線追擊,務必取下趙德芳首級!其餘各部,隨本王整編戰場,收攏降卒,一個時辰後,全軍開拔!」   「遵命!」   將領們轟然應諾,迅速散去執行命令。   蕭城沒有再回頭看沈離一眼,他大步走向自己的帥旗,彷彿剛才那個失態的男人並不存在。   蘇婉看著他的背影,冷笑一聲。   在經過那名還在發抖的軍醫身旁時,蕭城腳步未停,只是留下了一句冰冷的話。   「告訴所有軍醫,不惜任何代價,讓她活著。」

「撤!快撤!糧草被燒了,我們全完了!」

  悽厲嘶吼聲刺破了趙德芳中軍大帳的帥旗,也徹底撕碎了他十五萬大軍最後的戰意。

  當東邊那股火龍谷糧倉的黑色煙柱沖天而起時,軍心便已潰散。而沈離那句「隨我,為王爺,盡忠」的決死衝鋒,則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那已經不能稱之為衝鋒了。

  那是一場單向的、義無反顧的赴死。

  殘存的幾千玄甲軍,形成一股黑色而悲壯的洪流,從那座由屍體和盔甲堆砌的營寨上決堤而下。他們沒有陣型,沒有戰術,甚至沒有吶喊。每個人都只是沉默著,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手中的兵器刺向離自己最近的敵人。

  一個玄甲軍士兵被三把長槍貫穿身體,他在倒下的瞬間,死死抱住面前的敵兵,用牙齒咬斷了他的喉嚨。

  一個斷了手臂的校尉,用僅剩的左手揮舞著斷刀,在砍翻兩人後,被亂刀分屍。

  趙德芳的大軍徹底亂了。士兵們扔掉兵器,掉頭就跑,與督戰隊衝撞在一起,自相踐踏,死傷無數。所謂的十五萬大軍,在這一刻,徹底潰散,如同待宰的羔羊。

  沈離的視線已經模糊,血沫不斷從她的嘴角湧出。她感覺不到腹部劇痛,也感覺不到身上插著的斷箭。她只是機械地揮舞著長槍,每一次刺出,都帶走一條生命。

  她看到趙德芳的帥旗在混亂中倒下,看到敵軍潰退而去。

  她知道,她贏了。

  她用兩萬玄甲軍的性命,贏了。

  長槍從她手中滑落,插在泥土裡。她的身體晃了晃,終於支撐不住,向後倒去。

  在昏迷前的最後一刻,她隱約看到蒼北王府那面迎風招展的龍旗,正從山谷的另一頭,席捲而來。

  當蕭城率領中軍主力趕到鷹愁澗時,戰鬥已經結束。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焦臭味,混合著雨後泥土的腥氣,宛如人間煉獄。屍體遍地,殘肢斷臂隨處可見,暗紅色的血液匯成溪流,在坑窪的地面上緩緩流淌。

  饒是見慣了生死的蕭城,在看到眼前這一幕時,也不由得心頭一緊。

  他知道戰況慘烈,卻沒想到慘烈到了這種地步。

  「王爺,趙德芳主力已潰,我軍正在追擊。」一名副將上前稟報,聲音裡帶著些許顫抖。

  蕭城的目光掃過戰場,卻沒有看到那面熟悉的玄甲軍戰旗,更沒有看到那個永遠衝在最前面的身影。

  一陣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

  「沈離呢?」他的聲音嘶啞不堪。

  副將愣了一下,指向戰場中央一處屍體堆積最高的地方:「王妃她……應該在那邊。」

  蕭城沒有再聽他說完,猛地一夾馬腹,戰馬嘶鳴著衝了出去。

  他越過無數敵我雙方的屍體,終於在那片屍山之上,看到了幾個身穿玄甲軍制式盔甲的士兵。他們已經死了,卻依舊保持著站立的姿勢,用自己的身體和兵器,圍成了一個小小的、堅不可摧的圓圈。

  他們的背後,是無數玄甲軍將士的屍體,層層疊疊,堆成了一座屍山。

  蕭城從馬上翻身躍下,踉蹌著衝了過去。他推開一具早已僵硬的親兵屍體,終於看到了被護在最中央的人。

  那一刻,他頓時僵在原地。

  沈離就躺在那裡,躺在血泊和屍體之中。

  她身上的黑色勁裝早已被鮮血浸透,變得僵硬。戰甲破碎不堪,三支斷箭深深插在她的肩頭和後背,腹部一處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不斷往外滲著血。她的臉毫無血色,只有微弱的呼吸,證明她還活著。

  「沈離!」

  蕭城嘶吼道,第一次在全軍面前如此失態。他衝過去,小心翼翼地將她抱進懷裡,那瘦弱的、冰冷的身體,輕得驚人。

  「軍醫!軍醫在哪裡!快給本王滾過來!」他抱著她,對著周圍的親兵怒吼,聲音裡充滿了恐懼和暴怒。

  隨軍的軍醫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看到沈離的樣子,嚇得白了臉。

  「王爺……」

  「救她!本王命令你,無論如何都要救活她!」蕭城紅著眼,瞪著軍醫。

  軍醫顫抖著伸出手,搭在沈離的手腕上,片刻之後,他面如死灰。

  「王爺……王妃她……她身上箭矢太多,失血過甚,這都還能撐著。可要命的是……有一道霸道內力,在她力竭之時侵入體內,震碎了她的心脈……恕屬下無能,王妃她……恐怕撐不過今晚了。」

  「你說什麼?」蕭城只覺遍體生寒,他一把揪住軍醫的衣領,「本王讓你救她!你聽不懂嗎!」

  「王爺息怒!」

  就在這時,一個冷靜聲音從旁邊傳來。

  蘇婉不知何時已經趕到,她快步上前,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玉瓶,遞到蕭城面前。

  「王爺,這是屬下以備萬一,提前準備的九轉續命丹,可吊住王妃一口氣。」

  蕭城一把奪過玉瓶,倒出丹藥就要往沈離嘴裡送。

  「王爺!」蘇婉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冷靜得殘酷,「趙德芳主力雖潰,其本人已經逃竄。眼下戰機稍縱即逝,正是我等一舉蕩平蒼北,奠定霸業的最好時機!大軍不可一日無主,請王爺以大局為重!」

  蕭城抱著沈離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蘇婉那雙清澈又堅定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兒女情長,只有天下大勢和宏圖霸業。

  他再低下頭,看著懷裡氣息微弱,命懸一線的沈離。她的臉上沾滿了血汙,長長的睫毛上掛著血珠,眉頭即便是昏迷中也緊緊蹙著,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他內心掙扎不已。

  一邊,是唾手可得的天下。

  另一邊,是這個為他拼來天下的女人。

  許久,蕭城緩緩地,將那顆續命丹塞進了沈離的嘴裡。然後,他站起身,將懷中那個輕飄飄的身體,小心翼翼地交給了旁邊的軍醫。

  他的動作很輕。

  在他轉身的那一刻,他眼中的掙扎、痛苦和恐懼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決斷。

  他重新變回了那個運籌帷幄、冷酷無情的蒼北王。

  「李勇何在?」他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威嚴與冷漠。

  「末將在!」新將李勇越眾而出,意氣風發。

  「命你率三萬輕騎,沿西線追擊,務必取下趙德芳首級!其餘各部,隨本王整編戰場,收攏降卒,一個時辰後,全軍開拔!」

  「遵命!」

  將領們轟然應諾,迅速散去執行命令。

  蕭城沒有再回頭看沈離一眼,他大步走向自己的帥旗,彷彿剛才那個失態的男人並不存在。

  蘇婉看著他的背影,冷笑一聲。

  在經過那名還在發抖的軍醫身旁時,蕭城腳步未停,只是留下了一句冰冷的話。

  「告訴所有軍醫,不惜任何代價,讓她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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