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袁紹的末日(上)
袁術此言一出,大家皆為之變色。心腹,如果劉虞在還好說,劉和這回來才多久?這些人就是心腹了?不可能。可這要不是心腹,眼下說的可就是關乎劉和命運的事情,那這些人在這裡做什麼?如果袁術真的有了這個心思,他們還能離開麼?
“閻柔知道晉王意思,只求晉王能夠真心的幫助侍中大人度過難關。不過一死而已,何足道哉?我閻柔堅信,只要晉王肯出手,一定能做到。劉大人請多保重,閻柔去也。”
閻柔說著,已然拔出寶劍,就要自刎,劉和坐在主位上,已經來不及了,眼看著閻柔的劍抹向脖頸……
鮮於輔鮮於銀兩兄弟的似乎更加殘忍,兩人一起拔刀:
“大人保重。請晉王不要食言。”說著,向對方刺去,劉和看得膽戰心驚。
其餘人等也都開始表態,只有一人有話要說:“晉王殿下……”
話未說完,只聽得幾聲叮叮噹噹的響聲,一干人等的兵器都掉在地上,史阿更是抓住了閻柔的手,閻柔竟然動彈不得……
看到這一幕,劉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真有脫層皮的感覺……
“史阿,沒有我的命令,救他們這幾個酒囊飯袋做什麼?愛死死去,幹我屌事。”
“仲和,該鬧的也鬧了,該讓你的也讓你了,也該說說正事了吧。”劉和有些生氣了。
袁術看看剛才那個沒有想要自殺的,公孫紀很自覺的拱手而退。史阿立即去屋外警戒。
“皇叔,恰才確實有些胡鬧了。不過說話前,想問皇叔一句話:皇叔是想繼承皇叔祖的皇位為天子還是依舊為大漢之臣子。想為天子則好辦,不說爭得天下,最少偏安幽冀,與漢天子隔河而治尚且不成問題。若是仍舊供奉漢天子,為漢家臣子,恐怕連州牧侍中都沒得做,皇叔,這自己的路可要想清楚咯。”袁術提醒道。
“仲和,我還以為你有什麼高論呢,原來不過如此,我劉和生為漢家兒郎,死亦是漢家之鬼,絕無他意。若是仲和沒有更好的主意,那請回吧。”劉和決絕道。
“呵呵,不急。皇叔既然一心向漢,那就什麼都不要做,想必皇叔祖給在座的諸位都留了話,不妨都看看再做區處。”袁術的話提醒大家,眾人皆聚到一起,邊看邊念:
“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你們的都一樣?”劉和不禁問道,大家還沒回話,袁術答道:
“對,我們三份其實都是一樣的,為什麼會這樣呢?那就是說皇叔祖想對我們表達的三個意思。具體我也說不清楚,但是,一個很顯然的意思就是要把民放在第一位。而當前的形勢則是民心惶惶,袁本初的招募,實際上已經給民眾造成了恐慌。民眾恐慌,就會給民生帶來影響,因此,我們要做的就是要安定民心。儘快的恢復生產。讓百姓都安定下來。”
“難道城裡的事情不管了嗎?袁本初正在徵兵呢……”鮮於輔焦慮道。
“不急,本初招兵,造成了哪些恐慌呢?大家都說說吧。”
“異族已經進入戰備狀態,民眾都戰鬥激情高漲,完全不思生產生計,如此一年,幽冀兩地將出現饑荒啊……”魏攸嘆息道。
“袁紹的做法,直接影響到侍中大人與朝野的關係,以及劉州牧建立起來的外族關係,這樣的好局面可是數十年來難得的一個好場面啊……”田疇嘆息道。
“嗯,那好,我且問大家幾句話,若是沒有這些事情,安定民心,交好異族,爾等可有把握?不要問我,這些我不會。這就是你們剛才不能死的原因。”袁術皮笑肉不笑道。
“這些皆是我等分內之事,雖我等能力有所差異,但是做這些事情還是有把握的……可是晉王問這些與當前的事情有多大關係呢?”
“呵呵,皇叔大人,那現在我要越權一下。田疇,去烏桓一趟,跟他們說明情況,我等只是因州牧大人故去,是禮節隆重一點,故而顯得緊張一些,過些時候會恢復的。鮮於輔,去一趟鮮卑,幫我帶點禮品給軻比能,他見到我的禮物會很安靜的。至於其餘人等,只需要做好本分事情即可。不過,要讓人感覺到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你們要保持鎮定,民眾才會安心。”袁術說著,看到有人還想說什麼,接著道:
“你們也許還想問袁本初那裡怎麼辦?現在各地向幽冀進兵怎麼辦?今天我很負責任的告訴你們,不管哪裡進兵都是假的,劉益州號稱五萬,劉荊州號稱八萬,他們到得了幽州嗎?漢朝以來,有這樣勞師遠徵的嗎?其次,揚州豫州徐州動了兵沒?雍涼馬騰韓遂還在掐架呢,他們有時間?最多兗州青州做做樣子,能幹得起來嗎?袁本初和韓州牧的事情你們也聽說了吧?討董一趟,多出很多聖旨,一洲之中有州牧刺史並存的嗎?州牧把兵全部派出去,不怕刺史奪權?現在,誰都不敢大規模用兵了。”袁術喝口水,接著道:
“現在大家都放寬心,把這事都當成一個謠言,儘量壓下去,沒有了這樣的鼓譟,還有誰想去當兵啊?因此,你們一定要鎮定,有人問起,就說元兇已經伏法了就是。哦,對了,忘了一個你們最關心的問題,袁本初大限將至,也沒多少時日蹦達了,你們只要做好手裡的事情,幽州就還是一個太平的天下。現在天子的政令不通,這州牧恐怕侍中大人還得再代理數年。希望大家都仔細體會劉州牧的那十個字,不要辜負了皇叔祖他老人家對諸位的期望。”
聽了袁術的話,在座的諸位都微微吃驚,不過,袁術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自然只有選擇相信:“皇叔大人,治理的事情,我可不會,還得您好好帶領這些人。”
袁術說完就告辭了。剩下的事情是他們的了,堂中幾人沉默了一會,最後,劉和打破了沉默,對大家道:
“你們都看到了,這就是晉王,這就是父親看重的晉王。多的我想諸位也不會再去想了,晉王都斷言了袁本初的命運了,眼下,依我個人的意見,不妨按照晉王的思路去做事情吧。畢竟晉王還是說得有些道理的。”
“對,晉王總是強調自己不會民政,總是強調自己是個世家子,可是你們有誰知道?現在幷州人口二百餘萬,比三年前增加了近三倍。近三年,幷州年年豐收,家家糧食滿倉,估計現在以晉王為首的十大世家家中的存糧要超過二千萬石,這比當前冀州一州的存糧還多,而且幷州世家都十分擁戴晉王,不要看晉王麾下兵馬不多,只要有戰爭的氣味,世家會爭先恐後的為晉王提供兵源。這就是晉王。”
魏攸的話讓大家不禁吃了一驚,開始仔細琢磨晉王的安排起來……
袁術這麼安排必有他的道理,為了擁戴劉和,同時也為了劉虞那十個字的遺囑,大家開始按照袁術的佈置開始運作起來。尤其是民眾聽說了各種解釋後,不再參軍了,這下輪到袁紹鬱悶了,本來徵募徵集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停了下來呢?這才徵集了多少?尤其是現在,新兵比老兵多出幾倍,要是新兵再有不可預計的因素,一旦炸營,那可是天大的事啊……
袁紹沒辦法,只好又來找袁術,身邊的幾個謀士也建議派人去打探訊息……
見到袁術,袁紹就將事情的情況和盤托出,袁術嘴上惋惜,其實心裡竊喜不已……
袁術一邊假意跟袁紹商量,這個辦法不好,那樣做也不對,搞得袁紹六神無主;一邊等待袁紹派出去打探的回報,袁術知道這個回報會讓袁紹大吃一驚的。果然:
“稟報大將軍,屬下已經打探到結果。”探子回來報告袁紹。
“怎麼回事?”袁紹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原因……
“他們說這情況是假的,迫害燕王陛下的元兇已經伏誅,沒有那回事。他們還說……”
“他們還說什麼?”袁紹就像是被勾起了慾望一般,迫不及待的抓住那人的衣領。
“屬下不敢說……”探子被嚇得瑟瑟發抖,看來後面的那句話挺嚴重的。
“說吧。不會有事的。”袁術安慰道。
“他們還說大將軍是要藉機起事,擁兵自重,想要自己做天子……”話沒說完,就看見袁紹兩眼瞪圓,死死抓住來人的衣領,把人嚇得再也不敢說下去……
俄而,只見袁紹“啊”的大叫一聲,一口鮮血噴出:“天啊……”隨即暈了過去……
袁術看到這個情景,急忙叫人將袁紹抬進屋中,並叫人請醫者。叫過探子:
“還知道些什麼情況?我不是大將軍,但是我要盡能力幫大將軍把事情處理好。”
“軍營裡的新兵都嚷著要回鄉,稱被大將軍欺騙了……再……再就沒了……”
“嗯,你先下去吧。”袁術將來人打發走,隨即去找人傳喚顏文二人,叫他們將有情緒計程車卒全部遣送回家,卻來報告有大量士兵逃亡,給袁紹加點“劑量”。
良久,袁紹漸漸醒過來,床前坐著他的的妻妾和四個兒子(羅大忽悠的問題不多說了,一時說袁紹五子一時說袁紹三子,我取《三國志》的記載,四子,沒有女兒),看到袁術坐在旁邊,喘著氣,對袁術說道:
“其實我只想匡扶漢室,振興家族。不想太過操之過急了,導致了眼下的局面。唉……”
袁紹長嘆一聲,似乎有些後悔,歇口氣,接著說道:
“我知術弟也有同樣的願望,因此,我想拜託兄弟,助我一臂之力……”說著咳嗽起來。
我幫你?想得美,老子要的是天下。再說你那點花花腸子,誰不知道?歷史的評價是不會錯的,袁術這點歷史還是知道的。田豐預言袁紹要敗,因此袁紹在回家之前就把他殺了,自己難道要去走那條老路?
及夜,袁紹始終留著袁術,似有千言萬語一般:
“公路,請允許我再這麼稱呼你。”袁紹親切到,袁術心裡歪歪,我叫你鐵路好不?
“自樂進故去,其實我也知道有愧於你,可是公路大度,又送我顏文二人,此兄弟二人的真是勇冠三軍,看到朝氣蓬勃的軍營,讓為兄的心開始大起來,今後,不要走為兄的老路。”
額,你這匹夫,現在才道歉啊,晚了。說得直白點,老子想要天下,說不定將來你是我的絆腳石,只不過,你這也是實話了,我不會走你的路的,姑且不說我知道歷史,就是再傻也不至於還走你的老路啊,老子的辦法有的是,不過這最後一句話還是有點兄弟感情的,唉,就為這句話,將來給你找個風水寶地吧。
袁術歪歪著,忽然聽到有人來報,士卒大量逃亡,袁紹急忙招顏良:
“稟大將軍,軍中新募集計程車卒聲稱將軍想要篡逆自己做天子,他們堅決不擁護,紛紛逃離軍營,返家而去。屬下連殺數人,也不能禁止。屬下有罪……”
話沒說完,袁紹又是一口血箭噴出。只聽得“噗”的一聲,又噴出大口鮮血,再次暈倒過去……眾人急忙上前呼喊……
“天殺的顏良,還說什麼呢?還不快去叫醫者過來……”
袁術害怕袁譚等人一時氣急,要殺了顏良可就麻煩了,於是,找了個由頭,叫顏良趕快離開,待到再次將袁紹救醒,天已經快亮了……
袁術看看漸漸甦醒的袁紹,心裡有些不忍,難道是自己太善良?不?這是上輩子做醫生時看病人的心情,在這裡不行,這裡是一個殺伐的天下,自己絕不能過份仁慈……
“公路,或許我命該絕,不該走此一步。可我真的是為了大漢啊。兄弟為晉王,一定要為兄長我向天下英雄解釋清楚。為兄是大漢的將軍,是大漢的人啊。”
得,照你這麼說,難不成我錯怪你了不成?
“公路,為兄有四子,皆年紀不大,尚兒只有八歲,最小的買兒才三歲,如果我有什麼意外,還請兄弟為我照看,爾等兄弟當以父禮事叔父。知道否?”
這……這是託孤?不,難道是試探?袁紹這傢伙陰著呢……
“兄長說什麼話啊?兄長一定會康復的。兄長的孩子當由兄長帶大啊……”
哼,老子才不上當呢,難不成讓我養幾隻狼崽子,到時候來搶起我的天下?
“唉,公路,別說了,你也一夜未睡,你先去休息一下吧。拖累兄弟了……”
袁術急忙告辭出來,差點就要著了他的道了,看來我還不夠狠……
袁術回到住所,沮授在府中等著袁術,見到袁術,遞上一張帛紙:
“大將軍大限至亦,如此,絕無回天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