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首烏
第一百零九章 首烏
第一百零九章 首烏
就在這時，二年級的政教處主任洪濤一臉悲傷的走了進來，看到定格的一幕，那就是老丁一副吃人的樣子，指著大侄女，當時就怒了。
“老丁，你幹什麼？你看看你，還有沒有一個做長輩的樣子？平時你和老薛關係還不錯的嘛，老薛一沒了，你就欺負人家閨女呢？……”洪濤劈頭蓋臉一頓臭罵，但是丁老師，早就被震呆了，只能保持那個姿勢，腦子裡啥念頭都沒有。
“啥？老薛沒了？”
“什麼意思？”
“怎麼會這樣？”
“老薛大前天還好好的，怎麼說沒就沒了？”
二年級語文組的老師們，全都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卿卿呀，節哀順變，老薛是個好老師，學校黨委忘不了她，全校師生也忘不了她，我們正在為你媽媽籌備追悼會……”洪濤眼含著淚珠兒，拍了拍薛華的肩膀，隨後捂著嘴，蹲在地上哭了起來，豆大的淚珠兒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要說洪濤洪主任，和衛建國兩口子關係是真好，絕不帶假的。
不少和薛華關係好的老師，都捂著嘴哭了起來，其他的老師也是一臉悲慼。
“……”薛華目瞪口呆。
丁老師終於回過神來，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來。
“丁建軍！我告訴你，雖然你是一個特級教師，教出過不少優秀的學生，但是你的人品，真是太差勁了……”洪主任跳著高兒的衝著丁老師大吼。
不料，洪主任這麼急吼吼的一嚷嚷，丁老師笑的更歡了，不但笑的連連咳嗽，而且連眼淚都下來了。
所有的老師不由得衝著丁老師怒目而視，薛華的鐵姐們兒有幾個已經抄起了椅子，隨時都要向著狗日的丁建軍的腦門砸去……
人家人都沒了，你他媽的就這麼樂麼？你樂也沒關係，你偷偷在自己家裡樂就好了嘛，竟然當著人家閨女的面兒樂成這樣？簡直就是沒人性……
“我說你們可真是的……幹嘛呀這是？你們給我籌備追悼會幹嘛呀？”薛華有些哭笑不得。
“我們相處了這麼多年了，怎麼著也要送送你……你說啥？”洪濤猛然一震，有些不敢置信的望著薛華。
“哈哈哈哈……她不就是老薛麼？你們當著人家的面兒給人家籌備追悼會，可是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丁老師指著薛華，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幹嘛呀這是？誰興起來的？”薛華都氣樂了。
“老胡呀？”洪濤目瞪口呆，“他說你媽沒了，不對，是你沒了……這個……這個可真亂呀……可不，你媽可不沒了好幾年了麼！我們還參加過追悼會呢……真是，搞異向了……”
“老胡這人……”薛華哭笑不得。
一場鬧劇，就這樣被搞成了一場情景喜劇。
“啊？你是老薛？皮膚可真嫩呀……”
“返老還童了？你魚尾紋呢？你下眼袋呢？”
“你白頭髮呢？前兩天我還看到你鬢角有兩根兒呢。”
“你這眼睛真是又黑又亮，跟以前那個人老珠黃的老薛真是判若兩人了……”
二年級語文組的老師們紛紛嚷嚷了起來，薛華的臉色卻是越來越難看，原來以前的自己在你們眼裡就是那個印象的？虧自己還每天自我感覺良好的化妝打扮呢，現在想來，大家肯定都以為自己是個臭美精呢，都多大的老孃們了，還那麼臭美。
“哎呀，老胡從財務處支了一萬塊錢的款子，打算給你開個追悼會呢，我得趕緊跟他說明白了……”洪濤突然想到胡校長已經開始讓人籌備追悼會了，這追悼會要是真開起來，可真是……鬧大了。
終於，薛華的追悼會沒有開起來，被嚴重傷害了感情的學校各位領導老師，卻一致要求衛建國和薛華兩口子請客，不能就這麼放過他們……尤其是梅大爺，更是用自己本就不多的工資，給薛華買了不少零嘴兒吃，老頭兒現在都心疼死了。
衛建國和薛華從來就不是小氣人，自從手裡有了點兒錢，出手更是大方了，該花的錢，一分都不曾少過。
兩口子直接在英寧大酒店訂了個豪華包間兒，宴請領導同事們，說實話，今天發生的事兒，也真是挺讓兩口子感動的。
傍晚，殘陽紅似火，悄悄地沒入山腰，整個鄭家村一片祥和。
楊明家的小院中，黑漆漆的，鴿子早已上了窩，雞鴨鵝也都在小院兒角落裡，相互依偎著臥在一起，不時的嘎嘎叫兩聲，大黑它們懶散的躺在柿子樹底下，靜靜的睡著覺，小耳朵不時的抖動兩下，咪咪伸了個懶腰，帶著自己的兒女從西廂房鑽了出來，溜到院兒外去了，它們要去抓老鼠當晚餐。
楊明和衛卿卿坐在自家後院兒的驢車上，心神還沒有從中午的震撼中恢復過來。
“……小楊呀，我們國家的農業基礎，已經漸趨薄弱，農民種地沒出路，已經漸漸地對務農失去了信心，對此我們深感憂慮，畢竟，我們國家自古以來，就是一個農業大國……這個時候，你出現了，驚才絕豔的小夥子，讓人眼前一亮呀……我們都希望，你能是一支強心劑，讓咱們國家死氣沉沉的農業能夠重新振作起來，展開一場開天闢地的大變革……”
“……踏踏實實種地，不要有什麼顧慮……糧食，是人們生存必不可少的，這是根本，有了糧食，人民就不會捱餓，不捱餓了，身體素質就會提高，這是強國的根本，毛主席說過，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小楊這裡都是新奇東西，我們看了那兩頭……下蛋龍，感覺挺威武的，要是能在北京動物園裡展覽……嗯……我不是開口和你要，你別誤會……”
“……做人做事，貴在恆久，貴在堅定，要永遠明白自己的立場，給自己做出最準確的定位……”
首長的手掌很寬、很厚，也很溫暖……這是楊明對那雙大手最直觀的瞭解。
首長話也不多，但是卻能讓他牢記一生，為此也不是沒有代價的，最起碼空間農場中孵化的那三隻龍蛋，已經有兩隻被預訂了去。
“我就發現了，你們說話，總是拐彎抹角的，你們就不能空口白牙的白話一頓人人都能聽懂的大眾話？”衛卿卿倚在楊明身上，身體微微顫抖著，倒不是她冷，而是她的心跳，一直保持著一百八，也幸虧她的身體素質提高了不少，不然的話，她八成會因為心臟承受不了這麼大的負荷而猝死。
“有些話不能直說……”楊明微微搖了搖頭，心中還沉浸在一股震撼中。
“你說，他們是怎麼進入咱們家後園兒的……”衛卿卿對首長他們突然出現在自家後園裡，還是有些不能理解，他們到底是怎麼進去的？甚至，他們是怎麼來的鄭家村？村裡的任何一個地方，可都沒有出現過汽車的蹤影啊，要說他們是從鄉上開始，慢慢往鄭家村溜達，這就絕對不可能了，要是真這樣的話，就是到了明天早上，他們都不一定到的了。
“我問了，人家不說，就跟咱們的秘密武器是什麼，只能咱們倆人心裡有數一樣。”楊明說道。
“不說就不說吧……”衛卿卿也就是好奇，知不知道的也無所謂。
“餓了麼？餓了我去做飯……”楊明伸出手臂，攬著衛卿卿的肩膀。
衛卿卿順勢將身子倚在了楊明身上：“不餓……現在回想起他們吃小魚的樣子，我就想笑，他們竟然跟喝粥一樣，端起碗來就胡嚕……”
“呵呵……”楊明呵呵一笑，沒有多說什麼，這小魚兒的這種吃法，也不是沒有的。
“你說，張老師的爺爺，到咱們家來有什麼目的？”衛卿卿扭了扭身子，讓自己靠在楊明身上能夠更舒服點兒。
“這個誰知道？”
“我總感覺，這老頭兒肯定是帶著目的來的……”衛卿卿猜測道。
“你這話說的，他可是一個省軍區的首長，沒有目的，閒著沒事兒跑山溝裡溜達來？”
“那……他知道……”衛卿卿一根手指指了指天空，“……要來麼？”
“肯定知道呀……”楊明也用一根手指指了指天空，“……坐飛機來的，要是不通知一聲，被人當成國外偵察機打下來怎麼辦？”
“那就是來拍馬屁的？”
“他都快退休了，歲數到了，不可能往上升了，難道拍拍馬屁就能進軍委？”
“那你說是因為什麼？”
“我猜，他肯定是打算以後定居鄭家村了……”
“不會吧？”衛卿卿有些不敢置信，難道鄭家村要成退休幹部療養院了？
“八成會，因為這老頭兒可以算是一個護身符了，有這老頭兒在，全中國就沒有哪個人敢到這裡來搗亂，很有可能是那兒……”楊明又用一根手指指了指天空，“……安排的……”
“要不，咱們搬家吧……這裡一點兒都不清淨了……”衛卿卿嘟著小嘴兒，說道。
“不用，咱們家偏僻，在村裡頭兒呢，咱們家後園兒又不開放，到時候，外面兒咋鬧騰都和咱們沒關係。”楊明說道。
“……”衛卿卿想了想，也是，到時候，外面要是太鬧騰了，就躲後園裡去，那裡清淨。
“喂！你們做飯了沒有呀？我都快餓死了……”孫芳芳的聲音傳來，這姐們兒推開了房屋後門兒，探出來一個腦袋。
“要想吃自己做……”楊明沒好氣的道。
“我可警告你們，咱是客，你們兩口子得小心伺候著。”孫芳芳撇了撇嘴，說道。
“你哪是客呀？你不是孫小姑子麼？還不快點兒給你哥嫂做飯？”衛卿卿說道。
“……”孫芳芳被噎住了，猛翻白眼兒，“搭理你……”腦袋縮了回去，鑽到東屋看電視去了。
這姐們兒平時就懶懶散散的，在家的時候，都是讓婆婆做飯的，婆婆不在的時候，就到外面買著吃，是絕對不會老老實實做飯的。
一陣《喜羊羊和灰太狼》的主題曲兒傳了出來，這姐們兒對這部動畫片兒情有獨鍾，據說是和紅太狼學習怎麼欺負老公呢……
“明明卿卿……”
突然間，前院兒響起張淑芳的聲音，在後院兒說話兒的兩口子猛然一驚，相互對視一眼，連忙迎了出去。
兩口子來到前院兒，正看到張淑芳拉著一張臉，站在前院兒，在她的身後，還有一臉尷尬的楊政方。
“媽，爸，你們來了？”楊明有些詫異。
“怎麼？我們不能來？”張淑芳說話挺衝的。
“啊……當然能來……”楊明有些……不知所措……到底哪兒惹老媽生氣了？
“爸媽……”面對這種類似於暴風雨前奏狀態的婆婆，衛卿卿心裡有些打鼓。
“嗯！”對兒媳婦，張淑芳還是沒有甩臉子的，微微點了點頭。
“卿卿呀，明明有沒有欺負你呀？他要是欺負你，你就跟爸說，爸拿皮帶抽他……”楊政方笑呵呵的道。
“哦！沒有……”衛卿卿小聲說道。
“爸媽，進屋了，我給你們洗好水果了……”孫芳芳站在外屋門口兒，向著張淑芳招呼道。
“看看人家芳芳……”張淑芳讚了一句，白了兒子一眼，邁步進屋了。
“爸，我媽這是咋了？是不是……我哪兒惹她生氣了？”楊明這個時候才敢問。
“咋了？你還真好意思問？還不都是因為你？你給卿卿她爸媽吃了什麼靈丹妙藥了。”楊政方眼一瞪，低聲說道。
“靈丹妙藥？”楊明更疑惑了。
“可能是指昨晚的事兒……”衛卿卿反應挺快的。
“哦……”楊明恍然，望著楊政方，道：“爸，你說的是不是我岳父岳母變年輕的事兒。”
“跟爸說說，你到底給他們吃啥了？”楊政方將聲音壓得更低了，聲音中透著一股蓬勃的好奇。
“呃，也沒啥，就是一些藥材熬成的湯子，配上蟒蛇蛋，然後跟炒雞蛋似的翻炒……”楊明解釋道。
“呃……你能不能，給爸也弄點兒嚐嚐？”楊政方滿臉希翼。
“這個當然沒問題了，您稍等會兒，我去現給您炒……您先進屋坐會兒，馬上就好。”楊明連忙答應，奔屋裡去了。
“爸！快進屋……”衛卿卿連忙招呼道。
“唉唉唉……”楊政方連忙應了。
楊政方進了屋，張淑芳正坐在炕頭兒上吃水果呢，倆人使了個眼色，都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股陰謀得逞般的笑意。
很快，一盆黃乎乎的炒蛋擺上桌，特殊的香味兒讓孫芳芳聞到的第一時間就悄麼嗞兒的溜了，她對這玩意兒可是又愛又恨的。
“就是這個？”張淑芳望著面前的一盆兒炒蛋，臉上的神色寫滿了‘我不信’這三個字兒。
“當然了，吃了我秘製的炒蛋，保證能年輕二三十歲……”楊明說道。
特殊的香味兒瀰漫在屋子裡，張淑芳被這股詭異的香味勾引，饞的都有些受不了了，嘴角的口水都流了下來。
張淑芳和楊政方，兩口子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伸筷子去夾……
英寧大酒店的一個豪華包間兒裡，擺著四張大桌子，靠近門口的兩張桌子坐的是一幫男人，靠裡面兒的兩張桌子，坐的是一幫女人。
“來來來，吃吃吃……”衛建國拿著一雙沒用過的筷子，連連給大家佈菜。
“姐兒幾個，都別閒著，趕緊的吃菜……”薛華也連連給姐兒幾個夾菜。
“我說，老衛，你給大家說說，你們兩口子到底是吃了什麼靈丹妙藥了？怎麼才兩天的功夫，就變得這麼年輕了？”二年級政教處主任洪濤洪主任嗓門兒不小。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在衛建國、薛華兩口子身上晃。
“我們……我們女婿進山挖了兩顆草藥……”衛建國被這麼多人盯著，感覺有些不適應，想到昨晚的癲狂，他的臉膛就火燒火燎的，紅的跟煮熟的蝦子一樣。
丁建軍嘴角掛著一絲壞笑：“建國，啥草藥能讓人這麼個年輕法？你這都不叫年輕了，簡直都是妖孽了……”
“聽我們女婿說，好像叫什麼何首烏，還是兩棵千年的……”薛華搶先說道。
何首烏，據說上了年份的上等品，的確具有返老還童的功效，反正，誰家生兒子有障礙，常吃點兒這個，有八成的希望能夠解決困擾。
“何首烏，其蔓為夜交藤，聽老一輩兒人講，唐朝順州南河縣有一個叫何田兒的人，一生瘦弱多病，沒有生殖能力，到了58歲也不想娶媳婦，就想上山學道，脫離紅塵，有一日醉臥荒山，見兩株野藤，開著黃白色的花朵，兩藤相距三尺，蔓子卻纏繞在一起，何田兒把它們解開，轉瞬又繞在一起，如此數次，何田兒驚訝不已，就挖出根兒來，帶回家吃了，吃了七天，生殖能力就有了反應，服了數月就百病全消，一年之內，身體壯了，變年輕了，頭髮都變黑了，於是成家立業，十年之內生了好幾個兒子，他的兒子也有服食何首烏的習慣，然後兒子生孫子……老何家人，最少都能活一百三十歲……”梅大爺以前是說書先生，口才相當不錯，文化大革命那會兒被勞動改造，到鄉下住牛棚，之後就再沒有說過評書了，平反之後，便一直在學校裡看大門兒。
“梅大爺還知道這個典故？”胡校長都驚訝了。
“傳說傳說，我說的都是傳說，當不得真……”梅大爺笑呵呵的擺了擺手。
“老衛，你女婿家到底在哪兒呀？卿卿結婚的時候，你好像也沒有來接我們吧？就是頭到結婚，才請我們喝的喜酒，我們可還沒見過你家姑爺呢，啥時候帶我們去認認？”那個今天向衛建國借車的趙奎趙老師開口說道。
“在小山村兒呢，他們是晚輩，怎麼能讓你們去看他們，趕明兒個，我讓他們到學校來，挨個跟你們認認……”提到女婿，衛建國就驕傲，雖然他每一次看到女婿就不順眼。
“你這老衛，真是不懂事兒，人家老趙可不是要看你女婿，剛梅大爺說啥呢？那個何田兒可是58歲了，還能生好幾個兒子，那說明啥？那說明吃何首烏，那方面肯定是有加強的，這樣的話，某人安了啥心思，也就可想而知了……”丁建軍這人特促狹，還愛說點兒帶葷的。
“你這個老丁……”趙老師氣急，指著丁建軍一陣哭笑不得，“你是不是在暗示，老衛和老薛要做點兒安全防護呀？免得搞出人命來……”
丁建軍和趙奎在這裡說話，並沒有揹著誰，那邊兒的女席上，也聽的真真的，一幫大姑娘、小媳婦、老孃們兒都被鬧了個大紅臉，尤其是薛華，簡直就是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我說，你們兩個正經點兒好不好？你們兩個混蛋，你們兒子都快結婚了，卻在這裡耍流氓？”薛華惡狠狠的瞪了這兩個東西一眼。
“吵你們兩個的，不要牽扯到別人嘛……”胡校長是這裡級別最高的，輕輕一咳嗽，給今天的晚宴定了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