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四一章 生或死
第一零四一章 生或死
「我不過是要親自取你的狗命!王!賢!」
說完,佛母握緊了手中的銀妝刀,只要輕輕一旋,就能割破王賢的喉管,送他上西天!
王賢卻目不轉睛看著
佛母還從沒和王賢這麼近距離對視過,才發現他一雙眸子裡,眼神純淨如孩童一般,佛母無法想象,這樣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錦衣衛大特務,居然會有這樣的眼神!
「你不求饒嗎?!」佛母略略移過視線,不和王賢對視。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王賢微微笑道:「若是殺了我,能讓你放下怨念,我也算死得其所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佛母冷哼一聲,就要轉動手中的銀妝刀!
「慢著!」王賢突然叫了一聲道。
「哼」佛母輕蔑的哼了一聲,似乎早料到王賢會求饒。
「你不會忘了,你還欠我一件事吧?」王賢看著佛母,悠悠說道。
「要我放過你嗎?」佛母譏誚道:「怕死就直接說,不用這麼委婉。」
「不是。我希望你殺了我之後,能放下怨念,不再煽動教徒造反。」王賢一臉正色,悲愴的嘆口氣道:「山東的百姓實在太慘了,如今天下太平,他們卻還要因為陰謀家的野心,繼續遭受刀兵之苦,流離失所,易子相食」
佛母微微低頭,雖然遮著面紗,也能感覺到她被說中了心事。
「答應我,不要再造反了,化解這場刀兵,還百姓一個太平」王賢一臉悲天憫人的激動道:「不然,我死不瞑目!」
「好了,我說完了,動手吧。」王賢說完,微笑看著佛母,佛母的面紗微微顫動,握刀的手也忍不住輕輕顫抖。
良久,只聽佛母幽幽一嘆,聲如蚊鳴道:「我做不到」
「你必須做到!」王賢的神態,漸漸嚴厲起來,沉聲說道:「因為這一切,你難辭其咎!」/p
「」佛母身軀微微顫抖,情緒已經很不穩定。
王賢卻毫不留情,窮追猛打道:「當初,林三哥寧肯犧牲自己,也不願意造反禍害百姓!你卻被仇恨矇蔽理智,被野心家利用,煽動百姓造反!雖然你沒有直接參與造反,但今日白蓮教能教眾百萬,佔據數府之地,有如此大的規模,你難辭其咎!」
「不」佛母瘦削的肩頭,微微聳動,聲音顫抖道:「我只是想報仇,並不想造反」
‘噹啷’終於,佛母手一鬆,銀妝刀落在地上。
「你胡說!」佛母突然聲嘶力竭尖叫一聲,驚得外頭的閒雲等人面面相覷,不知裡頭髮生了什麼事
「你胡說!」尖叫之後,佛母便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她的瘦削的肩膀顫抖不已,面紗上也有明顯的水汽
「淚水洗刷不了罪孽,」王賢輕輕嘆息一聲,待佛母稍稍平息,才緩緩說道:「解鈴還須繫鈴人,眼下山東的亂局,只有你能平息」
「我?」佛母停下抽泣,難以置信的看著王賢:「你說的是真的?」
「相信我就是真的。」王賢也學心嚴,打起了機鋒。
「我信你又如何?」佛母的情緒平復下來,探尋的看著王賢。
「很簡單。分兩步走,先全力擊敗漢王,再接受朝廷招安。」王賢緩緩說道:「則刀兵不興,百姓平安,教徒也有一個好出路」
「哼!」佛母譏諷的哼一聲,道:「說來說去,還是想誑我們兩家兩敗俱傷,好讓官府從中漁利!」
「官府」王賢臉上的笑容有些怪異道:「你覺得,我還會為官府考慮嗎?」
「你不為官府考慮,莫非還會為我白蓮教考慮?」佛母反唇相譏道。
「你說對了,我就是在為白蓮教考慮。」王賢嘆口氣道:「冤有頭債有主,害我到今天這一步的是漢王,不是你們白蓮教。我入教這大半年來,也把教中情況基本摸清了。真正想造反的不過是一小撮的野心家,絕大部分教徒都是隻想過上安生日子的淳樸百姓!」
「這話不錯」佛母幽幽一嘆:「百姓對我狂熱如斯,只是因為我給了他們安享太平的虛幻承諾,」說著,她又怨怒的瞪王賢一眼道:「其實,還不都是暴君、貪官、汙吏、劣紳逼得?老百姓若有活路,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相信我的話」
「承諾了就要辦到,而且你可以兌現你的承諾!」王賢定定看著佛母,沉聲說道。
「怎麼兌現?幫你一起幹掉漢王?」佛母狐疑的看著王賢,這次語氣中的譏諷之意少了很多:「你不過是報私仇吧?」
「不錯,我是跟漢王有仇。」王賢毫不掩飾的點頭道:「可要想讓白蓮教徒平安無事,就必須先消滅漢王!」
「為什麼?」佛母微微皺眉道。
「很簡單,有恃才能無恐。」王賢悠悠說道:「如今山東三股勢力,白蓮教,漢王軍,還有濟南府的官軍。其中漢王軍和官軍,都是朝廷的軍隊,至少在皇帝看來是這樣的。有這兩家在,以當今皇帝的性格,你說他會誠心招安嗎?別忘了,火燒三大殿的仇,皇上一定不會輕易放下的。」
佛母不由暗暗皺眉,天下人都知道朱棣是順昌逆亡的一代雄主,不到萬不得已,是不可能招安白蓮教的正如王賢所說,火燒三大殿之後,白蓮教就算把朱棣得罪到死了。
「你不提醒我還忘了,皇帝老兒怎麼可能心甘情願招安我們?!」佛母瞪一眼王賢,語氣中似乎有些嬌嗔的意味。
「哪有心甘情願招安反賊的皇帝?只有迫不得已而已。」王賢笑笑,正色道:「只要你讓皇帝無可奈何,他一樣只能招安,而且對咱們來說更安全。」
「咱們?」佛母眉頭微皺,她以為王賢只是口誤,便又道:「你繼續。」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誠心招安,虎狼在側,你和眾教徒能心安嗎?」王賢又問道。
「確實不能放心。」佛母點點頭,漢王是虎,柳升是狼,虎狼都有吞吃青州軍的念頭,就算一時招安,也難保日後不會被他們生吞活剝了。
「所以說,必須要幹掉漢王,震懾朝廷!便是山東最強的勢力,不去找濟南方面的麻煩,安遠侯柳升就要偷笑了,朝廷方面也只能放下身段,和我們和談了!」王賢雙目神光湛湛,讓人無法不相信他的論斷。
「難道朱棣能嚥下這口氣,不會再派大軍來討?」佛母被說動了心,若能和朝廷坐在談判桌上,談一談如何結束這場戰亂,似乎是當下最好的選擇了。
「如果我們手裡有朱高煦呢?」王賢燦爛的一笑。看的佛母愣了愣神,才失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