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八一章 瑞雪

大官人·三戒大師·2,266·2026/3/23

第一零八一章 瑞雪 朱棣服了丹藥已經三個時辰,臉上的神情越發痛苦,讓一旁眾人都嚇壞了。尤其是黃恪,這要是把皇上吃出問題,他幾條命也不夠賠的…… 倒是那胡老道老神在在,好像根本不擔心皇帝會有什麼異常。 差不多張燈時分,朱棣一下子從躺椅上坐起來,面色一陣扭曲,神情古怪地看一眼黃恪。 黃恪馬上明白了,趕緊扶著皇帝起來,轉到屏風後,便聽一陣噼裡啪啦,濃重的惡臭便充盈著整間寢殿。 王貴妃等人被燻得暈頭轉向,卻沒有一個敢捂鼻子的,因為這是皇帝陛下出的恭啊! 好容易等到味道沒那麼濃鬱了,朱棣在黃恪的攙扶下從屏風後轉出。 王貴妃關切地看向皇帝,只見朱棣的神情明顯輕鬆不少,步履也比起先從容了許多。 「哈哈,胡道長果然是活神仙!」朱棣向胡老道豎起大拇指,露出了數月來極其罕見的笑容:「朕果然感覺舒服多了!」 「皇上還需要繼續服丹。」胡老道矜持地笑了笑,頗有些居功不自傲的味道道:「九轉八十一枚丹藥服完,必可百病不侵、益壽延年!」 「哈哈好!但願如此!」朱棣爽朗的大笑起來道:「若真能這般,朕就封你為國師,讓道長享盡人間榮華。當然,道長是得道高人,可能不稀罕這個。」 「皇上屆時多修幾座道觀,就是貧道的功德了。」胡老道果然有得道高人的架勢。 「沒問題!」朱棣爽快答應下去。 這時,門外又有太監滿臉喜色進來,尖著嗓子稟報道:「皇上,下雪了!終於下大雪了!」 「哎呀,恭喜皇上賀喜皇上!雙喜臨門啊!」黃恪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拍起了馬屁。 「哦?」朱棣聞言龍顏大悅,去年入冬以來,整個北方幾乎沒有降水,來年大旱似乎無可避免。一旦出現大範圍的災情,對大明朝瀕臨破產的財政,將是致命的打擊。是以朱棣聽到這場姍姍來遲的大雪,感覺堵在心頭的陰霾,一下子散得無影無蹤,竟然不靠任何人攙扶便站起來,高聲道:「快扶朕出去看看!」 眾人拗不過激動的皇帝,只得扶著他來到寢宮門口,透過深深的門洞,只見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而下,沒用多長時間,已經為整個院落都鋪上了一層白毯…… 「好好!」朱棣高興地連連點頭,眼圈通紅的哽咽道:「老天沒有拋棄朕,天命還是在朕,不是在別人身上……」 朱棣身邊的人都知道,皇帝這宿疾這次之所以會如此嚴重,大半是因為心病。過去一年發生的事情,對皇帝來說,打擊實在是太沉重了,讓這個曾經傲立天下的男人,都有要被壓垮的感覺…… 眾人也紛紛激動地抹淚,爭先恐後對朱棣措辭熱烈地恭維著,聽得朱棣高興壞了,感覺久違的力量和雄心,又重回到自己的身體。 『那些以為朕行將就木,就敢胡作非為的叛臣逆賊,朕要讓你們永遠記住這個教訓!』朱棣仰頭看著黑沉沉望不到邊的天際,心中無聲地吶喊著:「膽敢不臣者,死無葬身之地!」。 暴風雪說來就來,呼嘯的北風捲著漫天的飛雪,將華北平原的山巒河流、道路村舍全都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裡。風雪中,伸手見不到五指,對面聽不到聲音,可就是在這樣的風雪瀰漫之中,一支三千人的隊伍,依然艱難地向北跋涉著。 這自然是押送佛母入京的軍隊,老太監趙贏騎在馬上,全身裹著厚厚的皮裘,只露出一雙眼睛,吃力地注視著前方的囚車。囚車裡的那個女子,全身被落雪覆蓋,已經變成了一個雪人…… 一旁的掌班太監,數次請老太監下馬,到馬車裡躲躲風雪,都被趙贏拒絕。久經風雨的老太監十分清楚,越是這樣惡劣的天氣,就越是容易出亂子。他必須得牢牢盯緊了那輛囚車,決不能給任何人可乘之機。除了囚車上的女犯人,老太監還時刻掛念著前頭的那隊人馬。可惜風雪太大,他根本看不了那麼遠,只能一遍遍詢問:「王賢那裡沒有異動吧?」 「老祖宗放心,孩兒們把他圍得水洩不通,他就是插上翅膀也飛不掉。」雖然已經回答過很多遍,掌班太監還是不厭其煩地回答。又有些擔憂地建議道:「老祖宗,這天兒恐怕不適合行軍了,咱們找一處落腳的地方,等雪停了再走吧。」 「也好。」趙贏心說確實,這鬼天氣行軍,實在走不了多遠。 掌班太監見趙贏同意,趕忙吩咐下去,趕緊找個地方宿營。不一會兒,便有斥候回報,前方不遠處有個道觀可供容身。 「就去那兒!」掌班太監聞言大喜,頂著風雪嚷了一嗓子,結果灌了一肚子夾著雪粒子的西北風。 艱難地向前行進了一里路,那位於半山腰上的道觀便在風雪中顯出輪廓。 等大隊兵馬簇擁著趙贏一行人到了道觀門口,觀裡頭的道士早就得到命令,統統瑟縮著身子,哆哆嗦嗦地在大門口恭候。 趙贏抬頭看看道觀的匾額,只見『昇仙觀』三個古拙的大字,然後便理都不理那些道士,徑直策馬進了山門。 「進去進去,」掌班太監指揮著一眾錦衣衛,讓他們將沉重的囚車推進院中,待到囚車停穩,掌班太監趕忙跑到趙贏身邊,聽候老祖宗的吩咐。 老太監立在殿門下,緩緩活動著被凍麻的雙腿,一雙眼睛不離開囚車裡,似乎已經凍成雪人的唐賽兒,口中問道:「王賢呢?」 「他們被安置在偏院中。」掌班太astreet太監接過老道奉上的熱茶,雙手送給趙贏。 趙贏接過熱茶,捧在手裡沉聲道:「請他和咱家一同住正殿。 「我長這麼大,還從沒被人這麼關心過。」老太監話音未落,王賢譏諷的聲音便響起來,只見他抱著一床被褥,從偏院走出來。 「伯爺這是要幹什麼?」趙贏瞥一眼王賢手中的被褥。 「這冰天雪地過一夜,她非得凍死不可。」王賢徑直向囚車走去,冷冷道:「她要是死了,誰吃罪得起?」 負責看守囚車的錦衣衛,硬著頭皮擋在王賢面前,小聲道:「不得靠近。 「滾一邊去!」王賢冷哼一聲,一巴掌便將那錦衣衛抽倒在地。 其他錦衣衛不敢上前,但也不敢就這麼讓開,全都膽怯地看向老太監。 「愣著幹什麼,趕緊替伯爺把棉被送過去。」趙贏看一眼一旁的掌班太監。 那太監如夢方醒,趕緊跑到王賢身前,雙手按住被褥,賠笑道:「這點小事哪能勞動伯爺,還是咱家來吧。 王賢冷冷盯著那掌

第一零八一章 瑞雪

朱棣服了丹藥已經三個時辰,臉上的神情越發痛苦,讓一旁眾人都嚇壞了。尤其是黃恪,這要是把皇上吃出問題,他幾條命也不夠賠的……

倒是那胡老道老神在在,好像根本不擔心皇帝會有什麼異常。

差不多張燈時分,朱棣一下子從躺椅上坐起來,面色一陣扭曲,神情古怪地看一眼黃恪。

黃恪馬上明白了,趕緊扶著皇帝起來,轉到屏風後,便聽一陣噼裡啪啦,濃重的惡臭便充盈著整間寢殿。

王貴妃等人被燻得暈頭轉向,卻沒有一個敢捂鼻子的,因為這是皇帝陛下出的恭啊!

好容易等到味道沒那麼濃鬱了,朱棣在黃恪的攙扶下從屏風後轉出。

王貴妃關切地看向皇帝,只見朱棣的神情明顯輕鬆不少,步履也比起先從容了許多。

「哈哈,胡道長果然是活神仙!」朱棣向胡老道豎起大拇指,露出了數月來極其罕見的笑容:「朕果然感覺舒服多了!」

「皇上還需要繼續服丹。」胡老道矜持地笑了笑,頗有些居功不自傲的味道道:「九轉八十一枚丹藥服完,必可百病不侵、益壽延年!」

「哈哈好!但願如此!」朱棣爽朗的大笑起來道:「若真能這般,朕就封你為國師,讓道長享盡人間榮華。當然,道長是得道高人,可能不稀罕這個。」

「皇上屆時多修幾座道觀,就是貧道的功德了。」胡老道果然有得道高人的架勢。

「沒問題!」朱棣爽快答應下去。

這時,門外又有太監滿臉喜色進來,尖著嗓子稟報道:「皇上,下雪了!終於下大雪了!」

「哎呀,恭喜皇上賀喜皇上!雙喜臨門啊!」黃恪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拍起了馬屁。

「哦?」朱棣聞言龍顏大悅,去年入冬以來,整個北方幾乎沒有降水,來年大旱似乎無可避免。一旦出現大範圍的災情,對大明朝瀕臨破產的財政,將是致命的打擊。是以朱棣聽到這場姍姍來遲的大雪,感覺堵在心頭的陰霾,一下子散得無影無蹤,竟然不靠任何人攙扶便站起來,高聲道:「快扶朕出去看看!」

眾人拗不過激動的皇帝,只得扶著他來到寢宮門口,透過深深的門洞,只見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而下,沒用多長時間,已經為整個院落都鋪上了一層白毯……

「好好!」朱棣高興地連連點頭,眼圈通紅的哽咽道:「老天沒有拋棄朕,天命還是在朕,不是在別人身上……」

朱棣身邊的人都知道,皇帝這宿疾這次之所以會如此嚴重,大半是因為心病。過去一年發生的事情,對皇帝來說,打擊實在是太沉重了,讓這個曾經傲立天下的男人,都有要被壓垮的感覺……

眾人也紛紛激動地抹淚,爭先恐後對朱棣措辭熱烈地恭維著,聽得朱棣高興壞了,感覺久違的力量和雄心,又重回到自己的身體。

『那些以為朕行將就木,就敢胡作非為的叛臣逆賊,朕要讓你們永遠記住這個教訓!』朱棣仰頭看著黑沉沉望不到邊的天際,心中無聲地吶喊著:「膽敢不臣者,死無葬身之地!」。

暴風雪說來就來,呼嘯的北風捲著漫天的飛雪,將華北平原的山巒河流、道路村舍全都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裡。風雪中,伸手見不到五指,對面聽不到聲音,可就是在這樣的風雪瀰漫之中,一支三千人的隊伍,依然艱難地向北跋涉著。

這自然是押送佛母入京的軍隊,老太監趙贏騎在馬上,全身裹著厚厚的皮裘,只露出一雙眼睛,吃力地注視著前方的囚車。囚車裡的那個女子,全身被落雪覆蓋,已經變成了一個雪人……

一旁的掌班太監,數次請老太監下馬,到馬車裡躲躲風雪,都被趙贏拒絕。久經風雨的老太監十分清楚,越是這樣惡劣的天氣,就越是容易出亂子。他必須得牢牢盯緊了那輛囚車,決不能給任何人可乘之機。除了囚車上的女犯人,老太監還時刻掛念著前頭的那隊人馬。可惜風雪太大,他根本看不了那麼遠,只能一遍遍詢問:「王賢那裡沒有異動吧?」

「老祖宗放心,孩兒們把他圍得水洩不通,他就是插上翅膀也飛不掉。」雖然已經回答過很多遍,掌班太監還是不厭其煩地回答。又有些擔憂地建議道:「老祖宗,這天兒恐怕不適合行軍了,咱們找一處落腳的地方,等雪停了再走吧。」

「也好。」趙贏心說確實,這鬼天氣行軍,實在走不了多遠。

掌班太監見趙贏同意,趕忙吩咐下去,趕緊找個地方宿營。不一會兒,便有斥候回報,前方不遠處有個道觀可供容身。

「就去那兒!」掌班太監聞言大喜,頂著風雪嚷了一嗓子,結果灌了一肚子夾著雪粒子的西北風。

艱難地向前行進了一里路,那位於半山腰上的道觀便在風雪中顯出輪廓。

等大隊兵馬簇擁著趙贏一行人到了道觀門口,觀裡頭的道士早就得到命令,統統瑟縮著身子,哆哆嗦嗦地在大門口恭候。

趙贏抬頭看看道觀的匾額,只見『昇仙觀』三個古拙的大字,然後便理都不理那些道士,徑直策馬進了山門。

「進去進去,」掌班太監指揮著一眾錦衣衛,讓他們將沉重的囚車推進院中,待到囚車停穩,掌班太監趕忙跑到趙贏身邊,聽候老祖宗的吩咐。

老太監立在殿門下,緩緩活動著被凍麻的雙腿,一雙眼睛不離開囚車裡,似乎已經凍成雪人的唐賽兒,口中問道:「王賢呢?」

「他們被安置在偏院中。」掌班太astreet太監接過老道奉上的熱茶,雙手送給趙贏。

趙贏接過熱茶,捧在手裡沉聲道:「請他和咱家一同住正殿。

「我長這麼大,還從沒被人這麼關心過。」老太監話音未落,王賢譏諷的聲音便響起來,只見他抱著一床被褥,從偏院走出來。

「伯爺這是要幹什麼?」趙贏瞥一眼王賢手中的被褥。

「這冰天雪地過一夜,她非得凍死不可。」王賢徑直向囚車走去,冷冷道:「她要是死了,誰吃罪得起?」

負責看守囚車的錦衣衛,硬著頭皮擋在王賢面前,小聲道:「不得靠近。

「滾一邊去!」王賢冷哼一聲,一巴掌便將那錦衣衛抽倒在地。

其他錦衣衛不敢上前,但也不敢就這麼讓開,全都膽怯地看向老太監。

「愣著幹什麼,趕緊替伯爺把棉被送過去。」趙贏看一眼一旁的掌班太監。

那太監如夢方醒,趕緊跑到王賢身前,雙手按住被褥,賠笑道:「這點小事哪能勞動伯爺,還是咱家來吧。

王賢冷冷盯著那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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