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一八章 父子重逢

大官人·三戒大師·2,243·2026/3/23

寢宮中,楊士奇面色冷峻地回稟道:「當務之急,是必須令王賢班師回朝!」 「班師回朝!」朱高熾登時眼前一亮,忍不住拊掌道:「好主意!」既然擔心王賢戰功太盛,再勝下去會聲威蓋天,那就趕緊把他召回來得了。 「十分合適。」楊士奇早就想好了來龍去脈,沉聲回稟道:「韃靼人遭此重挫,幾年之內都不會南下。此次出征的任務已經圓滿完成,此時不回,更待何時?」 「讓朕怎麼跟王賢開這個口?」皇帝卻發起愁來。出征之前,雙方便達成默契,王賢不在京城搞風搞雨,皇帝和大學士也不得干涉他領兵打仗。現在卻貿然要他班師回朝,皇帝真怕惱了王賢。 「皇上,那阿魯臺作亂草原幾十年,也是梟雄一世,當年先帝數次北伐,都沒抓住他。」楊士奇卻斷然道:「若是真讓王賢把他抓住,豈不是要把先帝比下去?」 「那絕對不行!」朱高熾一聽,滿頭大汗,登時把和王賢的約定拋到九霄雲外。雖然他一直打著紅旗反紅旗,但畢竟還得靠朱棣這面大旗,來維持自己統治的合法性,是絕對不能讓人在武功上超過先帝的。 「所以,請皇上立即明發急詔,命王賢大軍立即班師回朝,論功受賞!」楊士奇立即沉聲道:「詔書上只要寫明,『兵法雲窮寇勿追,孤軍深入草原,實乃兵家大忌,元帥切不可貪功冒進。』便足以讓所有人閉上嘴了!」頓一頓道:「就算王賢,他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唔……」朱高熾見楊士奇考慮得如此周到,不禁緩緩點頭。 。 草原上,阿魯臺在塔布河漂流了一天一夜,才靠岸登陸。此刻,這位領軍十萬、扈從如雲的韃靼太師,竟淪落到這般田地,如喪家之犬、孤身一人、飢腸轆轆、疲累欲死……換了一般人,早就受不了打擊,抹脖子自盡了。 只見老太師稍稍辨明方向,便找到一個河畔的水泡子。提著刀站在水泡旁,死死盯著水面,突然一刀刺入水中,收刀時,刀尖上便插著一尾肥魚…… 老太師也不生火,直接用刀將魚肉剔下,三兩下就把一條魚吃成了魚刺。 稍稍補充一下體力,老太師便離開了水泡,開始四下尋覓起四條腿的動物來,草原人的胃,還是更習慣吃肉,腥乎乎的魚只是補充一下能量而已…… 到了夜裡,阿魯臺在河邊一處避風處,升起篝火,烤起了下午打到的野兔。看到兔肉金黃,開始泛油,這老貨在腰間摸了摸,摸出個巴掌大小的皮囊來。開啟之後,裡頭竟然有精鹽,居然還有孜然…… 阿魯臺嫻熟地炮製起野兔來,登時香氣四溢,惹得他食指大動,也不顧燙,撕下一條兔腿,便狼吞虎嚥起來。接連吃了兩條兔腿,阿魯臺才心滿意足地打了個嗝,得意地笑道:「老夫這手藝,就算當不成太師,還可以去漢地開個烤肉鋪子。」 正得意間,阿魯臺突然感到地面微顫,不禁神情一凜,趕忙抄起一旁盛水的羊皮囊,潑在篝火上,然後半蹲在草叢中,警惕探頭看著遠方。全套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過了一會兒,果然聽到有大隊的馬蹄聲由遠而近,藉著微弱的月光,阿魯臺看清那些騎兵的裝束不是明軍,而是他的韃靼軍隊。阿魯臺不禁大喜,但謹慎到家的老太師,還是不敢立即聲張,敗軍之際,什麼情況都有可能發生,萬一要是遇到心懷叵測的傢伙,說不定就會趁亂對自己下手。 阿魯臺耐心等著隊伍過半,便見一些騎兵,扈從著一個牛高馬大的身影出現在眼前。他一眼就認出那是阿布只安,剛要出聲召喚,卻聽阿布只安大聲道:「停!」 阿魯臺心下奇怪,便沒有出聲,只見阿布只安騎馬在附近轉了一圈,然後便直奔自己而來,口中還大聲道:「爹!是您老人家嗎?」 阿魯臺心下大驚,不知這夯貨怎麼突然開竅,竟能發現自己的行蹤。等阿布只安到了近前,才想起應聲道:「是我。」 「哈哈,我說就是嘛!」阿布只安興奮無比地下馬跑了過來,阿魯臺心下感動,暗道:『傻兒子有傻兒子的好處,至少真把我當老子……』便也起身,準備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誰知阿布只安卻如風一般,掠過他的身邊,直奔他身後已經撲滅的火堆,一把抓起架子上的烤兔,大撕大嚼起來,一邊吃,一邊含糊地得意道:「聞著這味兒我就知道,一定是爹在這兒烤肉!」 阿魯臺這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發現的,原來吃貨是如此可怕,看來以後再有這種情況,只能吃生肉了……阿魯臺滿臉黑線,看著只顧吃不顧老子的阿布只安,恨不得一腳把他踢到河裡。不過這時候,也顧不得跟他計較,趕忙收攏部隊,恢復他韃靼太師應有的地位。 阿布只安吃完烤兔,意猶未盡地吮著手指,感嘆道:「能吃到這樣的美味,多敗幾次又何妨?」 已經騎在馬上的阿魯臺,險些從馬背上掉下來,忍不住破口大罵道:「你就知道吃,也不問問你老子是怎麼逃出來的!」 「這有什麼好問的,掄起逃命來,爹可是天下第一。」阿布只安這才看看左右,小聲問道:「失涅幹呢?」 「哎,他為了掩護為父,已經喪身亂軍之中了。」阿魯臺嘆一聲氣,掉幾滴淚道:「以後只能我父子相依為命了。」 「那太好了……」阿布只安下意識拍手稱快,但說完也感覺不妥,趕忙改口道:「俺是說,以後俺來保護老爹。」 「行了,不會說話就閉嘴吧。」這時,剩餘的韃靼貴族,聞訊都趕了過來,阿魯臺沒好氣瞪一眼阿布只安,便恢復了太師氣度,對趕來的眾人笑道:「老夫就說吧,天無絕人之路,咱們終究是逃出來了!」 「是是,太師吉人自有天相,必定否極泰來……」眾韃靼貴族習慣性馬屁奉上,但想到十萬大軍乘勝而來,如今卻只有兩萬殘兵落荒而逃,所有人都提不起精神來。有人忍不住哭泣道:「太師,咱們是逃出來了,可族人都死的七七八八了……」 「放心,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咱們回去漠北收拾局面,幾年後就能恢復元氣。」阿魯臺卻信心滿滿道:「到時候,咱們再重新來過!」 「有太師在,咱們一定能東山再起!」無論如何,見到阿魯臺,韃靼貴族便感覺有了主心骨,紛紛詢問道:「太師,咱們下一步該如何是好?」

寢宮中,楊士奇面色冷峻地回稟道:「當務之急,是必須令王賢班師回朝!」

「班師回朝!」朱高熾登時眼前一亮,忍不住拊掌道:「好主意!」既然擔心王賢戰功太盛,再勝下去會聲威蓋天,那就趕緊把他召回來得了。

「十分合適。」楊士奇早就想好了來龍去脈,沉聲回稟道:「韃靼人遭此重挫,幾年之內都不會南下。此次出征的任務已經圓滿完成,此時不回,更待何時?」

「讓朕怎麼跟王賢開這個口?」皇帝卻發起愁來。出征之前,雙方便達成默契,王賢不在京城搞風搞雨,皇帝和大學士也不得干涉他領兵打仗。現在卻貿然要他班師回朝,皇帝真怕惱了王賢。

「皇上,那阿魯臺作亂草原幾十年,也是梟雄一世,當年先帝數次北伐,都沒抓住他。」楊士奇卻斷然道:「若是真讓王賢把他抓住,豈不是要把先帝比下去?」

「那絕對不行!」朱高熾一聽,滿頭大汗,登時把和王賢的約定拋到九霄雲外。雖然他一直打著紅旗反紅旗,但畢竟還得靠朱棣這面大旗,來維持自己統治的合法性,是絕對不能讓人在武功上超過先帝的。

「所以,請皇上立即明發急詔,命王賢大軍立即班師回朝,論功受賞!」楊士奇立即沉聲道:「詔書上只要寫明,『兵法雲窮寇勿追,孤軍深入草原,實乃兵家大忌,元帥切不可貪功冒進。』便足以讓所有人閉上嘴了!」頓一頓道:「就算王賢,他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唔……」朱高熾見楊士奇考慮得如此周到,不禁緩緩點頭。

草原上,阿魯臺在塔布河漂流了一天一夜,才靠岸登陸。此刻,這位領軍十萬、扈從如雲的韃靼太師,竟淪落到這般田地,如喪家之犬、孤身一人、飢腸轆轆、疲累欲死……換了一般人,早就受不了打擊,抹脖子自盡了。

只見老太師稍稍辨明方向,便找到一個河畔的水泡子。提著刀站在水泡旁,死死盯著水面,突然一刀刺入水中,收刀時,刀尖上便插著一尾肥魚……

老太師也不生火,直接用刀將魚肉剔下,三兩下就把一條魚吃成了魚刺。

稍稍補充一下體力,老太師便離開了水泡,開始四下尋覓起四條腿的動物來,草原人的胃,還是更習慣吃肉,腥乎乎的魚只是補充一下能量而已……

到了夜裡,阿魯臺在河邊一處避風處,升起篝火,烤起了下午打到的野兔。看到兔肉金黃,開始泛油,這老貨在腰間摸了摸,摸出個巴掌大小的皮囊來。開啟之後,裡頭竟然有精鹽,居然還有孜然……

阿魯臺嫻熟地炮製起野兔來,登時香氣四溢,惹得他食指大動,也不顧燙,撕下一條兔腿,便狼吞虎嚥起來。接連吃了兩條兔腿,阿魯臺才心滿意足地打了個嗝,得意地笑道:「老夫這手藝,就算當不成太師,還可以去漢地開個烤肉鋪子。」

正得意間,阿魯臺突然感到地面微顫,不禁神情一凜,趕忙抄起一旁盛水的羊皮囊,潑在篝火上,然後半蹲在草叢中,警惕探頭看著遠方。全套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過了一會兒,果然聽到有大隊的馬蹄聲由遠而近,藉著微弱的月光,阿魯臺看清那些騎兵的裝束不是明軍,而是他的韃靼軍隊。阿魯臺不禁大喜,但謹慎到家的老太師,還是不敢立即聲張,敗軍之際,什麼情況都有可能發生,萬一要是遇到心懷叵測的傢伙,說不定就會趁亂對自己下手。

阿魯臺耐心等著隊伍過半,便見一些騎兵,扈從著一個牛高馬大的身影出現在眼前。他一眼就認出那是阿布只安,剛要出聲召喚,卻聽阿布只安大聲道:「停!」

阿魯臺心下奇怪,便沒有出聲,只見阿布只安騎馬在附近轉了一圈,然後便直奔自己而來,口中還大聲道:「爹!是您老人家嗎?」

阿魯臺心下大驚,不知這夯貨怎麼突然開竅,竟能發現自己的行蹤。等阿布只安到了近前,才想起應聲道:「是我。」

「哈哈,我說就是嘛!」阿布只安興奮無比地下馬跑了過來,阿魯臺心下感動,暗道:『傻兒子有傻兒子的好處,至少真把我當老子……』便也起身,準備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誰知阿布只安卻如風一般,掠過他的身邊,直奔他身後已經撲滅的火堆,一把抓起架子上的烤兔,大撕大嚼起來,一邊吃,一邊含糊地得意道:「聞著這味兒我就知道,一定是爹在這兒烤肉!」

阿魯臺這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發現的,原來吃貨是如此可怕,看來以後再有這種情況,只能吃生肉了……阿魯臺滿臉黑線,看著只顧吃不顧老子的阿布只安,恨不得一腳把他踢到河裡。不過這時候,也顧不得跟他計較,趕忙收攏部隊,恢復他韃靼太師應有的地位。

阿布只安吃完烤兔,意猶未盡地吮著手指,感嘆道:「能吃到這樣的美味,多敗幾次又何妨?」

已經騎在馬上的阿魯臺,險些從馬背上掉下來,忍不住破口大罵道:「你就知道吃,也不問問你老子是怎麼逃出來的!」

「這有什麼好問的,掄起逃命來,爹可是天下第一。」阿布只安這才看看左右,小聲問道:「失涅幹呢?」

「哎,他為了掩護為父,已經喪身亂軍之中了。」阿魯臺嘆一聲氣,掉幾滴淚道:「以後只能我父子相依為命了。」

「那太好了……」阿布只安下意識拍手稱快,但說完也感覺不妥,趕忙改口道:「俺是說,以後俺來保護老爹。」

「行了,不會說話就閉嘴吧。」這時,剩餘的韃靼貴族,聞訊都趕了過來,阿魯臺沒好氣瞪一眼阿布只安,便恢復了太師氣度,對趕來的眾人笑道:「老夫就說吧,天無絕人之路,咱們終究是逃出來了!」

「是是,太師吉人自有天相,必定否極泰來……」眾韃靼貴族習慣性馬屁奉上,但想到十萬大軍乘勝而來,如今卻只有兩萬殘兵落荒而逃,所有人都提不起精神來。有人忍不住哭泣道:「太師,咱們是逃出來了,可族人都死的七七八八了……」

「放心,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咱們回去漠北收拾局面,幾年後就能恢復元氣。」阿魯臺卻信心滿滿道:「到時候,咱們再重新來過!」

「有太師在,咱們一定能東山再起!」無論如何,見到阿魯臺,韃靼貴族便感覺有了主心骨,紛紛詢問道:「太師,咱們下一步該如何是好?」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