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一九章 金牌

大官人·三戒大師·2,153·2026/3/23

第一二一九章 金牌 他則率領中軍緊隨其後,差不多天亮時分,也出現在昨夜韃靼軍宿營的地方。 這時,許懷慶已經派人向他稟報了一時辰前的情形,王賢和柳升騎在馬上,看著一片狼藉的營地,感到有些不可思議。柳升嘖嘖稱奇道:「都說那阿布只安是個莽夫,想不到望風而逃的本事也很是了得。」 被捆在馬背上隨軍而行的失涅幹卻嗤之以鼻道:「單憑那蠢貨,也想逃過王師的追擊?肯定是和老狐狸匯合了!」 「哦?」柳升微微吃驚,雖然失涅幹這話無憑無據,但他卻直覺應該就是真相。「這樣的話,還真有些棘手。」有阿魯臺帶的逃兵,和沒有阿魯臺帶的逃兵,絕對是兩個概念。 「不管怎樣,追下去就是了。」王賢談不上有多沮喪,他早做好了艱苦追擊的準備。韃靼人狡猾如狐,塔布河那樣的大勝,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狐狸再狡猾,也逃不過好獵手,堅持追下去,一定能抓住他們!」 接下來數日,韃靼人狂奔不止,明軍窮追不捨,但就是抓不住韃靼人的主力。 阿魯臺逃跑的花樣實在太多,他能掩藏起大軍的蹤跡,用誘餌部隊製造假象,誘使明軍誤入歧途。他還能利用路線的變化,帶著明軍兜圈子,把他們引進沼澤密佈的草原深處,然後突然甩掉明軍,逃之夭夭。 但王賢和莫問也不是吃素的,被阿魯臺耍了幾次,就漸漸摸出了門道,他們命許懷慶不惜馬力,全力與韃靼人糾纏……這種漫長的逃跑和追擊過程中,分配人馬的體力是一門大學問。無論哪一方,都要合理安排每日行軍和休息的時間,以保證來日可以繼續高強度行軍。誰敢不惜體力,圖一時痛快,保準受到十倍的懲罰。 阿魯臺見明軍上當,終於可以讓疲憊的軍隊停下來鬆口氣,誰知半夜裡,一直老老實實跟在前軍之後的明軍主力,卻突然殺到阿魯檯面前!阿魯臺這才猛然醒悟,王賢是故意讓自己和他的前鋒軍疲於糾纏,滿腦子都是如何甩掉許懷慶這跗骨之蛆,自然就會忽視真正致命的明軍主力。 儘管阿魯臺再次憑藉他超人的洞察力,帶走了大半軍隊,還是有四五千韃靼人被明軍永遠的留了下來…… 這一仗雖然沒有取得多輝煌的戰果啊,但卻打破了阿魯臺『不可追上』的神話,讓十幾天來一直滿腹憋火的明軍將士,痛痛快快出了一口氣。對是否能追上阿魯臺,也終於有了信心。 就在王賢準備命將士繼續追擊之時,一個不速之客追了上來。 「元帥,朝廷由天使前來傳旨。」一名斥候軍官飛奔而來。 王賢和柳升對視一眼,均感十分意外。一來,大軍如今深入草原,與內地幾乎斷絕聯絡,朝廷的欽差卻能找到他們。二來,就算要聯絡,只需要有信使遞送旨意便可,根本沒必要出動欽差。 「來者不善啊。」柳升咧嘴一笑,總讓人感覺有些幸災樂禍。 「確實,善者不來。」王賢罕見的沒有反駁柳升,揮手讓人將那欽差帶過來。 不一會,一名風塵僕僕的太監,被人扶著來到王賢面前。這廝一路上顯然吃盡了苦頭,那一身代表高階宦官的大紅蟒衣,已經變成了黃綠色,一張臉上更是風霜滿面,看不清本來的模樣。更慘的是他那兩條腿,因為連日騎馬,內側皮肉磨破,又得不到休養,已經化膿流黃水了…… 「咱家內官監副總管周安,拜見公爺侯爺。」那太監忍著痛,向王賢和柳升行禮。 聽對方自報門戶,王賢和柳升才知道對方是宮中排名前三的大太監周安,柳升嘿嘿笑道:「我說老周,你怎麼弄成這副鬼樣子。」 王賢卻淡淡道:「免了吧。公公一路辛苦,不知皇上有何旨意?」 周安吃力的從背後取下一個竹筒,扯開封口的火漆,倒出一卷黃綾把在手上,對王賢等人道:「請公爺領旨!」 柳升一個勁用眼神示意王賢,就差直接喊出來『站著接旨』了。王賢卻不理睬他,規規矩矩跪地接旨道:「臣王賢接旨,恭請聖安。」 「聖躬安。」周安替皇帝應一聲,然後便拖長聲調念起來:「上諭,覽卿奏,欣聞王師於塔布河畔大破韃虜,卿欲乘時破滅渠魁。備見忠義之氣,通於神明,卻敵興邦,唯卿是賴。然則虜酋阿魯臺奸謀詭計尚有包藏、部眾鐵騎尤有數萬。兵法雲,窮寇莫追。孤軍深入草原,實乃兵家大忌,望卿切不可貪功冒進,宜早日班師,封功受賞,以解官民相望之苦,朕當為愛卿親解戰袍,共享太平盛世。遣此親札,想宜體悉。望於見詔之日,即起兵還朝,切記,切記,欽此。」 周安的聲音,在太監裡算是抑揚頓挫的了,他不慢不緊的念著詔書上的內容,竟也煞是好聽。然則柳升等人卻一個個七情上面、火冒三丈,看上去隨時都可能忍不住,把那聖旨和周安一同撕個粉碎…… 王賢的面色漸漸的沉了下來,胸中同樣怒火升騰,他實在沒想到,京城方面居然忌憚自己道這種程度,居然寧肯放棄這個消滅阿魯臺,還北方幾十年安寧的天賜良機,也要召自己班師還朝! 難道之前自己的妥協退讓,全都退到狗身上了?!難道皇帝不干涉作戰的承諾,也全都讓狗吃了不成?!他真想剖開那幫人的胸腔看看,他們的心眼到底是怎麼長的?! 不知不覺詔書唸完,王賢還沉浸在憤怒中不可自拔,根本不按套路接旨。 這下週安就尷尬了……環視著周圍柳升等人一個個要吃人的樣子,尤其是王賢那鐵青的臉色,他嚇得兩股戰戰、一腦門子冷汗,哪裡還有一點傳旨欽差的威儀?他被人扶著站在那裡,猶豫了好一會,只好硬著頭皮,怯生生道:「公爺請接旨吧。」 誰料王賢眉頭緊鎖,置若罔聞,依然不肯接旨。 周安心中暗暗叫苦,他是被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旨意送到王賢手裡。見王賢不肯接旨,他只好支撐著上前,將旨意遞到王賢面前。你不肯接,我遞給你總成了吧…… 就在雙方相持不下之時,柳升怒氣衝衝上前來,一把奪過周安手中的聖旨,廢紙一般攥在手裡,雙目圓瞪著

第一二一九章 金牌

他則率領中軍緊隨其後,差不多天亮時分,也出現在昨夜韃靼軍宿營的地方。

這時,許懷慶已經派人向他稟報了一時辰前的情形,王賢和柳升騎在馬上,看著一片狼藉的營地,感到有些不可思議。柳升嘖嘖稱奇道:「都說那阿布只安是個莽夫,想不到望風而逃的本事也很是了得。」

被捆在馬背上隨軍而行的失涅幹卻嗤之以鼻道:「單憑那蠢貨,也想逃過王師的追擊?肯定是和老狐狸匯合了!」

「哦?」柳升微微吃驚,雖然失涅幹這話無憑無據,但他卻直覺應該就是真相。「這樣的話,還真有些棘手。」有阿魯臺帶的逃兵,和沒有阿魯臺帶的逃兵,絕對是兩個概念。

「不管怎樣,追下去就是了。」王賢談不上有多沮喪,他早做好了艱苦追擊的準備。韃靼人狡猾如狐,塔布河那樣的大勝,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狐狸再狡猾,也逃不過好獵手,堅持追下去,一定能抓住他們!」

接下來數日,韃靼人狂奔不止,明軍窮追不捨,但就是抓不住韃靼人的主力。

阿魯臺逃跑的花樣實在太多,他能掩藏起大軍的蹤跡,用誘餌部隊製造假象,誘使明軍誤入歧途。他還能利用路線的變化,帶著明軍兜圈子,把他們引進沼澤密佈的草原深處,然後突然甩掉明軍,逃之夭夭。

但王賢和莫問也不是吃素的,被阿魯臺耍了幾次,就漸漸摸出了門道,他們命許懷慶不惜馬力,全力與韃靼人糾纏……這種漫長的逃跑和追擊過程中,分配人馬的體力是一門大學問。無論哪一方,都要合理安排每日行軍和休息的時間,以保證來日可以繼續高強度行軍。誰敢不惜體力,圖一時痛快,保準受到十倍的懲罰。

阿魯臺見明軍上當,終於可以讓疲憊的軍隊停下來鬆口氣,誰知半夜裡,一直老老實實跟在前軍之後的明軍主力,卻突然殺到阿魯檯面前!阿魯臺這才猛然醒悟,王賢是故意讓自己和他的前鋒軍疲於糾纏,滿腦子都是如何甩掉許懷慶這跗骨之蛆,自然就會忽視真正致命的明軍主力。

儘管阿魯臺再次憑藉他超人的洞察力,帶走了大半軍隊,還是有四五千韃靼人被明軍永遠的留了下來……

這一仗雖然沒有取得多輝煌的戰果啊,但卻打破了阿魯臺『不可追上』的神話,讓十幾天來一直滿腹憋火的明軍將士,痛痛快快出了一口氣。對是否能追上阿魯臺,也終於有了信心。

就在王賢準備命將士繼續追擊之時,一個不速之客追了上來。

「元帥,朝廷由天使前來傳旨。」一名斥候軍官飛奔而來。

王賢和柳升對視一眼,均感十分意外。一來,大軍如今深入草原,與內地幾乎斷絕聯絡,朝廷的欽差卻能找到他們。二來,就算要聯絡,只需要有信使遞送旨意便可,根本沒必要出動欽差。

「來者不善啊。」柳升咧嘴一笑,總讓人感覺有些幸災樂禍。

「確實,善者不來。」王賢罕見的沒有反駁柳升,揮手讓人將那欽差帶過來。

不一會,一名風塵僕僕的太監,被人扶著來到王賢面前。這廝一路上顯然吃盡了苦頭,那一身代表高階宦官的大紅蟒衣,已經變成了黃綠色,一張臉上更是風霜滿面,看不清本來的模樣。更慘的是他那兩條腿,因為連日騎馬,內側皮肉磨破,又得不到休養,已經化膿流黃水了……

「咱家內官監副總管周安,拜見公爺侯爺。」那太監忍著痛,向王賢和柳升行禮。

聽對方自報門戶,王賢和柳升才知道對方是宮中排名前三的大太監周安,柳升嘿嘿笑道:「我說老周,你怎麼弄成這副鬼樣子。」

王賢卻淡淡道:「免了吧。公公一路辛苦,不知皇上有何旨意?」

周安吃力的從背後取下一個竹筒,扯開封口的火漆,倒出一卷黃綾把在手上,對王賢等人道:「請公爺領旨!」

柳升一個勁用眼神示意王賢,就差直接喊出來『站著接旨』了。王賢卻不理睬他,規規矩矩跪地接旨道:「臣王賢接旨,恭請聖安。」

「聖躬安。」周安替皇帝應一聲,然後便拖長聲調念起來:「上諭,覽卿奏,欣聞王師於塔布河畔大破韃虜,卿欲乘時破滅渠魁。備見忠義之氣,通於神明,卻敵興邦,唯卿是賴。然則虜酋阿魯臺奸謀詭計尚有包藏、部眾鐵騎尤有數萬。兵法雲,窮寇莫追。孤軍深入草原,實乃兵家大忌,望卿切不可貪功冒進,宜早日班師,封功受賞,以解官民相望之苦,朕當為愛卿親解戰袍,共享太平盛世。遣此親札,想宜體悉。望於見詔之日,即起兵還朝,切記,切記,欽此。」

周安的聲音,在太監裡算是抑揚頓挫的了,他不慢不緊的念著詔書上的內容,竟也煞是好聽。然則柳升等人卻一個個七情上面、火冒三丈,看上去隨時都可能忍不住,把那聖旨和周安一同撕個粉碎……

王賢的面色漸漸的沉了下來,胸中同樣怒火升騰,他實在沒想到,京城方面居然忌憚自己道這種程度,居然寧肯放棄這個消滅阿魯臺,還北方幾十年安寧的天賜良機,也要召自己班師還朝!

難道之前自己的妥協退讓,全都退到狗身上了?!難道皇帝不干涉作戰的承諾,也全都讓狗吃了不成?!他真想剖開那幫人的胸腔看看,他們的心眼到底是怎麼長的?!

不知不覺詔書唸完,王賢還沉浸在憤怒中不可自拔,根本不按套路接旨。

這下週安就尷尬了……環視著周圍柳升等人一個個要吃人的樣子,尤其是王賢那鐵青的臉色,他嚇得兩股戰戰、一腦門子冷汗,哪裡還有一點傳旨欽差的威儀?他被人扶著站在那裡,猶豫了好一會,只好硬著頭皮,怯生生道:「公爺請接旨吧。」

誰料王賢眉頭緊鎖,置若罔聞,依然不肯接旨。

周安心中暗暗叫苦,他是被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旨意送到王賢手裡。見王賢不肯接旨,他只好支撐著上前,將旨意遞到王賢面前。你不肯接,我遞給你總成了吧……

就在雙方相持不下之時,柳升怒氣衝衝上前來,一把奪過周安手中的聖旨,廢紙一般攥在手裡,雙目圓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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