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四章 武舉人
第二六四章 武舉人
武舉早在唐宋就有,但在本朝卻是個稀罕事。道理不難理解,因為本朝的軍制與前朝不同,武職多半由世蔭承襲,加上由行伍起家者,所以武舉一直被視為是多餘之舉。只是在前年永樂皇帝因為發現世襲軍官的素質嚴重下降,才又開了一次武舉。
雖然與大明數百萬軍隊相比,三百多武舉人不過滄海一粟,但這種選取武將的方式,卻被那些將門視為莫大的威脅,因此五軍都督府拒絕接收他們。念在舊日的情分上,永樂皇帝只好再給將門兩年時間、這些可憐的武舉人,則被皇帝暫時擱置到一邊,一擱就是將近兩年……
兩年間,這些武舉人沒有任何收入,又不甘心就這麼回家,只能天天賴在兵部。因為當初是金尚書主持的武舉,跟這些武舉人也算師生,他當然不好意思攆人,只好任他們蹭吃蹭喝。雖說不用他掏錢養活他們,但這些人整天在他眼前晃,抓住機會就軟磨硬泡,還是讓金尚書難受極了,做夢都想把他們安置出去,去了這塊心病。
其實組建幼軍之初,金尚書就有這樣的打算,只是擔心那些將門子弟和武舉人們會打成一鍋粥,壞了太孫殿下的試煉,皇上那裡不好交代才作罷。但現在,幼軍那邊的情況好像已經不能更糟了,所以,於嘛不把這包袱甩出去呢?
打定主意,金尚書當即手書一紙調令,將三百三十一名武舉人,全數慷慨的送給王賢,“明天就讓他們到軍營找你報道”
見難題就這麼解決,王賢高興極了,連忙道謝不迭。
生怕王賢再提出什麼非分的要求,金尚書讓人趕緊把他背出去。
二黑把王賢背出兵部衙門,上車回到軍營。這會兒工夫,朱瞻基已經讓人把他的住處收拾出來,王賢一回來,就直接上床躺著了。雖然只受了點皮肉傷,但是做戲做全套,他怎麼也得臥床一陣子才好下地。
“金尚書沒有為難你吧?”待王賢安頓好,朱瞻基忙問道。
“还好,看在姚少師的面子上……”王贤瞪他一眼道:“我看你怎么收场。”
“嘿嘿,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再说。”朱瞻基不负责任地笑道:“军官的事儿,你问了么?”
“看在姚少师的面子上……”王贤垂着眼皮道:“金尚书给了咱们三百武举人。”
“武举人?”朱瞻基却毫不兴奋,皱眉道:“你是说,前年那次兵部武举,考中的三百多人么?”
王贤点点头。
“那些人不中用吧?我听说他们都是些废物……”朱瞻基却不感冒道。
“谁说的?”王贤问道。
“将门的人……”朱瞻基声音愈来愈小。
“你还指望他们说好话?”王贤白他一眼:“我想,再废也都是些读过兵书、会骑马拉弓的家伙吧?”
“那是。”朱瞻基点头道:“据说当时金尚书考试还挺严格呢。”
“那怎么说他们是废物?”
“是这样的,当时皇爷是想把这些武举人,分到京营各卫中充任百户以上的军官,”朱瞻基道:“五军都督府的人却说纸上谈兵、拉弓射箭证明不了他们合格的军官,要让将士们信服,还得战场上见真章。”
王贤点点头,听朱瞻基说下去:“皇爷觉得武官们说得有理,便让武举人们和将门子弟各带一卫兵马,在京郊实兵演练一场,结果大败亏输,期间还出了大大的丑,皇爷大感颜面扫地,用他们为军官的任命,便不了了之了。”
“……”听完之后,王贤沉吟片刻,问道:“你还有别的办法?”
“好吧,再给他们一次机会。”朱瞻基倒能接受现实,叹气道:“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说着一把拍在王贤的屁股上,痛得他嗷的一声,太孙殿下这才顿感开怀道:“好好干,我看好你。”
当天傍晚,武举人们准时到兵部食堂蹭晚饭时,看到了总躲著他們的金尚书。武舉人們顧不上搶飯,一下把金尚書圍在中間,唯恐他跑掉似的。
一通堂大人、‘恩師’的亂叫後,一個身材高大、方面闊口的漢子,代表眾人問道:“上次您老說,可以安排我們去英國公那裡,不知這話還作數麼?”
“呵呵。”金尚書這個汗啊,英國公在哪?遠在交趾呢人但有可能,誰願去那種煙瘴蠻夷之地?上次自己說,可以把他們派去交趾,不過是敷衍他們,希望他們知難而退。沒想到這群傢伙竟還真答應了……得虧今天有了結果,不然還真不好跟他們交代:“英國公那裡戰事順利,可能不需要增兵了……”
眾武舉人面露濃重的失望,正待回去搶飯,卻聽金尚書話鋒一轉道:“不過今天,本座便要為你們揭開一個謎底了……為什麼朝廷取了你們,卻遲遲不用。”
“為何?”這是眾武舉人做夢都想知道的問題。
“因為留你們有大用”金尚書說謊不帶臉紅的,朝北面抱抱拳道:“我想你們應該知道,皇上為太孫殿下組建了一支親軍,命兵部從全國各地募集二十歲以下的青年入伍,現在一萬三千餘人已經在城北軍營裡集結,而率領他們的軍官,就是你們”
他說得激動不已,但眾武舉人卻不領情。拜託,他們來京城已經兩年了,除了在京城蹭飯,就是到處打探訊息,什麼事情不知道?什麼太孫親軍,不過就是個大玩具罷了。正經軍隊有叫幼軍的麼?
見他們提不起精神來,金尚書耐心勸道:“太孫殿下是我大明儲君,你們能去給他當親軍,實在是莫大的機緣。”
“不知我們過去後,是個什麼官職?”那方面漢子悶聲問道。
“現在幼軍還是草創,一切職級未定,要由太孫殿下視乎你們的表現而定。”金尚書微笑道。
“部堂大人可以保證,幼軍能轉成正規軍麼?”眾武舉人卻不傻,直問要點。
“這個麼……”有漢王那幫人在,金尚書哪敢打包票,只好斂起笑容,訓斥道:“能不能轉成正規軍,要看你們的表現了表現得好,自然沒問題,表現不好,就等著治罪吧,還想三想四”最後丟下一句,“明天就去報道吧。”便排眾而出,離開了食堂。
望著金尚書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眾武舉突然一起動了。沒辦法,雖然金尚書默許了他們蹭飯,但食堂準備的飯食總是不夠,搶得稍微慢了,就得餓肚子。
不過那方臉漢子在武舉中頗有地位,他不用搶,便有個小個子把一份晚餐端到他面前,就勢在他身邊坐下道:“大哥,尚書大人的話是真是假,當初取中我們,真是給太孫準備的?”
“沒錯。”那方臉漢子點點頭,把黑麵餅子撕碎了,泡進菜湯裡,一本正經道:“還準備等公主成年了,讓你當駙馬呢。”
“嘿嘿嘿……”引得滿桌子人一陣怪笑……
“那怎麼可能呢……”那小個子訕訕道:“原來部堂大人是誑我們的。”
“不然嘞?”方臉漢子反問一句,捏起一塊被泡過還很硬的餅子,狠狠咬一口道:“部堂大人這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