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五章 初見不太歡

大官人·三戒大師·2,360·2026/3/23

第二六五章 初見不太歡 翌日清晨,眾武舉人來到軍營報道,發現太孫殿下早就在營中等候了,連忙行禮不迭。 “哈哈哈,都快快起來。”朱瞻基滿面春風,跟昨日瞧不上他們的樣子判若兩人,他親手拉起當先的方臉漢子,興奮道:“孤昨天聽說你們要來,是高興的一宿沒睡啊。瞧瞧,眼圈都黑了。” 雖然他那張黑臉上,根本無所謂什麼黑眼圈,但還是把一眾武舉人感動壞了……從他們滿懷壯志進京趕考,已經整整兩年了,他們也像鹹魚燻肉一樣,被晾了整整兩年。兩年裡,他們遭到的盡是白眼和譏諷,何曾感受到一點重視和溫暖?而且這份溫暖,還是來自大明皇朝的繼承人……的繼承人。 儘管等輪到朱瞻基上位,不知是猴年馬月,而且有漢王殿下虎視眈眈,連他爹能不能上位都是問題……但至少此時此地,武舉人們心頭湧起的是‘士為知己者死’的衝動。 但是長久的卑微等待,從沒教會他們如何體面的表達心意,都顯得有些侷促,囁喏著不知該說什麼。 “這麼早肯定還沒吃飯吧?”看他們衣衫破爛,面黃肌瘦,一副鄉巴佬樣子,朱瞻基很難想象,在這大明首都、天子腳下,竟還有混得這麼慘的。乞丐都比他們混得好……,太孫殿下心裡不禁失望,他不相信這些人是他的救星。但從六歲起他就接受最嚴格的皇室訓練,完全可以偽裝出不露聲色,至少糊弄這些土老帽還是沒問題的。 他親熱地招呼他們進到營房中。營中的夥伕已經準備好豐盛的早餐,除了日常的生煎、春捲、花捲、饅頭,還有各式點心、各種餡蒸包、光稀粥就有十幾種……朱瞻基對幼軍是很費心血的,營中夥伕都是從東宮調來的,至少在伙食上,絕對是京城所有軍營中最好的。 看到這麼多好吃的,兩年來一直被兵部以賑濟災民的標準養活的武舉人們,都忍不住暗暗咽口水,那從來都吃不飽的轆轆飢腸,競相不爭氣地發出咕咕聲。 “我沒說錯吧?果然是餓了。”朱瞻基哈哈大笑道:“都愣著幹什麼,快坐下吃吧。” “謝殿下。”武舉人們眼角溢位淚花,各自找座位坐下,起先還想著當著殿下的面要注意吃相,但很快就控制不住地狼吞虎嚥起來,甚至發生了習慣性的爭搶。 “慢點,慢點,不用搶。”朱瞻若的笑容有些僵硬:“不夠還有,保準吃飽。” “殿下實在是,太仁慈了……”被恩准與他同坐一桌的武舉人們,嘴裡塞滿了食物,含含糊糊地表達著他們的感激之情:“我們都不記得,上次吃頓飽飯,是啥時候了。” “是那次皇上聖誕,鴻臒寺開流水席。” “想起來了,那次可不容易,咱們兄弟打跑了丐幫的人,才搶到食兒……” “呵呵……”朱瞻基的笑容愈發僵硬,心說我果然是招了群乞丐…… “殿下怎麼不吃?”武舉人們才注意到,他根本沒動筷子。 “哦,是啊,這個麼……”朱瞻基擠出一絲笑容道:“孤昨晚吃壞肚子了,不太舒服。”說著就勢站起身道:“我去去就回。” “人有三急,那得趕緊的。”武舉人們趕緊起身相送。 “你們繼續,不用送我。”朱瞻基逃也似的離開營房。 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武舉人們感動地直擦淚道:“殿下真是禮賢下士,鬧著肚子還這麼早來迎接咱們。” “是啊,估計跟早起著涼有關係,我上次就是……” “閉嘴吧,還不讓人吃飯。” “這有啥,你上次偷著在茅坑吃臭豆腐,怎麼就有胃口了?” “因為那個對味啊……” 營房外,朱瞻基聽到裡面的粗言俗語,鬱悶地搖搖頭,便轉到後頭去找王賢算賬。 一進去,便見王賢笑眯眯地站在那裡,問道:“殿下真鬧肚子?” “鬧你個頭,你腚好了?”朱瞻基白他一眼,氣呼呼地坐下,吳為為他端上一碗八寶粥。 “本來就是一點皮外傷,站著沒什麼影響,當然走道不利索。”王賢笑笑,端起粥碗吃一口。 朱瞻基看一眼那顏色暗沉複雜、黏糊糊的八寶粥,就想起那些武舉人的茅坑之言,登時一陣反胃,差點沒吐了。 “端走端走。”太孫殿下發脾氣道:“又不是臘八節,幹嘛要吃臘八粥?” “臘八節吃叫臘八粥,現在吃叫八寶粥。”王賢說明道。 “有區別麼?”朱瞻基鬱悶道。 “表面上有區別,但本質上,是一樣的。”王賢笑笑道:“別太在意那些虛的東西,好吃就行。” “你這話裡有話啊。”朱瞻基悶聲道。 “看你怎麼想了。”王賢笑道:“如果覺著我說的是外面那些傢伙,也沒錯。” “少耍貧嘴。”朱瞻基眼珠子瞪得溜圓道:“我現在嚴重懷疑你的選擇,我還是去陽武侯家登門道歉得了。” “是騾子是馬,得牽出來遛遛才知道。”王賢淡淡道:“現在還沒遛呢,下結論未免太早。” “我已經遛過了。”朱瞻基悶哼一聲道:“抱歉,讓我把一萬多幼軍,交給這群鄉巴佬操練,我會成為笑柄的。” “子曰,吾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王賢說完,不禁暗暗得意,我竟也能張嘴閉嘴子言子曰了,這個秀才果然名副其實。 朱瞻基這種從小受大儒教導的傢伙,還就吃這一套,聞言沉默好一會兒道:“你的意思是,我對那些勳貴子弟是以言取人,對這些武舉人是以貌取人?” “正是此意。”王賢點點頭,正色道:“你是天潢貴胄,自幼由大儒教導皇家禮儀,日常所見無不是矯揉造作之輩,看到那些出身鄉野、軍戶,在京城最底層掙扎多年的武舉人,自然感到不習慣。” “你不也是在最底層掙扎多年,我怎麼看著就習慣呢?”朱瞻基反問道。 “好吧,我不計較你這話有多傷人,但我這樣天生高大上的,世間有幾個?”王賢一臉雲淡風輕道。 “你真夠臭屁的。”朱瞻基終於笑了:“那你說我身邊都是矯揉造作之輩,包括我父親和我皇爺麼?這話就夠你去紀綱那報道了。” “不要對號入座。”王賢鬱悶道:“咱們別跑題行麼?” “好吧。”朱瞻基點點頭,想一想道:“不過想想,你還真沒說錯……” “總之,”王賢忙把他拽回正題,沉聲道:“你的清楚,自己不是在挑文官,更不是在選妃子,你是要給營中一萬多傻頭傻腦的鄉下小子,找一幫帶頭大哥,讓他們乖乖聽話、好好訓練,好在兩個月裡拉出去,不給你丟人。”頓一下道:“另外問一句,你覺著是用這幫武舉人丟人呢,還是方山演武時拉稀丟人呢?” “當然是後者了……”朱瞻基不假思索道。 王賢給他個不屑一顧的眼色,嘴巴切換到吃飯功能上。 “但問題

第二六五章 初見不太歡

翌日清晨,眾武舉人來到軍營報道,發現太孫殿下早就在營中等候了,連忙行禮不迭。

“哈哈哈,都快快起來。”朱瞻基滿面春風,跟昨日瞧不上他們的樣子判若兩人,他親手拉起當先的方臉漢子,興奮道:“孤昨天聽說你們要來,是高興的一宿沒睡啊。瞧瞧,眼圈都黑了。”

雖然他那張黑臉上,根本無所謂什麼黑眼圈,但還是把一眾武舉人感動壞了……從他們滿懷壯志進京趕考,已經整整兩年了,他們也像鹹魚燻肉一樣,被晾了整整兩年。兩年裡,他們遭到的盡是白眼和譏諷,何曾感受到一點重視和溫暖?而且這份溫暖,還是來自大明皇朝的繼承人……的繼承人。

儘管等輪到朱瞻基上位,不知是猴年馬月,而且有漢王殿下虎視眈眈,連他爹能不能上位都是問題……但至少此時此地,武舉人們心頭湧起的是‘士為知己者死’的衝動。

但是長久的卑微等待,從沒教會他們如何體面的表達心意,都顯得有些侷促,囁喏著不知該說什麼。

“這麼早肯定還沒吃飯吧?”看他們衣衫破爛,面黃肌瘦,一副鄉巴佬樣子,朱瞻基很難想象,在這大明首都、天子腳下,竟還有混得這麼慘的。乞丐都比他們混得好……,太孫殿下心裡不禁失望,他不相信這些人是他的救星。但從六歲起他就接受最嚴格的皇室訓練,完全可以偽裝出不露聲色,至少糊弄這些土老帽還是沒問題的。

他親熱地招呼他們進到營房中。營中的夥伕已經準備好豐盛的早餐,除了日常的生煎、春捲、花捲、饅頭,還有各式點心、各種餡蒸包、光稀粥就有十幾種……朱瞻基對幼軍是很費心血的,營中夥伕都是從東宮調來的,至少在伙食上,絕對是京城所有軍營中最好的。

看到這麼多好吃的,兩年來一直被兵部以賑濟災民的標準養活的武舉人們,都忍不住暗暗咽口水,那從來都吃不飽的轆轆飢腸,競相不爭氣地發出咕咕聲。

“我沒說錯吧?果然是餓了。”朱瞻基哈哈大笑道:“都愣著幹什麼,快坐下吃吧。”

“謝殿下。”武舉人們眼角溢位淚花,各自找座位坐下,起先還想著當著殿下的面要注意吃相,但很快就控制不住地狼吞虎嚥起來,甚至發生了習慣性的爭搶。

“慢點,慢點,不用搶。”朱瞻若的笑容有些僵硬:“不夠還有,保準吃飽。”

“殿下實在是,太仁慈了……”被恩准與他同坐一桌的武舉人們,嘴裡塞滿了食物,含含糊糊地表達著他們的感激之情:“我們都不記得,上次吃頓飽飯,是啥時候了。”

“是那次皇上聖誕,鴻臒寺開流水席。”

“想起來了,那次可不容易,咱們兄弟打跑了丐幫的人,才搶到食兒……”

“呵呵……”朱瞻基的笑容愈發僵硬,心說我果然是招了群乞丐……

“殿下怎麼不吃?”武舉人們才注意到,他根本沒動筷子。

“哦,是啊,這個麼……”朱瞻基擠出一絲笑容道:“孤昨晚吃壞肚子了,不太舒服。”說著就勢站起身道:“我去去就回。”

“人有三急,那得趕緊的。”武舉人們趕緊起身相送。

“你們繼續,不用送我。”朱瞻基逃也似的離開營房。

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武舉人們感動地直擦淚道:“殿下真是禮賢下士,鬧著肚子還這麼早來迎接咱們。”

“是啊,估計跟早起著涼有關係,我上次就是……”

“閉嘴吧,還不讓人吃飯。”

“這有啥,你上次偷著在茅坑吃臭豆腐,怎麼就有胃口了?”

“因為那個對味啊……”

營房外,朱瞻基聽到裡面的粗言俗語,鬱悶地搖搖頭,便轉到後頭去找王賢算賬。

一進去,便見王賢笑眯眯地站在那裡,問道:“殿下真鬧肚子?”

“鬧你個頭,你腚好了?”朱瞻基白他一眼,氣呼呼地坐下,吳為為他端上一碗八寶粥。

“本來就是一點皮外傷,站著沒什麼影響,當然走道不利索。”王賢笑笑,端起粥碗吃一口。

朱瞻基看一眼那顏色暗沉複雜、黏糊糊的八寶粥,就想起那些武舉人的茅坑之言,登時一陣反胃,差點沒吐了。

“端走端走。”太孫殿下發脾氣道:“又不是臘八節,幹嘛要吃臘八粥?”

“臘八節吃叫臘八粥,現在吃叫八寶粥。”王賢說明道。

“有區別麼?”朱瞻基鬱悶道。

“表面上有區別,但本質上,是一樣的。”王賢笑笑道:“別太在意那些虛的東西,好吃就行。”

“你這話裡有話啊。”朱瞻基悶聲道。

“看你怎麼想了。”王賢笑道:“如果覺著我說的是外面那些傢伙,也沒錯。”

“少耍貧嘴。”朱瞻基眼珠子瞪得溜圓道:“我現在嚴重懷疑你的選擇,我還是去陽武侯家登門道歉得了。”

“是騾子是馬,得牽出來遛遛才知道。”王賢淡淡道:“現在還沒遛呢,下結論未免太早。”

“我已經遛過了。”朱瞻基悶哼一聲道:“抱歉,讓我把一萬多幼軍,交給這群鄉巴佬操練,我會成為笑柄的。”

“子曰,吾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王賢說完,不禁暗暗得意,我竟也能張嘴閉嘴子言子曰了,這個秀才果然名副其實。

朱瞻基這種從小受大儒教導的傢伙,還就吃這一套,聞言沉默好一會兒道:“你的意思是,我對那些勳貴子弟是以言取人,對這些武舉人是以貌取人?”

“正是此意。”王賢點點頭,正色道:“你是天潢貴胄,自幼由大儒教導皇家禮儀,日常所見無不是矯揉造作之輩,看到那些出身鄉野、軍戶,在京城最底層掙扎多年的武舉人,自然感到不習慣。”

“你不也是在最底層掙扎多年,我怎麼看著就習慣呢?”朱瞻基反問道。

“好吧,我不計較你這話有多傷人,但我這樣天生高大上的,世間有幾個?”王賢一臉雲淡風輕道。

“你真夠臭屁的。”朱瞻基終於笑了:“那你說我身邊都是矯揉造作之輩,包括我父親和我皇爺麼?這話就夠你去紀綱那報道了。”

“不要對號入座。”王賢鬱悶道:“咱們別跑題行麼?”

“好吧。”朱瞻基點點頭,想一想道:“不過想想,你還真沒說錯……”

“總之,”王賢忙把他拽回正題,沉聲道:“你的清楚,自己不是在挑文官,更不是在選妃子,你是要給營中一萬多傻頭傻腦的鄉下小子,找一幫帶頭大哥,讓他們乖乖聽話、好好訓練,好在兩個月裡拉出去,不給你丟人。”頓一下道:“另外問一句,你覺著是用這幫武舉人丟人呢,還是方山演武時拉稀丟人呢?”

“當然是後者了……”朱瞻基不假思索道。

王賢給他個不屑一顧的眼色,嘴巴切換到吃飯功能上。

“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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