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一二章 刀削麵

大官人·三戒大師·2,232·2026/3/23

第四一二章 刀削麵 離開晉王宮時,天已經黑了,還下起了雪,這是今冬的第一場雪,白色的雪片落地無聲,彷彿在悼念剛剛去世的老王妃。 衛士給三位大人打起大傘,張藩臺伸出手去,接了片鵝毛般的雪花,嘆息道:「老王妃仁德,老天爺都悲傷了。」 「好人沒好報啊,」周都臺也嘆氣道:「這太原城還是老王妃的父親修建的,庇護著幾十萬百姓,多大的恩德可惜,父女兩代人,都……不得好報。 王賢隱約記得,老王妃的父親捲入太祖炮製的大案中被賜死了,現在她又死得這麼不明不白,還受盡了折磨,老天爺還真是無情無心呢 三人沉默地走出東華門,王賢婉拒了二位大吏邀請,返回了欽差行轅。 回到府中,依然是燈火通明,不過王賢見原先那些奢華的擺設,還有那些千嬌百媚的侍女,都已經不見了,他不禁暗暗嘆氣,此番太不像老子的作風了 正在悵然若失,一個怯生生的聲音響起,「奴婢伺候大人更衣。」 王賢側頭一看,是昨晚的那個侍女嫣兒,不禁有些驚喜,面上卻淡淡道:「你還在?」 「周管家說,大人身邊總得留個伺候的。」嫣兒弱弱道:「大人若不喜,奴婢明日就回周管家去。」 「算了,就這樣吧。」王賢微微搖頭道。 「是」俏侍女脆生生應一聲,按捺住歡喜之情,忙上前為他解下青衣角帶,又跪在他腳邊,給他除下被雪水浸溼的官靴,將他冰冷的腳揣到懷中暖和著,然後才換上一雙暖和的便鞋,屋裡溫暖如春,穿多了純屬捂痱子。 王賢正享受著俏侍女體貼入骨的服侍,突然聽外頭傳來斷斷續續的哭聲,不禁眉頭皺了皺道:「誰在外頭?」 「大人是我,」外面響起二黑的聲音,頓一下道:「還有龍姑娘。」 「你怎麼惹龍姑娘生氣了?」王賢負手走到門口,侍衛將房門開啟。 「我哪敢惹她?哦不,我怎麼會惹她。」二黑皺著臉道:「是她聽說老王妃去世了,就哭起來沒完了。」 王賢看看那已經換上素服,哭成淚人的龍姑娘,其實帶她來,根本沒想派什麼用場,只是覺著二黑難得有看上的妞兒,拐來給他當媳婦罷了。這會兒才想起來,她在王府裡長大的。 「妹子節哀,」王賢輕嘆一聲道:「逝者已矣,肯定不願看到你如此難過。」說著丟個眼色給二黑,還不把龍姑娘扶進來 二黑忙點頭,伸手小心扶住龍姑娘的胳膊,才把她請進堂屋。 王賢讓人給她上了熱湯,待其平復下來,才緩緩道:「我今天去弔孝了。」 「大人,您知道,娘娘得的是什麼病麼?」龍姑娘是讀書人的女兒,也是有大號的――單名一個瑤,龍瑤。果然被這句話引得開口。 「此中內情複雜,在沒有調查清楚之前,不宜妄下結論。」王賢搖搖頭道:「不過可以告訴你,老王妃死得很離奇。」 「噯……」龍瑤淚如雨下道:「老王爺和娘娘一對活菩薩,怎麼就沒有好報呢」 「這世上事,畢竟是天在看,人在做。」王賢嘆口氣道:「你對宮裡事瞭解多少?」 「我自幼在宮裡長大,娘娘待我如己出,還、還曾說要將我……」龍瑤說著臉一紅,打住話頭道:「總之宮裡的事情,我還是很清楚的,不然也不會請纓。」 「嗯。」王賢點點頭道:「我今天見到晉王爺還有廣昌王了。」 聽了這話,龍瑤嬌軀一震,顫聲道:「七殿下他,還好麼?」 聽了她這話,二黑也是虎軀一震,這簡直太他媽悲劇了……這才是龍姑娘非要回山西的原因吧 王賢也頗為意外,本來只打算打聽點情報,誰知竟把龍姑娘的舊情人給套出來了。給二黑和少安毋躁的眼神,王賢道:「他麼,不太好。」 「怎麼了?」龍瑤緊咬著朱唇問。 王賢便將今日看到的場景講給她知道,龍瑤聞言面色慘白道:「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從小被嬌慣壞了,根本不知道什麼叫隱忍。」 就衝這句話,王賢對她也要高看一眼,輕聲問道:「他和晉王的關係如何?」 「自然是不好的。」龍瑤輕聲道:「老王爺一共生了七個兒子,兩位已經過世,剩下的五位殿下,兩個嫡子,三個庶子,向來涇渭分明。」頓一下道:「大殿下為晉王時,兩邊尚能相安無事,但現在大殿下被廢圈禁,七殿下成了孤家寡人,四個哥哥還不把他生吞活剝了」 「現在的晉王殿下,是個什麼樣的人?」雖然聽過好幾次評價,自己也親眼見過了,但他還是想聽聽朱濟演的熟人怎麼說,「你務必照實說,不然會影響本官的判斷。」 「是。」龍瑤應一聲,目光有些迷茫道:「其實三殿下是個什麼樣的人,我也不太清楚。原先對他的印象是很好的,他謙虛好學,彬彬有禮,對待父母兄弟也很孝悌,甚至有時候感覺,比起來大殿下來,他更像個兄長呢。」 「嗯。」王賢點點頭,這個感覺自己也有,便聽她繼續道:「但是後來聽父親說,他是個很陰險的人,大殿下之所以會被廢,都是因為他把大殿下身邊的人都收買了,所有人都在說大殿下的壞話,他的幾個弟弟還不停寫信向皇上揭發大殿下,說大殿下同情建文君,時常說些大逆不道的話…大人你想,這樣久了,皇上能不惡了大殿下?繼而廢了他。」說著聲音越來越小道:「我還聽宮人傳聞,他喜歡老晉王的一個側妃叫吉祥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這些都是你聽說的?」王賢搖搖頭道:「我需要真憑實據,而不是道聽途說。」 「大都是我聽父親說的,但我父親也沒有證據。」龍瑤輕輕搖頭道:「其實三殿下在山西地的名聲很好,到現在大部分人也不相信,是他害的大殿下。 「嗯。」王賢點點頭道:「那晉王和太妃的關係如何呢?」 「太妃是晉王的嫡母,嫡母大於生母,他對太妃自然沒的說。」龍瑤道:「我在宮裡的時候,他每日晨昏請安,侍奉太妃,比嫡子做得還周到。」 「那他的生母呢?」王賢又問道。 「生母季氏,已經去世了。」龍瑤嘆口氣道:「說起來,她也是個苦命人,兩個兒子一生下就抱給太妃娘娘了,到死沒叫她一聲娘。」 「怎麼死的?」 「病死的,老王爺去世沒幾年,她也去了。」龍瑤輕聲道。 「哦。」王賢點點頭,又問了幾句,見龍瑤有些精神不濟

第四一二章 刀削麵

離開晉王宮時,天已經黑了,還下起了雪,這是今冬的第一場雪,白色的雪片落地無聲,彷彿在悼念剛剛去世的老王妃。

衛士給三位大人打起大傘,張藩臺伸出手去,接了片鵝毛般的雪花,嘆息道:「老王妃仁德,老天爺都悲傷了。」

「好人沒好報啊,」周都臺也嘆氣道:「這太原城還是老王妃的父親修建的,庇護著幾十萬百姓,多大的恩德可惜,父女兩代人,都……不得好報。

王賢隱約記得,老王妃的父親捲入太祖炮製的大案中被賜死了,現在她又死得這麼不明不白,還受盡了折磨,老天爺還真是無情無心呢

三人沉默地走出東華門,王賢婉拒了二位大吏邀請,返回了欽差行轅。

回到府中,依然是燈火通明,不過王賢見原先那些奢華的擺設,還有那些千嬌百媚的侍女,都已經不見了,他不禁暗暗嘆氣,此番太不像老子的作風了

正在悵然若失,一個怯生生的聲音響起,「奴婢伺候大人更衣。」

王賢側頭一看,是昨晚的那個侍女嫣兒,不禁有些驚喜,面上卻淡淡道:「你還在?」

「周管家說,大人身邊總得留個伺候的。」嫣兒弱弱道:「大人若不喜,奴婢明日就回周管家去。」

「算了,就這樣吧。」王賢微微搖頭道。

「是」俏侍女脆生生應一聲,按捺住歡喜之情,忙上前為他解下青衣角帶,又跪在他腳邊,給他除下被雪水浸溼的官靴,將他冰冷的腳揣到懷中暖和著,然後才換上一雙暖和的便鞋,屋裡溫暖如春,穿多了純屬捂痱子。

王賢正享受著俏侍女體貼入骨的服侍,突然聽外頭傳來斷斷續續的哭聲,不禁眉頭皺了皺道:「誰在外頭?」

「大人是我,」外面響起二黑的聲音,頓一下道:「還有龍姑娘。」

「你怎麼惹龍姑娘生氣了?」王賢負手走到門口,侍衛將房門開啟。

「我哪敢惹她?哦不,我怎麼會惹她。」二黑皺著臉道:「是她聽說老王妃去世了,就哭起來沒完了。」

王賢看看那已經換上素服,哭成淚人的龍姑娘,其實帶她來,根本沒想派什麼用場,只是覺著二黑難得有看上的妞兒,拐來給他當媳婦罷了。這會兒才想起來,她在王府裡長大的。

「妹子節哀,」王賢輕嘆一聲道:「逝者已矣,肯定不願看到你如此難過。」說著丟個眼色給二黑,還不把龍姑娘扶進來

二黑忙點頭,伸手小心扶住龍姑娘的胳膊,才把她請進堂屋。

王賢讓人給她上了熱湯,待其平復下來,才緩緩道:「我今天去弔孝了。」

「大人,您知道,娘娘得的是什麼病麼?」龍姑娘是讀書人的女兒,也是有大號的――單名一個瑤,龍瑤。果然被這句話引得開口。

「此中內情複雜,在沒有調查清楚之前,不宜妄下結論。」王賢搖搖頭道:「不過可以告訴你,老王妃死得很離奇。」

「噯……」龍瑤淚如雨下道:「老王爺和娘娘一對活菩薩,怎麼就沒有好報呢」

「這世上事,畢竟是天在看,人在做。」王賢嘆口氣道:「你對宮裡事瞭解多少?」

「我自幼在宮裡長大,娘娘待我如己出,還、還曾說要將我……」龍瑤說著臉一紅,打住話頭道:「總之宮裡的事情,我還是很清楚的,不然也不會請纓。」

「嗯。」王賢點點頭道:「我今天見到晉王爺還有廣昌王了。」

聽了這話,龍瑤嬌軀一震,顫聲道:「七殿下他,還好麼?」

聽了她這話,二黑也是虎軀一震,這簡直太他媽悲劇了……這才是龍姑娘非要回山西的原因吧

王賢也頗為意外,本來只打算打聽點情報,誰知竟把龍姑娘的舊情人給套出來了。給二黑和少安毋躁的眼神,王賢道:「他麼,不太好。」

「怎麼了?」龍瑤緊咬著朱唇問。

王賢便將今日看到的場景講給她知道,龍瑤聞言面色慘白道:「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從小被嬌慣壞了,根本不知道什麼叫隱忍。」

就衝這句話,王賢對她也要高看一眼,輕聲問道:「他和晉王的關係如何?」

「自然是不好的。」龍瑤輕聲道:「老王爺一共生了七個兒子,兩位已經過世,剩下的五位殿下,兩個嫡子,三個庶子,向來涇渭分明。」頓一下道:「大殿下為晉王時,兩邊尚能相安無事,但現在大殿下被廢圈禁,七殿下成了孤家寡人,四個哥哥還不把他生吞活剝了」

「現在的晉王殿下,是個什麼樣的人?」雖然聽過好幾次評價,自己也親眼見過了,但他還是想聽聽朱濟演的熟人怎麼說,「你務必照實說,不然會影響本官的判斷。」

「是。」龍瑤應一聲,目光有些迷茫道:「其實三殿下是個什麼樣的人,我也不太清楚。原先對他的印象是很好的,他謙虛好學,彬彬有禮,對待父母兄弟也很孝悌,甚至有時候感覺,比起來大殿下來,他更像個兄長呢。」

「嗯。」王賢點點頭,這個感覺自己也有,便聽她繼續道:「但是後來聽父親說,他是個很陰險的人,大殿下之所以會被廢,都是因為他把大殿下身邊的人都收買了,所有人都在說大殿下的壞話,他的幾個弟弟還不停寫信向皇上揭發大殿下,說大殿下同情建文君,時常說些大逆不道的話…大人你想,這樣久了,皇上能不惡了大殿下?繼而廢了他。」說著聲音越來越小道:「我還聽宮人傳聞,他喜歡老晉王的一個側妃叫吉祥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這些都是你聽說的?」王賢搖搖頭道:「我需要真憑實據,而不是道聽途說。」

「大都是我聽父親說的,但我父親也沒有證據。」龍瑤輕輕搖頭道:「其實三殿下在山西地的名聲很好,到現在大部分人也不相信,是他害的大殿下。

「嗯。」王賢點點頭道:「那晉王和太妃的關係如何呢?」

「太妃是晉王的嫡母,嫡母大於生母,他對太妃自然沒的說。」龍瑤道:「我在宮裡的時候,他每日晨昏請安,侍奉太妃,比嫡子做得還周到。」

「那他的生母呢?」王賢又問道。

「生母季氏,已經去世了。」龍瑤嘆口氣道:「說起來,她也是個苦命人,兩個兒子一生下就抱給太妃娘娘了,到死沒叫她一聲娘。」

「怎麼死的?」

「病死的,老王爺去世沒幾年,她也去了。」龍瑤輕聲道。

「哦。」王賢點點頭,又問了幾句,見龍瑤有些精神不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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