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二零章 有喜

大官人·三戒大師·2,267·2026/3/23

第五二零章 有喜 「呸,死小子。」老爹和老娘原本喜氣洋洋,聞言神情大窘,正在摳腳的老爹拎起手邊的鞋子就朝口無遮攔的兒子丟去。「敢消遣你老子」 老娘也罵道:「一出去就是兩天不著家,回來就惹老娘生氣。」 「嘿嘿,怎麼是惹老爹老娘生氣呢?咱們老王家人丁興旺,那可是大好事。」王賢笑嘻嘻地躲開老爹的臭鞋,「也說明爹娘身體健康啊。」 以王老爹和王老娘的厚臉皮,居然被兒子調戲得滿臉通紅,一旁的王貴忙出言解圍道:「二弟,不是爹媽才能給咱家添丁進口的。」 「哦,還有大哥。」王賢已經意識到什麼,心下竟沒來由地慌亂起來,他生怕自己猜錯了,才滿口胡柴起來:「嫂子終於又有了啊。」 邊上的銀鈴噗嗤笑道:「二哥說來說去,怎麼就不想到自己身上?莫非你不算王家的人?」 「我……」王賢竟然一下說不出話來。 「那不是二嫂病了麼,請大夫來一看,卻診出是喜脈。」銀鈴小嘴叭叭脆生生道:「不過慎重起見,又請了宮裡給娘娘診斷的太醫來看了,確定嫂嫂已經有兩個半月的身孕了。」說著銀鈴的眼角濺出淚花,小鼻子一抽一抽道:「恭喜二哥,你終於要當爹了。」 是啊,終於,王賢和林清兒成親也有兩年了,家裡一直盼著他倆能有個孩子,可兩年裡一直沒有動靜,老娘按捺不住,開始到處求醫問神,林清兒這樣知書達理的女子,也因為此事不知暗中淌了多少淚水。王賢雖然一直大大咧咧,好像不在意的樣子,但那是怕林清兮壓力太大,裝出來的樣子罷了。 「臭小子,傻樂什麼?」老娘終於找到報復的機會,使勁點著他的額頭道:「都當爹了還這麼沒正形。」 「哦,啊,是哦。」王賢一身的殺伐決斷,全都被拋到了爪哇國去,回過神來便往後面跑,「我去看看清兒。」 「你手腳輕點,她剛吃了藥睡下。」老娘在身後大聲囑咐道。 不用老娘囑咐,王賢也輕手輕腳地踏入自己和林清兒所居的東院。院子裡一片安靜,橘黃色的燈光透著家的溫暖,走在滿是明月清輝的石子路上,王賢分明能聽到自己的心在砰砰亂跳。當初在九龍口,在太原城都沒跳得這樣厲害過。 他輕輕掀開厚厚的門簾,慢慢推開房門,唯恐發出一點聲音,王賢躡手躡腳地進了屋,就見睏倦極了的小茉莉頭一點點地坐在爐子邊,險些要把臉貼到滾燙的水壺上了。 王賢趕忙伸手托住她的小臉,這才避免一出毀容的悲劇。玉麝感覺睡得迷迷糊糊,被人輕薄了下巴,剛要驚呼卻被捂住了嘴。她驚恐地睜開眼,發現是自家大官人,登時嬌軀一軟,放棄了抵抗。 王賢做個噤聲的手勢,放開她道:「夫人呢?」 玉麝小聲答道:「剛睡下。」 「我進去看看。」王賢朝她呲牙笑笑道:「去床上睡吧,再守著爐子,非把臉燙熟了不可。」 「我……」玉麝這才明白,剛才官人是救她來著,不禁又是慶幸,又有些小失落。 王賢不理會俏侍女的小心思,掀開門簾悄悄進了裡屋,裡屋是夫妻倆的臥房。只見月光透過厚厚的窗紙,灑在香閨細帳上,也灑在粉被綢枕中靜靜平臥的林清兒那瓷器般的臉上,是那樣地靜謐柔美。 王賢立在床邊,呼吸都變得極輕柔起來。他望著睡著的妻子,眼前滿是流年似水般的畫面。 那一年,他從昏迷中醒來,在院中艱難地蹣跚,第一次見到了這個上門道歉的柔弱江南少女。儘管那不是她的錯,也不是王賢第一次見她……其實當他還是潑皮王二,無恥地敲詐糾纏著獨撐家業的林家小姐,就已經做著不著邊際的春夢,在夢裡,癩蛤蟆吃到了天鵝肉…… 那一年,他與她坐上了去紹興的烏篷船,與她一起闖入何員外的莊園,為改變那該死的命運一起拼命抗爭。 那一年,她全家沉冤昭雪,卻已物是人非,全家決定搬往蘇州重新開始。他也在那一刻,明白了她的倩影已經深深種在自己心裡,他追到了碼頭,追出了城外,也沒追上那翩然遠去的客船,最終失足跌入爛泥中。然而當他接受了從此不相見的結局,一身狼狽地回到家,卻見她俏然立在小院中,剎那間春回大地、萬物復甦。 再之後,一切都像水到渠成,絢爛終究歸於平靜。沒有驚天動地,也沒有生離死別,只有生活裹挾著歲月靜靜流淌,只有中秋賞月、西湖泛舟、雪夜讀書、紅袖添香……那些溫馨甜蜜卻不出奇的小場景,像歲月河流激起的浪花,轉眼就消失眼前,卻終究永留心田。 看著睡著的妻子,王賢有些想哭的衝動。他從後世而來,像一匹不羈的野馬,蔑視著這世上一切的權威,踐踏著固有的樊籠。也難以把這世上的人,完完全全當成與自己一樣,有血有肉的人物。他總覺著自己在玩一場遊戲,一朝醒來,便會和這個世界說拜拜,所以他只想攫取,卻不懂珍惜,更拿著妻子的寬容當放縱……直到此刻,看著靜靜躺在那裡的妻子,想著她肚裡的小東西,王賢才知道自己大錯特錯。 原來自己不是過客,不是觀眾,不是玩家,而是一個活生生地活在大明的人,而林清兒也不是古人、不是演員、不是玩偶,而是自己血脈相連、相濡以沫的妻子啊。 王賢忍不住淚如奔湧,為自己過去忽視她而悔恨,為自己和她還有大把的時間而慶幸,更為兩人終有了愛情的結晶而激動…… 這時候,他的手被握住了,冰涼滑膩。林清兒睜開那對如畫秋眸,眼裡也滿是淚水地與丈夫對望著。 「娘子,我……」王賢擦擦淚,剛要說什麼,卻見林清兒搖搖頭,往裡挪了挪身子。王賢便和衣躺下與妻子共枕,望著帳頂。兩人就這樣拉著手,靜靜躺著,什麼也不說,任回憶靜靜地流淌,心有靈犀一點通,此時無聲勝有聲…… 算起來,林清兒肚裡的孩子,應該是王賢從杭州回來、去山西前懷上的。只是因為林清兒身子本來就弱,早年又奔波太甚,氣血虧損太大,是以例假兩個三月才來一次,才遲遲沒有發現。而這也正是她難以懷孕的原因……誰知道苦苦期盼的小東西,就這樣悄無聲地到來了。 王賢想到自己竟帶著她娘倆去逛燈市,還在御前街上經歷了那樣的擁擠混亂,便一陣陣後怕。要是她娘倆有個三長兩短,自己可真要追悔莫及了。 「大夫看過了,說脈

第五二零章 有喜

「呸,死小子。」老爹和老娘原本喜氣洋洋,聞言神情大窘,正在摳腳的老爹拎起手邊的鞋子就朝口無遮攔的兒子丟去。「敢消遣你老子」

老娘也罵道:「一出去就是兩天不著家,回來就惹老娘生氣。」

「嘿嘿,怎麼是惹老爹老娘生氣呢?咱們老王家人丁興旺,那可是大好事。」王賢笑嘻嘻地躲開老爹的臭鞋,「也說明爹娘身體健康啊。」

以王老爹和王老娘的厚臉皮,居然被兒子調戲得滿臉通紅,一旁的王貴忙出言解圍道:「二弟,不是爹媽才能給咱家添丁進口的。」

「哦,還有大哥。」王賢已經意識到什麼,心下竟沒來由地慌亂起來,他生怕自己猜錯了,才滿口胡柴起來:「嫂子終於又有了啊。」

邊上的銀鈴噗嗤笑道:「二哥說來說去,怎麼就不想到自己身上?莫非你不算王家的人?」

「我……」王賢竟然一下說不出話來。

「那不是二嫂病了麼,請大夫來一看,卻診出是喜脈。」銀鈴小嘴叭叭脆生生道:「不過慎重起見,又請了宮裡給娘娘診斷的太醫來看了,確定嫂嫂已經有兩個半月的身孕了。」說著銀鈴的眼角濺出淚花,小鼻子一抽一抽道:「恭喜二哥,你終於要當爹了。」

是啊,終於,王賢和林清兒成親也有兩年了,家裡一直盼著他倆能有個孩子,可兩年裡一直沒有動靜,老娘按捺不住,開始到處求醫問神,林清兒這樣知書達理的女子,也因為此事不知暗中淌了多少淚水。王賢雖然一直大大咧咧,好像不在意的樣子,但那是怕林清兮壓力太大,裝出來的樣子罷了。

「臭小子,傻樂什麼?」老娘終於找到報復的機會,使勁點著他的額頭道:「都當爹了還這麼沒正形。」

「哦,啊,是哦。」王賢一身的殺伐決斷,全都被拋到了爪哇國去,回過神來便往後面跑,「我去看看清兒。」

「你手腳輕點,她剛吃了藥睡下。」老娘在身後大聲囑咐道。

不用老娘囑咐,王賢也輕手輕腳地踏入自己和林清兒所居的東院。院子裡一片安靜,橘黃色的燈光透著家的溫暖,走在滿是明月清輝的石子路上,王賢分明能聽到自己的心在砰砰亂跳。當初在九龍口,在太原城都沒跳得這樣厲害過。

他輕輕掀開厚厚的門簾,慢慢推開房門,唯恐發出一點聲音,王賢躡手躡腳地進了屋,就見睏倦極了的小茉莉頭一點點地坐在爐子邊,險些要把臉貼到滾燙的水壺上了。

王賢趕忙伸手托住她的小臉,這才避免一出毀容的悲劇。玉麝感覺睡得迷迷糊糊,被人輕薄了下巴,剛要驚呼卻被捂住了嘴。她驚恐地睜開眼,發現是自家大官人,登時嬌軀一軟,放棄了抵抗。

王賢做個噤聲的手勢,放開她道:「夫人呢?」

玉麝小聲答道:「剛睡下。」

「我進去看看。」王賢朝她呲牙笑笑道:「去床上睡吧,再守著爐子,非把臉燙熟了不可。」

「我……」玉麝這才明白,剛才官人是救她來著,不禁又是慶幸,又有些小失落。

王賢不理會俏侍女的小心思,掀開門簾悄悄進了裡屋,裡屋是夫妻倆的臥房。只見月光透過厚厚的窗紙,灑在香閨細帳上,也灑在粉被綢枕中靜靜平臥的林清兒那瓷器般的臉上,是那樣地靜謐柔美。

王賢立在床邊,呼吸都變得極輕柔起來。他望著睡著的妻子,眼前滿是流年似水般的畫面。

那一年,他從昏迷中醒來,在院中艱難地蹣跚,第一次見到了這個上門道歉的柔弱江南少女。儘管那不是她的錯,也不是王賢第一次見她……其實當他還是潑皮王二,無恥地敲詐糾纏著獨撐家業的林家小姐,就已經做著不著邊際的春夢,在夢裡,癩蛤蟆吃到了天鵝肉……

那一年,他與她坐上了去紹興的烏篷船,與她一起闖入何員外的莊園,為改變那該死的命運一起拼命抗爭。

那一年,她全家沉冤昭雪,卻已物是人非,全家決定搬往蘇州重新開始。他也在那一刻,明白了她的倩影已經深深種在自己心裡,他追到了碼頭,追出了城外,也沒追上那翩然遠去的客船,最終失足跌入爛泥中。然而當他接受了從此不相見的結局,一身狼狽地回到家,卻見她俏然立在小院中,剎那間春回大地、萬物復甦。

再之後,一切都像水到渠成,絢爛終究歸於平靜。沒有驚天動地,也沒有生離死別,只有生活裹挾著歲月靜靜流淌,只有中秋賞月、西湖泛舟、雪夜讀書、紅袖添香……那些溫馨甜蜜卻不出奇的小場景,像歲月河流激起的浪花,轉眼就消失眼前,卻終究永留心田。

看著睡著的妻子,王賢有些想哭的衝動。他從後世而來,像一匹不羈的野馬,蔑視著這世上一切的權威,踐踏著固有的樊籠。也難以把這世上的人,完完全全當成與自己一樣,有血有肉的人物。他總覺著自己在玩一場遊戲,一朝醒來,便會和這個世界說拜拜,所以他只想攫取,卻不懂珍惜,更拿著妻子的寬容當放縱……直到此刻,看著靜靜躺在那裡的妻子,想著她肚裡的小東西,王賢才知道自己大錯特錯。

原來自己不是過客,不是觀眾,不是玩家,而是一個活生生地活在大明的人,而林清兒也不是古人、不是演員、不是玩偶,而是自己血脈相連、相濡以沫的妻子啊。

王賢忍不住淚如奔湧,為自己過去忽視她而悔恨,為自己和她還有大把的時間而慶幸,更為兩人終有了愛情的結晶而激動……

這時候,他的手被握住了,冰涼滑膩。林清兒睜開那對如畫秋眸,眼裡也滿是淚水地與丈夫對望著。

「娘子,我……」王賢擦擦淚,剛要說什麼,卻見林清兒搖搖頭,往裡挪了挪身子。王賢便和衣躺下與妻子共枕,望著帳頂。兩人就這樣拉著手,靜靜躺著,什麼也不說,任回憶靜靜地流淌,心有靈犀一點通,此時無聲勝有聲……

算起來,林清兒肚裡的孩子,應該是王賢從杭州回來、去山西前懷上的。只是因為林清兒身子本來就弱,早年又奔波太甚,氣血虧損太大,是以例假兩個三月才來一次,才遲遲沒有發現。而這也正是她難以懷孕的原因……誰知道苦苦期盼的小東西,就這樣悄無聲地到來了。

王賢想到自己竟帶著她娘倆去逛燈市,還在御前街上經歷了那樣的擁擠混亂,便一陣陣後怕。要是她娘倆有個三長兩短,自己可真要追悔莫及了。

「大夫看過了,說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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