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五二章 勸說

大官人·三戒大師·2,299·2026/3/23

第五五二章 勸說 “前面一棵楊柳樹, 後面一棵楊柳樹, 左邊一棵楊柳樹, 右邊一棵楊柳樹……” 有江西舉子將王賢的大作大聲念出來,並大聲稱讚道:“好詩,真是好詩。”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在挪揄,就有人不無奇怪地問道:「兄臺如此詩句,豈不是蒙童都能寫出的嗎?」 “就是,那下聯到底是誰的手筆?”江西舉子大聲質問道:“看來你們浙江的舉子不僅才學大大的不好,還唉弄虛作假啊” 王賢呵呵一笑,不慌不忙地回答道:「我這詩還沒有題完,爾等怎麼就下斷語?」 “已經寫成這樣,後頭還怎麼接?”眾人卻不明白。 “乖乖看著就是。”王賢大笑一聲,從那張師師手中拿過毛筆,也不在紙上落筆,而是直接在雪白的牆上寫道: 「樹,樹,樹,憑你千絲萬緒,哪能留得行人住。前面啼杜鵑,後面啼杜宇,一個說:‘行不得也哥哥’,一個說:‘不如歸去。’」 眾人連著前面四句一讀,見寫的竟是一絕妙好詞,於是齊聲喝彩起來。店家極力邀請王賢落款,王賢也不推辭,提筆留下自己的名字,又拿出一顆明珠遞到張師師手中,大笑道:「權充作姑娘的潤筆之資」那竟是一顆價值千金的走盤珠,登時又引來一片驚歎。 「行不得也哥哥……」張師師已經被這有權有勢有錢有貌的王大人迷醉了,她拋去自己賴以成名的嬌羞矜持,眉目秋波流動,毫不掩飾挽留之意道。 「不如歸去。」王賢卻灑然一笑,說完揮揮衣袖,翩然下樓去了。 剛出酒樓的門,就見於謙、林榮興、李寓等人急忙忙趕來,王賢便站住腳,含笑望著他們。說起來,幾人上次見面還是去年秋闈,此刻再見竟有滄海桑田之感,于謙幾個既激動又有些緊張,不知該如何面對今時今日的王仲德。 「李太白說得好,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王賢笑罵道:「何況我也不算權貴,你們看著辦吧」 一番話讓眾人放聲大笑起來,些許尷尬一掃而光。在王賢堅持下,依舊以同年見禮,幾人先是不肯,待他自嘲笑道:「照這意思,過上幾天,你們魚躍龍門,咱就高攀不得了?」這才勉強同意。 正說話間,王翰等人跟下樓來,王賢笑道:「這是我讓人搬的救兵,不過沒想到那幫江西人慫了,也沒用上。」王賢是上輩子恰好看過那對聯,但人家要是出別的對子,他八成就瞪眼了,所以上樓之前,他急忙讓周勇去找于謙過來,以這小子的機智,等閒沒有能敵過他的。只是沒想到救兵沒來,那幫江西舉子已經被王賢收拾了。 王翰等人和于謙熟識,見禮之後,執意請他們一起移步另一家酒樓,以謝王賢他們的援手之恩。當然他們也想借機和于謙等人修好,畢竟這次的教訓足夠深刻,讓他們知道了孤立於眾沒有任何好處。 王賢倒無所謂,他只要見到于謙幾個就行了,便跟著王翰到另一家餘姚人開的酒樓。在天下最繁華的秦淮河邊,除非這種自己人開的店,否則臨時是訂不到包間的。一行人上得頂樓,地道的浙江菜流水價端上,為了討彩頭,喝得自然是狀元紅。 王翰端起酒杯,向王賢敬酒道:「這次我等魯莽,多虧仲德老弟援手,感激不盡」 「一樁小事而已。」王賢笑笑道。 「對仲德兄當然是小事一樁,可對我們來說,就是久旱逢甘霖啊」其餘幾個餘姚舉子也開腔道:「往常子玉誇仲德兄才高八斗,我等還有些不服這次憋了我們十幾天的難題,仲德兄卻揮手立就,實在讓我等心服口服」「我看今科魁元非仲德兄莫屬了」 餘姚舉子傲氣十足,既然服了王賢,就容不得任何人比他強,在他們看來除了他之外,任何人當狀元都不可接受。 王賢聞言卻與于謙幾個相視苦笑,然後對一眾餘姚舉子道:「第一,我也只是恰好聽人對過這個對子,否則哪有本事一下對出來?其二,這次春闈我是不參加的。」 「什麼?」王翰等人難以置信,但見王賢不似說笑,才問道:「不會因為打了胡公子,怕胡學士報復吧?」 「那倒不至於。」王賢笑笑道:「胡廣雖然權勢不小,但我還沒放在眼裡。 「那到底為什麼?」餘姚舉子追問道。 「因為我已經改了武職。」王賢苦笑道:「現在北鎮撫司做事,自然沒法參加會試。」 「北鎮撫司?」王翰等人臉色一變,竟有些無言以對之感。他們明白了王賢敢輕視胡廣的勇氣何來,但讀書人和特務的世界黑白分明,實在不知他為何在功名唾手可得之際,要自甘墮落、墜入邪道?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李寓是王賢的鄉黨,家裡又是朝中高官,對王賢今時今日之地位,最是清楚不過。甚至族中長輩斷言,結好王賢,就是他們家族未來昌盛的保證。見王賢有些尷尬,他馬上站出來打圓場道:「仲德兄從龍北征大漠,立下赫赫戰功,皇上親封為錦衣衛千戶,又派他為欽差辦案山西,將罪孽滔天的布政使張春以下一網打盡。仲德兄功德圓滿、班師回朝,被皇上任命為北鎮撫司鎮撫,主理詔獄此等豐功偉績,你們都沒聽說過麼?」 王翰等人都聽傻了,本來以為王賢不過是鎮撫司的一名軍官,誰承想他竟然是北鎮撫司的龍頭老大……一想到自己竟和大特務頭子在稱兄道弟,一眾餘姚舉子就一陣陣後怕,心說還好一直沒說不恭敬的話,不然夜裡還真要睡不著覺了。 「只是一份差事而已,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見他們一下坐立不安,要起來重新見禮,王賢無奈地看看李寓,心說你就不能含蓄點,嚇到小朋友了吧:「咱們還是以同年相處就好。」李寓聳聳肩膀,低頭喝酒。 幾人只好說道就依大人,但隨後言談間難免拘謹起來,讓王賢不禁意興闌珊,吃了會兒酒,便起身告辭。王賢走了,于謙等人自然也不會留,王翰等人一再挽留,也只好送下樓去,依依惜別。 辭別了一於餘姚舉子,王賢與于謙、林榮興幾個漫步在夜色旖旎的秦淮河畔,這裡都是自己人,氣氛要自然很多。想到方才的遭際,王賢難免嘆氣道:「看來在別人眼裡,我再也不是讀書人了。」 「仲德兄何出此言,」李寓忙笑道:「他們不過是覺著你今日之地位高不可攀,才會生出拘謹,與你是不是讀書人沒關係。」 「這話有道理。」林榮興點頭贊同道:「凡是但求問心無愧,兄弟們知道你就是了。」 于謙也笑道:「是啊,以

第五五二章 勸說

“前面一棵楊柳樹,

後面一棵楊柳樹,

左邊一棵楊柳樹,

右邊一棵楊柳樹……”

有江西舉子將王賢的大作大聲念出來,並大聲稱讚道:“好詩,真是好詩。”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在挪揄,就有人不無奇怪地問道:「兄臺如此詩句,豈不是蒙童都能寫出的嗎?」

“就是,那下聯到底是誰的手筆?”江西舉子大聲質問道:“看來你們浙江的舉子不僅才學大大的不好,還唉弄虛作假啊”

王賢呵呵一笑,不慌不忙地回答道:「我這詩還沒有題完,爾等怎麼就下斷語?」

“已經寫成這樣,後頭還怎麼接?”眾人卻不明白。

“乖乖看著就是。”王賢大笑一聲,從那張師師手中拿過毛筆,也不在紙上落筆,而是直接在雪白的牆上寫道:

「樹,樹,樹,憑你千絲萬緒,哪能留得行人住。前面啼杜鵑,後面啼杜宇,一個說:‘行不得也哥哥’,一個說:‘不如歸去。’」

眾人連著前面四句一讀,見寫的竟是一絕妙好詞,於是齊聲喝彩起來。店家極力邀請王賢落款,王賢也不推辭,提筆留下自己的名字,又拿出一顆明珠遞到張師師手中,大笑道:「權充作姑娘的潤筆之資」那竟是一顆價值千金的走盤珠,登時又引來一片驚歎。

「行不得也哥哥……」張師師已經被這有權有勢有錢有貌的王大人迷醉了,她拋去自己賴以成名的嬌羞矜持,眉目秋波流動,毫不掩飾挽留之意道。

「不如歸去。」王賢卻灑然一笑,說完揮揮衣袖,翩然下樓去了。

剛出酒樓的門,就見於謙、林榮興、李寓等人急忙忙趕來,王賢便站住腳,含笑望著他們。說起來,幾人上次見面還是去年秋闈,此刻再見竟有滄海桑田之感,于謙幾個既激動又有些緊張,不知該如何面對今時今日的王仲德。

「李太白說得好,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王賢笑罵道:「何況我也不算權貴,你們看著辦吧」

一番話讓眾人放聲大笑起來,些許尷尬一掃而光。在王賢堅持下,依舊以同年見禮,幾人先是不肯,待他自嘲笑道:「照這意思,過上幾天,你們魚躍龍門,咱就高攀不得了?」這才勉強同意。

正說話間,王翰等人跟下樓來,王賢笑道:「這是我讓人搬的救兵,不過沒想到那幫江西人慫了,也沒用上。」王賢是上輩子恰好看過那對聯,但人家要是出別的對子,他八成就瞪眼了,所以上樓之前,他急忙讓周勇去找于謙過來,以這小子的機智,等閒沒有能敵過他的。只是沒想到救兵沒來,那幫江西舉子已經被王賢收拾了。

王翰等人和于謙熟識,見禮之後,執意請他們一起移步另一家酒樓,以謝王賢他們的援手之恩。當然他們也想借機和于謙等人修好,畢竟這次的教訓足夠深刻,讓他們知道了孤立於眾沒有任何好處。

王賢倒無所謂,他只要見到于謙幾個就行了,便跟著王翰到另一家餘姚人開的酒樓。在天下最繁華的秦淮河邊,除非這種自己人開的店,否則臨時是訂不到包間的。一行人上得頂樓,地道的浙江菜流水價端上,為了討彩頭,喝得自然是狀元紅。

王翰端起酒杯,向王賢敬酒道:「這次我等魯莽,多虧仲德老弟援手,感激不盡」

「一樁小事而已。」王賢笑笑道。

「對仲德兄當然是小事一樁,可對我們來說,就是久旱逢甘霖啊」其餘幾個餘姚舉子也開腔道:「往常子玉誇仲德兄才高八斗,我等還有些不服這次憋了我們十幾天的難題,仲德兄卻揮手立就,實在讓我等心服口服」「我看今科魁元非仲德兄莫屬了」

餘姚舉子傲氣十足,既然服了王賢,就容不得任何人比他強,在他們看來除了他之外,任何人當狀元都不可接受。

王賢聞言卻與于謙幾個相視苦笑,然後對一眾餘姚舉子道:「第一,我也只是恰好聽人對過這個對子,否則哪有本事一下對出來?其二,這次春闈我是不參加的。」

「什麼?」王翰等人難以置信,但見王賢不似說笑,才問道:「不會因為打了胡公子,怕胡學士報復吧?」

「那倒不至於。」王賢笑笑道:「胡廣雖然權勢不小,但我還沒放在眼裡。

「那到底為什麼?」餘姚舉子追問道。

「因為我已經改了武職。」王賢苦笑道:「現在北鎮撫司做事,自然沒法參加會試。」

「北鎮撫司?」王翰等人臉色一變,竟有些無言以對之感。他們明白了王賢敢輕視胡廣的勇氣何來,但讀書人和特務的世界黑白分明,實在不知他為何在功名唾手可得之際,要自甘墮落、墜入邪道?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李寓是王賢的鄉黨,家裡又是朝中高官,對王賢今時今日之地位,最是清楚不過。甚至族中長輩斷言,結好王賢,就是他們家族未來昌盛的保證。見王賢有些尷尬,他馬上站出來打圓場道:「仲德兄從龍北征大漠,立下赫赫戰功,皇上親封為錦衣衛千戶,又派他為欽差辦案山西,將罪孽滔天的布政使張春以下一網打盡。仲德兄功德圓滿、班師回朝,被皇上任命為北鎮撫司鎮撫,主理詔獄此等豐功偉績,你們都沒聽說過麼?」

王翰等人都聽傻了,本來以為王賢不過是鎮撫司的一名軍官,誰承想他竟然是北鎮撫司的龍頭老大……一想到自己竟和大特務頭子在稱兄道弟,一眾餘姚舉子就一陣陣後怕,心說還好一直沒說不恭敬的話,不然夜裡還真要睡不著覺了。

「只是一份差事而已,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見他們一下坐立不安,要起來重新見禮,王賢無奈地看看李寓,心說你就不能含蓄點,嚇到小朋友了吧:「咱們還是以同年相處就好。」李寓聳聳肩膀,低頭喝酒。

幾人只好說道就依大人,但隨後言談間難免拘謹起來,讓王賢不禁意興闌珊,吃了會兒酒,便起身告辭。王賢走了,于謙等人自然也不會留,王翰等人一再挽留,也只好送下樓去,依依惜別。

辭別了一於餘姚舉子,王賢與于謙、林榮興幾個漫步在夜色旖旎的秦淮河畔,這裡都是自己人,氣氛要自然很多。想到方才的遭際,王賢難免嘆氣道:「看來在別人眼裡,我再也不是讀書人了。」

「仲德兄何出此言,」李寓忙笑道:「他們不過是覺著你今日之地位高不可攀,才會生出拘謹,與你是不是讀書人沒關係。」

「這話有道理。」林榮興點頭贊同道:「凡是但求問心無愧,兄弟們知道你就是了。」

于謙也笑道:「是啊,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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