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六三章 天意

大官人·三戒大師·2,252·2026/3/23

第五六三章 天意 紀綱打得如意算盤是,先按兵不動,待貢院落鎖、考題公佈、會試開始,再突然派兵包圍考場搜查,只要搜出那些夾帶,就可將梁潛這個主考官,連同那些贛黨的子弟一網打盡。而王賢身為此次會試的搜檢官,事後也難辭其咎,就算皇帝有心偏袒,也保不住他。 把王賢加進來的決定,是紀綱在被王賢徹底激怒後做出的,但他很快就對這個看似一箭雙鵰的決定感到隱隱不安,因為比起那些書呆子來,王賢這個生冷不忌的傢伙,實在危險得多,把他拉進來,很可能會偷雞不成蝕把米。果然,王賢這廝出乎意料地警覺,竟冒大不韙嚴加搜檢,甚至不惜讓舉子們寬衣解帶,也要防止夾帶入場,這一下打亂了紀都督的如意算盤,但紀綱並不打算放棄,因為他還有第二套方案——栽贓。這也是錦衣衛多年來管用的伎倆,自然輕車熟路。 不過再完美的陰謀,也比不過之前的陽謀,紀綱實在太忌憚王賢這傢伙了,唯恐他再折騰出什麼蛾子來。所以一直派人盯著他,見考題一出來,王賢就奔去找梁主考,便知道這廝發現了什麼。紀都督只好當機立斷,提前發動,決定立即封鎖考舍,展開搜檢。 一時間,錦衣衛官兵的喝罵聲、考生憤懣的抱怨聲響徹一排排號舍上空,紀綱的臉上卻沒有一絲表情,直到他聽見至公堂前的大鐘急促敲響,停止考試的號令傳遍貢院,紀綱那張陰沉沉的臉上,才終於露出一絲獰笑。 鬧吧鬧吧,這貢院已經落鎖,大門已經緊閉,按照規制,直到第三天才能開門。貢院內的千餘名兵士,全都是自己的手下,倒要看看你梁潛和王賢能折騰出什麼浪花。 既然已經走出這一步,紀都督就不怕鬧大,王賢要是再敢像上次那樣咆哮公堂,他非將其杖斃了。 「總監官大人,主考大人有請。」伴著蹬蹬蹬的上樓聲,一名官差跪地稟報。 「你對主考大人說一聲,不要著急,待我這邊忙完了,自然會去。」紀綱淡淡說一句,便轉過頭去不再理會。 過不一會兒,急促的腳步聲再次響起,紀綱沒有回頭,皺眉道:「怎麼又來了?」 「紀大人為何說又?」一個帶著怒氣的聲音響起。 紀綱這才偏過頭去,便見滿頭大汗、一臉狼狽的梁潛,出現在他的眼前。 「主考大人怎麼親自來了?」紀綱皮笑肉不笑道。 「紀大人不去見我,本官只好來找你了。」梁潛用袖子胡亂擦擦汗,鎮定下來道:「剛才根據搜檢官提供的證據,本官認為此次會試的考題被提前洩露,是以下令停止考試,封鎖貢院,一切待向皇上請旨後再做計較。」 「呵呵,巧了,本座也接到了下面人的舉報,也認為本次會試的考題被提前洩露,這才派兵封鎖了考場。」紀綱說著睥梁潛一眼道:「因為主考大人要避嫌,本官也沒提前知會你一聲。」 梁潛一張臉登時漲得通紅,紀綱這話分明是說他這個主考已經成了嫌疑人。雖然這話說的是事實,但他不能坐以待斃,當即拉下臉道:「紀大人這就是倒打一耙了,本官和本官身邊的人,從進入貢院那天起,就沒踏出去一步,也沒有隻字片紙外洩,這一點紀大人負責貢院的安保,應該比誰都清楚吧。」 「……」紀綱陰下臉,一時沒法回答,他不能說開考前自己就知道考題洩露了,不然皇帝肯定要怪罪他,為何不提前阻止這場弊案的發生。這種偷雞不成蝕把米的蠢事,紀都督可是不會做的。 梁潛見王賢教的法子奏效,登時心下大定,愈發把王賢的話當成了救命稻草,按照他的說法打一耙道:「再說考題出來後,這段時間一直是總監官大人來保管。如果說本官有嫌疑,那總監官大人一樣有嫌疑。」 「你敢血口噴人?」紀綱神情一凜,雙目寒光迸射,向來只有他誣陷別人,何曾有人誣陷過他?「你敢誣陷本座,是活膩了麼?」 但梁潛已經是刀架在脖子上了,哪裡顧得上許多,再接再厲道:「本官和總監管大人有沒有罪,自有皇上派欽差徹查,在此之前,我們只需封鎖貢院,不讓一個人出去就好至於其他的事情,應候旨意而行。」說著踏前一步道:「請總監官大人立即下令停止搜檢。」 「你那麼緊張於什麼?是不是怕搜檢出什麼東西啊?」紀綱冷笑也踏前一步道。 「有目共睹的是,王賢的搜檢已經到了一絲不掛、片紙不留的地步,紀大人為何還要再行搜檢?」梁潛寸步不讓道。 「誰知道他是不是做做樣子,」紀綱哼一聲道:「茲事體大,本官要親自再搜一遍有何不可?」 「為什麼不能等皇上的旨意再說?」梁潛怒道。 「現在宮門已經落鎖,夜長夢多,有人銷燬證據怎麼辦?」紀綱反問道。 「紀大人完全可以人盯人把他們盯緊了便是。」梁潛的調門陡然拔高道:「你若不立即停止搜檢,本官不得不懷疑你有栽贓陷害之嫌。」 「你?」紀綱氣急反笑道:「你懷疑有個屁用,我是皇上任命的總監官,在主考不適合履行職責時,有權採取必要措施。」 「我這個大主考適不適合履行職權,不是你說了算的。」梁潛沉聲道:「我現在也認為你不適合履行總監官的職責,命令你立即停止搜檢,改為監視,等候皇上的旨意。」紀綱剛要反唇相譏,他一擺手道:「我已經派人連夜叩閽,這下你滿意了吧?」 「貢院大門後日才能開啟,這是規矩,」紀綱聞言神情一震道:「就算你是大主考,也不能壞了規矩。」 「錯,還有一種例外可以開門,那就是逐出考場。」梁潛卻大聲道:「本官已經停了王賢的官職,將他逐出考場了。」 「什麼?」剛才還一直穩如泰山的紀綱,登時滿臉要殺人的表情道:「姓王的已經離開考場了?」說著轉頭便看見他派去盯梢的人,正一臉焦急地跑過來:「不是讓你們盯緊他麼?怎麼讓他跑了?」 「正要來稟報老祖宗。」盯梢的人一臉惶然道:「姓王的是被主考大人驅逐出去的,有主考大人的手令,看門的官兵也不敢阻擋,我們待要阻攔,卻被那熊概帶人擋住了……」 「一群廢物。」紀綱恨聲罵一句,回頭死死盯著梁潛道:「梁主考,你想跟本座鬥法,那就來吧。」都這會兒了,他豈能不知梁潛是來拖住自己,保護王賢順利離開貢院的?\

第五六三章 天意

紀綱打得如意算盤是,先按兵不動,待貢院落鎖、考題公佈、會試開始,再突然派兵包圍考場搜查,只要搜出那些夾帶,就可將梁潛這個主考官,連同那些贛黨的子弟一網打盡。而王賢身為此次會試的搜檢官,事後也難辭其咎,就算皇帝有心偏袒,也保不住他。

把王賢加進來的決定,是紀綱在被王賢徹底激怒後做出的,但他很快就對這個看似一箭雙鵰的決定感到隱隱不安,因為比起那些書呆子來,王賢這個生冷不忌的傢伙,實在危險得多,把他拉進來,很可能會偷雞不成蝕把米。果然,王賢這廝出乎意料地警覺,竟冒大不韙嚴加搜檢,甚至不惜讓舉子們寬衣解帶,也要防止夾帶入場,這一下打亂了紀都督的如意算盤,但紀綱並不打算放棄,因為他還有第二套方案——栽贓。這也是錦衣衛多年來管用的伎倆,自然輕車熟路。

不過再完美的陰謀,也比不過之前的陽謀,紀綱實在太忌憚王賢這傢伙了,唯恐他再折騰出什麼蛾子來。所以一直派人盯著他,見考題一出來,王賢就奔去找梁主考,便知道這廝發現了什麼。紀都督只好當機立斷,提前發動,決定立即封鎖考舍,展開搜檢。

一時間,錦衣衛官兵的喝罵聲、考生憤懣的抱怨聲響徹一排排號舍上空,紀綱的臉上卻沒有一絲表情,直到他聽見至公堂前的大鐘急促敲響,停止考試的號令傳遍貢院,紀綱那張陰沉沉的臉上,才終於露出一絲獰笑。

鬧吧鬧吧,這貢院已經落鎖,大門已經緊閉,按照規制,直到第三天才能開門。貢院內的千餘名兵士,全都是自己的手下,倒要看看你梁潛和王賢能折騰出什麼浪花。

既然已經走出這一步,紀都督就不怕鬧大,王賢要是再敢像上次那樣咆哮公堂,他非將其杖斃了。

「總監官大人,主考大人有請。」伴著蹬蹬蹬的上樓聲,一名官差跪地稟報。

「你對主考大人說一聲,不要著急,待我這邊忙完了,自然會去。」紀綱淡淡說一句,便轉過頭去不再理會。

過不一會兒,急促的腳步聲再次響起,紀綱沒有回頭,皺眉道:「怎麼又來了?」

「紀大人為何說又?」一個帶著怒氣的聲音響起。

紀綱這才偏過頭去,便見滿頭大汗、一臉狼狽的梁潛,出現在他的眼前。

「主考大人怎麼親自來了?」紀綱皮笑肉不笑道。

「紀大人不去見我,本官只好來找你了。」梁潛用袖子胡亂擦擦汗,鎮定下來道:「剛才根據搜檢官提供的證據,本官認為此次會試的考題被提前洩露,是以下令停止考試,封鎖貢院,一切待向皇上請旨後再做計較。」

「呵呵,巧了,本座也接到了下面人的舉報,也認為本次會試的考題被提前洩露,這才派兵封鎖了考場。」紀綱說著睥梁潛一眼道:「因為主考大人要避嫌,本官也沒提前知會你一聲。」

梁潛一張臉登時漲得通紅,紀綱這話分明是說他這個主考已經成了嫌疑人。雖然這話說的是事實,但他不能坐以待斃,當即拉下臉道:「紀大人這就是倒打一耙了,本官和本官身邊的人,從進入貢院那天起,就沒踏出去一步,也沒有隻字片紙外洩,這一點紀大人負責貢院的安保,應該比誰都清楚吧。」

「……」紀綱陰下臉,一時沒法回答,他不能說開考前自己就知道考題洩露了,不然皇帝肯定要怪罪他,為何不提前阻止這場弊案的發生。這種偷雞不成蝕把米的蠢事,紀都督可是不會做的。

梁潛見王賢教的法子奏效,登時心下大定,愈發把王賢的話當成了救命稻草,按照他的說法打一耙道:「再說考題出來後,這段時間一直是總監官大人來保管。如果說本官有嫌疑,那總監官大人一樣有嫌疑。」

「你敢血口噴人?」紀綱神情一凜,雙目寒光迸射,向來只有他誣陷別人,何曾有人誣陷過他?「你敢誣陷本座,是活膩了麼?」

但梁潛已經是刀架在脖子上了,哪裡顧得上許多,再接再厲道:「本官和總監管大人有沒有罪,自有皇上派欽差徹查,在此之前,我們只需封鎖貢院,不讓一個人出去就好至於其他的事情,應候旨意而行。」說著踏前一步道:「請總監官大人立即下令停止搜檢。」

「你那麼緊張於什麼?是不是怕搜檢出什麼東西啊?」紀綱冷笑也踏前一步道。

「有目共睹的是,王賢的搜檢已經到了一絲不掛、片紙不留的地步,紀大人為何還要再行搜檢?」梁潛寸步不讓道。

「誰知道他是不是做做樣子,」紀綱哼一聲道:「茲事體大,本官要親自再搜一遍有何不可?」

「為什麼不能等皇上的旨意再說?」梁潛怒道。

「現在宮門已經落鎖,夜長夢多,有人銷燬證據怎麼辦?」紀綱反問道。

「紀大人完全可以人盯人把他們盯緊了便是。」梁潛的調門陡然拔高道:「你若不立即停止搜檢,本官不得不懷疑你有栽贓陷害之嫌。」

「你?」紀綱氣急反笑道:「你懷疑有個屁用,我是皇上任命的總監官,在主考不適合履行職責時,有權採取必要措施。」

「我這個大主考適不適合履行職權,不是你說了算的。」梁潛沉聲道:「我現在也認為你不適合履行總監官的職責,命令你立即停止搜檢,改為監視,等候皇上的旨意。」紀綱剛要反唇相譏,他一擺手道:「我已經派人連夜叩閽,這下你滿意了吧?」

「貢院大門後日才能開啟,這是規矩,」紀綱聞言神情一震道:「就算你是大主考,也不能壞了規矩。」

「錯,還有一種例外可以開門,那就是逐出考場。」梁潛卻大聲道:「本官已經停了王賢的官職,將他逐出考場了。」

「什麼?」剛才還一直穩如泰山的紀綱,登時滿臉要殺人的表情道:「姓王的已經離開考場了?」說著轉頭便看見他派去盯梢的人,正一臉焦急地跑過來:「不是讓你們盯緊他麼?怎麼讓他跑了?」

「正要來稟報老祖宗。」盯梢的人一臉惶然道:「姓王的是被主考大人驅逐出去的,有主考大人的手令,看門的官兵也不敢阻擋,我們待要阻攔,卻被那熊概帶人擋住了……」

「一群廢物。」紀綱恨聲罵一句,回頭死死盯著梁潛道:「梁主考,你想跟本座鬥法,那就來吧。」都這會兒了,他豈能不知梁潛是來拖住自己,保護王賢順利離開貢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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