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銀杏樹
第590章 銀杏樹
韓是韓天成,又名韋無缺。當日廣靈城破,白蓮叛賊皆束手就擒,卻獨獨少了韋無缺,一審才知道,原來這廝見事不好,腳底抹油了。當時知道韋無缺身世的,只有那餘貴而已,但任其嚴刑逼供,餘貴都不肯吐露內情。
回到京城,掌了北鎮撫司後,王賢命人查閱南方明教的情況,赫然發現明教的教主韓得功,號稱是小明王韓林兒之子,而韓德功的獨子便叫韓無缺,字天成。此獠與那韓天成、韋無缺,很可能便是同一人……在江南時,為了隱藏身份,韓無缺將姓氏左半邊抹去,自稱姓‘韋’;在江西時,他乾脆以字為名,以名為字,其實都萬變不離其宗。
難道那娘們似的韋無絕,竟有這麼一手硬功夫?王賢實在不敢相信,他覺著應該是另一個姓林的比較靠譜。王賢又一下想到了林三哥,那個義薄雲天的昂藏漢子,在王賢眼裡處處充滿了神秘。比如他一身強橫的武功從何而來?為什麼老和尚肯買他的賬?為什麼那唐長老非要把白蓮聖女嫁給他?
如果他也是韓林兒的孫子的話,那一切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此人應該是姓林的。”張輔道:“南北紅巾軍本來就不是一體,到了本朝更是分裂成明教和白蓮,明教那邊好像只得到彭和尚的兵法和陰陽術,白蓮教則只得到了彭和尚的無上玄功。所以如果這個人真的存在,應該是姓林的。”
“原來公爺也不知道,此人是否存在?”王賢道。
“這些年我不在中原,對後輩的事情瞭解甚少。”張輔道:“不過我相信他應該是存在的。”
“為何?”王賢問道。
“因為明教和白蓮教仍然是分裂的。”張輔道:“明教教主韓德功野心勃勃,十餘年前便有吞併白蓮之心,如果白蓮教沒有這樣的頂尖人物,早就不復存在了。”
“有道理。”王賢點點頭,又問道:“這三位高手中,哪個嫌疑最大?”
“都有嫌疑。”張輔道:“胡濙的嫌疑最小,他深得皇上信任,武當山又深蒙皇上眷顧,按說不應該有此舉動。不過此人浪蕩江湖十餘年,連老孃去世都被奪情起復,不許奔喪,他心裡到底怎麼想的,誰也說不清。”
“嗯。”王賢點點頭,聽張輔接著道:“所以主要還是後兩者,一個是建文逆黨,一個是白蓮叛黨,兩者都有嫌疑,至於是哪一個,就看你的本事了。”
“是。”王賢點點頭,沒有再言語,其實若真如張輔所言,那常森的嫌疑也小的很,道理很簡單,既然胡瀠緊追不捨,那常森就不可能離開建文君半步,怎麼會跑到京城來行刺呢?而且要行刺也是行刺永樂皇帝,朝漢王下手作甚?反正王賢以己度人,覺著自己要是建文君的話,肯定巴不得太子和漢王兄弟鬩牆呢,那樣永樂皇帝百年之後,才有他的可乘之機!
所以王賢覺著如果按照張輔的思路,嫌疑還要落在林三身上,也只有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林三哥,才會有條件跑到京城來射一箭。而且林三是白蓮教的,在山西處理叛亂時,他便隱約發現白蓮教和趙王的關係,如果這一箭是趙王命令林三射的,似乎整個問題都說得通了。
而且趙王是動機十足的。別忘了,漢王賴在京裡不就藩,趙王也一樣沒有就藩,只是天塌下來個大的頂著,所以他一直沒承受什麼壓力。但是一旦漢王就藩,他也得乖乖就藩,所以對朱高燧來說,幫漢王留下就是幫自己留下。
再者,若是不小心把漢王射死,皇上必然歸咎於太子,若是一怒之下廢太子,他作為僅剩的皇子,變成了唯一的選擇。就算射不死漢王,以趙王的口舌功夫,也必能挑撥的漢王對太子恨之入骨,到時候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他還是最後的贏家。
所以怎麼算,這一箭對趙王都是大賺特賺的,而且趙王也有條件有能力組織這場刺殺。一切種種,讓王賢毫不猶豫將他定為頭號嫌疑人!
不過這案子做得如此乾淨,想要指控趙王幾乎是不可能,只能另闢蹊徑了……正尋思著,便聽手下一聲稟報道:
“大人,下馬坊到了!”
“嗯。”王賢這才回過神,便看到面前一座威武的兩柱沖天式石雕牌坊,額上橫刻‘諸司官員下馬’六個大字,提醒著臣子們再往前,就是大明太祖的孝陵了,不管官階高低,都必須下馬步行以保持敬畏。
孝陵是大明太祖皇帝的陵寢所在,也是大明朝的‘龍脈’所在。孝陵的平安就意味著朱家子孫興旺發達、國運長久。因此,除了管理孝陵內部的神宮監外,大明又在下馬坊東側設立了與上十二衛同樣精銳的孝陵衛,嚴密把守此處。
一群人還沒靠近下馬坊,就引起了孝陵衛官兵的警覺,好在有錦衣衛及時上前通報,才沒有引起誤會。
王賢趕忙翻身下馬,整肅衣冠。一旁的英國公張輔也做出同樣的動作,兩人步行向前,來到牌坊下,向駐守在那裡的孝陵衛官兵,出示了欽差關防,又聆聽吩咐若干禁忌後,才得以放行。
不過他們的護衛都被留在下馬坊外,只帶了幾名隨從進了孝陵。
整個孝陵的建成,歷時三十餘年,其規模之宏大,建築之雄偉,都是歷朝所僅見的。建成時圍牆內享殿巍峨,樓閣壯麗,南朝七十所寺院有一半被圍入禁苑之中。只見陵園內亭閣相接,享殿中煙霧繚繞,松濤林海,養長生鹿千頭、千歲鶴千隻。鹿鳴其間,白鶴翱翔,令人如墜仙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