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光熹 第三十六章 什麼是兄弟
第三十六章 什麼是兄弟
第三十六章 什麼是兄弟
郭勝冷哼道:“不用了,咱家相信董將軍帶軍有方,一會只要在城上好生相勸,他們一定會賣力殺敵的。”
董卓低下頭不在說話,只盯著腳下的青石板,好像青石板上面浮現著一個絕世美女似的,看得痴迷。我心中那個高興,如果這個時候誰送我一個冰激凌,才能準確的形容炎炎夏日中那種妙不可言的心情,值!送給郭勝十萬金絕對值,這才是混跡朝堂的人精,只要把你心中所想稍微露一個邊,人家就會完美髮揮,輕飄飄兩句話就把董胖子的五千鐵騎給說沒了,戰後光桿司令的董胖子還好意思找我們要那些豐厚的獎勵嗎?何況送給郭勝的十萬金不足董胖子欲求的一半,值!太tmd值!
河東軍的素質不是蓋的,一刻多一點,五千鐵騎整齊地排列在城門之下,董卓在我們不懷好意的環伺下,狠狠地掃視一下眾人,這個時候他就是知道我們要黑他,他也沒有絲毫反抗於地,帶著蕭索的心情來到女牆邊泱泱地開口講話:“諸位都是身經百戰的好漢,如今是證明自己不是孬種的時候,一會都給我打出氣勢,打出河東軍的氣勢來,殺敵立功者三倍軍餉,戰死著五倍,大家相不相信我董仲潁?
城下響起海嘯般的呼聲,看不出董胖子治軍也有兩把刷子,明知道出城對戰近十倍的敵人卻毫不膽怯,從這一點看出董胖子在士卒中的信譽還蠻好。
諺語道:兔子急了也咬人。一代梟雄董卓真的會是一個令人擺佈之輩嗎?顯然不是!董卓陰沉著佈滿皺紋的老臉朝著何苗及郭勝走去,恭恭敬敬用軍禮參見後抬頭說道:“下官重病在身,實在不能領軍作戰,大人知道,河東軍大多是涼州子弟組成的,也可以說是西涼軍,全是生性剽悍之輩,沒有過人的功夫使他們信服,他們不會服服帖帖順從。眼前能使兒郎青眼有加者,只有右中郎將一人,望大人成全。”
兔子急了會咬人,何況是董卓的拼死反撲,好心思!好計謀!看來歷史留名的傢伙確實不可小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如此老子就陪你玩玩,我就不信憑著瘊子甲及幾員猛將護衛,老子不能全身而回,快步上前道:“末將願往!”
何苗不情願地點頭道:“謙兒一定要小心!”
挺直腰桿,輕描淡寫道:“必勝!”一揮手,典韋李嚴文聘等人人快步跟上,厚重的包皮木屐踏得石階“嗒嗒!”作響,來到城下低頭對吳遼一陣低語,吳遼不情願的回頭而去。
來到五千河東軍陣前,面對滿臉傲色的河東鐵騎,乜著眼睛挑起嘴角笑道:“本官不知道誰是真正的勇士,想要證明自己,就跟著我闖陣殺敵,戰後還能夠站在這裡集合者,才是名副其實的勇士,會被我正視,本官也決不吝嗇,十倍軍餉!並且會得到劉謙一生的友誼,一生兄弟相稱!現在就是證明自己是狗熊還是英雄的時候!”說完轉身朝城外馳去。
出城還沒有列好陣型,叛軍一支萬人隊便向我們發起了衝鋒,我正要下令發動攻擊,河東軍的校尉勸阻道:“敵人離我尙遠,而我們居高臨下,佔據著有利地勢,不如暫待片刻等我軍列好陣型,再發動也不遲。”
我扭頭看著他那張圓圓的大臉,留著八字短鬚的臉上平凡無奇,不由問道:“敢問尊姓大名?”
心中暗想,如果是那幾位遺禍大漢的董卓“走狗”,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圓臉大漢恭敬道:“襄平徐榮。”
原來是戰敗曹操和孫堅的牛人,看來確實不可貌取人,想到這裡大聲宣佈道:“今天徐校尉就是主帥,我也要聽從你的指揮,任何不服徐校尉軍令者,斬無赦!”
徐榮眼中散射著無盡光芒道:“真的?”
我真誠說道:“軍中無戲言,你只管下令。”
徐榮真的很有本領,在他的指揮下五千騎兵彷彿化為一個整體,我們每次都會在恰當的時機避開對方的錐尖,而後我們擺動錐尖狠狠地插向敵方錐形大陣的中腰,把他們切成兩半,最大程度的用最高速完成轉向,根本沒有停軍整頓的時間,立刻發動下次攻擊,如果不是我們幾個人處於錐尖,差點跟不上徐榮的指令。
心中驚訝到了極點,太完美了!憑著徐榮如臂使指的天才指揮,五千騎兵竟然發揮出近乎兩倍的戰力,這個時候我才明白,一支精騎不但要有嫻熟的騎術,還需要一個好的指揮官,而徐榮就是三國時期的佼佼者,一定要留下他的性命,想盡一切辦法把他拉來做小弟。
哪怕有徐榮天才般完美的指揮,可是兵力懸殊太大,卻不是人力能夠改變的,四次衝鋒之後五千人折損了三成多,戰馬也開始“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轉向的時候,徐榮問道:“右中郎將,我軍損失太大,如果繼續鑿穿,恐怕將要全軍覆沒,不如我們假裝著攻擊他們排最後的中軍,然後迂迴著撤回去吧!”
我心中苦笑道:“指揮上的天才,政治上的白痴,簡直比我還要幼稚。”裝出一副無奈的神情道:“你也知道,今天可有天子近前的紅人監戰,唉!這樣吧,我們向著城門穿鑿一次,然後回城,恐怕天使也不會說什麼,行不行?”徐榮咬著牙點點頭。
不出所料,這次朝著城門的衝鋒遭到殘酷的阻擊,等到距城門五百多步時我們只剩下五百多人,而更不幸的是,去往西城門方向被敵軍切斷了,陳倉城依險而築,城牆兩邊全是巍巍青山阻路,若不然西涼大軍早就越過陳倉進軍三輔了。如今放在眼前的現實是,我們只有穿過敵軍的阻擊才能回城。
我和幾位相視一笑,剛才為了最大程度的消弱河東軍,衝陣的時候都保留著實力,眼下涉及自己生死存亡,我們不再需要留手。
沒等我開口,徐榮已經開始激勵軍心:“兄弟們!只要衝過去,我們就可以活下去,我們就是英雄!衝呀!”
對呀!還有什麼比活下去更加誘人,大家嗷嗷地叫著向著叛軍衝去,典韋再一次把久違的十八柄小戟取下來,在我的掩護下,玩雜耍似的射向阻擋我們的叛軍,一十八位西涼騎兵伸著手臂委屈的跌落馬下,這時我是真心羨慕典韋的這手絕技,多麼快捷的短途殺人方法!
“繁星點點”,銀槍幻化出八個槍頭,唉!為什麼面前只有四位敵軍,無暇欣賞四位噴出的悽美血箭,銀槍鎖定剛剛衝上來的兩個騎兵,雙手微微抖動銀槍,槍尖忽然間一分為二,像條雙頭蛇一樣噬咬在兩人的喉嚨,嬌豔的鮮血冒著“嘟嘟”的泡沫順著槍桿淌下來,眼角餘光傳來兩條長矛即將插入徐榮的身體,“都去死吧!殺!”以槍代棍左右開弓向他們撻去,“啪啪”兩聲,柔韌的槍桿把兩人撻得飛了起來,砸在不遠處其他叛軍的身上,四個人滾動著跌落馬下,立刻遭到無數馬蹄的踐踏,再也爬不起來。
徐榮抽空送來一個齜牙的無聲笑容,以示感激之情,估計他已經受傷了,笑得真是難看的緊,這可不是拉攏感情的時候,對他略微點頭,當即全神貫注在殺戮之中,不多時,我發現我又進步了,雖然沒到達到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境界,可是眼觀四五路已經不是問題,儲存自身之外還能從容地觀察戰場其他地方,不過眼前不是慶賀的時間,殺人才是要緊的事。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五百多名河東騎兵爆發了驚人的戰力,在我們同心協力下,在付出三百多條性命後,終於突破叛軍的圍截。任務完成了,保得性命關緊,我帶著大家全速朝城門奔去。
忽然,徐榮調轉馬頭高聲呼道:“兄弟們,軍人的榮譽是什麼?軍人的職責是什麼?是男人就跟我一起阻擊追趕之敵,保護大人!保護兄弟!”
呼啦啦響起一陣甲響馬嘶,剩餘的百多名騎士全部勒住戰馬,撥轉馬頭隨著徐榮撲向緊緊追來的叛軍,難道他們不知道回去的結果只有一死嗎?
我的心一陣絞痛,捫心自問和這些無畏的戰士比起來,我無疑是一隻人面獸心的禽獸,這些河東騎兵雖然和我們陣營不同,可他們無愧忠於職守,無愧鐵血戰士之名,他們久經徵戰,知道戰場上兄弟的重要性,他們可以放心的把後背對準每個兄弟,而我,直到他們轉身的那一刻還在算計著他們。
我把吳遼吳三桂留在城中,他的任務是,看到我們接近城牆後指揮弓弩兵阻敵,同時放下垂筐,把典韋李嚴文聘及我拉上去,至於剩餘的河東軍,讓他們見鬼吧!
今天徐榮和河東軍給我好好的上了一課,讓我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兄弟,什麼是可以性命相托的兄弟,也只有這種生死相依的兄弟,才會在戰場上爆發出驚人的戰力。第一次深深討厭自己的冷漠及刻薄,有時候陰謀詭計會達到你的目的,有時候只會讓你終生生活在陰影之中。
衝著城頭正在觀望的吳遼比劃個出兵的手勢,至於他看懂沒有,已經不在重要,人都有衝動失去冷靜的時候,我激動了,今天如果不去救他們回來,我這一輩子絕不會快樂,將要生活在灰暗的陰影之中,有些東西比生命更重要。
勒住追風,在追風“咴咴“地痛叫中,焦急地對李嚴典韋文聘三人說道:“你們按照計劃行事,我要回去和他們戰鬥,有些東西的確比生命更重要!”最後一句已經撥轉馬頭,狠狠地給了追風一記,追風吃疼不住瘋一般地向前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