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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漢光熹 第三十七章 嗜血的迷茫

作者:獨看風起

第三十七章 嗜血的迷茫

第三十七章 嗜血的迷茫

勒住追風,在追風“咴咴“地痛叫中,焦急地對李嚴典韋文聘三人說道:“你們按照計劃行事,我要回去和他們戰鬥,有些東西的確比生命更重要!”最後一句已經撥轉馬頭,狠狠地給了追風一記,追風吃疼不住瘋一般地向前飛馳。

他們是真的男人,他們是真的漢子,他們是世上最有血性的男兒,從這一刻起,他們就是我的兄弟,生死與共的兄弟,我以和他們並肩戰鬥為榮。

落在後邊的騎兵看到我趕了上來,開始露出幾絲迷惑之色,瞬間後裂開乾澀的嘴角,眼中閃現著激賞之色。

大吼一聲:“你們是真漢子!劉謙也不是貪生怕死的孬種!兄弟們!認識你們我很驕傲!”

一百多騎雖然用盡全力拼殺,可是對於汪洋一般的叛軍而言,杯水車薪而已,還沒等我馳到最前邊,前鋒的騎士已經倒下了一片,幾乎每個人身上都插著四五杆長矛,無主的戰馬圍著倒地不動的主人嘶叫著,久久不願離開,似乎想把主人喚醒,再次並肩戰鬥。

“不!終有一天我要殺盡你們這些該死的東西!”我仰天咆哮。

因為徐榮倒下了!

三杆長矛穿過他的身體,他試圖挺直自己的脊樑,卻沒有成功,失去長矛的叛軍害怕了,抽出彎刀殘忍地劈在他身上,一隻手臂飛濺著鮮血劃過叛軍的頭頂,徐榮將要直起的身體失去平衡,慢慢地從站馬上翻轉著摔在地上,帶起了一陣淡淡的塵埃,透過塵埃我看到他的臉色格外平靜,就像熟睡一樣,他一定以戰死沙場為此生宏願,咳!也許馬革裹屍就是無數武將唯一的歸宿,可是能夠如此看淡生死的,據我所知,徐榮是第一個。

我感到眼睛一陣生疼,指著幾名河東騎兵嘶叫著:“你們跟我去阻擋叛軍!”

又指著一個年幼的騎兵道:“你立刻帶上徐校尉脫離戰場,無論生死!”

看著眼前一窩蜂似的叛軍,我將全身的力量集中在雙手,大叫一聲“繁星點點”,銀槍化為八條蟒蛇噬向叛軍的喉嚨,不用考慮自身安全,盡力施展群殺絕技,“萬花落紅”,我要為自己補過,我要救出這些可愛的兄弟。

殺!殺!殺!

戰場的喧囂離我遠去,我再次墮入嗜血狀態,我只是一隻吞噬鮮活性命的惡魔,我在盡情地揮動死神的鐮刀。

我不知道自己陷入了叛軍陣中,其餘的兄弟則被阻擋在我身後幾丈遠的地方,我只知道我很痛快,殺人很痛快。

嗯?銀槍還沒有碰到叛軍,他們怎麼就落馬呢?就在這個時候,我看到眼前虛幻著十個槍影,這是我施展的嗎?我不置信的抖動銀槍,十個!什麼時候我又突破了!按乃著心中的激動大聲喝罵道:“大丈夫公私分明,在私我們的兄弟,在公我是你們的長官,擅自違背軍令

你們眼中還有我這個長官嗎?回去!立刻執行命令!”

李嚴典韋文聘三人置若罔聞,繼續圍在我身邊賣力殺敵。眼睛有點酸,把很多廢話留在心裡,輕聲說了聲謝謝,對於真心願意為你赴死的兄弟,一切顯得那麼多餘,只有再次抖擻精神收割敵軍的生命。

吳遼沒有看懂我的手勢,看到我反身戰鬥,傻眼了,可是這並不妨礙他救我的決心,一聲令下,帶著招募的五千北軍老兵衝了出來,再次和叛軍展開激烈的混戰,看到他們向距我們最近的叛軍施展鑿穿戰術,我發暈的大腦逐漸清醒起來,對著李嚴他們大喝一聲:“跟我來!”

幾人就像鋒芒畢露的神劍,出鞘必見血,無人可以抵擋我們四人將近瘋狂的狂殺,在自軍幫助下,終於和完成第一次鑿穿的老兵匯合。

吳遼及時的豎起幾面戰旗,一看之下我差點樂了,除了我的之外,居然還有黃忠、魏雄、典韋的戰旗,看不出這小子還懂狐假虎威的把戲。

既然取得了指揮權,我大叫道:“跟我轉向,舉弩!舉弩!前鋒直射,其他轉向時保持側射!”

這五千人也可以說是我的家底,武器配置比照北軍,比越騎營還要囂張一點的是,他們每人兩張臂張弩,剛才他們一定怕誤傷我們沒有拿出來,這也是我急著和他們匯合的原因。

隨著一個個傳令兵的接力,五千人像波浪推動一樣完成舉弩動作,正在緊咬我們屁股的叛軍懵了,他們離我軍前鋒最近的只有幾步之遙,這麼近的距離,就是身披重甲估計也保不住性命,何況他們大多人只有簡易的皮甲護體。

前鋒扣上手上的機括,弩箭像夏日暴雨清掃路面一樣,瞬間噴出了十幾丈空地,在放棄錐形陣後,我軍變成一條呈u形的長龍,只是這條長龍傷人的部位長在中腰,騎兵到達這個部位時都會把身子側過去扣動機括。

西涼叛軍想不到我們玩這出戏,更想不到我軍一人雙弩,在我軍臂張弩的壓制下,叛軍不捨的把我們歡送回城。

河東軍出征五千,回到陳倉的只有六人,除一個年幼的少年能夠勉強站立外,其他的五人都躺在中軍大帳的擔架裡。

郭勝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神情,正在把玩從我這裡索要的不鏽鋼鑰匙。何苗則擺出悲天憫人的善人模樣,只會長籲短嘆。董卓黑青著老臉一言不發,帳內氣氛相當壓抑。

慈眉善目的軍醫從徐榮跟前站起來,沒有說話,只是搖頭輕輕嘆息一聲,董卓黑青的老臉哆嗦一下,依舊沒有說話。軍醫回身朝我微微擠一下眼睛撇撇嘴巴,我稍微鬆了口氣,看來徐榮的命估計可以保住,不過九成九的可能是——廢了。只要保住性命就好,經過此役我知道,有些東西比生命更珍貴。

男兒膝下有黃金,可是有很多東西比黃金更重要,我鄭重走到董卓面前,不理會他的疑問,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咚咚咚磕了三個頭,真情說道:“這幾個兄弟為了保護劉謙,不顧生死落到這般地步,劉謙願意和他們做一輩子兄弟。殘廢不要緊,劉謙會盡力醫治他們,養他們一輩子,還有,此戰身亡者,劉謙願意代替他們照顧家小,望將軍成全。”

董卓顯然想不到我低聲下氣跪下求他,只為了這些,一下子楞住了。何苗也楞住了。帳中的人全都楞住了。

半晌後,郭勝的聲音打破的寧靜,他刻薄的說道:“當兵吃糧打仗,本是天經地義之事,如今為這些廢物,何必如此糟蹋自己,何況,五千人家小安置可要花不少錢,你呀!”

也許是郭勝的話提醒了董卓,董卓點點頭表示他同意了我的請求,我再次朝他行禮,而後辭別何苗郭勝,帶著已經屬於我的傷兵退出大帳。

六月十四日,四千多名騎兵在吳遼帶領下沿汧水秘密進軍,他們會在汧縣和北軍匯合。

六月二十日,第二道催促我們決戰的聖旨來臨,我把五千三輔豪族貢獻的私兵派到戰場,毫無疑問,我軍完敗。

六月二十五日,天使離開的那天,我們三更做飯,天色微明在陳倉列陣待敵,剛一接觸我們便一敗塗地,留下八千名三輔私兵,順利逃進陳倉。

六月二十九日李儒來信,零昌、燒當等和董卓交好的羌族響應朝廷的號召,起兵六萬餘,在漢陽一舉焚燬叛軍集結的數月糧草。

六月三十日,在第三位天使措辭嚴厲的訓斥下,何苗無奈寫下戰書,讓叛軍後退四十里,願意在渭河之濱煙虎山旁的荒原上決一死戰。

馬騰丟下戰書,看著臉色日漸紅潤的韓遂,皺著眉頭問道:“大哥怎麼看?是不是朝廷的詭計?”

韓遂輕輕咳嗽兩聲道:“應該不會。戰力最強的北軍越騎營和屯騎營已經離開了陳倉,我們的細作可是看著他們離開長安城,最近三輔流傳著汝南黃巾數戰不利的訊息,也驗證了這一點。

如果不是朝廷屢次逼迫何苗出戰,他們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五千精騎被我們吃掉,後來你也看到了,他們一次比一次熊,為了應付朝廷使者,第二次他們用剛剛招募的新兵前來和我們交戰,再也捨不得動用餘下的五千騎兵,估計他留著是想給我們致命一擊。

說起來還要感謝這些新兵,沒有他們,我們怎麼會這麼快知道對方的虛實,呵呵!何苗真是個庸才,他不知道這樣一來,軍隊那裡還有士氣,這也是他們是主力全出一敗塗地的主要原因。

看來這次朝廷把他逼急了,竟然想著依靠背水一戰戰勝我們,呵呵!他根本想不到,我們已經沒有多少糧草,只要他堅守十天,我們只有無功而返,而他就可以不勞而獲立下大功。

原來我想,等我們回去一定好好教訓那幾個不知死活的羌族,誰知道何苗非要送我們一份大禮,那麼我們就卻之不恭了。擊破何苗等於開啟了三輔的大門,等我們攻破三輔之後,朝廷自顧不暇之下,一定會把涼州交到我們兄弟打理,到那個時候,哼哼!讓幾個不開眼的小賊生不如死!咳咳!”面色略帶蒼白的韓遂彷彿看到三輔早已變成他的囊中之物,臉色頓時變得一片潮紅,由於太過激動劇烈的咳嗽起來。

馬騰一向佩服這位料事如神的義兄,聽到韓遂這樣說來,就不在這個事情上糾纏,正要安慰韓遂兩句病情,忽然想到射傷打傷他們的幾位猛將,略帶猶豫道:“義兄還是小心一點好,朝廷那幾個猛將可是不能小覷。”

韓遂森然冷笑:“我們這次不派武將闖陣,只讓他們在後邊指揮。哼!我們明天就開始後撤,空出地方讓他們列陣,哈哈哈哈!咳咳!我們也玩一次背水一戰,明天把軍糧不足的實情告訴大家,同時把即將和朝廷決戰的訊息也散佈下去,就說只要戰勝何苗大軍,到達三輔之後任他們盡情劫掠。”

馬騰臉色當即陰暗下去,他雖然不是在茂陵出生,可是他不會任人辱沒祖先的榮光。

韓遂發現了馬騰的變化,呵呵一笑道:“壽成儘管放心,茂陵就歸你處置,如何?”

七月的夜空格外潮溼,渭河水嫋嫋的水霧散佈在軍營的每個角落,看來自己小心過度了,韓遂居然真的送給我們一天時間到這裡安營下寨,沒有趁機運用騎兵半路偷襲,看來他很是自信。

身後響起沉重腳步聲,不用回頭輕聲問道:“平霸嗎?我不是讓你守著車騎將軍,不得離開半步嗎?今天你是沒有機會參戰了,你的唯一任務就是我軍戰敗之時,一定要把車騎將軍完整的帶回雒陽。”

典韋不滿的問道:“俺就不明白,既然打不贏何必前來送死?”

我看著白霧深處幽幽說道:“兵法雲:昔之善戰者。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先論敗,只有立於不敗之地,才可勝。說真的,我有九成九的把握此戰必勝,可是世間萬事豈可一概而論,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我給你講幾個小故事,第一個是楚霸王破釜沉舟的壯舉,這個應該不用我多說,當時誰也想不到項羽可以戰勝數倍之敵,大家都認為,此戰可勝依仗的是項羽霸王氣勢及勇氣,我不否認這個觀點,可是章邯等人戰前不會沒有完整的作戰計劃,我認為,這場戰役的變數就是項羽違反常規,打破了人們慣性思想,打破了章邯的計劃。

第二個故事,話說有一個佔據大半壁江山的君主,出動大軍二十幾萬,號稱八十三萬,想要一舉突破大江,完成統一全國的壯舉,這位君主是個了不得的英雄,文韜武略無一不精,十幾年時間戰勝了很多強大的對手,統一了相當大漢的十個州。

這次面對的是一個擁兵五萬,一個只有一萬多人馬的兩個小勢力,比照實力他應該戰敗那個聯盟,可是,他卻中了兩個小勢力的奸計,被人家一把火燒得乾淨,最後逃回去的只有數百人馬。他失敗的原因不乏自大驕傲,可是他面對的卻是兩個了不起的智者,其中有一個據說是個千年老妖級別的高人,他的智力終究比不上人家,他輸得不虧。

第三個故事比較好笑,也是一位佔據大半壁江山的君主,想要統一天下,據說他糾集了百萬兵馬,騎兵就佔據了三成多,而對手只有五萬步兵,結果,他看到八公山的草木茂盛,以為全是對手的伏兵,兩軍甫一接觸,大軍聽到對方散佈他死了的謠言後就敗了,逃竄的路上聽到風聲和鶴鳴聲,就以為是追兵喊叫的聲音,一路沒有停歇,等到回到王城,卻遭到大將的反叛,把他宰了。

聽出來沒有,發動戰爭的人起初都是躊躇滿志,自信一定可以戰勝對手,不然都不會興兵作戰,可是天下怎麼會有一成不變之事,任何一個環節出現謬誤,都可能導致失敗。我可以在士兵面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但是我不能欺騙自己。我常常問自己,我為什麼要去戰鬥?你看出來沒有,最近我越來越嗜血。

夜靜之時,我總是在想,難道一個個鮮活的性命都是等著我去殺嗎?哪個人不是父母所生,多少年邁的父母等待著他們去贍養。正義是什麼?給自己冠上無數的名義,難道真的沒有一點私慾?其實我以前真的是個好人,是個好學生,嗨!我多麼希望這是一場美夢,夢醒來後,我還是那個無憂無慮的我,是那個單純的孩子。”

典韋撓撓頭道:“主公說了這麼多,俺就聽明白一句,主公真是個好人。主公不要給俺講大道理,俺這就回到車騎將軍身邊。”說完一溜煙似的跑掉了。

東方已經泛白了,明天等待我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