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遊騎魂

大漢騎軍·風似刀·6,259·2026/3/23

第三百二十三章 遊騎魂 天終於慢慢亮起來,薄薄的晨霧在樹林空繚繞升騰。張旭義從帳篷裡鑽了出來,欣賞早間美景。空氣格外清新,微微帶有泥土、青草的芬芳,不知名的鳥兒撲稜著翅膀在樹梢間穿梭,啼聲婉轉清脆。 林中有一條小溪,清澈見底,幾顆粗壯的樹幹臥在水中央,水流從兩側流過,激起陣陣漣漪,一隻可愛的小松鼠踏著水中凸起的石塊和圓木,敏捷地穿過小溪跳到對岸,瞬間就消失在鬱鬱蔥蔥的林間。 張旭義走到溪邊,捧起溪水喝了一口,甘甜、冰涼的滋味瞬間就浸潤了全身,感覺特別舒爽。他索性雙手撐地,把整個頭都埋入水中,一兩分鐘後,又猛地抬起頭來用力一甩,一顆顆珍珠般晶瑩剔透的水珠四散飛揚。他貪婪地呼吸著清新的空氣,感覺疲乏、倦意都無影無蹤了,全身下充滿了活力。 他從腰間取下水壺,將它灌滿,然後站起身來,抹了抹臉殘留的水珠,轉身回帳篷。 “營長,您的早飯。”親兵用樹枝從火堆中撥出一個餐盒。 他從行軍包中取出一塊方巾將燙手的餐盒包住,拿到一顆樹下坐下。挑開盒蓋,裡面盛滿了麵糊狀的東西,和著少許肉末和幾根青菜。他早就飢腸轆轆了,向熱氣騰騰的麵糊吹了吹氣,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嘴湊到盒邊喝了一小口。這種麵糊看起來不怎樣,但味道還不算太差。他邊吹邊吃,不一會兒就吃得一乾二淨。 他從地抓了一把枯葉,來到溪邊將餐盒洗乾淨。又去林中,把自己的戰馬牽到溪水邊,為它梳洗起來。那匹馬似乎也很享受甘甜清涼的溪水,時而低頭飲水,時而甩動身軀,時而伸出舌頭去舔舔他的手。沒一刻安靜、老實的時候。 “夥計,快要回家了。你可要堅持住,不要學藍翎。”張旭義攬住它的脖子,輕輕撫摸著,眼中充滿了悲傷。藍翎是他的另一匹戰馬,在幾天前陣亡了。當時藍翎正在高速奔馳,可惜被鮮卑軍的箭支射中,其中一箭直接射入了它的咽喉。 它身受重傷,卻沒有倒下,搖搖晃晃掙扎著出了隊列才倒地。他知道藍翎為什麼要這樣做。因為它知道,一旦它倒下。背地人就會被後面飛馳而來的駿馬踐踏致死無法活命。藍翎為了挽救自己的生命,才努力用盡最後一點氣力離開隊列。 戰馬眨巴著明亮的眼睛望著他,彷彿聽懂了他的話,又添添他的臉,似乎在安慰他。 “那麼,你準備好了嗎?夥計!” 馬打了兩個響鼻,算是回答了他的問話。 “準備好了咱們就路。說好了,咱們誰也不能學藍翎,都要回去。” 張旭義牽著心愛的戰馬回到營地。開始為它鞍。 “營長,快看,有人來了。”一名親兵指著樹林邊緣,朝他呼喊著。 張旭義抬頭看去,只見十幾名騎兵正向營地而來。他知道他們是自己人,否則在樹林外擔任警戒的哨兵們,定會發出警報。 “是他?”當張旭義看清領頭一人時。還是吃了一驚。來人竟是團部的中軍官文旌宇。 文旌宇來到他地身前翻身下馬,行了一禮,“我奉團長命令。給你送最新戰情通報以及新的命令。” “老文,你還沒有吃飯?來,快吃飯,吃完飯再說不遲。”張旭義向他回了一禮,接過他手中地信件。 “不用了。我在來這兒的路吃了些乾糧。” “那好。你先休息片刻下,讓我看看命令。” 文旌宇為自己的馬鬆了鬆腹帶。從馬後掛著的袋子中取了些草料去餵它。 “哦?我軍昨日打了個大勝仗?!”張旭義剛看了信的開頭,就吃驚地抬起頭來問文旌宇。 文旌宇一邊餵馬,一邊說:“三萬多鮮卑人,只逃掉幾千人。戰事剛結束,殿下就命全軍火速趕往松山營壘。趁敵軍第二批援軍還未到達之前,快速奪下松山營壘。昨日團長就已派人來通知你們,要你們趕緊跟來。可是昨日沒有找到你們。昨日夜裡,我向團長請命,希望再次出來找尋你們。可不,天一亮終於遇你們了,你們怎麼躲在這處樹林裡?” 張旭義將命令看完後,扔進了火堆中。“昨天有三千多鮮卑騎兵追了來。直到天黑時,才將他們擊退。昨夜我見將士們太累了,所以決定休息一晚再路。” 文旌宇掏出懷錶,看了看時間,說道:“前師現在怕是已經在進攻松山營壘了。我們趕緊路,爭取天黑前趕到松山營壘。” “傳令,收拾營地準備出發,請秦營長過來一趟。”張旭義對一名親兵叫道。 親兵走後,張旭義又對文旌宇說道:“等會你與秦營長先走,我斷後。” “為什麼不一起走?”文旌宇吃驚地問。 “昨日我們只是將鮮卑騎兵擊退,但並沒有消滅他們。戰鬥中,我營和秦營都有負傷騎士,你與秦帶著他們先走。鮮卑騎兵有可能今日還要追擊,我留下來先阻擋他們一陣。” “我……”“放心,我不會與他們硬拼。只要纏住他們阻止他們繼續追擊便可,等你們走遠後,我會擺脫敵人,追來的。” “不,我是說,我想留下來與你一起斷後。” “為什麼?”張旭義正在往身穿皮甲,聽見文旌宇要留下,停下動作轉頭問道。 文旌宇撫摸著戰馬的長鬃,說道:“因為,因為出了那件事後,我雖身在遊騎團,但感覺不再像是遊騎團的人了。我想通過作戰,找回當遊騎的感覺。” 張旭義沉默了。宋金剛和文旌宇告發張銳地事情,在朝廷派人來調查之時。全遊騎團的人都知道了。自張銳擔任遊騎團長後,數年來全團將士親如一家人。任何事,首先是在團內解決。就如張銳說過的,遊騎團兄弟之間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在遊騎團內部解決不了的事,幾乎都是張銳這個“家長”出面背黑鍋。幾乎全團將士,都把張銳當成兄長、家長看待。宋金剛和文旌宇告發張銳,其行為如同背叛,他們不僅背叛了張銳,也背叛了全遊騎團將士。不管他們告發出自什麼原因,全團將士都不會原諒他們出賣兄弟地行徑。 文旌宇見張旭義沒有說話。頭埋得更低了。出事後,宋金剛已離開遊騎團。只留下他。他深深感受了被萬人憎恨和唾罵的滋味。在寫告密信之前,他也曾想過可能會出現團里人記恨,卻沒想到憎恨他地人如此之多。 幾乎全團人都不怎麼搭理他,甚至連他的親兵,也紛紛申請調離。雖然他名義還是遊騎團的中軍官,但團長高朔將中軍官地工作交給團軍法官接手,他成了遊騎團裡的閒人,也可以說是多餘的人。 近一年時間,包括西征期間。他都是在別人的鄙視和敵意中渡過的。這種感覺難以言表,他幾次都處於崩潰地邊緣。幸虧團裡還有張旭義這號人,既是老好人,又是張銳地心腹。 張旭義有時會找他說說話,有時聽見誰指桑罵槐地數落他,就會站出來制止。也只有他這樣做,才不會。也不怕別人誤會。文旌宇在心裡深深感激他。 昨日,當文旌宇聽團部派出地信使說,沒有找到張旭義時。就主動向高朔請命出來尋找張旭義。高朔本來不想用他,可遊騎各營都有任務在身,而在團部中有能力完成這個任務地就只有他了。 高朔勉強同意他找尋張旭義,這還是文旌宇近一年第一次接到任務,他又是激動、又是難過。如果能重頭再來一次的話。即使掌握了張銳隱藏俘虜的證據。告密信他也絕不會寫。他現在只想,回到還是遊騎團一份子的日子。 “大武。你是好人,我求你給我這個機會。”他又求了張旭義一遍。 “好,你留下。”張旭義沉默了片刻,終於答應了他的請求。 “謝謝。”文旌宇抬起頭來,看見秦跑了過來。 “大武,有什麼任務?”秦興沖沖而來,突見文旌宇,臉色驟變,“呸!我說今天怎麼早有隻烏鴉在樹飛,原來是我今日走黴運,見到……” “少陽!”秦還未罵完,便被張旭義喝住,對他搖搖頭。 “有什麼任務?”秦狠狠恨了文旌宇幾眼,才轉頭詢問。 “殿下已經去了松山營壘,讓我們火速趕去會合。你帶著傷員先路,我和老文帶一百人斷後。” “這怎麼行?我……” “相信我!”張旭義盯著秦的眼睛說道,“我不會過多糾纏。” 秦見他主意一定,只好答應。張旭義又說道:“路多照顧照顧伍安,他昨天傷得不輕。” “放心大武,你要小心些,儘快趕來。”秦拍了拍張旭義的肩膀,大步而去。對文旌宇,巴不得他早死,才懶得管他死活。 秦帶著一營、五營數百騎兵及傷員離開了,張旭義、文旌宇帶著一百騎兵仍留在小樹林中。 “我們得等多久?” “一個小時。如果鮮卑騎兵一個小時內,沒有追來,我們就撤。” 文旌宇從馬後取出弓箭,自嘲地說:“好久沒有射箭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射中目標。” “老文,等會兒可要省著點射擊。昨天一戰後,我們剩下的箭不多了,每個騎士只有三到四枝箭,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放箭。我們儘量與鮮卑人繞,然後到時間咱們瞅準機會就走。” 文旌宇又把弓箭放了回去,“你作主,我聽你地命令。” 太陽越升越高,氣溫也逐漸升高。樹林中還算涼快,百名騎兵手牽戰馬靜靜地等待。陽光從樹冠中灑下點點金光。映襯林間地紅一抹藍一抹,深淺不了笑,說道:“咱們運氣不錯,鮮卑人沒來。” 文旌宇也笑了笑,說道:“看來老天也不成全我。沒辦法,這次西征只能是一箭未發就結束了。” 張旭義馬,對著騎士們高喝道:“走,咱們回家了。” 轉出樹林,一百零二名騎兵踏了回家的路。接近中午時。他們來到了合山附近。文旌宇指著前面說道:“再過去二十里,就是樓平。聽說昨天殿下是擺的雁行陣迎敵。真想看看。” 張旭義見他說這話的時候臉滿是遺憾之色,心裡嘆了口氣,他在遊騎團是沒法再容身了,就連飛騎軍,他也呆不下去。最好的辦法,是提前退役。唉!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老文,你沒有想過換個地方?” 文旌宇苦笑了一陣,“我寫了四五份請調報告了,一直沒有下落。” 張旭義明白了。肯定是殿下沒有批准。殿下,是用這種方式懲罰文旌宇。 “回去後,我去幫你說說。”張旭義也不知自己怎麼了,這句話從口中說了出來。 文旌宇愣了一下,轉過頭對張旭義說道:“大武,你真是好人。咱們遊騎團,你是最厚道的一個人。我相信。團長的位置遲早是你地。” 張旭義呵呵笑道:“我的能力,我自己清楚。當個營長還行,當團長就勉強了。羅濟、程節的能力都比我強。遊騎團由他們指揮才能發揮最大地戰力。” “不,不,大武。如果現在高團長調任,遊騎團長肯定是你。羅濟、程節雖然能力不錯,但是他們不能把遊騎團擰成一股繩。我想就殿下也會最終選擇你的。” 張旭義擺擺手。“走,就別說這些不著邊際的話了。” 文旌宇望著張旭義的一雙明亮的眼睛。心中感觸頗多。張旭義地作戰能力雖然略遜於羅濟、程節,但他在團里名聲最好,他性格沉穩,淡泊名利,待人寬厚,樂於助人,團裡誰有困難都願意找他幫助。他唯一地缺點就是太過謙讓了。在張銳任團長時,他就曾放棄過當一營長機會,高朔才得以升遷。這樣地人,才應該是團長地最佳人選,也才能使全團將士信服。 又走了十餘里,眼看著就要到樓平。張旭義笑著對文旌宇說道:“我也沒有參加樓平之戰,等會過去看看戰場,也好以後提起此戰,心裡有個譜。” 文旌宇正要說話,突然感覺肚子一陣疼痛,低頭一看,小腹插著一枝箭。“敵襲……”他剛喊了一句,腰部又中了一箭。 “敵襲!散開,散開!”張旭義也看見了文旌宇中箭,立刻拉住他地韁繩,驅馬奔馳起來。他一邊騎馬奔馳,一邊觀察敵情。箭是從右側的一座小山丘射下來的,而且越來越密集。山頂,也出現越來越多的騎兵。 “快朝左邊撤――!”只是片刻,已經有四、五十名遊騎被射下馬。張旭義見之立即下令撤退。剩下的遊騎在張旭義的帶領下,迅速撤退。 鮮卑騎兵怎麼繞到前面去了?秦他們受到襲擊沒有?如果他們也受到襲擊,能不能衝過去?這些念頭,一股腦兒閃現張旭義的腦海中。 “營長,他們追得太緊――”一名親兵高聲對他喊道。 張旭義回頭一看,鮮卑騎兵跟在身後六、七百米的距離。又看剩下的遊騎也大半身帶箭,文旌宇則趴在馬背生死不明。 “進入那片樹林。”正在緊急之時,張旭義突然看見前面出現一片小樹林,連忙下令進入樹林暫避。 “下馬射擊。”進入樹林百餘米後,張旭義下令放箭。 遊騎們紛紛跳下馬,取出弓箭,向緊追過來地鮮卑騎兵射擊。先行追進來的數十名鮮卑騎兵,一時不備,全部射落馬下。鮮卑人又衝擊了兩次,每次都損失幾十人。之後。就沒有再貿然進入林中。 張旭義擦了一把汗,暗叫一聲好險。他的箭已經全部射完,剩餘的騎士,也大半沒有了箭。如果鮮卑人再衝一次,這幾十人都難逃一死。 “快,拉著傷員快走,爭取在鮮卑人包圍樹林之前出去。”張旭義知道現在只是暫時平安,只有儘快穿過樹林而走,還有一線生機,如果等鮮卑人包圍了樹林。他們就插翅難逃了。 傷員在前,張旭義等未負傷的在後。一行三十餘人,朝樹林深入撤退。不過走了百餘米後,他們全愣住了。樹林另一側,是一座山丘,雖然山體不高,卻非常的陡峭,人馬都不能登。再往左右走,已經晚了,樹林其餘幾個方向已被鮮卑人堵住。他們被包圍了。 “裡面的漢軍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出來投降,我們保證你們地安全。”樹林外,有鮮卑人用漢語一遍遍地喊話。 張旭義把文旌宇扶下馬,查看他地傷情。文旌宇還活著,他自中箭以後,一直死死抓住馬鞍兩側。他中的兩箭。傷勢都很嚴重。 “大武,我們被包圍了?”文旌宇面色蠟黃,剛才顛簸。使腹中地箭頭移位,劇烈的疼痛,幾次讓他差點暈過去。 “是的,被包圍了。這些鮮卑騎兵是哪兒來的?”張旭義一直沒有弄明白這個問題,不大可能是昨日追擊他們的那批鮮卑騎兵。如果是從後面追來。他們肯定早就發現了。 文旌宇忍者腹中劇痛,說:“我聽說……我聽說。昨日有二千多鮮卑騎兵從樓平戰場逃走。我們……我們遇到地可能就是他們。” “一定要忍住。”文旌宇身插著地兩枝箭,張旭義不敢拔,他知道一拔,文旌宇就有可能立即送命。他只能將兩枝箭從創口處折斷,然後灑些止血粉,暫時用繃帶包紮起來。 文旌宇幾乎虛脫,已經說不出話來。張旭義又去查看了其他傷員,有七個傷員的傷勢和文旌宇差不多,都失去了作戰能力。現在包括他自己在內,只有二十三人能走動。 這時,他心中已有明悟,自己這次怕是在劫難逃了。他回到文旌宇躺著地地方,從腰中拔出短刃。 “大武,扶我起來。”文旌宇虛弱地叫著。 “你要幹嘛?”張旭義疑惑將他扶起。 “我還沒有作過戰,不能這樣的死。扶我馬,我死也要死在衝鋒地路。” “老文。你……”張旭義剛想勸阻,文旌宇盯著他的雙眼說道:“大武,我求你了,這是我最後的心願。” “好,我陪你去。”張旭義懷著沉痛的心情扶他馬,又幫他把騎刀拔出來,握在他手中。 “營長,我們也去,反正都是死。還不如死在衝鋒的路。”周圍的騎士們紛紛叫起來。 張旭義看著那一張張年輕的臉,心如刀割。他沉重地點了點頭,沒有受傷騎士們立刻幫助受傷的騎士馬。 張旭義拍拍自愛馬的臉,輕聲對它說:“夥計,對不起了,我們回不了國了。不過不用怕,藍翎在等著咱們。” “笑什麼?”張旭義馬後,看見文旌宇趴伏在馬輕聲笑著。 “我在想,我們衝出去地時候,不帶點聲響出去好像氣勢不夠。我正在想是喊前進呢?還是喊萬歲。呵呵……” “哈哈……”張旭義放聲大笑,沒想到文旌宇在這種時候還很幽默。 張旭義笑了一陣,收起笑容認真對文旌宇說道:“老文,你是永遠是遊騎團的一份子。” 文旌宇蠟黃的臉忽地泛起一陣紅光,眼睛裡也透出神采。“謝謝!謝謝你,大武。最後的時刻,能跟你在一起,是我的榮幸!” “那麼,勇士們準備好了嗎?”張旭義對三十名騎兵高聲喊道。 “準備好了。”騎兵們用最大的聲音回答。 “老文,說得不錯,就這樣出去,顯得我們的氣勢不夠。咱們還是高唱軍歌,衝鋒!” “呵呵……”文旌宇一時沒聽清楚,“唱歌?唱什麼歌?” 張旭義用腳輕點馬腹,往樹林外走出,口中唱道:“駿馬甩長鬃,男兒揮長刃……” 文旌宇愣了一下,立刻跟了去。“飛過大河,斬斷高山……” 遊騎們也緊跟在後。“草原廣闊胸無極,駿馬四蹄永不停……” 他們衝出了樹林。“天生我身本無量,只求寶馬奔四方。” “長官,他們在唱什麼?” 駿馬甩長鬃,男兒揮長刃 “他們在唱飛騎軍軍歌。” 過大河,斬斷高山…… “他們為什麼要唱?” 草原廣闊胸無極,駿馬四蹄永不停…… “……”“因為他們是飛騎軍遊騎。” 天生我身本無量,只求寶馬奔四方…… “準備射擊……預備,放!”

第三百二十三章 遊騎魂

天終於慢慢亮起來,薄薄的晨霧在樹林空繚繞升騰。張旭義從帳篷裡鑽了出來,欣賞早間美景。空氣格外清新,微微帶有泥土、青草的芬芳,不知名的鳥兒撲稜著翅膀在樹梢間穿梭,啼聲婉轉清脆。

林中有一條小溪,清澈見底,幾顆粗壯的樹幹臥在水中央,水流從兩側流過,激起陣陣漣漪,一隻可愛的小松鼠踏著水中凸起的石塊和圓木,敏捷地穿過小溪跳到對岸,瞬間就消失在鬱鬱蔥蔥的林間。

張旭義走到溪邊,捧起溪水喝了一口,甘甜、冰涼的滋味瞬間就浸潤了全身,感覺特別舒爽。他索性雙手撐地,把整個頭都埋入水中,一兩分鐘後,又猛地抬起頭來用力一甩,一顆顆珍珠般晶瑩剔透的水珠四散飛揚。他貪婪地呼吸著清新的空氣,感覺疲乏、倦意都無影無蹤了,全身下充滿了活力。

他從腰間取下水壺,將它灌滿,然後站起身來,抹了抹臉殘留的水珠,轉身回帳篷。

“營長,您的早飯。”親兵用樹枝從火堆中撥出一個餐盒。

他從行軍包中取出一塊方巾將燙手的餐盒包住,拿到一顆樹下坐下。挑開盒蓋,裡面盛滿了麵糊狀的東西,和著少許肉末和幾根青菜。他早就飢腸轆轆了,向熱氣騰騰的麵糊吹了吹氣,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嘴湊到盒邊喝了一小口。這種麵糊看起來不怎樣,但味道還不算太差。他邊吹邊吃,不一會兒就吃得一乾二淨。

他從地抓了一把枯葉,來到溪邊將餐盒洗乾淨。又去林中,把自己的戰馬牽到溪水邊,為它梳洗起來。那匹馬似乎也很享受甘甜清涼的溪水,時而低頭飲水,時而甩動身軀,時而伸出舌頭去舔舔他的手。沒一刻安靜、老實的時候。

“夥計,快要回家了。你可要堅持住,不要學藍翎。”張旭義攬住它的脖子,輕輕撫摸著,眼中充滿了悲傷。藍翎是他的另一匹戰馬,在幾天前陣亡了。當時藍翎正在高速奔馳,可惜被鮮卑軍的箭支射中,其中一箭直接射入了它的咽喉。

它身受重傷,卻沒有倒下,搖搖晃晃掙扎著出了隊列才倒地。他知道藍翎為什麼要這樣做。因為它知道,一旦它倒下。背地人就會被後面飛馳而來的駿馬踐踏致死無法活命。藍翎為了挽救自己的生命,才努力用盡最後一點氣力離開隊列。

戰馬眨巴著明亮的眼睛望著他,彷彿聽懂了他的話,又添添他的臉,似乎在安慰他。

“那麼,你準備好了嗎?夥計!”

馬打了兩個響鼻,算是回答了他的問話。

“準備好了咱們就路。說好了,咱們誰也不能學藍翎,都要回去。”

張旭義牽著心愛的戰馬回到營地。開始為它鞍。

“營長,快看,有人來了。”一名親兵指著樹林邊緣,朝他呼喊著。

張旭義抬頭看去,只見十幾名騎兵正向營地而來。他知道他們是自己人,否則在樹林外擔任警戒的哨兵們,定會發出警報。

“是他?”當張旭義看清領頭一人時。還是吃了一驚。來人竟是團部的中軍官文旌宇。

文旌宇來到他地身前翻身下馬,行了一禮,“我奉團長命令。給你送最新戰情通報以及新的命令。”

“老文,你還沒有吃飯?來,快吃飯,吃完飯再說不遲。”張旭義向他回了一禮,接過他手中地信件。

“不用了。我在來這兒的路吃了些乾糧。”

“那好。你先休息片刻下,讓我看看命令。”

文旌宇為自己的馬鬆了鬆腹帶。從馬後掛著的袋子中取了些草料去餵它。

“哦?我軍昨日打了個大勝仗?!”張旭義剛看了信的開頭,就吃驚地抬起頭來問文旌宇。

文旌宇一邊餵馬,一邊說:“三萬多鮮卑人,只逃掉幾千人。戰事剛結束,殿下就命全軍火速趕往松山營壘。趁敵軍第二批援軍還未到達之前,快速奪下松山營壘。昨日團長就已派人來通知你們,要你們趕緊跟來。可是昨日沒有找到你們。昨日夜裡,我向團長請命,希望再次出來找尋你們。可不,天一亮終於遇你們了,你們怎麼躲在這處樹林裡?”

張旭義將命令看完後,扔進了火堆中。“昨天有三千多鮮卑騎兵追了來。直到天黑時,才將他們擊退。昨夜我見將士們太累了,所以決定休息一晚再路。”

文旌宇掏出懷錶,看了看時間,說道:“前師現在怕是已經在進攻松山營壘了。我們趕緊路,爭取天黑前趕到松山營壘。”

“傳令,收拾營地準備出發,請秦營長過來一趟。”張旭義對一名親兵叫道。

親兵走後,張旭義又對文旌宇說道:“等會你與秦營長先走,我斷後。”

“為什麼不一起走?”文旌宇吃驚地問。

“昨日我們只是將鮮卑騎兵擊退,但並沒有消滅他們。戰鬥中,我營和秦營都有負傷騎士,你與秦帶著他們先走。鮮卑騎兵有可能今日還要追擊,我留下來先阻擋他們一陣。”

“我……”“放心,我不會與他們硬拼。只要纏住他們阻止他們繼續追擊便可,等你們走遠後,我會擺脫敵人,追來的。”

“不,我是說,我想留下來與你一起斷後。”

“為什麼?”張旭義正在往身穿皮甲,聽見文旌宇要留下,停下動作轉頭問道。

文旌宇撫摸著戰馬的長鬃,說道:“因為,因為出了那件事後,我雖身在遊騎團,但感覺不再像是遊騎團的人了。我想通過作戰,找回當遊騎的感覺。”

張旭義沉默了。宋金剛和文旌宇告發張銳地事情,在朝廷派人來調查之時。全遊騎團的人都知道了。自張銳擔任遊騎團長後,數年來全團將士親如一家人。任何事,首先是在團內解決。就如張銳說過的,遊騎團兄弟之間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在遊騎團內部解決不了的事,幾乎都是張銳這個“家長”出面背黑鍋。幾乎全團將士,都把張銳當成兄長、家長看待。宋金剛和文旌宇告發張銳,其行為如同背叛,他們不僅背叛了張銳,也背叛了全遊騎團將士。不管他們告發出自什麼原因,全團將士都不會原諒他們出賣兄弟地行徑。

文旌宇見張旭義沒有說話。頭埋得更低了。出事後,宋金剛已離開遊騎團。只留下他。他深深感受了被萬人憎恨和唾罵的滋味。在寫告密信之前,他也曾想過可能會出現團里人記恨,卻沒想到憎恨他地人如此之多。

幾乎全團人都不怎麼搭理他,甚至連他的親兵,也紛紛申請調離。雖然他名義還是遊騎團的中軍官,但團長高朔將中軍官地工作交給團軍法官接手,他成了遊騎團裡的閒人,也可以說是多餘的人。

近一年時間,包括西征期間。他都是在別人的鄙視和敵意中渡過的。這種感覺難以言表,他幾次都處於崩潰地邊緣。幸虧團裡還有張旭義這號人,既是老好人,又是張銳地心腹。

張旭義有時會找他說說話,有時聽見誰指桑罵槐地數落他,就會站出來制止。也只有他這樣做,才不會。也不怕別人誤會。文旌宇在心裡深深感激他。

昨日,當文旌宇聽團部派出地信使說,沒有找到張旭義時。就主動向高朔請命出來尋找張旭義。高朔本來不想用他,可遊騎各營都有任務在身,而在團部中有能力完成這個任務地就只有他了。

高朔勉強同意他找尋張旭義,這還是文旌宇近一年第一次接到任務,他又是激動、又是難過。如果能重頭再來一次的話。即使掌握了張銳隱藏俘虜的證據。告密信他也絕不會寫。他現在只想,回到還是遊騎團一份子的日子。

“大武。你是好人,我求你給我這個機會。”他又求了張旭義一遍。

“好,你留下。”張旭義沉默了片刻,終於答應了他的請求。

“謝謝。”文旌宇抬起頭來,看見秦跑了過來。

“大武,有什麼任務?”秦興沖沖而來,突見文旌宇,臉色驟變,“呸!我說今天怎麼早有隻烏鴉在樹飛,原來是我今日走黴運,見到……”

“少陽!”秦還未罵完,便被張旭義喝住,對他搖搖頭。

“有什麼任務?”秦狠狠恨了文旌宇幾眼,才轉頭詢問。

“殿下已經去了松山營壘,讓我們火速趕去會合。你帶著傷員先路,我和老文帶一百人斷後。”

“這怎麼行?我……”

“相信我!”張旭義盯著秦的眼睛說道,“我不會過多糾纏。”

秦見他主意一定,只好答應。張旭義又說道:“路多照顧照顧伍安,他昨天傷得不輕。”

“放心大武,你要小心些,儘快趕來。”秦拍了拍張旭義的肩膀,大步而去。對文旌宇,巴不得他早死,才懶得管他死活。

秦帶著一營、五營數百騎兵及傷員離開了,張旭義、文旌宇帶著一百騎兵仍留在小樹林中。

“我們得等多久?”

“一個小時。如果鮮卑騎兵一個小時內,沒有追來,我們就撤。”

文旌宇從馬後取出弓箭,自嘲地說:“好久沒有射箭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射中目標。”

“老文,等會兒可要省著點射擊。昨天一戰後,我們剩下的箭不多了,每個騎士只有三到四枝箭,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放箭。我們儘量與鮮卑人繞,然後到時間咱們瞅準機會就走。”

文旌宇又把弓箭放了回去,“你作主,我聽你地命令。”

太陽越升越高,氣溫也逐漸升高。樹林中還算涼快,百名騎兵手牽戰馬靜靜地等待。陽光從樹冠中灑下點點金光。映襯林間地紅一抹藍一抹,深淺不了笑,說道:“咱們運氣不錯,鮮卑人沒來。”

文旌宇也笑了笑,說道:“看來老天也不成全我。沒辦法,這次西征只能是一箭未發就結束了。”

張旭義馬,對著騎士們高喝道:“走,咱們回家了。”

轉出樹林,一百零二名騎兵踏了回家的路。接近中午時。他們來到了合山附近。文旌宇指著前面說道:“再過去二十里,就是樓平。聽說昨天殿下是擺的雁行陣迎敵。真想看看。”

張旭義見他說這話的時候臉滿是遺憾之色,心裡嘆了口氣,他在遊騎團是沒法再容身了,就連飛騎軍,他也呆不下去。最好的辦法,是提前退役。唉!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老文,你沒有想過換個地方?”

文旌宇苦笑了一陣,“我寫了四五份請調報告了,一直沒有下落。”

張旭義明白了。肯定是殿下沒有批准。殿下,是用這種方式懲罰文旌宇。

“回去後,我去幫你說說。”張旭義也不知自己怎麼了,這句話從口中說了出來。

文旌宇愣了一下,轉過頭對張旭義說道:“大武,你真是好人。咱們遊騎團,你是最厚道的一個人。我相信。團長的位置遲早是你地。”

張旭義呵呵笑道:“我的能力,我自己清楚。當個營長還行,當團長就勉強了。羅濟、程節的能力都比我強。遊騎團由他們指揮才能發揮最大地戰力。”

“不,不,大武。如果現在高團長調任,遊騎團長肯定是你。羅濟、程節雖然能力不錯,但是他們不能把遊騎團擰成一股繩。我想就殿下也會最終選擇你的。”

張旭義擺擺手。“走,就別說這些不著邊際的話了。”

文旌宇望著張旭義的一雙明亮的眼睛。心中感觸頗多。張旭義地作戰能力雖然略遜於羅濟、程節,但他在團里名聲最好,他性格沉穩,淡泊名利,待人寬厚,樂於助人,團裡誰有困難都願意找他幫助。他唯一地缺點就是太過謙讓了。在張銳任團長時,他就曾放棄過當一營長機會,高朔才得以升遷。這樣地人,才應該是團長地最佳人選,也才能使全團將士信服。

又走了十餘里,眼看著就要到樓平。張旭義笑著對文旌宇說道:“我也沒有參加樓平之戰,等會過去看看戰場,也好以後提起此戰,心裡有個譜。”

文旌宇正要說話,突然感覺肚子一陣疼痛,低頭一看,小腹插著一枝箭。“敵襲……”他剛喊了一句,腰部又中了一箭。

“敵襲!散開,散開!”張旭義也看見了文旌宇中箭,立刻拉住他地韁繩,驅馬奔馳起來。他一邊騎馬奔馳,一邊觀察敵情。箭是從右側的一座小山丘射下來的,而且越來越密集。山頂,也出現越來越多的騎兵。

“快朝左邊撤――!”只是片刻,已經有四、五十名遊騎被射下馬。張旭義見之立即下令撤退。剩下的遊騎在張旭義的帶領下,迅速撤退。

鮮卑騎兵怎麼繞到前面去了?秦他們受到襲擊沒有?如果他們也受到襲擊,能不能衝過去?這些念頭,一股腦兒閃現張旭義的腦海中。

“營長,他們追得太緊――”一名親兵高聲對他喊道。

張旭義回頭一看,鮮卑騎兵跟在身後六、七百米的距離。又看剩下的遊騎也大半身帶箭,文旌宇則趴在馬背生死不明。

“進入那片樹林。”正在緊急之時,張旭義突然看見前面出現一片小樹林,連忙下令進入樹林暫避。

“下馬射擊。”進入樹林百餘米後,張旭義下令放箭。

遊騎們紛紛跳下馬,取出弓箭,向緊追過來地鮮卑騎兵射擊。先行追進來的數十名鮮卑騎兵,一時不備,全部射落馬下。鮮卑人又衝擊了兩次,每次都損失幾十人。之後。就沒有再貿然進入林中。

張旭義擦了一把汗,暗叫一聲好險。他的箭已經全部射完,剩餘的騎士,也大半沒有了箭。如果鮮卑人再衝一次,這幾十人都難逃一死。

“快,拉著傷員快走,爭取在鮮卑人包圍樹林之前出去。”張旭義知道現在只是暫時平安,只有儘快穿過樹林而走,還有一線生機,如果等鮮卑人包圍了樹林。他們就插翅難逃了。

傷員在前,張旭義等未負傷的在後。一行三十餘人,朝樹林深入撤退。不過走了百餘米後,他們全愣住了。樹林另一側,是一座山丘,雖然山體不高,卻非常的陡峭,人馬都不能登。再往左右走,已經晚了,樹林其餘幾個方向已被鮮卑人堵住。他們被包圍了。

“裡面的漢軍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出來投降,我們保證你們地安全。”樹林外,有鮮卑人用漢語一遍遍地喊話。

張旭義把文旌宇扶下馬,查看他地傷情。文旌宇還活著,他自中箭以後,一直死死抓住馬鞍兩側。他中的兩箭。傷勢都很嚴重。

“大武,我們被包圍了?”文旌宇面色蠟黃,剛才顛簸。使腹中地箭頭移位,劇烈的疼痛,幾次讓他差點暈過去。

“是的,被包圍了。這些鮮卑騎兵是哪兒來的?”張旭義一直沒有弄明白這個問題,不大可能是昨日追擊他們的那批鮮卑騎兵。如果是從後面追來。他們肯定早就發現了。

文旌宇忍者腹中劇痛,說:“我聽說……我聽說。昨日有二千多鮮卑騎兵從樓平戰場逃走。我們……我們遇到地可能就是他們。”

“一定要忍住。”文旌宇身插著地兩枝箭,張旭義不敢拔,他知道一拔,文旌宇就有可能立即送命。他只能將兩枝箭從創口處折斷,然後灑些止血粉,暫時用繃帶包紮起來。

文旌宇幾乎虛脫,已經說不出話來。張旭義又去查看了其他傷員,有七個傷員的傷勢和文旌宇差不多,都失去了作戰能力。現在包括他自己在內,只有二十三人能走動。

這時,他心中已有明悟,自己這次怕是在劫難逃了。他回到文旌宇躺著地地方,從腰中拔出短刃。

“大武,扶我起來。”文旌宇虛弱地叫著。

“你要幹嘛?”張旭義疑惑將他扶起。

“我還沒有作過戰,不能這樣的死。扶我馬,我死也要死在衝鋒地路。”

“老文。你……”張旭義剛想勸阻,文旌宇盯著他的雙眼說道:“大武,我求你了,這是我最後的心願。”

“好,我陪你去。”張旭義懷著沉痛的心情扶他馬,又幫他把騎刀拔出來,握在他手中。

“營長,我們也去,反正都是死。還不如死在衝鋒的路。”周圍的騎士們紛紛叫起來。

張旭義看著那一張張年輕的臉,心如刀割。他沉重地點了點頭,沒有受傷騎士們立刻幫助受傷的騎士馬。

張旭義拍拍自愛馬的臉,輕聲對它說:“夥計,對不起了,我們回不了國了。不過不用怕,藍翎在等著咱們。”

“笑什麼?”張旭義馬後,看見文旌宇趴伏在馬輕聲笑著。

“我在想,我們衝出去地時候,不帶點聲響出去好像氣勢不夠。我正在想是喊前進呢?還是喊萬歲。呵呵……”

“哈哈……”張旭義放聲大笑,沒想到文旌宇在這種時候還很幽默。

張旭義笑了一陣,收起笑容認真對文旌宇說道:“老文,你是永遠是遊騎團的一份子。”

文旌宇蠟黃的臉忽地泛起一陣紅光,眼睛裡也透出神采。“謝謝!謝謝你,大武。最後的時刻,能跟你在一起,是我的榮幸!”

“那麼,勇士們準備好了嗎?”張旭義對三十名騎兵高聲喊道。

“準備好了。”騎兵們用最大的聲音回答。

“老文,說得不錯,就這樣出去,顯得我們的氣勢不夠。咱們還是高唱軍歌,衝鋒!”

“呵呵……”文旌宇一時沒聽清楚,“唱歌?唱什麼歌?”

張旭義用腳輕點馬腹,往樹林外走出,口中唱道:“駿馬甩長鬃,男兒揮長刃……”

文旌宇愣了一下,立刻跟了去。“飛過大河,斬斷高山……”

遊騎們也緊跟在後。“草原廣闊胸無極,駿馬四蹄永不停……”

他們衝出了樹林。“天生我身本無量,只求寶馬奔四方。”

“長官,他們在唱什麼?”

駿馬甩長鬃,男兒揮長刃

“他們在唱飛騎軍軍歌。”

過大河,斬斷高山……

“他們為什麼要唱?”

草原廣闊胸無極,駿馬四蹄永不停……

“……”“因為他們是飛騎軍遊騎。”

天生我身本無量,只求寶馬奔四方……

“準備射擊……預備,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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