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248 案誅大行
卷七 248 案誅大行
王夫人臉色一驚,“皇上——”
景帝抬手,打斷了王夫人的話,眼睛卻一直盯著畫卷上的女子,看著她唇邊似有似無的笑意,心底逸出絲絲暖流,“太后有心瞞朕,但朕的身體朕是清楚的,朕相信凌裳。”說到這兒,轉頭看著王夫人,“所以夫人無需擔憂,朕早已經看開了。”
“皇上......”王夫人上前,輕輕靠在景帝的懷中,溫柔說道:“皇上是臣妾的夫君,臣妾怎會不擔憂呢?如果能夠讓皇上龍體安康,臣妾願後半輩子都天天為皇上向上天祈福,臣妾沒有其他心願,只願能夠與皇上相扶一生。”
“夫人,是朕負了你。”景帝原本就是一個情感氾濫之人,聽王夫人這般柔聲細語,自然心生愧疚,輕聲說道:“難道你怨恨朕嗎?”
王夫人抬頭凝著他,“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皇上也是臣妾的夫君,臣妾怎敢怨恨皇上呢?臣妾哪怕只是得到皇上的一絲寵愛也心滿意足了。”說完,她衝著他輕輕一笑,又走到畫卷前,手指輕撫之上,“其實不單單是皇上啊,楚姑娘聰慧過人,性子恬淡清雅,就連臣妾都對她念念不忘,萬般不捨呢,想想看,如果不是因為楚姑娘曾經的出手相助,彘兒又怎會在皇上面前承歡膝下呢?”
景帝點頭,看向畫卷的眼神更是深情。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
王夫人告退後,內室又剩下景帝一人,宮燈將畫卷中的女子映得更為明亮,如同畫中仙令人著迷。他凝著她,良久後喃喃說了句,“凌裳,朕聽說你已是匈奴太子妃,朕無法為你做什麼,只願你在北國一切安好,希望有生之年,我們能夠再見上一面。”
雖是奢望,但有這般奢望相伴,他剩下來的日子也不會太難過。
得中上主。殿外,宮娥為王夫人撐起了竹傘,王夫人轉頭,凝著殿內,天上飛雪從她裙衫飛過,她的眼多了幾分寂寥。
“夫人,這幾年皇上的心思似乎還在楚凌裳身上呢。”貼身宮娥看出了王夫人眼中的情緒,輕聲說了句。
王夫人轉過頭,朝前走去,邊走邊輕聲說道:“自古君王哪有不風流的?再美的花也只是百日紅,這也許就是後宮之人的命運。楚凌裳不在漢宮,就算皇上的心思在她身上也無妨,讓皇上改變心意,立彘兒為太子才是緊要之事。”
貼身宮娥聽了後點頭,“館陶長公主也是這個意思,看得出,公主現在的心思可是站在咱們這邊的。”
王夫人輕輕一笑,“這世上哪有人為己的?慄妃一向厭惡館陶,館陶公主為了她自己也好,為了她的女兒阿嬌也罷,她也只能站在我們這邊。”
“夫人,可阿嬌比十皇子大出十幾歲之多,萬一以後——”
“以後?”王夫人看向宮娥,盈盈的笑顏中透著一絲看透和深遠,“生在帝王家,能夠步步為營就實屬不易了,那還能想到以後?以後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吧。”
宮娥應聲。
地上,留下了後宮女人寂寥的腳印。
世外桃源,從來就不屬於宮中,宮中的女人,從來也不是屬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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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早朝之上。
處理完大臣上奏的朝書後,景帝看向殿下,威嚴道:“諸位要臣還有何事可奏?”
眾大臣無人出聲,不消會兒,大行官上前奏請道:“皇上,臣有一事要奏。”
“准奏。”
大行官吸了一口氣,上表道:“皇上已確立大皇子劉榮為太子,太子之位既然已定,而其生母慄姬尚在,東宮之位不宜懸空太久,常言道,子以母貴,母以子貴,臣懇請皇上應早立慄姬為皇后之位,以正視聽。”
景帝原本平和的心情在聽到這番話後又開始變得起伏,眉梢開始染上不悅,“諸位大臣也是有此想法?”Qq1V。
其他大臣見景帝臉色有異,紛紛不敢表明態度,大行官站在大殿中央開始覺得尷尬異常,清了清嗓子道:“皇上,正如國不可一日無君一樣,後宮也不可一日無主,皇上既然已立大皇子為太子,那麼立其生母為皇后也是再順理成章不過的事情——”
“放肆!”景帝終於龍顏大怒,大手“啪”地一下拍在龍椅的扶手上,怒瞪著殿下的大行官喝道:“你竟敢拿朕同一個女人相比?皇后冊立一事豈是你說誰就是誰的?來人,將這忤逆之臣拖出大殿,明日午後問斬!”
“皇上——”大行官嚇得腿都軟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
他只是聽從了館陶公主的建議,皇上不是一直很寵愛慄妃嗎?
奈何景帝早已經心煩意燥,之前又聽館陶公主提及慄妃私下勾結朝中大臣一事,今日見到這幕的確如此,這才下了誅殺之心。
廷衛們進殿,將哭喊著求饒的大行官硬生生拖了出去。
朝中大臣們各個惶惶不安,大氣不敢出一聲。
周亞夫站在其中,眉梢微微蹙起,看來,這風向很快就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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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國,皇城宮內,梟龍殿
案几一邊,青袖正在打著盹,手支著下巴,頭一點點的。
楚凌裳坐在窗前,陽光折射進來,淡淡籠罩著一襲白衣,相比青袖的鬆散,她似乎在思考著什麼,良久後又抬手掐算了一下,眸底暗暗一驚後,又重新掐算了一次,半晌,愣在了那裡。
陷入驚訝和思索中的她絲毫沒有感覺到內室的異樣,直到,她被男人結實的手臂從身後摟住時,那顆剛剛揚起不安的心才放鬆了下來,沒有回頭,只是順勢將整個身子向後依靠著,感受著男人熟悉的心跳聲和溫暖的氣息。
青袖早在赫連御舜進來之前就醒來了,被他悄然遣退後,內室只剩下他們兩人。
“想什麼呢這麼入迷?”他低低笑著,溫熱的氣息落在她的頸窩之上,手臂微微收緊,將她摟地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