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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朝留學日記 · 第二十五章 五怪鬧東山

大明朝留學日記 第二十五章 五怪鬧東山

作者:窮兄極餓

更新時間:2008-10-25

與伽利略在比薩斜塔上丟下的鐵球一般無二的是,我們的李若芒同志,此刻正做著自由落體運動。

他很清楚地認識到,從這個高度跌落下來,如果能摔成段延慶的那種殘疾程度,就已經算得上是老天保佑了。

然而,他並不感到絕望,自己是為了阿玟才不幸跌入懸崖的,如果將來她能理解自己的這份深情,自己也可以含笑九泉了。

後世一代天王巨星周董的一首《愛情懸崖》,可以真實地詮釋出他此刻的心情:“我掉入愛情懸崖,跌太深爬不出來,下降的速度太快,來不及踏上未來......該怎麼逃開,我控制不來。”

的確,“該怎麼逃開”是目前的他正在竭力思考的一個問題,在落地之前,可供支配的時間已所剩無幾,李若芒幾乎是下意識的作出了以下的一系列動作:他在空中強行擰腰,使得自己面向幾乎光禿禿的石壁,瞅準幾棵在石壁的夾縫中硬擠出來的小樹,將手中的鎖鏈刀疾射過去,與此同時,他又在在很不合理的情況下強行使出上天梯的輕身功夫,他這樣做,也是為了利用腳與石壁間的摩擦力來減緩自己向下的去勢。他很清楚這樣做對自己雙腿的損害是巨大的,但就目前來說,他也是別無它法了。

在鎖鏈刀將小樹拽斷,自己也踏出了十三、四步之後,去勢被減緩了不少,饒是如此,李若芒還是重重的摔在地上,疼得他昏死過去。

範雲風和羅非做夢都想不到居然會在這種情況下相遇,兩人像一對久違了的老朋友一般異口同聲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馬邀友關心的卻不是這些,用竹棒一指羅非道:“快把茶器交出來!否則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羅非既傲慢又失落道:“不必跟我客氣。你們要的東西剛剛確實還在我身上,可現在卻又給別人偷了去。”

範雲風強壓內心的怒火問道:“你的東西也有人偷得了?”

羅非不由自主地暴躁起來:“一個挨千刀的流洲人乾的!若是給我抓到,必將他碎屍萬段!”

看到羅非被李若芒折騰得已經有點精神失常,範、馬二人這才放心,隨即都面露喜色,笑逐顏開起來。

羅非正在逐漸恢復到剛才的暴走狀態,道:“別告訴我你們是一夥兒的。”

“然也!”馬邀友為能有這樣一位大哥而倍感自豪。

但羅非狂撲過來時猙獰的臉上所浮現出來的那一副彷彿要吃人的表情卻把他的好心情全部嚇跑。

可這對範雲風來說,卻是一個天賜良機:自己做夢都盼著能和羅非正面交鋒,今天羅非居然主動放馬過來,真是得償所願,大慰平生。範雲風喜道:“馬兄弟暫且退後,讓我來。”便抽刀迎了上去。

羅非的包袱已失,只得從長靴裡抽出匕首迎戰,範雲風終於有機會發洩一下自己長久以來壓抑在內心的怒火,所以一上來就連使殺招,頻下重手。

幾招一過,羅非心中大駭:即便有趁手的兵器在手,自己也根本敵不住眼前這個人。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羅非越發感覺這套刀法似成相識,他又刻意留意了一下範雲風的移動步法,心中確信無疑:對方使得是一套改良版的“五道輪迴刀”。

“你是笑伯倫的弟子?”羅非問道。

“你胡說什麼。”

“那你這套‘五道輪迴刀’是從何處學來的?”

範雲風此刻形勢一片大好,已經有工夫思考並回答他的問題:“什麼‘五道輪迴刀’,我又不是你們邪教中人,這是我們‘都不怕’裡的必修武學‘不怕刀法’。”

羅非心念飛轉,已經想通了其中的緣由:“早就聽聞大師兄他巴結上了首輔張衛都,原來也只是給人家當個武術教頭。好啊,師傅他寧死都不肯傳給我的刀法,你這個敗家子倒是慷慨得很吶,居然統統傳給了外人。看得出來,你把招式套路作了改動,可你這障眼法騙得了別人,卻瞞不過我!”羅非越想越是暴躁,招式中破綻百出,範雲風趁虛而入,幾刀下來,砍得羅非渾身是血,苦不堪言。

帶著一種渾身都已散了架的巨大痛苦,我們的李若芒同志正開了迷離的雙眼。

又深深的喘了幾口氣,李若芒感覺到四肢勉強都還可以動,羅非的包袱也還在自己的懷中。此時東方泛白,天色已微濛濛的亮了起來,李若芒慢慢的撐著地坐起身來,想看看四周的環境。

一瞬間!李若芒驚詫了!自己彷彿置身於人間地獄一般!

在他的面前,是王府家丁們各式各樣的屍體!有些被狼牙亂石穿胸而過,有些直接摔得粉身碎骨,有些可能在第一時間尚有一口氣在,但在漫長的痛苦煎熬之後也都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李若芒看著眼前如同阿鼻地獄一般的場景,幾欲作嘔,而空氣中瀰漫的血腥氣味更令他忍無可忍。他強忍著自己身上的痛楚,用衣袖遮住鼻口,快步逃離此處。

在叢林亂石間蹣跚了半晌,總算是看到了山神廟旁的那條小河,李若芒像見到救星一樣忘乎所以的衝了過去,直接躍入河中,貪婪的喝著河水,任由河水洗刷掉粘黏在身上的血腥氣味。

重獲新生的李若芒渾身舒展的躺在潺潺的小河旁,強烈的感嘆著“活著真好”。不過在片刻的休憩之後,他還是強迫自己行動起來,因為他知道,還有許多未完成的事情在等待著自己去做,別的先不說,起碼也得到東山去探尋一下範雲風和馬邀友的蹤影。

勉勉強強的,李若芒總算又一次爬上了東山,眼看著就要到達石陣,突然隱約從遠處傳來一陣對話聲,李若芒連忙躲在一棵大樹背後,屏息以待,仔細聆聽。

傳來一個並不算太陌生的聲音:“老大,要我說,那賊人現在一定還在後山,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

“閉嘴吧你!”老大厲聲斥責:“老三,我說你是不是沒長腦子啊!回去?咱們五個都在後山找了一晚上了,連只鳥都沒瞧見,剛剛還讓王二罵了個狗血淋頭。你還敢回去!”

李若芒不禁啞然失笑,想不到今天在這裡居然又遇到了可以稱得上是老相識的“南京五怪”。

南京五怪在昨晚事發之初,就認定賊人一定會故計重施,於是便義無反顧的一頭扎進後山,經過一夜的徒勞無功之後,於今天凌晨遭到王二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五怪十分懊惱,可他們不知道,如果跟王府的其他家丁們相比,他們真的算的上是死裡逃生了。

老二用略帶沙啞的聲音問道:“老大,怎麼不走了?”

老大道:“不對,這堆石頭有古怪,進去看看。”

李若芒不忍心看著他們走上不歸之路,正想顯身阻攔。突然就在這時,又傳來了老三顫抖的聲音:“老大,這石堆進不得啊!”

其他四怪都用同樣不耐煩的語調異口同聲道:“又怎麼啦?是不是這裡也死過人啊?”

老三道:“還是自家弟兄們瞭解我,老大,我聽府裡的丫環們提過,說老太太房裡的那個芸香自打進了這石堆就再也沒出來過,這是真事兒啊。”

老大怒道:“你他孃的放屁!上次你還告訴我芸香是在山下的山神廟裡上吊死的,怎麼這回又變了!”

老三疑惑道:“我說過嗎?就......就算是吧,可除去她不算,我自己也是親眼所見啊。上次我進城給兄弟們買酒,回來的時候有泡尿實在是憋不住了,就想到那堆石頭旁邊方便方便,可哪知剛開始撒尿就覺得自己周圍開始不停的飛沙走石,電閃雷鳴!把我嚇得一泡尿差點撒到了酒罈裡,真是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老大又怒道:“我說怎麼那天的酒裡好像有股子臊氣!原來是你他孃的搞的鬼,你......”

老大話沒說完,突然幾乎同時聽到了老四和老五的尖叫聲,順著他倆兒手指的方向望去,也不由得心生恐懼,只見石陣旁突然躥出一個渾身是血的黑衣人,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羅非在和範雲風的交手中,吃了生平罕見的大敗仗,已全然沒有了一路上戲耍範雲風時的風采。在交手之初還在考慮如何取勝的他,在堅持了三十幾個回合之後,已經完全放棄了這場戰鬥,開始全身心的投入到逃跑計劃的制定當中。根據他的分析,自己現在所處的“人道”絕對是“五道輪迴”之中唯一的突破口,只是究竟該如何利用,目前還尚不知曉。

眼看著局面就要完全陷入範雲風的掌控,羅非生平第一次感到了絕望。恰逢此時,東方日出後的第一縷陽光穿過厚厚的濃霧射入石陣中來,頓時整個石陣之中一片光亮,羅非赫然發現自己正前方的煙霧正在消散,分明給他騰出一條路來,當下不假思索,沿著這個方向發足狂奔。

羅非的輕功本就在他二人之上,此刻又是孤注一擲,把全身所有的力氣都用在逃跑這項事業上,所以頃刻之間,就把他二人遠遠的甩在身後。正在忘乎所以的跑著,突然眼前一片光明,才發現自己終於成功出陣,一時之間,渾身虛脫一般的摔倒在地。倒地前,似乎還聽到一個人在罵罵咧咧的說什麼“原來是你他孃的搞的鬼”,跟著就是兩個男人的驚聲尖叫。

老大擦了把汗,開始發號施令:“老三,過去看看是人是鬼。”

老三邊走邊抱怨道:“怎麼又是我?”

剛要靠近,羅非卻掙扎著爬起身來。老三本想跟他打個招呼,卻被一向蠻橫慣了的羅非一巴掌閃倒在地。

老大見自己的兄弟被人欺負,頓時暴跳如雷,出離的憤怒道:“你他孃的竟敢打我兄弟!弟兄們!跟我一起上,給我往死裡打!”

一群虎狼之師蜂擁而至,羅非覺得自己還不如剛才就給範雲風一刀砍死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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